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发赈灾

闷雷阵阵,屋内漆黑一片。

楚九辩心脏一下一下,跳的又沉又急。

溃堤了,河西郡溃堤了!

原著里那场洪灾竟然难以避免吗?

他迅速甩开各种繁杂的念头,问道:“淹了多少?”

黑暗中,秦枭幽深的双眸好似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里也夹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两座县城,万亩良田。”

河西郡是富庶的郡城,下属十三座县城,其中有五座县紧邻着宁河,也是往年受涝最多的地方。

而这几个邻河的县城中,最少的一座县,也有两万百姓。

两座县城,那就是近五万的百姓!

“传信给其他人了吗?”楚九辩问。

秦枭道:“已经传了二品以上的官员进宫议事。”

“剑南王那边......”

“秦烈亲自去盯着了。”

秦朝阳今日早间才冒雨回来,楚九辩本想着明日就处理贵州和广西两地的知府,却不想今日竟发生这样的事。

河西郡修建堤坝之事,是剑南王全权督办,此前对方夸耀功绩,收复民心,可是出了一阵风头。

如今出了事,端看他会作何反应。

“去养心殿吧。”楚九辩抬脚就要往外走。

秦枭拉住他:“穿衣服。”

楚九辩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里衣,鞋子都没顾得上穿,便忙回了里间,快速穿戴整齐。

小祥子等人也被惊动了,几人已经跑到外殿候着,手里拿着蓑衣和手炉。

这样大的风雨,打伞没用。

楚九辩披上蓑衣,接过手炉,同秦枭一同出了院门,快步朝养心殿而去。

这条路他们都走过很多次,可没有哪一次如眼下这般沉重。

楚九辩一路跟在秦枭身侧,脑海中思绪纷乱。

从堤坝维修开始,秦枭就一直派人盯着,因为有工部侍郎萧闻道的暗示,下面的人做事都不敢不认真,所有材料用的都是好的,工匠们吃得好,干的也好。

堤坝修成后,秦枭还让人一点一点检查过,确认每一处可能决堤的地方都修的完善。

这次剑南王的差事,确实办的很漂亮。

可如今堤坝还是溃了,楚九辩不觉得用那样好的料子建成的堤坝,会连几日的暴雨都抵挡不了。

所以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还有此前民间疯狂传扬的剑南王的功绩,想来其中除了萧家,也不乏有心之人的推动,目的就是将百里海捧到绝对的高处,然后再将其重重拉下来。

登高跌重。

这是谁要对剑南王出手?

或者说,这京中到底是谁先坐不住了,要拿萧家开刀?

两个县城,数万百姓,万亩良田,背后之人下手可真是够狠的。

楚九辩胸口像是堵着一团什么,让他喘不上气。

忽而脚下一个踉跄,溅起一片泥泞。

秦枭第一时间扶住他,楚九辩站稳,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而秦枭也没再放开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京中各处高门大院都亮起了灯。

御林军挨家挨户地通报,命二品及以上的官员入宫议事。

这些尚书侍郎们早就穿好了官袍和蓑衣,只等人传唤便立刻出门坐上马车,像萧家的萧怀冠和萧闻道,更是直接就坐在马车里等着了。

得到传唤的消息后,众人便立刻前往皇宫。

萧家主院。

侍女小心地帮萧曜穿好里衣,侍从们将他刚刚洗漱过的水抬出去处理。

屋内灯火摇曳,明灭的光打在萧曜苍白病态的面颊上。

本该秀美的面容短短几日时间便已经削瘦的不成样子,眼底也泛着淡淡的乌青。

身上,更是瘦了一大圈,处处都显得病态。

一旁的府医收起银针,恭敬道:“家主,这曼陀罗的毒性一时半刻消不掉,但您如今已经没有最初那么依赖它了,想来再撑过两次毒_瘾,就能基本戒掉了。”

曼陀罗没有解药,但府医用此前那三位活下来的舞姬做过试验,发现只要一次次硬生生挺过那种毒_瘾侵蚀的痛苦,就能渐渐不再依赖这东西。

但能不能彻底清除体内毒素,却说不准。

甚至这曼陀罗的毒素太强悍,便是已经渐渐摆脱依赖,也很大可能会重新接触,重新上瘾。

萧曜淡淡应了声,待府医和侍女们都离开后,才有一道黑影落在屋内,单膝跪地行礼。

“剑南王那边通知了吗?”萧曜问。

暗卫回道:“已经通知了,王爷会立刻进宫。”

剑南王虽留在京中,却不住在宫里,而是住在先帝赐予的府邸中。

而那一片除了剑南王府,还有其他二、三十座府邸,其中有七座属于如今在封地上的七位藩王,剩下的则被朝中一些如“大理寺卿”等在内的官员们租赁着。

剑南王府灯火通明,院内不少人行色匆匆,显然是已经得了溃堤的消息。

秦朝阳与手下一位暗卫蹲守在黑暗中,盯着百里海居住的主院。

主院寝殿本来就有些朦胧的灯光,如今那灯光彻底亮起来。

侍女小厮行色匆匆,来来往往。

一刻钟后,寝殿的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却不是百里海,而是两位小厮,以及一位面容秀丽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面色冷淡地指挥着那两位小厮,命他们从后面的角门离开,而其中一位小厮的肩上,竟扛着个被草席裹起来的东西。

是人!

秦朝阳脸色微微一变,对手下道:“跟上,我等会去找你。”

暗卫应下,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紧跟着那两个小厮离开。

秦朝阳继续守了一刻钟,这才看到百里海出来。

他穿戴着蓑衣斗笠,上马车时一晃而过的侧脸苍白阴郁。

秦朝阳脚下轻轻一点,便跟上前,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宫养心殿内。

小皇帝睡得迷糊,但还是被洪福公公叫起来,坐在了议事堂的主位之上。

洪福就站在他身侧,向下两侧的座椅上,正对坐着楚九辩和秦枭。

六部尚书和侍郎则相对而立,在殿内站成了两排。

“陛下。”礼部尚书王致远率先上前,道,“河西郡维修堤坝一事全权交由剑南王及工部负责,如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臣以为,该让剑南王和工部负全责。”

“王尚书此话说的倒是轻巧。”工部侍郎萧闻道反驳道,“剑南王维修堤坝之时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堤坝用料只会比朝廷规制更好,更昂贵。且每一批的砖石材料,都有验收的文书和留档,绝对没有一丝纰漏,这堤坝决堤之事定有蹊跷。”

“蹊跷?”户部尚书苏盛冷嗤道,“萧侍郎是想说剑南王和工部并没有贪墨款项,这河西郡的洪灾只能是天灾了?”

“河西郡决堤不是天灾,实乃人祸。”萧闻道蹙眉,掷地有声道,“陛下,大人,臣以为河西郡决堤一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有意破坏堤坝,想要嫁祸给剑南王。”

“你有何证据?”苏盛侧眸看他,眸光冷冽,“每年朝廷都会拨款修缮堤坝,可河西郡却每年都饱受洪灾侵扰,这便是因为工部贪得无厌,贪墨太多,这才导致堤坝时时修不成,如今更是直接决堤!事实如此,谁心里都清楚。”

“确实清楚。我工部兢兢业业,为了维修堤坝一事上下全体大半个月都没睡过好觉。”萧闻道冷眼看向苏盛,“倒是户部,问你要修缮堤坝的款项都要一拖再拖,若不是剑南王自掏腰包先补上窟窿,堤坝也不见得能维修成新。”

苏盛没反驳自己有意刁难一事,却也没承认,只道:“两日的暴雨都挡不住,工部和剑南王可不见得多掏了什么银钱,没从其中贪墨以次充好就不错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尚书如今是非要我工部把贪墨罪名坐实了?”

“若非如此,那豆腐渣一般的堤坝是如何建成的?”

萧闻道朝上首位置躬身一揖,沉声道:“陛下,溃堤一事疑点重重,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臣瞧着苏尚书如今迫不及待给工部加罪,莫不是怕大家查出什么内情来?”

这是在引导众人怀疑到苏盛头上。

“内情如何大家心中一清二楚。”苏盛丝毫不慌,“剑南王既想要名气,又想要实际的利益,把建坝之事当做儿戏,会造成如今这情况也在所难免。”

这便是在证明自己清白的情况下,反过去再泼一盆脏水。

楚九辩冷眼看着众人交锋,心中平静无波,只觉可笑。

河西郡两县被淹,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可如今这些权贵,却还想着借此机会攻讦政敌,想着如何获取更多利益。

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试图把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看透。

这毁坏堤坝的幕后之人,到底会是谁?

屋外,小太监又一次传了最新的消息过来。

秦枭接过信纸,看到纸页上寥寥几行字,详细写了这次洪灾受灾的百姓人数,以及波及到的地区等等。

一个个数字,触目惊心。

他把纸条传给众人,最终传回到楚九辩手中。

楚九辩细细看去,眉心紧蹙。

这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此时那小太监去而复返,洪福走出去与对方说了两句,而后便转身回到养心殿。

“陛下,大人。”他微微垂眸道,“剑南王殿下正在养心殿外候着,口称溃堤之事虽与他无关,但他愿亲身前往河西郡,督办赈灾之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这堤坝是怎么坏的,都与剑南王脱不开关系。

百姓不知道你官场中的尔虞我诈,只知道这堤坝是你剑南王修的,可如今一场大雨都抵挡不了。

此前百姓如何夸赞他的功绩,如今便会如何反噬到他头上。

所以百里海必须摆出一个态度来,必须积极主动地承担一些责任,也就是所谓的“将功补过”。

洪福汇报完,殿内众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道道打量探求的视线落在秦枭身上。

楚九辩也朝对方看了眼。

男人眸色淡淡,深邃的五官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显得越发凌厉,叫人瞧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萧闻道再次开口道:“陛下,剑南王仁德,此次溃堤之事虽与他无关,他却愿意主动担责,不若就命他前往河西郡赈灾。”

“剑南王这是得了修堤坝的好处,如今又惦记上赈灾款了?”户部侍郎王朋义淡声道。

“你这是血口喷人!”萧闻道怒斥道,“殿下分明就是为了将功补过!”

话落,他就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不由朝吏部尚书萧怀冠看去。

王朋义抓住话头,当即反问道:“萧侍郎这是说剑南王殿下确实有过了?”

“王侍郎不必抓着个词就不放。”萧怀冠捂着嘴轻咳了两声,这才又道,“剑南王如今既有这个心,不若就给他一次机会。”

他微微抬眼,浑浊的双眸望向主位的百里鸿,道:“陛下以为如何?”

百里鸿听了这一晚上,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小小的脸都皱在一起,见舅舅和先生都不说话,他就道:“你们说了这么多,怎么没有一个人说该如何赈灾?”

眼下当务之急,不该是讨论如何赈灾吗?

小朋友稚嫩的语气里是单纯的不解,却把在场众人问的哑口无言。

忽而一声轻笑。

众人齐齐看向秦枭。

楚九辩亦然。

秦枭抬手,将手中茶盏置于桌上。

伴着一声脆响,那瓷杯上顷刻间就布满了被破坏的纹路,但却没有彻底碎裂。

而茶杯之下,红木方几却在瞬间就裂开了一道道如蛛网般的痕迹,好似只要轻轻一碰,那裂痕便会使得方几全部碎裂开。

“听见了吗?”秦枭抬眸,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可却只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除楚九辩外的所有人都默默垂眼,没开口。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想起,他们今日到此确实该想出个解决办法来,而不是想着如何把萧家踩下去,或者如何让剑南王将功补过。

秦枭也没指望他们说些什么。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两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陛下要的是解决方案,你们在干什么?”

“推卸责任,互相攻讦,在这争谁对谁错,谁清谁浊。”秦枭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几乎一字一顿地说:“这朝堂,是你们四大世家的朝堂吗?”

一番话,令在场众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些。

秦枭这是说他们把控朝堂,心中只有利益,没有百姓。

这番言论若是传扬出去,他们的名声就都别要了。

王朋义想说什么,但秦枭却已经接着道:“户部立刻拨四十万两白银出来赈灾,工部派人去建临时堤坝,把洪水拦下。”

“大人,户部拿不出......”苏盛刚起了话头,秦枭就直接截断,“细盐协议上不是有几十万两还没收吗?谁欠你的就去找谁要。”

与四大世家的细盐协议上,都写了要先付一批款项,后期再分红。

只是协议签订后,几大世家交钱却磨磨唧唧,一直没收全。

苏盛垂眸应是。

萧闻道还想再说请剑南王去河西郡的事,结果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工部尚书,他的顶头上司简宏卓竟然上前一步,道:“陛下,大人,臣愿亲身前去督造临时堤坝。”

殿内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却好似一点没感受到。

秦枭看着他,几息过后才道:“准了。”

萧闻道抬眸望着简宏卓的背影,眸色深沉。

萧怀冠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动,这才自己躬身一揖,道:“大人,此次洪灾牵扯甚广,危害极大,恐怕需要一位位高权重者监督才行。”

堤坝修的多好他们自己知道,所以后面一定能洗清剑南王贪墨的嫌疑。

但赈灾之事也要为剑南王争取一下,这次差事若是办的好了,便又是一项难得的功绩。

“本王会亲自去盯着。”秦枭一句话,在场所有人表情都是一变。

若是秦枭不去,他们完全可以想尽办法将不利于自己的事抹除掉,最后这堤坝损毁之事,都只能怪到天灾上头。

便是有人祸,那便也只要杀了一批工匠或者地方官员便能了事。

但若是秦枭去了,他们再想动些手脚都很麻烦。

可他们也知道,秦枭既然决定了,就一定会去。

看来这次的事,终归是不能善了了。

楚九辩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和决然都看得一清二楚。

弃卒保帅,看来要有不少替罪羊自己跳出来了。

“明日一早启程。”秦枭一条条安排下去,“户部明日卯时前就把银子送到本王这来,工部要去的官员也都在卯时前到皇城外等着,吏部......”

他看向楚九辩,道:“吏部也来个人,牵头从附近郡县调派官员,协助赈灾。”

从一开始,除了百里鸿之外,就只有楚九辩和秦枭坐在紧邻着百里鸿的下手位置。

其他人来了之后,楚九辩也没起身。

身为当朝一品太傅,他有资格坐在这。

不过眼下,楚九辩却站起了身,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应下了差事。

他要和秦枭一起去河西郡赈灾。

不仅因为他是吏部侍郎,更是因为他手里有粮。

四十万两白银听起来多,可要真的用起来,处处都是花销,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临时堤坝修起来,免得洪水淹了更多县城。

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之后还要搭棚舍安顿灾民,给溺亡百姓家里发抚慰金,每日的施粥,防疫病的药物等等,这些钱估计很快就能见底。

他们应该去不了几日,且宫里有安无疾,还有已经掌权的洪福,倒是不必担心百里鸿。

屋外大雨倾盆,得了令的官员们都匆匆离开养心殿,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时间紧任务重,所有人都要动起来。

而养心殿正院外面的台阶下,剑南王百里海站在雨中,没有伞,没有蓑衣,瘦弱的身形摇摇欲坠,把自责可怜的姿态做的很足。

瞧见众人出来,百里海终于像是站不住,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萧闻道忙上前去搀扶,其余众人也都象征性地关怀两句,然后都劝他离开。

“河西郡那么多百姓因本王受累,本王实在是......”百里海声音有些哽咽。

王朋义在人群后头瞧着,差点就不顾仪态翻个白眼。

萧怀冠则心疼道:“殿下,这件事如何能怪到您头上?您就是太心善了。”

正说着,宫道尽头便有一八人抬的步辇行来,上头坐着仪态端庄,却面色焦急担忧的太皇太后萧若菡。

众位官员行了礼,便也不多留,纷纷离开,只留下祖孙两个又是一阵哭泣不止,直到百里海晕倒,这才被萧若菡接去了慈宁宫看太医。

屋内,秦朝阳不知何时从何处而来,身上沾满了泥污。

洪福已经将百里鸿带去寝殿,但小孩现在没了睡意,正缠着洪福给他讲今晚殿内众人说的话都有什么深层含义。

洪福便一五一十地边讲边教。

因此如今东侧院的议事堂内,只有相对而坐的秦枭和楚九辩,以及刚刚回来的秦朝阳。

秦朝阳将肩头扛着的草席放到地上,打开,露出一具尸首。

楚九辩眉心一蹙。

“怎么是个孩子?”他问。

这草席里裹着的,便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身上没有外衣,就这么一张草席。

因此草席一打开,孩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便完全露了出来。

秦朝阳脸色也不好看,道:“这孩子是从剑南王寝殿里抬出来的。”

只一句话,楚九辩和秦枭便瞬间想通了一切。

“我叫人去查了,这孩子名为孙小田,是一农户之子。”秦朝阳看向两人,“他母亲,曾在便民街上卖绢花。”

绢花?

楚九辩想起了百里海修建堤坝回来那日,就是在便民街上高价买了一朵绢花,还因此被人传颂说仁德爱民。

好一个仁德爱民的剑南王!

秦枭阴沉的视线落在孩子头上。

这孩子的头发被人刻意剪短了,短的就如同......

“带下去好生葬了吧。”他道。

秦朝阳应是,将孩子裹好带了下去。

屋内只剩了秦枭和楚九辩二人。

静默蔓延,屋外狂风暴雨愈发肆虐。

“那孩子像我。”楚九辩忽然开口。

几乎是同时,秦枭手边裂开了缝隙的茶几便轰然塌落,茶杯也随之落地,发出脆响。

楚九辩看着秦枭阴沉的脸,缓缓眨了下眼。

“去收拾一下,卯时出发。”秦枭起身,大步出了门去。

楚九辩看向墙边并排放着的两件蓑衣,片刻后也起身,穿上其中一个回了瑶台居。

卯时未到,以秦枭为首的赈灾队伍,便冒着大雨朝河西郡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