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裴瓷瞳孔骤缩。

这是陆燃的嘴唇。

这是吻。

陆燃在亲她。

意识到这点的裴瓷整个人呆住, 然而就是这一下,给了陆燃可趁之机。

陆燃心跳加速。

亲上了。

真的亲上了。

但还不够。

放松的唇齿被轻松撬开,在和温热相贴时陆燃的灵魂都在发颤。

香香的。

怎么可以,这么舒服。

阿瓷。

好爱你。

好喜欢你。

相贴的嘴唇吐着语焉不明的声音,粗糙的手掌插入发间,摩挲发丝,却犹嫌不够的,渴求更紧密的相贴。

而在手掌被包裹着碰到劲热腹部的疤痕时,裴瓷头皮都炸了。

氤氲水汽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燃。

而陆燃在看她。

他一直在看她。

僵着微微泛红的脸,几乎是痴了。

那漆黑的眼珠似乎与无尽的黑夜相接,想要将她吸入。

不。

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如此失控的局面。

皮肤浮出薄汗的少女心一定神,突然, 她对嘴巴里的东西重重一咬, 在对方身体紧张的那一刻重重一推, 然后扬起手。

“啪!”

她狠狠地扇了陆燃一巴掌。

比任何一次都要来的严重。

而陆燃一只手撑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他胸膛极速地扩张收缩,俊美的脸被打得偏在一侧, 他的舌头被咬了,裴瓷没留情, 汩汩鲜血从他紧闭的唇缝间溢出一缕血色。

陆燃抿了一下,猩红消失了,他吞了一口口水, 喉结滑动,连同裴瓷给的甜与痛一并流入腹部。

陆燃感觉到一种饱胀到极致的幸福感。

眼睛只是看着,看着他的……

未婚妻。

接吻了。

已经算未婚妻了吧。

因为心里想得荒唐,陆燃小心翼翼地看她,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她起伏不定的胸膛,看她眉眼的愠色。

他不该这样做的,但今夜他是个坏人。

但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他小声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喜欢不太明显。

但要是讨厌足够充沛,那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再度靠近,对着她红润染了鲜血的嘴唇,重重地嘬了一口。

这一举动让裴瓷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后被陆燃轻轻地抚住。

裴瓷便看到他在替她笨拙地整理裙子和发丝。

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在颤。

笨手笨脚的。

实在是没用。

在他的手指要去擦掉她唇角无意沾上的血时,裴瓷偏头,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漂亮地脸露出恹恹的神色,“你一点都不听话。”

陆燃没想到她会说话,垂着眼点头,“嗯。”

“你总让我生气。”

“嗯。”

“你又在发疯。”

陆燃抿唇,这回他不应了。因为今天晚上他从始至终都很清醒。

她在少女厌恶的神色中,垂下眼皮,“我爱你。”

因为是爱。

所以束手束脚。

他终于放弃替她整理衣服这件事,随即站起身。其实细想之下,他还是赚了。于是他扯了扯唇角,背过身,向门口走去。

死在这一刻,也不是不可以。

他如此想。

而裴瓷紧紧盯着陆燃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她忍下脾气。

“回来。”她说道。

这一句话出来,陆燃高大的身躯明显一顿,不过只是愣在原地。

“回来。”她重复道。

这次陆燃真的回来了。

如果说陆燃之前的疯是一腔孤勇,存在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现在裴瓷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圜的余地。

陆燃眉头下压,身体绷紧,明显表现出几分忐忑之态。

“怎么了。”他不敢看她。

“刚才不是挺行的吗?”裴瓷语气凉凉,带着几分讽刺。

但这和陆燃想的决裂已经好太多了。

“现在不行了。”

“不行?”

陆燃凶戾的脸呈现憋屈的神色,“……嗯。”

他只能靠疼痛,抑制住持续冲脑的刺激,以至于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失态。

裴瓷对亲吻并不排斥,这远远到不了陆燃没完成任务时的气恼。

此刻,她在分析自己的现状。

首先,陆燃不能走。

其次,陆燃必须与叶清玉和好。

至于两个人要怎么和好?

或许是这一天来到游园会后被哄着应着,她突然想到,为什么她要焦虑这件事?

这不是陆燃该烦恼的事吗?

想到这,裴瓷茅塞顿开。她目光幽幽地看着陆燃,“你要走?”

陆燃一愣,“嗯”了一声。他还在思索为什么阿瓷要问这件事时,就听到裴瓷冷冰冰地说道:“不准走。”

陆燃整个人一呆,“可是……”

“我不管。”裴瓷直接堵住陆燃要出口的话。

见陆燃迟迟不说话,裴瓷冷冷地盯着他,“本来我和叶清玉打赌你会救下她,你最后弄成这样,你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我没有!”陆燃急忙说道。

说完之后,他呼吸微窒。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室内高热的气温让他心脏砰砰直跳,他哑着声音问:“是因为我没救下叶清玉……你才生气?”

裴瓷水润的眼眸带着怒色,“你觉得呢?”

沉默。

气氛在这一刻僵t滞。

陆燃感觉自己在做梦,他生怕梦碎了一般轻轻地问道:“你不是因为我发疯……才昏迷?”

“陆燃。”裴瓷深吸一口气,眉头皱起,眼神中全是不解和困惑,“你还记得我让你到晚会来是为了什么吗?”

陆燃脸色一变。

直到这一刻,他的脑回路才终于和裴瓷对上。

他仔细想了想,才记得,阿瓷自始至终说的都是她被气昏倒,而不是害怕。

从来都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他办砸了事。

主要是他动手打了叶清玉。

……为什么这么关心叶清玉呢?

这个这些天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重新出现在陆燃的脑海。而这种厌恶感迟迟不见消退。他始终觉得叶清玉不怀好意。可很快他就想到裴瓷话里的两个字。

“赌约?”陆燃问道。

而这会儿看陆燃的反应,裴瓷也似乎意识到,她和陆燃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仔细想来,她和陆燃说起晚会的事时,只是说让他来阻止霸凌,并没有强调具体的时间。

而陆燃,并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想明白这点的裴瓷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懊恼。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补救。

这次,她得让陆燃意识到和叶清玉处好关系的重要性。

“是的,陆燃。”裴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陆燃,“我告诉她,你已经改好了。”

“但你的表现。”裴瓷嘴唇压下,灯光下的她,如一座怜悯世人的女神雕像,“你让我失望了。”

陆燃一时看痴了。

可紧接着,一个新的疑惑从心底涌现,却怎么也压不住。

“为什么是叶清玉?”陆燃听到自己的声音。

而裴瓷也被陆燃的话弄得一怔。

毫无疑问,陆燃是一只恶犬。他向来嚣张恣意,无法无天。对待阶层之下的人,从来没有好脸色。

如今陆燃和叶清玉已经到水火不容的地板,她必须确保,陆燃是真心实意想获得叶清玉的原谅。

而唯一能让他听话的……

裴瓷垂下眼,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陆燃,看着这个世界的男主,随即缓缓地说道:“陆燃,你想让我死吗?”

而这句话说出口,裴瓷如愿看到陆燃苍白的脸色。

她没说过谎,但好在她的情绪向来寡淡,因此就算说谎,也和平时无样。

“陆燃。”她再次叫他的名字,却从椅子上起来,轻轻地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轻轻地贴在他的脖颈,轻轻地说道:“我做过一个梦,我和叶清玉的命运息息相关。”

裴瓷并不担心陆燃不会信。

因为陆燃这个人从来不是无神论者。

说完这句话,裴瓷的手掌轻轻地和陆燃十指相扣,这是个十分亲密的动作,起码当她做出来的时候,陆燃的耳尖已经呈现出蒸熟的颜色。

以防上一次的教训,裴瓷特意说道:“陆燃,你真心实意地取得叶清玉的原谅……”

“对吗?”

而裴瓷相信,她这次同样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嗯。”

陆燃答应了。

随即轻轻地在她耳边落下一吻。

解决完任务的事,裴瓷心情大好。她本来挺后悔来游园会的,觉得游园会枯燥又无聊。这会儿倒觉得还行。

和陆燃温存了一会儿,裴瓷决定去找周霁月和裴泽。

说起来,光顾着和陆燃生气了,竟然忘记和两个人说下行踪。

裴瓷打开手机,她去看周霁月的消息,发现没有回复。

这个时候,裴瓷慢慢意识到问题,直接问陆燃:“你们把周霁月的手机拿了?”

陆燃一愣,假扮玩偶是景林给他想的主意,后面扫尾工作也由他安排。周霁月这么久没来确实不对劲,他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嗯。”

“我要出去找他们。”裴瓷说道。

一听这话,陆燃之前压住的醋意终于敢发作,“那个医生对你不怀好意。”

裴瓷对周霁月向来十分放心。这三年来不是没有医生或者护士对她表白过,但只有周霁月从来面不改色。

她们是一样的人。

无趣的人。

“我只是他的病人。”裴瓷说道。

而就在她们说话时,门再度敲响。

“陆少爷,裴小姐,请您们开开门,我有要事——”这是带她们来的经理的声音。

还没说完,裴瓷就听到他的惨叫声。

“艹,真是反了天不成!我姐也是你们敢起坏心思的人!!”

“人特么的在哪里!!!”

裴瓷嘴唇微张,正要说话,只听“砰”得一声。

门被暴力撞开。

冷白的光线下,是拿着凳子的周霁月。

周霁月无情无欲,似一樽戾气横生的杀神。

……以及几步开外被吓成鹌鹑的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