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提, 韩逾白也没有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得很辛苦。
那段他一个人在书中的时光里,更多的是茫然。
明明身边所有人都是他名义上的“亲人”,其实没一个对他付出真心。当然他也不是奢望韩家有谁对他有情, 这个世界本就是虚假的,每个人都按照设定好的个性活着。他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人设, 别人没有突破的可能。
只有韩逾白是意外。
上天给他一次重获的机会,让他在另一个世界体会到温情与美好, 却又无情地将他重新丢入冰凉的寒浆里,挣扎不开, 也逃脱不了。
身边的所有人都赞扬他是个天才, 但他用尽了所有科技的手段,也找不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韩陌德看他颓废的样子, 带着“泯然众人”的遗憾和不屑:“女人被抢走了你就这幅模样?你之前的壮志与傲气呢?你的梦想和抱负呢?你真让我失望。”
某一刻韩鄞给他打来电话, 说他和“路临初”在一起了, 听得出他这位大哥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单纯为了通知, 只有与生俱来的自傲:“我说过, 人的感情是会变的,你的盲目和自信终究会害惨你,也会失去她……”
“我对她没兴趣。”韩逾白淡声说。
“什么?”韩鄞沉默, “你之前的样子可不像对她没兴趣的样子。”
“她是她,她又是她,她们不是一个人。”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不都是一个人吗, 你是不是疯了?”
韩逾白第一次没有反驳,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吧。这种疯狂被他用一块石头狠狠压在心底,强迫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干。
比如考个清北一般等级的大学, 比如给某个知名集团当技术顾问,卡里的进账一点点积累,连韩陌德也对他刮目相看,有意将公司的一部分分他一些。
韩逾白没有答应。
两年的时间,他年纪轻轻功成名就,能将那张“天空之镜”的银色照片,还原得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最后他看着这张照片,眼底是银色的,心里却是荒芜的。
一模一样又如何,他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某个夜晚,他约孟业执吃了一顿非常普通的晚餐,他的朋友谈论着大学时期篮球队的某位投篮很厉害的傻大个,又对比赛的结果哈哈大笑。
韩逾白陪着他笑了一场,又抱了两件啤酒去他家,将彼此灌得死醉。
孟业执倒在沙发上,蜷缩得像个毫无心眼的小孩,闭眼嘟囔着好羡慕他啊,可以脱离家里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不用羡慕我,是我羡慕你。”
韩逾白坐在他面前,将这些年的银行卡和密码塞在他枕头下面,又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木箱。小木箱整齐地放满了这些年母亲送他的银币,从岁月的痕迹到崭新明亮,是他目前最珍贵的东西。
“送你了。”
韩逾白看着他,说:“希望你,永远活得少年恣意。”
回到家后,没有什么考究,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韩逾白将浴缸里放满水,让这里,成为了自己的墓地。
“濒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路音问。
“没什么大的感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韩逾白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鼻尖是属于她的芬芳和味道,鼻音带着黏腻的味道,沾湿了她的衣衫:“就是有点疼。”
“哪里疼呢,我给你吹吹。”
他动作一顿,缓慢将脸颊从她脖子处剥离,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今天的他内搭穿了一件低领V口的深灰色毛衣,路音凑了上去,没带情欲地吹了口气:“还疼吗?”
他闷着,点头。
她又隔着毛衣,对着胸口的位置亲了亲。
韩逾白看着她,又说:“还要。”
“……”
她很想说小白你不要得寸进尺,话到嘴边又化为了行动,碰上的时候多贴了一会儿。
忽然被韩逾白一把抱住,脑袋又狠狠地埋过去,被他猛然地嗅着身上的气味:“你干嘛?”
“……”路音说,“我不是在安慰你。”
“是你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你,小哭包。”
眼角还挂着泪痕,但路音反将一军:“你刚才埋在我身上的时候也哭了。”
“我高兴,不能哭吗?”
“那我难过,不能哭吗?”
韩逾白又将头抬起来,将她纤细的腰身向前一搂,拿鼻尖去摩擦她的脸颊和脸颊,像一只贪恋温情的小兽,在寻求主人的怜爱:“那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是不是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已经算在一起了?”
路音总算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对小白这种异常的感情到底为何而来,想想还是在书中好啊,书中是她拥有上帝视角,现在是他拥有上帝视角,以过来人的心态对她多次拿捏,内心不是很服气。
“不算吧。”
“?”
“毕竟你没达到四高男神的标准。”
“……”
韩逾白瞳孔一眯:“我现在哪里没达到了,我在书中也读上了很好的大学,在现实20岁能当郑宜的特聘专家,刚签了个合同,一年的提成能有七位数。我哪里不算四高了……”
她看着他,嘴角扬了起来。
他话音一顿:“……你忽然提四高,是因为……”
“因为我的脑子还算不错,想起了很多东西。至少比某些人,在这里活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好。”
从他怀抱里钻出来,路音走进卫生间洗脸,将刚才的泪痕擦干净。背脊贴上一道温热的身体,韩逾白不以为意说:“所以你本来没想抛弃我,刚刚为什么挣脱我的手?”
“我什么时候挣脱了?”路音完全没印象,有印象也不会承认。她甚至觉得有点生气:“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我抛弃你?你小时候把屎泼在我身上,我差点被我妈打死都没想过抛弃你!”
“……”
韩逾白当然是对自己没信心,毕竟他可是致郁阴暗爬行男三号。但男三号的一腔温情被她的脑回路彻底碾碎,只得面无表情重新靠过去,从后面抱着她,看着她洗脸。
又抱着她走出浴室,一出来便看见她那盒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被丢在餐桌角落,孤零零的似乎快化了。
她走了过去,连忙拿起塞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说:“感觉你也不是很自卑,没见过哪个自卑的人一来到别人家里就主动拿冰淇淋的。”
“……”
她埋着头,粉色的小嘴染上了咖啡色,缓慢地蠕动着。
韩逾白瞳孔凝了一会儿,转身又回了一次卫生间。
这里有他的洗漱用具,是自他上次来之后,路音特意给他准备的。
刷牙声传了出来,她茫然地吃着冰淇淋,看不懂他的想一出是一出。
一分钟后他擦着嘴走出,看着她还吃着同一块冰淇淋,低头靠近,将她嘴角的那片咖啡色叼走。
“……”
所以刷牙是为了这个?
“你不是说有烟味?”
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味道,鼻子还特别灵敏,韩逾白将她向上一提,坐在桌上,继续说:“我来的时候心情很差,所以就没忍住抽了一根。”
“你要不喜欢,我明天就开始戒。”
路音确实不喜欢烟味,领导在会议室抽烟这件事会逼疯每一个部门的女人,但这事如果和韩逾白绑定起来……她又觉得不是那么难闻了。
路音鼻尖一动,很不经意嗅了嗅。
这动静实在太可爱,韩逾白没忍住又吻了过去。
巧克力的冰淇淋与嘴里的薄荷味融合在一起,路音将手臂抬起来,放任他一次又一次深入的入侵。
那双手从钳制腰间缓慢向下,抬起双臀将人往上一抬,稳稳抱在胸前。
从餐桌挪向主卧的大床。
她被捧着后脑勺放在枕头上,唇瓣承受着细细密密的亲吻。他顺势倒在她旁边,被褥遮住。
韩逾白被扯住了黑发,有点疼,睁着一双清澈又漆黑的双眸,眼尾自带勾人的弧度,像漂亮的月亮,或者是月下会诱人的狐狸。
路音心痒难耐,探出一只手,又一次紧紧抱住他。
看不见那张漂亮的脸,多少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彼此胸前高地起伏,韩逾白就这么被她抱着,双手从身上探入,趁她不注意间解开了松紧扣。
路音被突如其来的轻松吓了一跳,猛地松开他的黑发,顺带扒了两根下来。
“……”
韩逾白将鼻尖抵在白得发光的弧度上,开口:“路音……”
“不行。”路音吸了口气,喘着说,“家里没有。”
他动作一顿,怅然地将脸颊重新埋入。
“……”
她的地方。
不大归不大。
但柔软的程度无可比拟。
香气也异常好闻,比他在po文中受到的机制还好闻,更让人上瘾。
隔了好一会儿,他闷声说了声“行”。
“看在家里没有的份上,今天不继续。”
“……”
“路音。”他又抬起头,眼底的红藏着深深的控诉,“在书里顾及你可能会回去,回来后又顾及你没恢复记忆,每次受折磨的,怎么都是我。”
“…………”
路音抿了下唇,冷静地掰开他这句话,临时做了个阅读理解。
然后得出个结论——
“所以我们俩在里面没办?”
“……”
“那你刚才说我们确定关系谈了恋爱还睡了觉??你张嘴就来呀,你,个,骗,子。”
“…………”
忽然就被扣了顶帽子,韩逾白眉骨一挑,瞳孔看着她,危险地合了一次。
“睡觉的意思也不仅于此。”
“除了最后一步还能干许多事,不信的话,可以实践带你再回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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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惹他,他现在强得可怕。
今天太忙了点,抱歉又来晚了~~
【给宝贝们梳理一下时间线,如果这两章都没懂的话,可以看看~
糯米小时候溺水的时候就死了,早就彻底没了糯米这个灵魂。纸片人韩逾白穿了过来,被收养和路音见面,是她的竹马。之所以叫他小白1号,是因为他也是在po文里溺水意外穿来现实世界的,他失忆了(具体可见46章末尾),不知道自己是个纸片人,以为自己和路音一样。
然后路音和韩逾白一起穿回po文中(第一章 ),和她谈恋爱在一起被机制,逐渐让他恢复了自己是纸片人的记忆,然后路音因为韩陌德作妖穿回现实世界了,他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在书里的世界待了很多年,最终想到了自杀这个方式试试,没期待成功,但幸运的是成功了(56章中间部分有他的视角)。回来的是小白2号,是拥有全部记忆的全面体。
小白1号和2号都是韩逾白,区别只是有无纸片人的记忆。他在现实世界不叫韩逾白哦,前面说过,他在收养的那一刻,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呢。
机制是:在书中发生意外可能触发穿越事件,意外穿越到现实世界是会丢失记忆的。自杀才能保留记忆,但韩逾白在选择自杀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一切都是他尝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