第54章 把尿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楼下黑哥被深夜唤起夜猫子本性。自从上次被迟蓦提溜着尾巴说要去宠物医院噶蛋,它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经常蹭着李然的腿撒娇。

把他当“救蛋”稻草。身段如水地扭来扭去。

它非常懂人性地知道,惹了狗王没事,不能惹狗王童养媳。

现在都躲着李然走,从不挑衅这只已被“娇生惯养还经常玩儿不起”的熊孩子。

对着李然泯灭猫性的卖萌半个月,李然此人是个看不懂情趣的“瞎子”两脚兽。黑哥每天呼噜喷得震天响,脑袋高昂,都不见李然伸出手来挠一挠它高贵的下巴,看来他的手更高贵呢。

它呼噜打多了,李然顶多不解风情地弯下腰摸摸它的头,和之前没区别。摸多了冷脸狗王还要制止,嫌他爱猫不爱人。

黑哥颇有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凄凉悲怆感。

发觉自己的蛋保住了,两脚兽明显已经忘记此事,黑哥顿时四条腿一蹬,谁也不再溺爱。

又变回那个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霸王喵德性,也又恢复了每天白日睡觉睡男老婆、晚上犯贱跑酷把自己当飞机的不良嗜好。

一地气球没人管,还在地板上躺着做守地球,于今日夜里成了黑哥肆意“放鞭炮”的天下。

都怪程艾美跟叶泽,没事儿非嚷嚷着买气球。

上次为庆祝赶走亲生儿子与他男人,二老连夜下单了烟花炮竹,付完钱想起城市干净的夜空不让糟蹋,异常惋惜地退单,让气球做了炮仗的替身。

这下全便宜了黑哥这小子。

它每从客厅这边“咻咻”地跑到另一边,楼下就响起几声噼里啪啦,再从另一边“咻咻”地原路折返跑回来,又是几声噼里啪啦。

黑哥精力旺盛,迟蓦早断定它有“性”瘾,它老婆没有,不可能真任其所为地躺平,被搞烦了就揍黑哥。

一套猫猫拳使得出神入化。

无从发泄的黑无常只能这样来回消磨自己的精力,气球乒里乓啷地一炸,黑哥兴奋异常,张大嘴巴發情般地尖叫。

劈叉的声音可想而知,好听不到哪儿去。

李然就是从这种隐隐传上二楼的、见鬼似的喵叫里解除震惊石化状态的。

他仿佛从热水里从头到脚蹚过一躺,浑身火热地一激灵,护卫贞洁地拢紧浴袍,赶紧从迟蓦腿上爬下来,刚被吸过的舌头当场打结:“我我……我没穿是因为……我刚洗完澡啊……哥我我没想到你会……你会过来……”

迟蓦勾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捞回来,李然本就慌不择路,眼下又毫无防备,一下子跌坐回去。

“我让你走了吗?”迟蓦的眼神有令李然说不出的晦暗,怪让他害怕的,“坐着。”

李然轻轻哆嗦:“噢……”

他知道他哥过来是干正事儿的,只是这一刻,李然根本不敢问这个正事儿到底是什么。

潜意识有一个声音在无限循环地说:“闭嘴保命,闭嘴保命闭嘴保命啊……”

为了坐得更稳,也为了遮掩光景,李然的一条腿不敢大喇喇地真叉开,别扭地微微合拢着。

浴袍该遮的都遮住了,可他不知道,这种若隐若现的风景更有留白的想象力。

他一只手依旧扶着迟蓦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便悄无声息地半遮半掩地捂在嘴巴上,怕自己犯蠢说傻话。

这种事儿他可没少干,太有经验了。

这时二楼走廊的楼梯口突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人声:“小畜生闹腾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干嘛?!谁让你熬夜?!”

“你是想把一楼都炸了还是想怎么样?!来回地把自己当飞盘,精力那么旺盛是不是有点儿性上的瘾?”

“这年头连猫都有瘾,跟我有缘,过两天非把你从这儿带回家养着不可。带回家之前明天就带你见宠物医生!非阉了你那两个黑蛋!看你还敢不敢熬夜!可恶的夜猫子!!”

迟危几欲吐火的训斥,是真的很生气夜猫子打扰他们睡觉。

去年他提前休年假,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那时黑哥晚上也跑酷,不过楼上隔音好,声音只能传上来一点儿。

他又对“猫界里的男同”感兴趣,多给了一些令人刮目相看的耐心给黑哥。

今非昔比,黑哥已经失去这位两脚兽的新鲜感,气球一直啪啪地炸,和单纯的跑酷制造的动静还不一样,太特么吵了。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的迟危受不了挑衅,气势汹汹地出门,当即决定阉掉黑哥。

能气到两脚兽,黑无常一贯认为这是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懒得鸟人,安然舔爪。

看迟危在楼梯口指着它破口大骂,它压根没当回事儿。反正程艾美叶泽还有冷脸狗王经常对它口不择言,习惯成自然嘛。

猫生在世,谁还没挨过贱兮兮的人类的几句骂了?

直待后面的话里,某些字眼像气球爆炸般一个一个字地炸过来,黑哥反应两秒,不知想起什么记忆来,跳起来呜叫一声,以闪电般的速度蹿回猫窝,手脚并用地往它老婆的肚皮底下钻。

白猫睡得正香,被它拱了个猫仰马翻,茫然地晃晃脑袋,左右观察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又闭上眼睛脑袋一低,把黑哥当枕头睡了。

期间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有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黑哥身上,像安抚。

“啧,这小破猫竟然能听懂人话。真有意思。”在这场战役里取得绝对性胜利的迟危兴趣重生,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猫带走。

回房间前,他老奸巨猾地往李然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底下门缝儿细细的一道,不趴下看都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亮灯,要是只开着床头的灯,就更看不出来了。迟危虽然不是端方君子,但也不是会偷窥的小人——年轻时偷窥他老婆不算,才懒得管小辈们之间有什么欲海沉浮呢。

就是自己吃不上好的时,别人能吃上好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迟危知道姓迟的小畜生现在肯定在李然房间里,他们算是一脉相承,迟危不了解迟蓦,还不了解年轻时的自己吗?

多等一天都是对自己苛刻。

想起刚才他是被叶程晚一枕头轰出来的,迟危酸得牙根儿冒泡。甚至想阉个人玩玩儿。

身为亲叔侄,他们应该共同进退,他吃不上迟蓦也休想吃。

迟危冷哼一声,对着没人的空气不明所以地凉声道:“不睡觉的,全阉了!”

狠心地把自己都阉进去了。

从迟危站在楼梯口骂猫,李然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尽管他小声说话,门外也不可能听见。

他睁着溜圆的眼睛一动也不动,怕被小叔捉到他和他哥睡在一间房里。

同时感到圆圆的宝贝一凉。

怕被阉……

“紧张什么?”迟蓦被他真的在紧张的小模样可爱到,轻轻地笑了一声,这瞬间,非常想动手盘他的圆宝贝,意识到太下流克制地忍住,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说,“有我在这儿呢,他怎么可能动得了你。”

“说了只用听我的话,记不住是不是?嗯?”迟蓦掐住李然下巴,让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脸。

李然立马说:“能的……能记住啊哥。”

“我真的能记住的。”

迟蓦点头:“那我们……”

“——哥。”这声低喊比往常都更轻,可也更多了分珍重。

李然绝对有话要说。

迟蓦再不是人,也在这时收起满腔旖旎,大手放在李然脑袋上揉碎他身上升起的低落:“怎么了,乖宝。”

“你说,哥在听呢。”

“你和小叔的关系很好,好得……他才像是你父亲,”李然垂着眼眸,说道,“不是吗?”

迟蓦承认:“嗯。是。”

“那为什么……”李然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指责,又是不是矫情,也不明白突然往心里涌的难受是不是无理取闹,他只是知道,他哥会无条件地接受他的喜怒哀乐,人有七情六欲,哭与笑都是理所应当的,“为什么你爸妈……把你送到戒同所那种可怕的地方的时候,小叔没有帮你。还让你在那里待了两年。”

“哥……为什么啊?”

早已经过去八百年的事,因为有想不通的疑问,经由今晚更清晰地浮现,致使李然做不到忽视,还较劲地钻起了牛角尖。

既然迟蓦小的时候,小叔就不想让他长成废物,不计和迟巍齐杉的前嫌尽心尽力地教他、培养他,好事做尽,又为什么在迟蓦未成年,做不到反抗监护人的命令,被狠心关进国外的戒同所时不选择出手相助呢?

迟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没事,别难过。都是以前的事了,好不好?”迟蓦低柔得哄着李然说,听到他低低地嗯一声才从缄默里继续道,“小叔警惕性很强,对人的信任感只有一点点,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过年在迟家的时候,小叔从不喝任何人的敬酒,你看出来了吧。”

李然点头:“嗯。”

“他喝过的最后一杯别人递给他的酒水,是我给的。”迟蓦低声说,“他那次差点死了。水里有能要人命的东西。”

李然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游走于法律之外的事,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新闻里出现这种场景,都觉得不甚真实,认定离人们现实里的正常生活很远很远。

乍一听到迟蓦这么说,李然整个头脑都是发胀的。

迟蓦从小和父母不亲,却和父母的敌人走得近,引起迟家以及和迟家沾亲带故的那许多人暗里明里的不满和议论。

每个人都好奇迟危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早慧的迟蓦折服。

十五岁之前的迟蓦,不说深得迟危信任,也绝对没有得到过来自于小叔的怀疑。

一杯酒水,什么都没了。

那段时间迟蓦正在心无旁骛地做平行世界的框架,迟危的意见值得听,他想跟事业有成已经站在金字塔尖的小叔取取经,暂时跟他和晚叔住在一起。

那天迟巍跟齐杉来看他,让他回家,迟蓦没回。俩人也没逼他,说完几句话就走了。

等迟危晚上下班回来,让迟蓦给他倒杯酒提提神,等过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迟蓦头也不抬地拿起茶几上一个玻璃杯,倒了杯红酒,随手递给他。

酒里没东西,杯子里有。

透明的,应该是粉状,没人注意到。

酒水一冲,更是无影无踪。

迟蓦不知道是什么。

迟危就这样进了急救室。

他吐了很多血,鼻孔里也流血。一晚上,医院彻夜通明,连续下达三次病危通知书。

叶程晚身为迟危的贴身“秘书”,撑起了一片天。

迟巍与齐杉利用迟危对迟蓦的这点儿难能可贵的信任,设计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果迟危死了,从此迟家少了一个劲敌,迟蓦未成年,不会坐牢,有迟瑾轩在,他们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平脏迹,皆大欢喜;如果迟危没死,迟危也再不可能相信迟蓦,儿子还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举家同庆。

一举两得的好事。

最起码在之后的两年里,他们的计谋是得逞了的。

几天后,命悬一线的迟危转到普通病房养身体,他脸上血色全无,看到几天几夜没睡觉而满脸憔悴的迟蓦站在病房门口,一张脸不见虚弱只余冰冷,眼含清理门户的肃杀之意。

迟危嘶哑着嗓子,说:“信不信我宰了你?”

迟蓦百口莫辩,确实做好了以死证明自身干净的准备,闻言梗着脖子说:“你宰。”

“滚。”迟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再没看他。

尽管他知道迟巍跟齐杉是主谋推手,但迟危一点都赌不起。

人命只有一条。

那点飘摇的信任随着倾倒的大厦坍成一片废墟,荡然无存。

之后迟蓦“出国留学”,迟危两耳不闻窗外事。

毫不关心。

他只是看不了天才陨落,觉得平行世界这款游戏有一定的意义,不怎么上心地选了某天的黄道吉日,替迟蓦发行。

试一下市场的反应。

没上市的游戏不温不火地运行了两年左右,没赚过钱,不过也没赔过。做生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刚开始不赔就是赚到了。

他帮白眼狼做这么多,始终不见迟蓦说句谢谢,甚至叔侄两个上次的聊天记录都停留在两年前,冷面冷心的迟危心里烦,真的想宰了迟蓦了。

等再见到迟蓦的那天,是他自己用尽手段、拼尽全力从一个几乎能杀人的机构里脱身回国。

整个人形销骨立。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脸上早没了青春的少年气。他浑身上下死气沉沉,有段时间要么愤恨世界,想让所有人一起去死,要么极端地厌世,想让别人亲眼看见自己凄惨无比的死状。

能吓死别人才好呢。

自残的习惯延续至今……

“不听了,呜呜……我不听了……”李然搂紧迟蓦的脖子哭得特别伤心,上半身全趴在他身上,一声接一声地低音啜泣。有几滴眼泪太调皮,顺着迟蓦的颈侧往下淌。

又烫又痒的。

迟蓦握住李然的手紧了紧。

李然轻轻喊:“哥。”

迟蓦低声应:“嗯?”

李然说:“……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他将这种“爱”放在了和小叔晚叔爷爷奶奶同等的位置,大爱无疆,不单指爱情。

但听在迟蓦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仿佛得到了双向奔赴。

他蠢蠢欲动,隐忍难耐,想把李然一下子掀翻在床。

狠狠地压上去。

下一刻,一张湿漉漉的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凑近,不用迟蓦说主动,李然便生涩稚拙地来亲他。

跟学习相爱相杀多年,每一学科的知识,都知道李然是不能把它们吃透的笨蛋。直到迟蓦出现,这种停滞不前的僵局才被蛮横地打破,笨蛋也能变聪明蛋。

与学习比起来,在其他方面李然颇有一点“天赋异禀”的意思,唇亲到迟蓦的唇。

他自然而然,且有一分猴急地说道:“哥你快点张嘴啊。”

迟蓦:“……”

真的欠淦。

眼泪是滚烫的、咸涩的。

美味的。

迟蓦嘴上凶狠地吻回去,手上一用力,正要付诸行动把李然淦翻,就听这小孩儿被亲得不自在地哼哼一声,快喘不过气了。

他奋力地用手抵抗迟蓦的肩膀,将两人分开一点,想要有说话的机会,哝声:“你对我最好了。我以前……知道爸爸妈妈是爱我的。如果他们不爱我,不会在有自己家庭的情况下依然关心我、给我钱……虽然这些都是他们作为我的父母应该做的。”

“因为……我还没有长得很大,没有经济能力自我照顾。”

李然有些难受地说:“可是我并不知道‘被爱’到底是什么滋味……我以为是我不懂事,也是我太白眼狼了。”

迟蓦皱眉:“谁教你这样想的?”

“没有人这样教我呀,”李然又搂住迟蓦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侧,不让他哥再看到他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是我自己教自己……然后就有一点点长歪了,不要笑话我。”

“哥,现在有你教我。”

“哥,我很开心。”

“哥,你对我真好。”

“哥,我也会对你好。”

“哥……”

成年的这一天对他来说仿佛是一场重塑涅槃的新生,李然闭上眼睛,心想,真正的被爱,就是他现在所感受到的。

迟蓦就在耳边这一声又一声的“哥”里,一边觉得自己愈发得妄欲烧身血脉偾张,一边不得不担起“哥哥”的正当责任,把越轨的心思一压再压。

最终把自己折磨得快要口吐鲜血,迟蓦的“正人君子”罕见地惨遭败北,没赢,被那只兜头上下连一片叶子作遮挡物都没有的“野兽”本体取得了胜利。

迟蓦憋得眼睛发红。

憋不住了。

该死的想要。

然后便听耳边那道说一句就要撒娇似的喊一声“哥”的声音不知何时戛止,替换成均匀绵长的呼吸。

……李然竟然就这样维持着坐他腿上抱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的姿势美美地睡着了。

迟蓦:“。”

向来以绅士作为表面外衣的迟总终于忍不住口吐恶言,压抑得快疯了。

“……操。”他几近咬牙切齿地说道,“李然,我特么真想就这样直接淦死你算了。”

李然咕哝了一下嘴巴,疑似在说明天上学,让他哥不要吵。

黑灯瞎火的后半夜,迟蓦连灯都没开,怕打扰李然睡觉,满身戾气又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摊平,打算去自己房间冲两个小时的冷水澡。

好好地和清心咒相爱一下。

他扒了李然的浴袍,就这样将他光条条地塞进被窝里面,不给他穿睡衣。

后来想了想,这幅“出水芙蓉”般的李然太能方便自己,一掀被子就能里外得逞。

迟蓦觉得自己洗完澡后不回来就算了,要是忍不住回来,清心咒大抵会当场失效,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场面不堪设想。

将睡着的、光洁的李然从头奸到尾,看了足足十几分钟,迟蓦越看眼睛越红,整个人快走火入魔地爆炸。最后他一阖眸装起瞎子,眼不见心为净地找出一套睡衣倒腾着给李然穿上了。

手上揩满了油。

只要不是心里搁着事儿导致失眠,正常状况下,李然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安全可靠,睡眠质量一向好得可怕,十天惊雷都劈不醒他。从迟蓦这么多次在他睡着时给他换贴身衣服、而他毫无所觉就能知道这点特性了。

今天李然依旧毫无所觉。

他何时被周公叫走,何时被扒干净,何时又被他哥当“奇迹然然”穿好睡衣;他哥又是何时离开的卧室,何时又回来彻夜未眠地坐在他床头盯着他看,简直男鬼一个……李然对此都一概不知,自己陷在自己良好的睡眠里编织了一场美梦。

梦里全是自己,全是他哥。

昨天的蛋糕很甜,甜得嗓子不舒服,所以李然喝了很多水。

睡前不觉得有什么,没多少尿意,睡后在梦里倒是有了。

他和他哥发生了什么,此时依旧“涉世未深”、并且由于家长管得严的李然一个场景都没看清,满头雾水地搞不明白,总觉得像是在互相纠缠。

越纠缠肚子越酸。

到最后李然的潜意识里只有一个严峻的念头:“不要找到厕所啊,千万不要找到厕所啊,在梦里找到厕所会尿床……”

提醒高三生准时上课的生物钟还没开始作祟闹腾,李然就因为肚子酸得厉害,被尿意扰得心烦,眉心微皱地睁开了眼睛,想立马爬起来去洗手间。

得跑着去!憋不住了!

一睁眼,先和头顶一双眨也不眨的、仿佛能吃人的碳黑眼眸直勾勾地对上。

李然狠狠地一哆嗦。

吓得差点儿当场尿床。

几乎要把李然研究出花儿来的迟蓦见他醒了,毫不避讳地示意他睡褲。

意为他亲眼见证了它——

从萎靡不振一点一点地变成精神百倍的状态,没见过似的。

没有似的。

他声音低哑,道:“嗯?”

李然脑门儿“轰”地一下熟了,卷过被子盖住坐起来,背过身去大声地讲理说:“这是正常的现象啊!高中的生物知识,你你、你没上过高中吗?!”

最后他在疯狂的结巴里口吐狂言,内涵他哥是文盲。叫完连鞋都不穿,闷头往浴室里冲,想要反锁房门将社死的自己淹死在洗脸池或者浴缸里。

不见人了。

迟蓦当然没让他得逞。

此人应下了文盲的头衔,要好好和高知分子李然认真地请教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走在李然夺路逃跑的路线上,在房门关上而且要反锁的最后一刻,一巴掌拍上去,轻轻松松地将门顶开了。

李然力气不够,眼睁睁地看着门打开,这瞬间心肝胆颤,快哭了:“哥……”

“哥你想干什么呀……”

“嗯,”迟蓦进来了,脸上没有一点坏人的影子,全是好人的求知若渴,“我帮你把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