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蛊虫现身

锦绣坊中歌舞升平。

因为藩王们全体入京,又到了年节,各大酒楼戏坊都变得更加热闹。

便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朝廷命官们,这几日也因为休沐而出来的多了些,不时就能遇上同僚,寒暄客套几句。

不夸张地说,这几日走在西市街上,随便撞一个都可能是当官的。

那些位高权重的高官们顾忌着朝中各方的态度,会尽量远离是非,便是知晓今晚明月楼中有藩王设宴,他们也不敢过去,全都离得远远的。

反倒是那些官职低些的,或者某些家族子弟,却敢过去瞧瞧藩王们的风采。

而今日设宴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江王百里赫。

众所周知,百里赫封地粤赣,母族也是当地豪富,因而靠着瓷器和铁矿等资源,很是富饶。

且他素来喜欢享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

他在封地上广建园林,还建了百兽园,其中珍惜动物不计其数。

这般人物,来了京城繁华之地,自然不可能安分待着,这不早上刚到,夜里就设了宴。

而他邀请参宴的,其实就是另外几位藩王,以及四大世家的家主与朝中高官。

他丝毫不避讳与这些人的来往,不过也没有荒唐到当众拉拢这些人,不过是一起见个面,聊些有的没的就算见过,等之后若真有什么合作的想法,也好实施。

他的请帖发出去后,半数人都给了面子。

除了朝中高官之外,藩王们大致都来了,只差了平西王百里征和南疆王百里灏。

不过这两人素来喜静,与其他藩王来往也不多,今日不出现也在情理之中。

四大世家的家主,则都来了个齐全。

便是此前因为冲动易怒,而被家中大哥和大伯严格管束的邱家家主邱玄铮,今日也来了。

不过他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求空阔手下的谋士,时刻能注意着他的言行举止,不叫他闯祸。

明月楼偌大的大堂内,歌舞升平。

众人分席落座,几乎无主次之别,全都绕着大堂中央的舞池。

百里赫侧头看去,身侧便依次是几位藩王。

比他们小一辈的安淮王百里明坐在最远处,在他身侧,则是尚未离京的剑南王百里海。

百里海笑容温和,正和百里明说着什么,两人年岁相仿,面上也都属于较软弱的性子,倒真像是能聊得来的。

除了藩王之外,便是几位家主。

百里赫抬眸,就见面容秀丽的萧家家主萧曜正面上含笑,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百里赫笑容不变,举起酒杯,隔空与对方碰杯。

萧曜笑意倒是深了些。

两人俱是干了杯中酒,百里赫的视线就又移开,缓缓掠过另外三位家主。

神情冷淡、姿态端方的王家家主王涣之,气度威严的陆家家主陆烬烽,以及姿态懒散,但身形健硕的邱家家主邱玄铮。

陆烬烽虽是武夫,但却仍有着世家子弟的矜贵,身上带着“正气”,与他身侧正倚在凭几上大口饮酒的邱玄铮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

只这一眼,百里赫便能瞧出这些人的性格。

自然不只是他,这宴会之上的所有人都在互相观察,互相试探。

藩王与世家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

说是敌对,也没错。

但他们又好像没有非作对不可的理由,甚至若是能在保证彼此利益的情况下,互相合作都是很好的选择。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如今几乎都有共同的“敌人”——龙椅上的那位。

宴上除了这些响当当的大人物之外,自是有些浑水摸鱼的小角色。

但他们胆子都不够大,只遥遥看看便转身退出人群,生怕不小心惹了什么麻烦。

安无疾也接到了请帖,但他没打算赴约。

只在巡逻的时候路过,才进去看了眼。

见这些人都只是假惺惺地说着没营养的话,他便就又退了出去。

他一路出了明月楼,率军在锦绣坊这几条街上巡视。

最近城中热闹,各方势力都聚集在一起,他还真怕再发生拍卖会那日的事。

一行人走过热闹的街巷,路过装修崭新的南疆绸缎庄与瑶台书铺,脚步踏在雪地上吱嘎作响。

忽而察觉到什么,安无疾抬头,锐利的双眸看向绸缎庄二楼。

窗口处,一梳着高马尾的少年正探头看他。

少年长相清俊,左耳上戴着南疆特有的耳坠,长长的流苏落在肩头,颈间也戴着繁复精巧的银质项圈。

安无疾瞬间猜出对方身份,淡淡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

司途昭垚看着他走远,这才转身看向室内。

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少女坐在桌边,一头银饰翠环叮当作响,眉飞色舞地和对面人说道:“这铺子比你跟我形容的还要好,每一处都美不胜收!霁月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在他对面,一身淡粉色长衫的公子手中轻摇折扇,笑眯眯道:“小翎喜欢就好。”

“我可喜欢极了!而且这铺子二楼还能直接与你的书铺相连,咱们想偷偷见面都好容易。”司途昭翎眼睛很亮,又转头看向弟弟道,“阿弟你别站窗边,小心着凉。”

司途昭垚便关了窗走到桌边坐下,道;“我方才瞧见今日接咱们的那位安总军了,他刚从明月楼出来。”

“明月楼?”司途昭翎抬眉,“那不是东江王设宴的地方吗?”

“嗯,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司途昭垚有些好奇。

王其琛勾唇道:“今日这般情况下,估计只是互相探探底,不会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姐弟俩年纪小些,也未在京中这般群狼环伺的环境中长大,有些见识还是比王其琛差了许多。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说有用的东西?”司途昭翎虚心发问。

“离开京城后。”王其琛老神在在,“京中到处都是宁王耳目,且如今京中局势混乱,藩王们想要插一脚可不容易。”

这次入京,大家都只是互相探探底,不可能有谁在这个时候发难,率先开那个头。

不过等他们各自离开之后,藩王与世家的合作便定会暗暗开始。

至于谁会和谁合作,谁会和谁为敌,都还是未知数。

总归只要利益一致,他们谁和谁都可能暗暗联系在一起。

而到了那时,便是所有势力都该亮出底牌的时候了,这大宁,也将会彻底乱起来。

说起宁王,司途昭翎不由蹙眉,放轻了声音道:“有神君大人在,宁王应该很快就治好了吧?”

王其琛颔首,道:“说不定现在已经治好了,只是宫里消息传不出来。”

此前秦枭刚从西北回来,太医们就都被叫去了养心殿,当时就有人想方设法想从太医嘴里问出些什么,但这些人都统一口径,只说是例行检查。

人们便只是怀疑秦枭或许受了伤。

再之后两日,秦枭和楚九辩都没出现,众人便彻底确定下来,秦枭不仅受了伤,定还是重伤!

若不然他们二人不可能一直不露面。

毕竟按照常理,秦枭打了胜仗回来,便是如今已经歇了朝,他也定会叫朝中一二品的高官们进宫议事。

议的自然是赏罚,以及今后西域该如何管理等等问题。

因而一直到现在藩王都入了京,秦枭却还不出现,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不过大家也知道有楚九辩在,秦枭应该没问题,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

而王其琛和司途姐弟在意的其实并不是这一点,而是......

“你说,神君与宁王眼下是何种关系啊?”司途昭翎凑近了王其琛,声音也放得更低。

王其琛想了想,说:“大概是有些感情的。”

“啊?!”司途昭垚惊讶道,“阿姐不是说神君与那位感情深厚吗?”

那位,指的自然是大祭司了。

之前在神域中时,王其琛就与司途昭翎说起过“大祭司”与“楚太傅”的关系,当时司途昭翎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

不过她这次从家出来,离得京城越近,听到的传言就越多。

其中就包括楚太傅与宁王“情劫”之类的事,把两人说的特别暧昧。

司途昭翎天然地站在大祭司这一边,对秦枭的印象就不太好,觉得是他和大祭司抢夺神君的爱。

可宁王此人为国为民,还打下了塞国,司途昭翎听了对方的事迹后,也对他讨厌不起来了。

只能说“好感”这东西太玄了。

爱也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若是神君真的爱上了宁王,大祭司恐怕也就只能黯然神伤了。

王其琛折扇轻摇,感叹道:“神君大人如何想的,咱们凡人也瞧不明白。”

但愿大祭司能看透吧。

三人聊了许久,天南海北,不多时就亲如一家。

等到街上行人寥寥风雪渐大,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王其琛从二楼暗门回了自己的书铺,而司途昭翎也带着弟弟离开了绸缎庄,坐上马车回府。

又过了许久,待到夜深人静了,王其琛才离开书铺,未叫人发现他与司途姐弟见过面。

与此同时,皇宫内。

楚九辩穿上衣袍,披了厚厚的披风,浑身上下都被纯黑色的布料包裹住,这才迎着风雪出门。

秦枭躺在床上,听着门合上的声音。

不过两息,他便起了身。

屋外,楚九辩一路行至养心殿正殿,见秦朝阳鼻尖冻得泛红,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已经等了一阵。

见他过来,秦朝阳忙走上前,恭敬道:“公子,现在走吗?”

自从楚九辩救活了秦枭,秦朝阳本就恭敬的态度更胜一筹,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楚九辩供起来。

“走。”楚九辩道。

秦朝阳便转身半跪下来,道:“得罪了。”

楚九辩正想趴他背上,就听身后有脚步声。

他倏然转头,看到是秦枭才放下心,不过转瞬就又蹙起眉。

秦枭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黑衣,连披风都没有便冒着风雪来了。

“你来干什么?”楚九辩语气有些冷。

秦枭行至他面前,一旁的秦朝阳已经起身退开了些距离,存在感微乎其微。

“我带你去。”秦枭道。

楚九辩瞥了眼他胸口:“你这个样子怎么带我去?”

刚得的消息,南疆王夫妇已经离开了王府,悄悄前往关押着程硕的秦家大牢。

楚九辩现在就是打算过去看看程硕的情况,主要还是盯着些这夫妻二人的行为,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只是这件事隐秘,楚九辩想要夜半离开皇宫,自然也是越隐秘越好。

所以他打算直接让秦朝阳带着自己离开皇宫,对方轻功好,正好今夜月黑风高,方便行事。

秦枭看着楚九辩,有些执拗地说:“我好多了,运功不成问题。”

沉默片刻,楚九辩才又开口,语气更差了些:“为什么非要过去?”

别说是不想让秦朝阳背他什么的,这种理由秦枭自己说出来都不会信。

秦枭确实没那么无聊,顿了顿,他才开口道:“我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被外物所控。”

若是如此,只能证明程硕是个意志不坚定之人,秦枭此后不会重用他,但也不会对他如何。

可若非如此,那程硕就是真的对秦枭有怨气。

秦枭也就不能再留他了。

楚九辩定定看着男人那双幽邃深沉的双眼。

半晌,他吐了口气说:“走吧。”

秦枭转身正待半跪下来,楚九辩就拉着他的手,行至台阶前。

他自己站到了台阶之上,然后才张开手臂,从身后抱住了秦枭的脖子。

秦枭没戴披风,楚九辩这么扑上去,倒是叫自己的体温和披风驱散了秦枭身上的寒意。

青年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秦枭眸光微暗。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青年的膝弯,将他稳稳背在身上,而后脚步轻轻一点,便飞过院墙。

秦枭背着人,稳稳行走在墙壁之上,隐在各处树影墙阴之中。

他步伐很快,楚九辩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吹得有些疼,便低下头,把脸埋在了身下之人的脖颈处。

闻着淡淡的清香,他有一瞬恍惚。

秦枭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每一次,楚九辩还是会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程硕是秦枭父母的好友,是曾经陪伴他长大,给他无数关爱的好叔伯,也曾为了他冲锋陷阵。

便是此次出征,明知凶多吉少,他还是义无反顾跟上去。

秦枭从未想过对方会背叛他,所以当这件事发生之后,他才会那般在意。

今夜他非要跟来,不过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想知道对方是真的背叛了他,还是并非本意。

耳鸣声阵阵,楚九辩神情恍惚。

他好似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对方跪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床边,执着地抓着女人冰凉黏腻的手臂,问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

又问她为什么不要自己?

身体忽然被颠了下,楚九辩猛然惊醒,下意识收紧手臂抱紧了秦枭的脖子。

秦枭脚步不停,声音却传进楚九辩耳朵里,温和而低沉。

“睡着了?”他问。

楚九辩方才险些松开抱着他的手,若不是往上提了那一下,对方就从他背上滑下去了。

楚九辩脸蹭在男人微凉的耳朵上,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就笑了下,几个起落之后,才在一处院子里停下来。

这里是秦家侧宅,专门用来给府兵们食宿。

不过院里还有一座牢狱,用来关押刺客、探子,或者其他有罪但还不能送去刑部或大理寺的人。

眼下狱中并没有几个人,因而其中某间牢房内传出来的动静便格外清楚。

楚九辩跟着秦枭走进狱中,顺着声音一路行至声源处,就见一间牢房内,程硕正在地上翻滚,痛苦地捂着头。

而这间牢房外,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站在一起,在他们左右则又站着几位秦家府兵,正仔细盯着他们二人看,浑身防备。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高个子的男人转过身。

男人有着一张清雅俊逸的面容,眉眼深邃,气度非凡。

对方瞧见楚九辩和秦枭,并未惊讶,也没上前寒暄,反而转身又看向狱中之人。

而他身侧那矮一些的女人,便是南疆圣女司途安黎。

对方自始至终都没回过头,只全神贯注地看着牢房内,嘴里好似还念着什么古老而复杂的口令。

楚九辩和秦枭相视一眼,抬步走了过去,并未如何防备。

因为他们本也不觉得南疆王夫妻俩会害他们,毕竟从这二人曾经的所作所为来看,就能知道他们并不是利益至上的人。

自然,便是对方真的对他们做了什么,楚九辩也不担心,谁让他手里有司途姐弟两个信徒呢?他完全能利用信徒的关系解决危机。

自然便是两个小孩没用,他也能从系统商城里现场学几本相关书籍,融会贯通。

二人行至牢房前,才发现司途安黎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而牢内,程硕痛苦地翻滚着,一条小青蛇游走在他身周,冰冷的眼睛盯着程硕的身体打量。

没有人开口,就这般看着。

直到程硕忽然惨叫一声,鼻孔里快速爬出一条小指粗细的蜈蚣。

小青蛇闪电般游过去,一口就将那小蜈蚣吞食入腹。

不远处的府兵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看到那小蛇游回到司途安黎头顶,藏进发间后,脸都白了,看向对方的视线里都是惊恐畏惧。

便是秦枭和楚九辩也是第一次见着这般场面,看向司途安黎时都变了神色。

百里灏扶住妻子,心疼地给她擦拭额间的冷汗,柔声道:“黎儿还好吗?要不要抱你?”

司途安黎摇摇头,有些虚弱地扯起唇道:“我没事,别担心。”

而后,她便强撑着精神站好,看向楚九辩和秦枭道:“见过两位大人。”

她双手搭在胸前,行了个南疆礼。

“圣女不必多礼。”秦枭看向已经昏死过去的程硕,蹙眉道,“他如何了?”

“人会活着,但脑部受损,此后恐怕会有些健忘。”司途安黎道。

楚九辩问道:“那他是中了什么蛊?”

方才那蜈蚣便是蛊虫,只是不知是何人下手。

“是一种子母蛊,母蛊能控制子蛊携带者的行为,不过仅限于简单且短促的控制,比如控制人坐下,躺下等等,还算常见。”

司途安黎神情有些凝重道:“只是使蛊之人道行深厚,才能控制将军杀人。”

楚九辩颔首:“那您可知道谁有这般本事?”

“除我以外,还有几个人选,不过都是我的族人。”司途安黎认真道,“他们从未离开过南疆,应当不是他们所为。”

“送程将军去客房歇息。”秦枭吩咐府兵,待人被抬走后,他才看向众人道,“江湖上有些隐世家族门派,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大人不怀疑我们吗?”百里灏忽然开口,温和的视线落在秦枭身上。

秦枭就弯唇笑了下,说:“怀疑过。”

百里灏便也笑了。

“多谢两位今日能拨冗前来相助,本王日后必有重谢。”秦枭对着二人躬身一揖。

这话,其实是承诺。

日后无论他如何针对世家和藩王,南疆都会是一处安全区。

百里灏与司途安黎都听明白了,双双回礼,这才告辞离开。

秦枭和楚九辩也很快回了宫。

进了养心殿后,一股暖意袭上来,两人都觉得身上松快不少。

“系统,看看他的伤。”楚九辩在脑海中道。

【伤口恢复情况良好,内伤也无大碍,请宿主放心。】

看来秦枭这身体素质的确不错,都背着他跑了个来回还好好的呢。

时间不早了,楚九辩就道:“洗漱吧。”

秦枭已经退下了被风雪淋湿的外衫,闻言转头看他,说:“你呢?”

“我也洗。”

“你不是每晚都要泡澡吗?”秦枭问。

楚九辩看他:“小祥子告诉你的?”

“嗯。”

楚九辩轻嗤了一声,肯定是最初那段时间汇报的。

“冬天就不用了。”他道。

于是,二人就如早间那般,洗脸刷牙,略略擦洗了下就上了床。

楚九辩依旧睡在内侧。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一上去就背过身,面朝墙壁,省得尴尬。

秦枭看着他缩在被子里的身影,低笑了声。

楚九辩没理他,闭上眼。

屋子里熄了灯,床动了动。

而后,楚九辩就感受到被子被人掀开,接着便有另一个人的体温钻进被子里。

更暖和了。

楚九辩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那样重,他迟迟没有睡意。

秦枭侧头在黑暗中看他,也睡不着。

早些时候楚九辩嫌他在床上吃东西,所以叫人把床品都换了新的,因而此刻躺在一起,他自己的味道淡了,倒是楚九辩身上那浅浅的香味直直往鼻腔里钻。

秦枭有些口渴,正想着要不要起身去喝水,就听窗外有人有规律地轻轻敲了敲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