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被完全抱住,楚九辩下意识朝门外看了眼。
殿门开着,隐约还能听到百里鸿和小玉子说话的声音。
秦枭很喜欢这种隐晦的,类似与“偷_情”一般的行为,总拉着楚九辩在一些很可能被其他人发现的地方,做些亲密举动。
早在殿试打马游街那日,秦枭就会在桌下用腿逗他,楚九辩那时就发现了对方这点变态的癖好。
不过秦枭还是有分寸的,每每也只是逗弄楚九辩,从未真的叫人瞧见过什么。
楚九辩自己当然也乐在其中,那种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叫他分辨不清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紧张。
这叫他能心安理得地把心跳失衡的原因,全部归于“紧张”,或者“怕被人发现”等等理由之上。
此刻被男人从身后抱着,灼热的呼吸洒在耳畔,烫的楚九辩腿都有些软。
“又干什么?”他语气倒是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秦枭的吻便落在他耳侧,犬齿轻轻磨了磨他的耳垂。
楚九辩本能地躲了下,男人的吻便顺势落在他脖颈处,身后也感受到了男人顷刻间就蓬勃起来的欲望。
“......”
楚九辩觉得秦枭这样很不正常,哪有人一天到晚随时都会起反应的?
定是他最近太给对方脸面,才叫人得寸进尺。
男人的吻已经往唇畔而来,楚九辩忙推开他,道:“行了,批奏折。”
秦枭后退半步看他,眼眸深邃。
楚九辩却下意识朝他下方瞥了眼,冬日里穿的厚些,外袍也更宽松。
可便是如此,楚九辩仍看到了些凸出的地方。
他无言地与秦枭对视一眼,然后转身行至桌边坐下。
不再理会。
秦枭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也坐了回去,与楚九辩面对面,隔着中间宽敞的过道。
安分了一下午,待到晚饭时间快到了的时候,一直很神秘的钦天监监正林盛大人寻了过来。
按照惯例,万寿节本也该由他们观测天象,再说些吉祥话。
所以在林盛寻秦枭说话的时候,楚九辩也没在意,而是转身去了养心殿正殿找百里鸿。
小朋友这会儿正穿衣服,准备一会去福康阁露台上吃火锅呢。
而议事堂内,林盛见楚九辩不在,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秦枭瞥了他一眼:“有事?”
昨日楚九辩去吏部上值的时候,这林盛就来找过秦枭一次,按照惯例说了些吉祥话,说天象祥瑞云云。
今日对方再次寻来,且一进来就打量楚九辩在不在,显然是有其他话要说。
林盛也怕楚九辩很快会回来,于是也不耽误,直言道:“大人,下官昨夜夜观天象,又算了算,算得您与太傅大人......”
秦枭偏头看他:“我和他怎么了?”
“您二位岁星交缠,有、有些不妥。”林盛实在不好说自己早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暧昧不清。
但他今日找来,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何不妥?”秦枭唇角带笑,语气也懒懒散散。
但林盛却还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不悦,当即更战战兢兢,但还是咬牙道:“下官瞧着,您、您若是继续与太傅大人纠缠,对方会更加克您!”
“哦,如何克我?”
“您会被他压制,处处被他掣肘!”林盛神情凝重,“甚至您今后的命运,也会被他所牵绊。”
秦枭抬眉:“你的意思是,我会一直与他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林盛继续凝重。
秦枭却轻笑一声,随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扔给他,道:“赏你了。去吧。”
林盛愣住,最后捧着玉佩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养心殿。
楚九辩看到了对方那迟疑的背影,待秦枭进到正殿后,随口问道:“他说什么了?怎么那个模样走的?”
“说了些本王爱听的话。”秦枭语气里满是愉悦。
“什么话?”楚九辩问。
秦枭就笑,不继续说了。
楚九辩轻嗤一声,也没多在意。
不多时,百里鸿刚换好衣服,养心殿里便又等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两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两人行至近前,礼仪得体地冲着楚九辩三人行礼问安,口称“陛下”和“大人”。
楚九辩抬眼看去,便见是两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一人穿着粉裙,一人穿着蓝色裙子,大概十几岁年纪,气质都颇为温和。
“不必多礼。”百里鸿亲自走过去,虚虚扶了扶,两位姑娘便谢恩站直了。
秦枭蹙眉看着她们道:“今日下着雪,怎么不多穿些?”
两位姑娘穿得其实不薄,还有厚实的披风,但她们身形纤瘦,便瞧着有些单薄。
楚九辩看了秦枭一眼,人俩姑娘穿得很厚了,或许比楚九辩穿得还要厚,秦枭这个直男眼是看不出来吗?
可秦枭是直男?
楚九辩都要笑了。
“谢大人关心。”粉裙子的姑娘腼腆地笑了下,语气轻柔道,“路上坐着马车,到了宫中又有软轿接着,我们不冷。”
秦枭便点了下头,道:“今日是家宴,不必称大人。”
“是,兄长。”两位姑娘齐齐应声。
而后两人又看向楚九辩,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他也是你们兄长。”秦枭开口道。
两位姑娘便又朝楚九辩行礼道:“兄长。”
楚九辩看向秦枭,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嗯。”楚九辩又看向那两位姑娘道,“不必拘礼。”
而后他就从袖间拿出两个荷包,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金瓜子,给了她们二人一人一袋道:“见面礼,拿去买些自己喜欢的。”
这两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秦府那两位名义上的嫡出双胞胎小姐,秦念和秦畅。
这“畅”字,便是她们亲生父亲的名。
她们的母亲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她们的父亲,这才给两个女儿起了这样的名字。
秦枭如今常住宫里,府中一应事物便都是这两位姑娘管着,不过到底是没了家长,两位姑娘在府中也深居简出的。
而且因为秦枭的身份关系,她们两人在京中贵女圈子里的位置也很尴尬,几乎没谁会主动邀请她们参宴。
这次能入宫来,也是百里鸿提议,说想见一见自己素未谋面的两位姨母,二人这才得以入宫。
两位姑娘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包,却不敢收,下意识看向秦枭。
“拿着吧。”秦枭说完,两位姑娘才拿了红包和楚九辩道谢。
楚九辩看出她们的紧张局促,脸上便带出些温和的笑,说:“叫我一声兄长,便不必与我客套了。”
“是。”
楚九辩平日里总端着疏离的姿态,但他若是想要让人觉得亲切,也轻而易举。
眼下两位姑娘见他长得这么好看,又温柔安慰她们,高高吊起的心便渐渐落了下来,脸上也多了些轻松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秦枭道。
几人便一同出了养心殿,朝福康阁而去。
百里鸿在众人最前头,骑着他带有辅助轮的小自行车,蹬得倒是不算快,方便小玉子他们能跟上。
在他之后是两位并肩而行的姑娘,她们带来的小丫头亦步亦趋跟着,还为她们撑着伞遮雪。
楚九辩和秦枭走在最后。
雪下得不算大,但这么走一路身上定也要淋湿,因而秦枭还是打了伞,将楚九辩遮得很严实。
脚下雪地吱嘎作响,楚九辩忽然就响起自己与秦枭曾多次这般并肩而行,也都撑着伞。
不过那时候他们遮的是雨,眼下却是今年开春的最后一场雪。
他们谁都没说话,这段时日的紧绷好似也在此刻松下来不少。
众人到了福康阁,如此前一样,露台上三面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正对着御花园的地方没有遮挡,可一眼看到红梅落雪的景致,美不胜收。
圆桌上摆着火锅和菜品,热气腾腾的锅气已经蒸腾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但楚九辩来了之后便没这个规矩了,秦枭和百里鸿在桌上都会说些话。
今日也是如此,席上他们时不时就会聊几句。
聊得便是这景色,这雪,这桌上的菜肴,没谈政事,方便两位姑娘也参与进来。
秦枭和楚九辩也会时不时照应两个妹妹,叫她们吃菜,便是百里鸿,也会奶声奶气地和姨姨们说话,问她们宫外的事。
许是感受到了热情,两位姑娘也不再那么拘谨,活泼些的秦念还会说些府里宫外的趣事。
楚九辩安静听着,时不时也会跟着浅笑。
不过他的视线,却更多地落在身侧的秦枭身上,虽只能看到侧脸,他却仍觉得今晚的秦枭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楚九辩说不太清,但这种感觉,有些像百里鸿去年发烧那晚,秦枭抱着对方哄的样子。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秦枭身上展现出来的情感,令他感觉很陌生。
秦枭侧头看他,见他盯着自己便笑,柔声问他:“怎么了?”
楚九辩竟也不自觉地笑了下,说:“没事。”
秦枭抬眉,桌下的腿凑过来,紧紧与楚九辩的贴在了一起。
楚九辩没躲,低头捞了一筷子菜。
火锅很热,心里也很热。
一顿饭吃得热络舒坦,最后散席前,两位姑娘也给百里鸿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
秦念送的是一双鞋,是她亲手做的。
工艺与真正的老师傅也不差什么,不过鞋子她特意做得大了些,百里鸿或许再过半年都还能穿。
秦畅送的则是一个精巧别致的小荷包,绣样精美,那手法不比宫里尚衣局的姑姑们差,与国子监新考上来的学子们也都差不多。
这两位姑娘年岁都还小,虽在大宁已经算是可以议亲的年纪,但大户人家挑选女婿都比较严苛,还要想着权衡各方势力,所以女子们都嫁的晚。
秦家的姑娘自然也不急着嫁。
若是可以,楚九辩觉得也可以叫她们多学些东西,待到明年科举便参与科考,说不定也能入仕为官。
不过这话他不好说,还是等之后叫秦枭与她们说好了。
虽然眼下看着两位姑娘与秦枭之间并不算多亲厚,但其实也算不得疏离,能看得出她们二人对秦枭还是崇拜和亲近的。
楚九辩想想便知道这是为什么。
此前秦枭在这京中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不似现在这般气势威严,更没有摄政王的狠厉和冷漠,更多的是随性自在。
因而面对这两个身世坎坷,又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妹妹,他自然也会多照顾一些。
只是这大半年来秦枭都没时间多看顾,气势又与此前天翻地覆,两位妹妹这才与他疏远了。
但这一顿饭的时间过去,他们兄妹的关系显然又拉近了不少。
待到吃过饭,百里鸿小小年纪也不好继续在外头吹凉风,就先回了养心殿准备洗漱睡觉。
楚九辩和秦枭则一同送两个姑娘出宫。
到了宫门处,楚九辩看出妹妹们有话要对秦枭说,便主动留在宫门内,遥遥看着秦枭将两个妹妹送到宫门外,把她们送上车。
两位姑娘临上车前,的确与秦枭说了些什么。
离得远,楚九辩听不清。
自然他本来也没想偷听。
待秦家的马车走远,秦枭才转身入宫,宫门也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今夜虽还下着雪,但月光柔和,繁星点点,便是不打灯也能看清。
秦枭行至楚九辩身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伞,另一手帮着青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楚九辩头发有些长了,发帘时不时就会蹭过眉眼,该寻个时间剪一剪。
他没动,任由秦枭帮他捋顺发丝。
微抬的视线中,他能看到男人轮廓深刻的鼻梁和眉骨,这是张顶顶俊美的脸,楚九辩怎么看都好似不腻。
“累不累?”秦枭问道。
“不累。”楚九辩道,“有事?”
“嗯。”秦枭望着他,眼底满溢的深情叫楚九辩有些不敢直视。
“想不想去望星台看看?”秦枭问。
楚九辩知道望星台,那是成宗时期,在宫外长宁街上建起的一座四层高楼,用来供成宗享乐。
不过后来他死后英宗上位。
英宗为了表现出自己是比成宗更好的明君,所以从未去过那望星台,反而将其赐予钦天监,叫他们方便在上面观测天象。
因为这算是皇城中最高的高楼,所以大家只要一抬眼,便能瞧见那耸立的飞檐。
“去那里干什么?”楚九辩不解。
莫非与今日那钦天监监正说的事有关系?对方和秦枭说了什么吗?
楚九辩凝眉,正思绪翻飞,就听秦枭语气轻松道:“去赏月观星。”
“?”楚九辩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秦枭已经收起伞,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怕就闭上眼。”秦枭道,“数到十便到了。”
楚九辩一愣,抬眼看他:“我怕什么?”
“你不是怕高吗?”秦枭道。
此前他带着楚九辩用轻功走过几次,每次对方都表现得很正常,但落地后脸色都会更苍白。
且对方或许自己都没发现,在他们飞上飞下的时候,楚九辩都会搂他搂得更紧。
楚九辩与他对视半晌,然后闭上眼把脸埋在了他颈窝,轻声道:“一......”
秦枭勾唇,脚下一点便轻盈跃起。
楚九辩能感受到身周裹着寒意的风,但男人温热的身体又叫他觉得暖。
他第一次没有紧绷着身体,反而随着那一个个数字,逐渐放松下来。
数到九,他就感觉身周的风停了。
但他还是数到十才睁眼。
刹那间,那高悬的银月与璀璨星辰便映入眼帘。
他怔然望着,一时竟忘了从秦枭怀里下来,而对方也完全没有放下他的意思,始终稳稳抱着他。
许久后,楚九辩才开口干巴巴地说:“好圆啊。”
他说的是月亮。
秦枭被他逗笑了,没忍住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楚九辩有些尴尬,道:“放我下来。”
“嗯。”秦枭小心将他放下,又顺手帮他拢了披风。
楚九辩本来不太习惯被人照顾,但这段时间来秦枭做起这样的事都特别自然,搞得楚九辩都没有反抗的意识。
等到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习惯了对方这般亲昵的举动。
楚九辩朝四周看了眼。
这望星台顾名思义,第四层楼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周围有护栏,身后还有一个小一些的阁楼。
阁楼中没有人在,只偶尔钦天监的官员们要观星的时候,才会在这里略略歇脚。
此刻楚九辩和秦枭二人就在平台之上,不过没有紧邻着栏杆。
看了一圈后,楚九辩就又仰头看向明月。
今日是十五,月亮的确很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月亮了,更别说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就这般安静地看着。
秦枭却没看月亮,而是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青年如玉的脸庞映在月光下,乌黑浓密的眼睫微微上翘,一双浅色的瞳孔也好似泛着光亮。
不再如他们最初相识时的死气沉沉,秦枭清晰地从中看到了鲜活的生气。
好似一朵枯败的花正在重新绽放,足够耀眼夺目,足够动人心魄。
楚九辩忽然感觉冻得冰凉的耳朵和脸颊都热了。
是秦枭伸手帮他暖着呢。
男人高大的身影也挡在了他面前,遮住了天上的月光,却令繁星变得清晰。
“楚九辩。”秦枭开口,双眸中映着青年精致得如同神祇一般的脸。
“嗯。”楚九辩缓缓眨了下眼。
秦枭望着他,眼底有笑意:“方才她们与我说了些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
“她们说,心意相通也不该省了过程。”秦枭指尖轻轻摩挲着楚九辩的脸,声音有些轻,但又好像很重,沉沉砸进楚九辩心里。
“我该更清楚地叫你知道,我心悦你。”秦枭说。
楚九辩耳朵被男人温热的掌心覆盖着,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更也听到了自己瞬间就乱了拍的心跳声。
“我心思不如女儿家细腻,只以为你情我愿,便可以做那档子事。”秦枭继续说,“这段时日定是叫你受了委屈,莫要怪我。可好?”
早在秦枭说出那句“心意相通”的话时,楚九辩就觉得自己该打断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般听着秦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此前没有说透说清,楚九辩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把秦枭当成合格的床伴,即便他完全清楚对方的心意。
可现在,秦枭把一切都摊开来,便叫他躲无可躲。
楚九辩很想继续装傻充愣,可看着男人那双幽邃深情的双眼,他却开不了口。
秦枭始终耐心等着楚九辩的回应,无论是好是坏,他都能接受。
他只是得了妹妹们的提点,觉得是该叫楚九辩明白他的心意,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不明不白就从对方身上索取那些美好。
只是此刻,看着青年眼底那显而易见的挣扎和空茫,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钦天监说得没错,楚九辩确实克他。
叫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久。
他们谁都没动,也都没再说话。
终于,楚九辩再次抬眸看向秦枭。
“秦枭。”他开口,却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被风吹散了。
“我真的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楚九辩语气有些艰涩,“没有人会接受真正的我,你也一样。”
秦枭静静看着他。
“还如之前一样吧。”楚九辩没意识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的,“可以吗?”
眼底有些凉,视线竟不知为何也有些模糊。
他隐约看到秦枭凑近了他,温热的吻落在眼角,楚九辩闭上眼。
捂着耳朵的手松开,他重新听到了清晰的风声,以及男人温柔的一句:“可以。”
然而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夜里关了灯,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分明在一个被窝里,秦枭却没如往常那般抱他。
楚九辩偏头看他,借着月光能看到男人闭着眼,好似已经睡着了。
可他清楚,秦枭没睡。
所以还是介意的吧?
就知道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包容他。
楚九辩抿了下唇,翻过身,背对着秦枭蜷缩在一起。
以往温暖的床榻今日竟也有些凉,楚九辩手脚都暖不过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很奇怪,他一点睡意都没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秦枭身上。
思绪很乱,楚九辩有一瞬很想不管不顾把自己那些经历都说出来,叫秦枭看清楚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流着怎样疯狂的血液。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眼底的嫌恶,以及他们未来越走越远的路。
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指。
然而比疼痛更先到来的,是男人粗糙的手。
秦枭不知何时竟半坐起身,轻轻掰开楚九辩攥在一起的手,又慢慢摩挲他已经被抠红了的指尖。
“以后想抠东西就抠我,别碰自己。”秦枭说。
“不用。”楚九辩语气有些冷,想收回手,却被对方握得很紧。
秦枭一手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肌上,另一手微微用力就将楚九辩勾到了自己怀里。
楚九辩感受到掌心下柔韧的肌肉,有些懵。
接着,他的手就被秦枭握着,缓缓向下,划过腹肌,朝更下方探去。
唇瓣被男人粗暴地吻住。
楚九辩脑子有些晕,恍惚听到男人在他耳边沉声道:“等你主动,真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所以,秦枭方才不碰他,其实是在等他主动?
楚九辩头更晕了。
==
万寿节后,一切都恢复如常。
谈雨竹带领着车队已经到了东北,也与女真部族定下了合议的时间。
楚九辩也命陆尧带着国子监算学科目的学子们,一同去往各地重新丈量土地。
不过秦川也跟着去了。
这毕竟是个得罪人的活,所以需要陆尧这样的好脑子,以及秦川的武力值和人脉资源。
朝中一切都很平静,藩王们这会儿应该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封地。
楚九辩和秦枭都知道,这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们不知道世家与藩王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合作,总归最后他们想要对付皇帝,就定要举兵谋反。
因而秦枭也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重整军队。
他以整备军防的名义,将秦家许多旧部都召集回来,一些重要城镇地区,比如河西郡和刚刚打下的西域地区等地方的兵,却都没动。
秦枭又发布了招募令,重新招兵。
朝廷如今威望颇盛,又是大名鼎鼎的秦家军招募,各地决定报名参军的人便很多。
待到女真那边谈好了合作,谈雨竹就可以买下大量马匹,届时也方便秦枭练兵。
不过有兵有马,还需要有兵器,就需要铁矿。
只靠着江朔野的铁矿,实在不够看的。
且漠北如今在其他人眼里,都还是单独的势力,各方势力定会伸出橄榄枝找江朔野合作,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叫这些人知道漠北和朝廷站在一起,或许就会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就怕会提前给漠北带去麻烦,所以在江朔野那边更强大起来之前,朝廷还是不能与他有牵扯。
但楚九辩也已经在神域中与江朔野通了气,叫他可以先暗暗募兵。
若是被其他势力发现了也无妨,说不准那些人还会觉得江朔野也不安分,会想要与他合作针对朝廷也有可能。
若是朝廷发现他募兵,那就更没关系了。
有楚九辩在,总归不会叫他落了口实。
话说回来,江朔野那边为了针对鞑靼军队,还想要训练一批重甲骑兵,所以他手中的铁矿给自己用都不太够,更不可能分给朝廷了。
因而楚九辩就问系统能不能定位铁矿。
确实能定位,就是要价高昂,他现有的积分根本不够用。
他总不能把所有积分都用在这件事上,也总要保留一些以防万一。
所以他就买了些如何发现和定位矿产之类书,交给了陆尧。
让他去各地丈量土地的同时,再看看有没有铁矿资源,有其他煤炭之类的资源自然就更好了。
事情是交代下去了,可楚九辩却还是有些愁。
他如今的信仰值涨的是越来越慢了,曾经贡献过信仰值的信徒,没办法反复长期地为他提供积分,所以还是要继续扩大“神明”的影响力才行。
此前他展现神通的时候,就是在河西郡洪涝,以及西域需要安定的时候。
不过后者除了秦枭,没人知道是他所为。
所以现在“圣星神君楚太傅”这个身份,只大规模展现过一次神迹,且是在灾难来临的时候。
百姓们只知道他能救治洪灾中的百姓,平日里有其他诉求便大概率不会求他,就算求了,他也不能真的听到对方的诉求。
因此楚九辩就以“大祭司”的身份,让司途昭翎把自己解决了南疆旱灾的事传播出去,用的却不是“大祭司”的名号,而是“楚太傅”的名号。
司途昭翎知道大祭司对楚太傅忠心不二,闻言很是感动于大祭司的深情,还有点心疼,但该做的却一点不含糊。
楚九辩又以大祭司的名义,叫王其琛把这件事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
于是很快,南疆旱灾与河西郡洪涝都是“楚太傅显灵解决”的传言,就传到了大宁各地。
而楚九辩这位“圣星神君”也有了真正的神职——他是专门解决灾难的神明。
这是楚九辩在百姓心中埋下的种子。
洪灾旱灾都是灾,那日后大宁打起来,闹起战争也是灾,楚九辩身为解决灾难的神明,定会被饱受战火牵累的百姓们所祭拜。
到时候他不仅能收割信仰,还能叫民心更向着朝廷。
藩王们的军队便会处处有所阻碍。
当然,若是信仰值足够多,楚九辩或许能直接从系统商城里买下热武器,横扫过去,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