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宣示主权

黄沙漫天,战马的嘶鸣与战士们的吼声响彻戈壁。

江朔野起初注意力还在“大祭司”身上,可当骑兵方队冲出去之后,他就再想不到其他。

他澄黑的双瞳中映着兵刃的寒芒,马匹高高抬起前腿,战士们的长枪发出铮鸣。

心脏在剧烈震动,江朔野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此刻真的呈现了出来。

眼前的骑兵方阵还是有些散乱,但比起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江朔野觉得即便是如今的漠北骑兵去与鞑靼军对上,也不会被压着打了,若是等之后真的训练出来,说不得漠北骑兵还能反制鞑靼。

——你只需护好漠北百姓即可。

这是大祭司对江朔野的期望,可现在的江朔野眼底好似燃起了一簇火。

他觉得,有这样的漠北军在,他不仅可以护住漠北百姓,甚至还能将大宁的边境再向外推出去数百里。

若是能更大胆一些......

江朔野遥遥望着北方,那里有水草丰美的草原,有游牧为生、兵强马壮的鞑靼部族,有远方更辽远的天地。

骑兵阵列已经跑出去很远,百夫长借着马镫的力量径直站起身,挥舞着手中飞舞的漠北军旗。

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朝军营方向奔袭而回。

百人的队伍,此刻却好似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迎面看着他们远远冲来,在原地站着的几位铁匠以及其他兵将们热血沸腾。

这就是新的骑兵,新的漠北军!

铁匠们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们世代居住在这漠北边境的城镇,对镇守此地的军队感情有多深不必多说。

而驻守此地的军队,也一直将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护的很好,从未让他们见过鞑靼人的刀剑。

从武宗之后的秦家军是如此,自七年前到此的漠北军亦是如此。

与铁匠们不同,那些还未能获得装备的军士们此刻简直跃跃欲试,他们若是也能装备上马镫和马鞍,肯定也能如眼前这些军士们一样骁勇。

楚九辩也还算满意。

虽然这些兵卒现在看起来还不算很强,但有江朔野这个出众的将领训练,还有现代化的练兵方法,假以时日这漠北军绝对是个超强军队。

只是八万人,都不一定真的够八万之数,还是有些少了。

之前【备选信徒卡片】里出现的两位藩王手下军队就分别是五万和三万,秦家军都被分成了御林军,城防军之类的各种小部分,结果还是有五万人。

秦枭还有不为人知的一万私兵。

比起这些人,一个边境军却只有八万军士,实在有些不够看。

后续肯定要让江朔野再征一些兵,现在对方穷的连枕头都要打补丁,征兵太难为他。

而且漠北军并不是“无名小卒”,朝廷里那些人都盯着呢,江朔野要是征兵肯定瞒不住众人的耳目,到时候怕会给他带去些麻烦。

甚至就连马镫马鞍这种东西,估计不多时也会被朝廷里这些手眼通天的权贵们知晓。

不过楚九辩在把那两样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提升自己,让别人忌惮自己,远比藏着掖着更能震慑他人。

何况无论是漠北军还是楚九辩自己,都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本钱,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众人的关注之下。

因此,他们都必须变得更强,这样别人想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牌。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楚九辩唇角轻扯了下,当漠北军装备了马镫和马鞍的消息传回京城,那些权贵们应该就能知道这“银鞍”是什么东西了。

他拍卖会上方才念完这样的诗句,远在漠北的军士们就已经装备上了马鞍。

京中这些聪明人,想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都难。

意识到楚九辩与漠北军或许有关系之后,那些人又不知道会脑补出一些什么来。

是想着他这位“神明”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联系到了江朔野,还是他背后所谓的神秘势力,还有其他人已经入世?

这种无处不在,还让人摸不着一点痕迹的神秘事物,能带来的想象和震慑不言而喻。

话说回来,漠北军提升现有的实力,与征兵完全是两码事。

朝中这些人,包括秦枭在内,能容忍江朔野提高军士的实力,因为这有助于边境安定。

但他们却不会允许江朔野征兵扩充军队。

一但有了这样的苗头,定会被各方人马忌惮和阻止。

所以征兵这事只能暂且搁置,待南疆那边的生意发展起来,有了钱,楚九辩在这朝堂上也站的更稳了。

届时再想做些什么也不用瞻前顾后。

楚九辩看向屏幕里的江朔野。

对方正和铁匠们商量着再打更多的装备出来,还有马蹄铁,也要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这么忙,难怪没时间午睡。

楚九辩看到进展后也就放心了,没再想着把人叫进神域。

他关了屏幕,又打开系统界面。

信仰值现在一共还有一百多,累计倒是快到三百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九辩觉得信仰值的收集速度好似变的有些慢,没有最开始那么容易。

【宿主,随着您的声望越来越高,信仰值的收集条件也会变得更加苛刻,这是为了保证宿主积极性的措施,感谢理解。】

楚九辩如今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随着那几首诗词传的越来越广,知道他的人会更多,相信他“神仙”身份的人也就会变多,甚至都不用他再刻意表现,信仰值就会涨起来。

系统是怕他懈怠,收集条件才会越来越苛刻。

可以理解。

但这对楚九辩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九辩又打开系统商城,先是在食品那一栏看了看。

这一栏算是最基础的日用所需,所以价格都很便宜,像是大米白面这种精粮,只需要一积分就能买一百公斤,如果是糙米,一积分就能买两百公斤。

楚九辩微微凝眉。

如今已经到了南方收早稻的时节,多少百姓就等着收了粮维持饱腹。

这个时候南方却一直不下雨,百姓们一定会欠收甚至颗粒无收,那旱灾就是挡不住的。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楚九辩或许可以直接从系统购买一些粮食,然后交给司途昭翎。

南疆也属于受旱地区,若是南疆王手里有这样一批粮食,那南疆地区的粮价就能维持稳定,不至于上涨的太厉害。

这样一来,南疆那些粮商就会去往粮价高的四川、湖广等地售粮。

可当他们都过去之后,这些地方的粮食也就多了,价格就会降下去。

到时候,手里有余钱的百姓就能买到粮食。

朝廷也能从这些粮商手里购买更多粮食,开仓放粮,十月左右北方的粮食也能收了,朝廷收了粮税转到南方,旱灾基本就能渡过去。

只是想要做到如此,楚九辩需要的积分就更多了,他现在的一百多积分,实在不够用。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再扩大一点影响力。

他这也算是帮秦枭和小皇帝。

届时好好和秦枭做笔生意,扩大影响力这事,到时候就让秦枭为他去做。

如此想来,楚九辩觉得旱灾也没有那么难解决,心里也安定下来。

随后他又在武器栏看了一圈。

从最简单的匕首、电_击棒,到后面的手_枪,再到那些他现在都没权限点开看的热武器,需要的信仰值简直高到离谱。

他看了一圈后,又把视线落在一把“格洛克19”手_枪上。

曾经拍一部警匪剧的时候,他就去军队训练过两个月,用过这把枪。

这枪后坐力小,装填15发子弹,很适合普通人上手。

楚九辩准头不错,用这把枪的时候最低也能打到九环。

他现在虽然没有明确拒绝过其他势力,但因为“太傅”这个身份,明面上几乎已经和秦枭站在了一起。

那他就没有之前那么安全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没有耐心,想着得不到他就直接干掉他,省的再想办法与他交好。

所以,他有必要准备点防身的手段。

手枪好似是有些过了,不说杀伤力,就是一声枪响,也足以把这些古代人吓着,毕竟这里还是个连烟花都没有的时代。

可他是“神”,有点神异手段也完全说的过去。

且如果能用一颗子弹震慑暗中那些人,让他们不敢再随意对他出手,好似也很值。

楚九辩看着价格栏,九十九信仰值就能买下它。

半晌,他还是关了系统界面。

等什么时候需要再买吧。

从神域出来后,楚九辩就睁开眼。

从床上起身后他却忽然眼前一黑,差点就又跌回去,伸手扶住床架才没倒下。

他缓了缓,待到眩晕的感觉过去,才缓缓呼出口气。

真羡慕那些魂穿的,他这种身穿的竟然直接把低血压的毛病都带来了。

胃里传来一点灼烧感,他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了件外袍,边穿边走出了卧房。

正准备叫小祥子准备午饭,他就看到外间的书桌旁竟坐着个人。

秦枭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便睁眼朝卧房门口看去。

四目相对。

秦枭的视线往下,移到了楚九辩的胸口处。

纯白色的里衣上,洇开了点点殷红,如同雪地落梅。

是血迹。

楚九辩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这些血印,眼睫轻颤了下:“我换身衣服。”

说着,他就拢了外衣,转身又进了卧房。

随着他的动作,里衣领口微微掀动一瞬,秦枭看到青年胸口处好似有几道细细浅浅的痕迹。

像是抓痕。

秦枭朝屋外看去,守在外头连廊下的小祥子当即跑过来。

“上菜吧。”秦枭道。

看来是公子醒了。

小祥子忙应是,转身去吩咐。

楚九辩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换好衣服出来时,水清水云恰好端了吃食过来。

两人安静地在餐桌上摆放好碗筷吃食,而后便垂首离开了屋子。

楚九辩坐到凳子上,见秦枭面前也有碗筷,问道:“你还没吃饭?”

“吃过了。”秦枭拿起筷子,“再陪你吃点。”

楚九辩轻笑一声。

秦枭抬眼看他。

楚九辩浅色的瞳孔中没什么情绪,但又好像带着钩子,让人移不开眼。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摔在你怀里吗?”他声音很轻,语调微微上扬,这句话也说的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秦枭静静看着他,好似想要透过他的表象,看透更内里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

“因为......”

楚九辩故意拉长语气,与男人对视几息后,才莞尔一笑道:“因为你力气大。”

秦枭也笑了。

“吃饭吧。”他给楚九辩盛了碗汤放到手边,“小心烫。”

“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陛下的?”

外人应该不知道,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居然这么会照顾人吧。

秦枭“嗯”了一声。

楚九辩倒也不客气,自顾自吃起来。

“今日上值感觉如何?”秦枭闲聊道。

“还不错,很清闲。”

“清闲?”秦枭抬眉,“下午若是无事,你就和我去养心殿批奏折吧。”

楚九辩夹菜的手一顿,探究的目光落在秦枭脸上。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

否则怎么他上午刚想着这事,下午秦枭就自己提出来了?

本来楚九辩还想着自己或许需要一些东西做交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可那是养心殿,整个皇宫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秦枭怎么敢带他这个外人进去?

他可不觉得秦枭是信任他。

“再来一碗吗?”秦枭问。

楚九辩将最后一口汤喝完,道:“不用了。”

他漱了口,又拿出手帕擦了嘴。

再然后,他就像变戏法一般,凭空变出两粒白色的药片递给秦枭。

秦枭是眼睁睁看着那两粒药片忽然出现的,心头不免微微震荡。

是戏法吗?

他仰头将药片吞进去,又喝了口茶水。

这药片也确实不一般,秦枭曾经也受过不少伤,很多伤其实都比肩头这两刀轻,但之后一阵阵的疼却也比这一次的伤要重。

他可以确定是这药品的缘故。

吃了药,伤口的疼痛感就会减轻。

太医也说伤口恢复的很好,这么热的天居然也没有恶化的迹象,总不会是秦枭的身体异于常人,只能是这药片好用。

若是这样的药能用到将士们身上,或许会少些伤亡。

“这真的做不出来吗?”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不是说了吗?你对我好点,这药片就多的是。”

秦枭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

“我教你硝石的第二个用法吧。”楚九辩忽然道。

秦枭只愣了一瞬,便问道:“要准备些什么?”

“硝石、灯芯草、硫磺、松香......”

火折子比冰块的工艺要更复杂一些,楚九辩将需要做的前期准备,比如晒干捶打灯芯草之类的都告诉秦枭,让他吩咐人去做。

其实如果用白薯蔓或者棉絮更好,但大宁还没有这两样东西,只能用别的材料先代替了。

等之后,他一定要把番薯和棉花都种出来,这是保证百姓温饱最有用的两样东西。

这些准备至少也有一两日的工夫,再说明天还有小雨,晒干灯芯草这个工作就要搁置,等真正能做的时候估计就要几日后了。

秦枭倒也不急,总归楚九辩不会言而无信,多等几日也无妨。

他在他心里的信誉值可是很高的。

秦枭没有午睡的习惯,楚九辩刚才也“睡”过了,于是两人吃过饭便一同去了养心殿。

这一路上,秦枭走的悠闲,甚至还以“消食”的名义硬拉着楚九辩去了趟御花园。

无数道打量探究的视线从四面八方递过来。

想必不多时,楚九辩能进入养心殿的消息就能传遍上京,届时想要和楚九辩搭上线的人肯定会更多。

毕竟他都能进入养心殿了,虽说可能与其他上官一样,只是从角门进了养心殿东侧院的议事堂商议什么事,还时刻有暗卫在暗处盯着。

可万一呢?

万一楚九辩这位“太傅”就是不太一样,能接触到皇帝所在的正殿,甚至秦枭居住的西侧院呢?

谁都知道真正能关系到秦枭底牌的秘密,都藏在西侧院。

秦枭此前都能让楚九辩捅自己两刀,那再带着他去西侧院好似也不是难事。

但这也证明秦枭有多信任楚九辩,估计很多人都会觉得,他们二人或许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和合作关系。

这种合作关系还很稳固,稳到秦枭都敢带楚九辩进养心殿。

这般情形下,其他势力的人要是贸然去找楚九辩提出合作条件,岂不就是反向给秦枭送了自己的情报?

他们自然可以用一些不会暴露实力的条件去招揽楚九辩,但这就很难打动他。

是冒险赌一次,还是谨慎行事?

如何选择,就成了一个难题。

楚九辩余光扫了眼秦枭,大概知道对方主动带他来养心殿的目的了。

这是想彻底断了他与其他势力合作的可能性。

明明拍卖会的时候还会故作大度,给他去认识别人的机会,如今就玩上宣示主权这一套了。

秦枭这一出拙劣的戏码,若是放在其他时候或许没什么用,别人该找楚九辩还是会找,不过是冒险一试,如果成功了,收获远比失望更多。

可在现在这个“暧昧”的节点上,秦枭这一招就非常好用。

如今,正处于京中要乱未乱的关键时刻,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否就会成为他人手中朝自己刺过来的利剑。

这就导致各方势力都不敢冒险,想着稳扎稳打才好。

萧怀冠拍卖会上那一出算是试探,结果大家也看到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堂上的矛盾就会彻底摆到明面上来,届时楚九辩到底是要继续和秦枭一起,还是要投靠其他人,就必须有个明确的结果。

本来楚九辩还想着,在自己和其他势力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再扬名一次,收集更多的信仰值。

可如今算是泡汤了。

想必几大世家里的话事人,此刻都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买枪那九十九积分他是非花不可了。

楚九辩暗暗咬牙,这些积分他都要秦枭给他补回来!

踏入养心殿,两人径直去了东侧院的议事堂。

堂内两侧摆了两排面对面的木椅,中间隔着过道,每个木椅旁都有一个边几。

过道尽头,正对着门的方向则摆着一张桌案,桌后是一张宽大的红木椅子,垫着又高又软的垫子。

楚九辩在最靠近书桌的一侧椅子上坐下,秦枭便在他对面落座。

很快,秦朝阳就领着几个小太监进来,太监们手里抬着两张桌子,分别放到秦枭和楚九辩面前。

平日里,秦枭都是直接坐在书桌后,只有领着其他大臣来此地商议国事的时候,他才会坐在下首,桌后的位置给百里鸿坐着。

但今日之后,他估计就会一直坐在这下面的位置上了。

小太监们将备好的笔墨放到桌案上便退了出去。

秦朝阳则是将垒在桌案上的奏折分成两部分,分别送到秦枭和楚九辩桌上,而后便隐入暗处,好似从房间里消失了一般。

楚九辩很想抬头看看房梁,看是不是如同小说里那般,暗卫们都躲在梁上。

可那样显得太没见识,于是忍住了。

楚九辩拿过一本奏折打开。

奏折是有规定格式和要求的,用的都是纸质版,这倒是方便了许多。

不过每日这么多奏折,很多人还反反复复地上奏,想必都要花不少钱买纸,也不知道这些钱是不是都从朝廷里贪回去了。

楚九辩细读奏折上的内容。

这是河西郡郡守吕袁上奏的,开篇先是问了皇帝和宁王的安,而后便提及河堤修建一事。

通篇看下来,都是对剑南王的夸赞。

赞其为人温和,处事干脆,河堤修建一事在他的指导下如何顺利,百姓们如何开心等等。

这是已经开始暗戳戳准备为百里海扬名了。

不过能好好开始修堤坝就好,再过段就要开始下暴雨,堤坝需要在此之前修好才行。

思及此,楚九辩便抬头看向秦枭,道:“北直隶七月十二开始下暴雨,最少持续四天。”

他的天气预报如今只能看到三十天内最后四天有大暴雨,更后面的还看不到,但他觉得估计暴雨会持续更长时间。

秦枭从奏折上移开眼看过去,眉头紧锁。

“河西郡修筑堤坝之事,最好在此之前完工。”楚九辩道。

“嗯。”

在天气预报这事上,秦枭丝毫没怀疑真假:“你回复就行。”

楚九辩便拿起毛笔,在奏折第一页上写了回复。

回复写到奏折上,晚些时候秦朝阳会带着养心殿的太监们将其誊抄在新的纸页上,再将新的纸页送回地方。

楚九辩许久没用过毛笔,且这笔、墨、纸都不好用,楚九辩写的实在坎坷,字都变差了几分。

写完后,他将奏折放到一旁晾干墨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自然。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毫不意外地对上秦枭投过来的视线。

从刚才起,秦枭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怎么,后悔带我过来了?”他问。

“不是。”秦枭笑了下,“我是想和你道歉。”

道歉?

楚九辩有些诧异。

“又利用你一次,很抱歉。”秦枭脸上还挂着点不着调的笑,但眼神却很真诚,如同他让楚九辩捅刀那次一样。

楚九辩明白了。

这是说刚才带着他满皇宫溜达,然后回到养心殿的事。

秦枭继续道:“别担心,我给你准备了二十个暗卫,时刻保护你的安全。”

如今楚九辩定是被很多人盯上了,都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除了他这个变数。

秦枭作为始作俑者,自然该为此负责。

用都用完了,这会儿道歉顶什么用?

楚九辩暗骂他虚伪,倒是也没多生气。

本来他和秦枭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能利用秦枭的关系步入朝堂,对方自然也能想办法将他这位“能人异士”占为己有。

这种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关系,说牢固也牢固,说不牢固也一碰就散。

不过至少眼下,他俩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等到未来若是闹掰了,他们对彼此定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很好。

对上秦枭的视线,楚九辩便笑道:“开口就是二十人,宁王大人还真是大方。”

秦枭道:“想来公子也有自保的手段,但若是觉得人手不够,本王再给你两百人都行。”

“不必。”楚九辩疯了才要两百个人日日夜夜盯着自己。

不过秦枭确实很大方,楚九辩相信他确实能拿的出两百人保护他。

可见对方手下确实不缺能打的,就是缺一些能说话做事的。

否则像是给地方官写回信这种事,就不用秦朝阳和养心殿的小太监们吭哧吭哧照着奏折上的回复抄了,直接让翰林院的人来干就行。

甚至那些无关痛痒的奏折,也都不用送到秦枭手里。

当然,这些奏折一开始确实是会先送到六部,由六部选一批简单的批奏之后,再把需要皇帝和秦枭定夺的送过来。

可如今六部之中几乎就没有秦枭的人,那些官员们一个个都和秦枭有仇一样,在这种事情上也愿意多膈应他。

反正也不痛不痒的,大不了一句“下属审核不严”,或者“臣确实无法定夺”就能解释过去,秦枭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缺少人手。

若是大宁朝能有翰林院就好了,一个全权为皇帝服务的秘书团,比秦朝阳一个人的效率要高得多。

只是上哪找那么多有本事,能听话,且不属于权贵势力集团的人?

大宁朝又没有科举......

楚九辩忽而一怔,心跳也瞬间快了半拍。

他现在可是吏部侍郎,管的就是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