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信徒

奉天殿外的长阶下,百官们渐行渐远。

楚九辩看着萧怀冠,从对方浑浊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尚书怎么不走了?”他问。

萧怀冠面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没变,他重新迈步跟上楚九辩,道:“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让太傅大人看笑话了。”

短短几句话,他对楚九辩的称呼就从“九公子”,变成了“太傅大人”。

若是方才他还在以长辈的姿态,表现的宽和慈祥,那现在他就彻底将自己摆在了与楚九辩平等的位置上。

他们不是高官与需要招揽的门客,他们都是在这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一品实权大臣。

感受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楚九辩唇角带出一抹清浅的笑意,说:“大人不是年岁大了,是阅历丰富,对人心更是钻研的透彻。我还有不少需要向你请教的地方。”

“楚大人少年英才,看事情也清楚,反倒是我这老眼昏花的,该同大人讨教才是。”

楚九辩:“大人客气了。”

两人话里有话,神情皆是自在熟稔,外人瞧着倒是觉得他们相谈甚欢。

可内里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楚九辩缓步配合着萧怀冠的步伐,眼帘轻垂。

看来他猜的没错,昨日之事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位萧尚书。

对方身为吏部尚书,是赵谦和的顶头上司,也是最常接触到他的人。

楚九辩只与他交谈这两句,便知晓这人极其善于伪装。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年龄弱势,促使目标放松警惕,再用温和慈祥的外表迷惑目标,辅以一些不痛不痒的所谓对小辈的照拂,最终再引导和利用对方为自家人谋福利。

赵谦和本就不是什么太过谨慎聪慧之人,否则也不会给别人抓住那么多把柄。

所以日久年长之下,他怕自己在这权势倾轧之中被碾作尘埃,就动了投靠某个势力的心思。

而有萧怀冠所在的萧家,显然就成了他最优的选择。

他说不得已经为萧家做过不少事,想要借此得到萧家的庇护,然而与虎谋皮,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

思索间,他已经同萧怀冠行至神武门。

楚九辩透过大开的宫门,看到门外有几顶小轿,小厮和轿夫都安静垂首立在一侧。

不远处则有几位身着绯红或藏蓝官袍的官员在说着什么。

其中一位楚九辩认得,是此前在朝堂上怒斥湖广王和平西王的御史中丞齐执礼。

“这位齐中丞可是位人物。”萧怀冠道。

楚九辩侧头看他:“怎么说?”

“楚大人有所不知,这齐家乃是武宗时期江南的首富,在武宗打天下的时候,便是齐家一直在背后出钱出粮,这才让武宗打下这偌大的天下。”

楚九辩前两日听小祥子说起过武宗时期的事,能以“武”为号的帝王,能力不用多说。

据说南疆以及四川等地,前朝时被赔给了鞑靼几个部族,太祖皇帝推翻前朝暴君统治之后,一心就想收回失地。

直到这位武宗上位,才以杰出的军事能力收复了失地,大宁版图也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且为了能更好地震慑虎视眈眈的女真部族,武宗还将国都从南直隶迁到了如今的北直隶,形成了类似于“天子守国门”的现状。

也是那时,四大世家纷纷从原籍地赶来新的国都,为的就是能离权势中心更近一些。

萧怀冠好似来了谈兴,便多说了几句道:“齐家有功,武宗便给他们族中子弟开了先例,允许他们以商人身份入仕。此后经过齐家的运作,齐家子弟便不少都入了官场。

只是走到权势中心的,这么些年也就一个齐执礼。”

“那这位齐中丞定然能力出众。”楚九辩望向齐执礼,见他已经与另外两位同僚告辞,上了软轿。

“确实出众。”萧怀冠眸色深了些,“但他所依仗的,可不止本身的才华能力,还有他那位表弟。”

表弟?

楚九辩心念微动。

“楚大人。”萧怀冠点到为止,拱手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去吏部上值,你一会到了地方就让王郎中带你熟悉熟悉吧。”

楚九辩也拱手回礼:“萧大人慢走。”

萧怀冠笑眯眯转身,微微佝偻着背出了神武门。

神武门外,萧家的软轿已经等着,小厮见到他后当即迎上前搀扶,小心将其扶上软轿。

早在门内一侧候着的小祥子这时才敢跑过来,对楚九辩拱手见礼,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公子再得一份好差事。”

“你倒是消息灵通。”楚九辩有些好笑。

“奴才也是方才站这的时候,听别的大人说了一嘴。”小祥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道,“公子,昨晚大人命奴才给您准备了软轿,轿夫是安总军找来的,有力气,还有武功,正好您以后宫里宫外上值也能安全些。”

楚九辩方才就看到了那顶软轿。

结实的木材用料,暗色绣纹的轿帘,轿沿处还有明黄色的流苏坠子,无不透露着精致,瞧着比方才萧怀冠那顶还要好。

轿夫也同小祥子说的一样,是四个精壮的青年。

秦枭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只是这轿子竟昨日就准备好了,今日还就等在宫门口。

这个秦枭,想必昨天就知道楚九辩会主动兼职吏部侍郎了。

……可真行。

楚九辩上了软轿,小祥子没有跟着出宫,只留在神武门内遥遥目送他离开。

神武门外三条大街,往南的是神武大街,一路向前会经过京城的二环三环,基本都是住宅,住的也都是京中的达官显贵。

四大世家的府邸就都在这条街上,只是并不相邻,中间隔出老远。

再往前走进入三环之外,才是普通百姓们的居所。

但百姓也分贫富,以神武大街为中线,西边住的便基本都是富户,城中最热闹的西市就在这,此前售冰的锦绣坊,和珍宝阁所在的茶青街便都位于西市。

向东住的便基本都是普通百姓,东市里的铺子和摊贩,售卖的东西也更便宜简单一些。

这是向南延伸的神武大街,而自神武门出来后,向西向东也各有一条长街。

东街名为长安街,六部衙门便设在此处。

西街名为长宁街,除六部衙门之外的办事地点,比如大理寺、御史台等则都在这边。

轿夫抬着软轿朝长安街而去,他们步伐很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他们脚程也快,不多时轿子就已经被抬到了吏部衙门门口。

楚九辩下了轿,衙门当值的小厮见过礼后,便引着轿夫们去往专门的停歇处,待到楚九辩何时需要用轿,也能随叫随到。

“王郎中何在?”楚九辩问另一个小厮。

小厮忙道:“回大人,小的方才接到萧大人的信儿后就着人去请了王大人,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果然,他刚说完没多久,便有一身着绯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从内院走出来,脚步匆匆。

远远见着楚九辩后,对方脸色便更显焦急,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失态,依旧步履稳健,行止端方。

这就是王家子弟,在外无论何时都要维持好仪态。

楚九辩迈步朝对方走去,待到走近,这位王郎中便立刻作揖告罪:“下官接到消息便忙赶来了,没成想还是晚了,请大人恕罪。”

“无妨。”

本也是他那四位轿夫脚程太快。

“多谢大人。”王郎中又是一揖,“大人里面请。”

楚九辩随着他的步伐进了衙门所在的院子,六进的院子,比他住的瑶台居大了将近五倍。

“大人,咱们吏部下设四司。”王郎中介绍道,“这前面四进的院子里,便分别是文选司、考功司、验封司和稽勋司,各有郎中一人,员外郎两人,并其他属官每司二十人上下。”

视线扫过院子,可以见到不少抱着竹简来回的大小官员。

众人都知道王郎中的身份,见他对楚九辩毕恭毕敬,便知晓楚九辩是上官,因而迎面碰上后官员们都会作揖见礼。

走过前面四进院子后,便到了第五进。

这里较前面几个院子要冷清不少,只零散有几位小厮和官员。

“最里面那院子是尚书大人的官廨,平日里大家都不往那处去。”王郎中道。

这说的就是第六进院子。

楚九辩颔首。

总经理办公室呗。

王郎中带着他在这第五进院子里仔细介绍了一遍,因为这里以后就是楚九辩要办公的地方了。

大宁朝各部侍郎只有一人,因而楚九辩就是这吏部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他有一间独立的屋子用来办公,就是院内的东侧殿。

也是内外两间的格局,外间是书房,内间则放着床榻之类,如果办公晚了或者忙起来的时候,他可以直接住在这里。

除了他的屋舍之外,院子里的正屋便是架阁库,也就是“档案室”。

里面一排排的木架上堆着数不清的竹简,从门外经过都能闻到竹简特有的味道。

西侧殿则是类似于会议室一样的地方,平日里尚书、侍郎有什么事要交代,就会叫下官来这里商议。

楚九辩都转了一圈,便又进到架阁库。

“库里的公文基本都在这里,按照州府不同摆在不同的架子上,自上而下,越是近日的公文摆的便越往下。”王郎中道。

楚九辩颔首,这类似于图书馆的摆设,清晰明了,就是这些竹简看着着实累人,也占地方,若是换成纸质版就好了。

“有官员的名册吗?”楚九辩问。

“有,下官一会就命人给您送来。”

楚九辩对这位王郎中的印象还不错,真正的彬彬有礼,和王家那位家主王焕之完全就不是一类人。

“行,你去忙吧。”

“是。”王郎中也不多废话,听话离开。

楚九辩回到左侧殿,殿中一应物品齐全,瞧着都是新摆上来的,没有一点赵谦和使用过的痕迹。

想来是对方倒台的消息一传回来,吏部的小厮们就把这里清出来了。

楚九辩坐到椅子上,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

为官十一载,被抹除掉曾经存在的痕迹却只需要一刻钟。

不多时,便有人给楚九辩送来了一侧纸质版的名册。

想来只有这类需要整合很多内容的资料,才会做成纸质版。

楚九辩打开一一看去。

册子上记录的都是如今还在职的官员。

从京官到地方官,从正一品尚书,到地方九品小官。

楚九辩粗略看了一遍京官部分,脑海中便已经捋清了如今六部主事的势力排布。

除了户部尚书苏盛,以及工部尚书简弘卓之外,其余吏、礼、兵、刑四部的尚书分别被临安萧氏、琅琊王氏、武威陆氏和雁门邱氏四大世家之人霸占。

加上各部侍郎、郎中,世家之间的势力差距几乎旗鼓相当。

但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加上宫里的那位太皇太后和剑南王,萧家的话语权其实更大。

还有那位萧家的家主萧曜,也有八百个心眼子,楚九辩直觉对方比萧怀冠还要难对付。

四大世家。

这些人堂而皇之把控朝堂,秦枭所言手下无可用之人,还真不是自谦。

所以原著里,他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百里鸿杀出重围的?

楚九辩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秦枭的能力和手段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秦枭做事手段有些温和,像是总在忌惮着什么。

那样东西使得他畏首畏尾,这样下去他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楚九辩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便不为难自己了。

他继续往后细细翻阅名册,很快就在上面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那位齐中丞,就是江朔野嫡亲的表兄!

江朔野手握八万漠北军,是武将中拔尖的人物,难怪齐执礼在朝堂上说话那么犀利,这是真的有人在撑腰。

想到江朔野,楚九辩思绪便有些飘。

距离他把马镫马鞍的图纸交给对方已经过了几日,不知道做出来没有?

他第一次联系江朔野就是在对方午睡的时候,想来是有午睡的习惯。

等中午回宫之后,还是叫人来神域问一下近况吧。

楚九辩现在信仰值足够再邀请一位信徒,本也打算中午回去抽卡,便就再联系一下江朔野,顺手的事。

朝中各衙门都是午时初下值,也就是十一点半左右,下午则是两点左右上班。

不过这是针对的普通官员,像是楚九辩这样的一品太傅,又暂代了二品的吏部侍郎,完全不用每日来上值。

像萧尚书下朝后就直接去了别处,也没人会说些什么。

总归衙门里有的是人,真到了非要他解决的时候,也会有人过去通禀。

楚九辩想着以后自己下了早朝后,就来衙门里转一圈,然后就回宫里。

秦枭和百里鸿都在宫里,那些重要的奏折也都是送到养心殿,所以与其待在衙门里无所事事,不如以太傅的身份留在百里鸿身边,还能更近更快地接触到重要的奏折和消息。

最近官员调动不频繁,也没到年关核查百官功过的时候,所以吏部的工作并不怎么忙。

需要楚九辩这个侍郎处理的文书就更少了,一上午时间完全能忙完。

如今日头已经上了中天,快到了下值的时辰。

楚九辩便将名册放入抽屉,打算明日来了继续看,然后便出了门去。

小厮提前去叫了轿夫,楚九辩一出衙门便坐上轿子往皇宫去。

宫中不是谁都能用轿撵,因而进了神武门没多久,楚九辩就下了轿,熟门熟路地往瑶台居而去。

今日天气有些热,楚九辩走这一路出了一身薄汗。

院子里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小祥子对众人道:“公子今日初次上值,中午回来定要吃些好的补补,两位姐姐再去厨房盯一盯。今儿也热得很,公子回来擦洗擦洗才舒坦,小金子小银子盯着些热水,待会公子回来就要用呢。”

几人都应下来。

交代完这些小祥子便朝院子外走,公子也快到了下值的时候,他要去宫门口等着。

结果没成想,他刚踏出门就见到了楚九辩。

“公子?”他惊讶一瞬,忙上前道,“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奴才正想去宫门那接您呢。”

“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楚九辩道,“以后我自己回来就行,你不用去接我。”

“是。”小祥子应道,“那公子您现在要不要擦洗一下?午食正备着呢,是您喜欢的鸡蛋汤和炖菜。”

倒也不是楚九辩喜欢这两样东西,只是比起那些吃起来有些怪的肉糜和奇怪的汤汤水水,这两样算是可以接受的。

“先给我弄点热水吧。”楚九辩道。

“好嘞。”

楚九辩走进里屋,小金子和小银子也很快端了一个水盆和两大桶热水进来,又拿了干净的里衣和纯白的崭新长袍置于衣架上,这才退去外间。

楚九辩看了眼那件新的长袍。

这几日来,秦枭已经让人送来了不知道多少套里衣和外衫,每一件用料做工都很好。

可以说衣食住行,对方没有亏待过他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礼贤下士吗?

那秦枭做的确实挑不出毛病。

楚九辩褪下外衫和里衣,只留了一条中裤。

穿着外衣的时候,他瞧着身形单薄削瘦,可脱了外衫之后,却能看到他身上其实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他随手将脱下来的官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行至水盆旁。

中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之上,人鱼线没入布料之下,神秘又性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

那些疤凌乱交错,将本该无暇光滑的皮肉“割裂”。

楚九辩打湿布巾,将自己从头到尾擦了个干净。

他走到衣架边拿起里衣,余光瞥见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身影。

顿了下,他反身走到镜前细细端详。

半晌。

他抬起手,苍白的指尖轻轻按上前胸处细碎的痕迹。

......

小金子他们把屋子收拾好,知道楚九辩下午不去上值,便将换下来的官袍也拿去洗了。

“公子,尚衣局那边正在缝制第二套官袍呢,待她们做好就方便换洗了。”小祥子道。

楚九辩应了声道:“我现在不饿,先睡一觉起了再说。”

“那奴才把冰给您拿进来。”小祥子从外间搬进来一大盆的冰块,放到了床边两三米远的地方。

待小祥子离开后,楚九辩就穿着纯白色的里衣躺上床。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云雾缭绕的神域,坐在了那把置于高处的白玉宽椅之上,身后与他一样的巨大虚影也已经浮现。

伴随着白雾中不时传出的龙吟与涌动的黑影,更添了一份神秘。

若是谁无意间踏入此地,也该以为这里或许就是仙界。

楚九辩开门见山道:“系统,我要抽卡。”

【好的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积分已足够,已经为您准备好关键词卡片,请抽取。】

眼前再次浮现出六张空白卡牌,之前抽过一次的“武装”卡牌也混入了其中。

也就是说,楚九辩这次说不准会再抽一次武装卡出来,可他如今却暂时不想要武装力量,他只想要把脑海中很多东西弄出来,借此赚一波大的。

楚九辩运气一向不怎么好,但他也没耽误,顺着感觉抽了一张。

待另外五张卡牌消失后,这张卡牌才显现出两个字来——财富。

求仁得仁!楚九辩真有些惊喜。

按照之前江朔野的“武装”关键词来看,这个“财富”背后的人,定然财力丰厚,又或者有经商的才能。

楚九辩有很多可以变现的东西,但他手下没人,总不能一直和秦枭合作。

毕竟未来说不准他们就要正面对上,底盘全暴露在对方眼前他就要吃大亏了。

楚九辩肯定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可未来无论是让江朔野养更多的兵,还是培养文武官员,都需要一定的财力。

这个“财富卡”来的还真是及时。

他心情很好,催促系统挑选可用人才。

大概半分钟后,系统才开口道:【已为宿主选择合适的信徒卡牌,请宿主选择召唤。】

这次的备选信徒只有三个,比上次还少了一个。

楚九辩一眼扫过去,视线便定在了最右侧那一张熟悉的身份卡上。

【宁王秦枭,25岁。财富值中上,赚钱能力上上。(不推荐!)】

楚九辩;“......”

怎么又有他?

而且系统怎么回事,不推荐还要每次都把人抽出来,是有什么bug吗?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运转良好。】

半智能这会儿倒是聪明了。

楚九辩果断略过秦枭,看向另外两张卡牌。

【齐执礼,男,31岁,御史中丞,齐家家主。财富值上,赚钱能力中下。】

【司徒昭翎,女,16岁,南疆郡主,南疆王嫡女。财富值中上,赚钱能力上上。(附带特殊惊喜)】

早间楚九辩刚听说齐家有钱,现在就把人抽出来了。

不过这齐执礼与江朔野是表兄弟,好似即便楚九辩不把人抽过来,等之后也能通过江朔野的关系沾上齐家的光。

而且这人挣钱能力中下,不太符合楚九辩之后的敛财计划。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南疆郡主司徒昭翎。

“系统,附带特殊惊喜是什么?”楚九辩问。

【宿主确认选择这张信徒卡牌吗?是/否】

楚九辩沉思片刻,想着既然是惊喜,定然不该是坏东西,毕竟系统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耍过他。

于是他开口道:“就这张。”

【好的。】一段喜庆短促的背景音后,系统音重新恢复冷静。

【恭喜宿主抽取特殊卡牌,已为您更新信徒信息。】

原本的卡牌焕然一新,在原有的文字基础上,又增加了两段。

【南疆郡主司徒昭翎身份特殊,附带一位信徒。】

【司徒昭垚,男,16岁,南疆小王爷,南疆王嫡子,司徒昭翎的孪生弟弟。特殊能力:发明创造。】

原来是孪生姐弟,难怪抽一个送一个。

不过对楚九辩来说,这也是天大的惊喜。

会发明创造的特殊人才,在这个时代可不好找。

有了他,很多东西楚九辩都不用自己想,只需将图纸和原理教给对方,对方就能举一反三。

而且这位南疆郡主的赚钱能力还是上上,这可太棒了。

这姐弟俩配合起来,楚九辩好似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进账。

【温馨提示:附带信徒进入神域需扣除宿主两百点信仰值,是否开通此服务?】

楚九辩:“......”

又来。

“不开。”他果断道。

有司徒昭翎就够了,大不了有什么图纸和需要就交给她,让她转交给弟弟就行了。

“现在能召唤她进来吗?”楚九辩问。

他还是想见一见自己这第二位信徒,早早把积累财富的事交代下去。

【宿主,您选择的信徒并非沉睡状态,无法召唤。】

楚九辩不意外,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睡午觉,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召唤江朔野。”

【宿主,该信徒也不在沉睡状态。】

“那就看看他在干什么。”

还没进过神域的信徒如果不是在准备睡觉的状态,那卡牌可视功能就不能用,像司徒昭翎这样的,楚九辩就看不了。

但江朔野已经进来过,所以楚九辩随时可以看他。

江朔野的卡牌出现,放大,画面动了动,接着便出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

风沙卷起,楚九辩看到了一个十乘十的骑兵阵列。

这些骑兵就是之前如同散沙的那群士兵中的一部分,但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骑兵们都配备上了马镫马鞍,高坐马背之上。

他们每个人腰背都挺得笔直,手握缰绳和长枪,气势雄浑,与先前判若两人!

江朔野拿到图纸后,连夜就叫副手帮着找了相熟的十几个铁匠。

这些铁匠一直都在为他们锻造兵器,可以信得过。

内行人看门道,铁匠们只粗粗研究了一会,便知道了该怎么做,也猜到了那些骑兵们装备上这些会有多勇猛。

他们当即心潮澎湃,恳请装备那日也一并瞧一瞧骑兵们的英姿。

这么件小事,江朔野自然答应下来。

铁匠们干的更是卖力,几乎日夜不休,终于在今早的时候赶制出了一百套装备,如今刚刚给骑兵们全部装备上。

江朔野刚才亲身试过,知道这东西好用,但不知道其他士兵用起来如何,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

见骑兵们都站得稳稳的,没像之前那样东倒西歪,他就放了一半的心。

接下来就看他们跑起来如何。

他暗暗绷着身,正准备发号施令,却又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窥探。

他当即朝那处看去,空空如也,只有卷起的黄沙。

此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却已经心中明了。

那是大祭司的手段,对方是神明,自然有办法隔着山川湖海,甚至隔着天地窥见现实中的他。

之前几日大祭司都没有入梦,他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窥视。

可现在他刚给骑兵们戴上装备,大祭司便来看了,定是对方算准了时间!

虽然知道大祭司的本事,但此刻江朔野还是觉得心中激荡。

那是凡人窥探到神迹后打心底涌上来的震撼,和对未知事物的敬畏。

同时,他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若是他的骑兵们发挥不好,那岂不是很丢脸?

他压下繁杂的情绪,冲百夫长点了下头。

百夫长随即一声令下,百人骑兵阵列吼声震天,百匹骏马登时朝前奔去,马蹄掀起黄沙,风声猎猎,气势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