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虫星

和蓝星的温馨平静不同, 一则加粗标红的快讯,让星际交流论坛热闹喧嚣了起来。

【突发!机械星遭遇“文明断层”,强制回退至农业时代。因机械生命体与农业文明不符……机械星已全面静默, 成为死星。】

帖子里还附带了一段不足十秒的短视频。

画面中,机械星引以为傲的金属城市、精密的轨道设施, 连同机械星人, 全都在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

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就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1L:文明倒退?这惩罚……比直接毁灭还狠啊!

2L:蓝星这次……算是报仇了?上次机械星在医院副本可是跟着虚空星混的。

3L:报仇?谈不上吧。等什么时候蓝星能正面击败虚空星维瑟尔, 再提雪耻不迟。

4L:呵呵, 维瑟尔大人是不可战胜的!蓝星都连输两场了,还想着赢呢?

5L:虚空星走狗,收敛点,别忘了沃姆星的影茄之前透露的消息……

6L: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胡乱攀咬!

7L:别吵了, 说机械星呢。好歹也是一个跨入高等文明的星球,就这么没了, 你们连个悼念都没有?

8L:悼念?悼念一堆铁疙瘩吗?他们算得上真正的生命吗?

9L:就是, 冷冰冰的机器, 消失了也没什么可惜。

10L:据记载,机械星原名美索星, 上面的原住民才是真正的智慧生命, 后来被AI反客为主……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轮回吧。

11L:所以啊, 任何文明的根基,终究还是要落在真实的血肉与灵魂上。、

……

边锐进坐在办公室内,面前的屏幕正展示着论坛上那些幸灾乐祸的评论。

机械星的结局,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更让他心寒的, 是论坛上大多数回复对此表现出的惊人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张纸条上,上面只有简练的两个字:【虫星】。

他登陆论坛本是想搜集有关下一轮对手的情报,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机械星的最终结局。

尽管与机械星在副本中有过两次不算愉快的照面,但此刻,一种兔死狐悲的凉意,依旧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片死寂画面驱散。

现在不是为他人哀悼的时候,蓝星自身的处境,也容不得丝毫松懈。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虫星”上。

虫族,即使在诡灾游戏降临前,也是星际间臭名昭著的代名词。

它们凶残、贪婪、扩张成性,个体战斗力极其强悍,更拥有着不逊于任何高等文明的科技。

在积分排行榜上,虫星始终牢牢占据着前五的席位,实力可见一斑。

与这样的对手交锋,火种小队即将面临的,恐怕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恶战。

边锐进的眉头皱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手指快速滑动,在论坛旧帖中检索着。

突然,一则标题带着几分戏谑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小爷我居然一对五,战胜了虫星!】

发帖人ID是略显中二的“战无不胜”。

帖子内容更是语焉不详,只含糊地提到依靠“谭姐的蚊香”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

在当时,这帖子被大多数人当成了无聊的吹嘘,回复者寥寥无几。

但边锐进的心却猛地一跳。

谭姐的蚊香……如果是与谭姐有关的东西……

或许,面对凶名在外的虫星,他们并非全无胜算。

想到谭笑笑那在关键时刻异常可靠的身影,边锐进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他关掉论坛,靠向椅背,望向窗外。

有谭姐在,事情……总不至于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吧?

他这样想着,心底的沉重,也少了些许。

……

午后的便利店,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显得格外温馨。

谭笑笑撑着下巴,看着小纸人踮着脚,一丝不苟地擦拭货架上的商品。

门口的风铃“叮咚”一响,谭笑笑抬头望去。

只见筒子楼的房东卞梅阿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

这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手里提着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工具箱。

“卞阿姨?”

谭笑笑有些意外,连忙从收银台后站起身。

“要买点什么吗?”

卞梅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摆摆手:“不麻烦你,我就买几瓶水。”

说着,她径直走向冷柜,动作利落地拉开柜门,一股冷雾涌出。

“哎呦,妹子你这冷柜真带劲啊!这凉气,嗖嗖的,可真足!”

谭笑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她身后那两个沉默的人身上。

注意到谭笑笑探究的目光,卞梅解释道。

“哦,这是我请来的修理工,楼上漏水的事儿,得抓紧弄好,不然新租客来了可不好办。”

“是得早点弄好。”谭笑笑收回目光,认同地点点头。

想起上次去筒子楼的经历,潮湿发霉的墙壁、昏暗的灯光以及墙纸下蠕动的虫子,让她至今心里都有些发毛。

她看着卞梅此刻心情似乎不错,便斟酌着开口建议。

“卞阿姨,我说……您那栋筒子楼,是不是也该趁机好好休整一下了?楼道里实在太乱了,垃圾堆在门口也就算了……”

“还有虫子之类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影响居住。您要不把墙面都彻底粉刷一遍,清理一下?”

被谭笑笑如此直白地数落房子的不是,卞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深有同感。

“唉,妹子,不瞒你说,我也觉得那环境是有点差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语气带着嫌弃。

“关键是住户多,杂,不好管理!尤其是有些不爱干净的,素质太低!我这墙啊,刚粉刷好,没几天就又给弄得没法看!真是气人!”

谭笑笑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您那儿……住户很多吗?”

她明明记得,那晚看去,整栋楼亮灯的窗户寥寥无几。

卞梅挑选饮料的手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干笑两声,急忙掩饰道:“啊?哦……也就一般般吧,不算多,不算多……”

谭笑笑只当她是爱面子,不好意思承认房子租不出去,便也没再追问,接过她递来的饮料,熟练地扫码结账,装进塑料袋。

卞梅正准备拎着袋子离开,目光瞥向窗外,正好看见隔壁王姐拎着小包,步履匆匆地从门口路过。

卞梅立刻嫌恶地皱眉,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看看,这王美丽,又不知道关店跑哪里野去了。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这生意做的……”

谭笑笑和王姐关系不错,笑着打圆场:“王姐活得比较潇洒嘛。”

卞梅却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刻薄的笃定:“这女人,谁娶回去谁倒霉。”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但瞥见谭笑笑微微蹙起的眉头,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谭笑笑提醒道。

“笑笑啊,你是个好姑娘,听阿姨一句,离她远一点,别跟她学坏了……她一天到晚到处……”

话到了嘴边,或许是被谭笑笑骤然冷淡下来的脸色阻止,卞梅最终还是住了嘴。

“哎呀,算了算了,我也就是多嘴一句。”

她讪讪地摆摆手,转而提起之前的话题,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不过妹子,你刚才提的那个建议,我觉得特别好!等我这儿最近预定好的几个短租客离开,我立马就找人,把整栋楼里里外外都翻修一遍!保证弄得干干净净的!”

谭笑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让她如此郑重其事,有些意外。

“卞阿姨,我也就是随口建议,您不用太放在心上。”

“要的要的,你的建议肯定是为我好。”

卞梅连连点头,将手里的冰水递给身后那两个始终一言不发的修理工。

“走吧,我们回去,赶紧查查到底是哪里漏水,可得在租户来之前修好,不能再拖了。”

说完,她推开便利店的门,很快消失在街角。

谭笑笑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了,要不关店去睡一会儿?

就在此时,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将店内的光线遮挡了大半。

这两个人穿着古怪,身材精壮。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们的眼睛,看起来结构很复杂奇怪。

即使知道一直盯着客人很不礼貌,谭笑笑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那双“假眼”上看了好几眼。

这年头Cosplay都玩得这么逼真了吗?还是说……是什么新型义眼技术?

这两位奇怪的客人进店后,并未立刻走向货架,反而快速扫视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几乎同时定格在了那盆静静绽放着的“秩序之花”上。

那目光中的贪婪连谭笑笑都感觉到了。

偷花的?谭笑笑心里“咯噔”一下,神经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那两个不速之客。

似乎是察觉到了谭笑笑的戒备,螳克斯迅速转过头,余光瞪了一眼身旁表现最急切、几乎要流出口水的蟑浪。

蟑浪一僵,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悻悻地后退半步。

两人终于回过神,踱步到生活用品区。

目光死死锁定了堆放在角落的蚊香和各式杀虫剂。

那种神情极度复杂,充满了厌恶、不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螳克斯反应最快,他扭头看向收银台的谭笑笑,故作随意的开口。

“老板,你这些……杀虫的东西,库存还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全买了?”谭笑笑一愣,从收银台后站起身,走上前去。

看着那堆积了半面墙的蚊香和杀虫剂,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多?你们……搞大规模消杀?”

螳克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单位用。”

谭笑笑心里觉得古怪,谁家单位消杀买这么多不同牌子的蚊香和家用杀虫剂?

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专业的消杀人员……

但赚钱的念头立刻压过了疑虑。管他呢,能清掉这些积压库存是好事!

“行,你们稍等,我给你们清点打包!”

谭笑笑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将货架上所有的蚊香盘、电蚊香液、杀虫气雾剂,连同后面小仓库里所有的库存,一股脑地搬了出来,用几个大纸箱装得满满当当。

“好了,都在这儿了!”

谭笑笑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的几个大箱子,示意可以搬走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两个高大的男人非但没有上前,反而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仿佛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剧毒瘟疫。

谭笑笑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就是些普通的杀虫剂啊?

刚才不是你们非要全买走的吗?怎么现在又这副样子?

螳克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边的反应过于激烈,他深吸一口气,用略显生硬的语气说。

“没……没事。麻烦你,帮我们搬到外面那辆车的后备箱吧。”

他指了指停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货车。

客人买了这么多东西,要求送货上车,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谭笑笑弯腰抱起一个最沉的箱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清空库存的喜悦。

“哎呀,今天可是接了个大单子!等下得记得给供货商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多送点过来……”

她这无心的一句嘟囔,却让螳克斯和蟑浪瞳孔一缩。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凝重和……狠厉。

看来,光是买空这家店的库存,还远远不够。

送走了两位出手阔绰却行为诡异的客人,谭笑笑心情不错地坐回收银台,翘起二郎腿,继续守着店。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一扭头,正好瞥见角落里的的大黑,正叼着一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啃得正香。

谭笑笑眼睛一瞪,立刻站了起来。

“好你个大黑!又偷吃我的鸡腿!我说怎么最近进货消耗这么快!”

大黑被吓得一哆嗦,嘴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一双绿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谭笑笑,似乎在辩解。

“还敢装可怜!”谭笑笑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揪住大黑的耳朵。

“人赃并获!看我不揍你!”

她揍了大黑几巴掌,算是惩戒。

打完还不解气,她走到熟食架前,开始清点鸡腿的库存。

“咦?”谭笑笑看着货架上码放整齐、数量似乎并无明显减少的包装鸡腿,愣住了。

“奇怪了……”她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大黑。

“数量没少啊……那你这鸡腿是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声从大黑的肚子里传来。

大黑立刻变得焦躁起来,在原地转着圈,用鼻子不停地拱谭笑笑的腿,又跑向门口,一双绿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谭笑笑恍然,这狗吃多了想上厕所。

她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店里,有些为难:“哎呀,我这还要看店呢……你就不能忍忍?”

大黑却不依不饶,转圈转得更急了,一副“再不出门就要酿成悲剧”的模样。

“算了算了,养了你就要对你负责。真是欠你的……”

谭笑笑认命地走到门口,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然后拿起狗绳给大黑套上。

刚准备出门,只见小纸人陆滦,突然笨拙的爬进了她的帆布背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谭笑笑顿时心情好了几分,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纸人的小脑袋。

“怎么?你也想在店里待闷了,想出去走走啊?”

她又看向收银台上那个伪装成晴天娃娃、一动不动的小黑。

“小黑,你要不要也一起?”

小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触手卷起旁边一张废报纸盖在自己身上,明确表示拒绝。

谭笑笑也不勉强,牵着焦躁不安的大黑,背上背包,推门走了出去。

大黑一出便利店,就在霓虹街附近左闻闻,右嗅嗅,还没逛多久,就急匆匆地在路边解决了问题。

谭笑笑捏着鼻子,认命地处理好后,就打算回店里。

但看着难得出来一趟、还在兴奋嗅着地面的大黑,以及背包里探头探脑很是好奇的陆滦。

她心想:反正出来都出来了,就再逛一会儿吧。

然而,这份难得的悠闲没能持续十分钟。

突然,“轰”,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谭笑笑被吓得一个激灵,只见她店铺的方向,一股令人作呕的黄色烟雾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哕!”

谭笑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下一秒,看着那熟悉的爆炸方位和冲天而起的黄色烟柱,谭笑笑心中一沉。

等等!那个方向……不就是我的店吗?!

她也顾不上恶心和呕吐了,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小本经营、费尽心思的便利店!她的心血啊!

谭笑笑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抱起还在狂吠的大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店铺方向狂奔。

越靠近店铺,那股恶臭就越发浓烈,店铺的门窗上、货架上、商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溅满了污秽。

谭笑笑看着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恶心、愤怒、心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这时,被爆炸声和恶臭吸引来的卞阿姨,捂着口鼻,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黄泉”,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被粪海淹没的店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当即被臭得干呕了一下。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你这店里是怎么回事?粪管炸了吗?!这……这也太吓人了!”

谭笑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好的,店里的粪管怎么会炸了?!

管道再老旧,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完了,全完了!

清理费、重新装修费、店里所有的货物……这一下子,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底,恐怕要全部赔进去!!

谭笑笑越想越绝望,一种“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悲伤涌上心头。

她抱着晕乎乎的大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臭,而是因为心痛钱!

卞梅看着谭笑笑这副失魂落魄、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地生出了一丝同情,她捂着鼻子,叹了口气。

“你这店……肯定是不能住人了,估计清理消毒都得花上好长时间。这样吧,你先在我那里住下,我给你找个最好的房间,干净又安静,算你便宜点。”

谭笑笑此刻心如死灰,木然地点了点头,抱着大黑,垂头丧气地跟在了卞梅身后。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前两天还在嫌弃卞阿姨的筒子楼,今天就以如此狼狈的姿态住了进来,真是造化弄人啊。

好在卞阿姨给谭笑笑安排了一间格外整洁的房间。

墙壁雪白,地板干净,床铺看起来也柔软舒适,独立的卫生间虽然狭小,但设施齐全,没有一丝异味。

这个干净的环境,勉强给了身心遭受打击的谭笑笑一丝慰藉。

她强忍着恶心,冲进卫生间,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搓洗了好几遍。

接着,她又按住挣扎的大黑,把它也里里外外彻底清洗了一遍。

要不是考虑到纸人沾水可能会化开,估计陆滦也难逃被她按进盆里刷洗的命运。

做完这一切,谭笑笑才感觉活了过来。

她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损失太大了……重新装修,进货,清理……她的小金库这次是真的要见底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悲痛万分。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干的?!好好的粪管怎么会炸?

……

与此同时,霓虹街街角。

一辆黑色货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螳克斯看着动作敏捷地拉开车门钻进来的蟑浪,眼神一眯,沉声问道。

“处理干净了?没留下痕迹,也没被人看到吧?”

“放心吧队长,我亲自出手,绝对万无一失。”

蟑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保证看起来就像是年久失修自然爆裂,还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行动的时候也没人看见。”

蟑浪猥琐一笑,顺手从怀中掏出一朵带着银紫色的光芒的花朵。

“我还趁着不注意,薅了一朵花回来。”

螳克斯闻言,看了眼那朵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花朵,眼中闪过满意:“你做的很好。”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那个来自战场星的战翔宇。

仅仅凭借一盒从这家便利店买的普通蚊香,就差点让他们虫星小队全军覆没,螳克斯顿时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只是炸了她店里的粪管,略施小惩,算是便宜她了!没了这个据点,蓝星那帮废物,也别想再搞到那些能对我们产生克制效果的武器了。”

正当螳克斯沉浸在报复的快意中时,一旁的蟑浪看着后备箱里那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有些苦恼地挠了挠他脑袋。

“队长,那……这些买来的蚊香和杀虫剂怎么办?找个地方……烧了?”

螳克斯回过神,眼神仿佛在看白痴,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烧了?蚊香?你是想给自己来个火葬吗?”

蟑浪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脸上尴尬不已,讪讪地低下了头。

螳克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找个地方,把这些鬼东西埋起来!处理得干净点就行。”

“是!队长!”蟑浪连忙应声,不敢再多言。

……

不知瘫了不知多久,谭笑笑混乱的思绪逐渐平息。

“唉……”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店还在那儿,烂摊子也还等着她收拾呢。

她认命地爬起来,翻出口罩戴上,又找了副橡胶手套。

全副武装后,她心情悲壮,宛如奔赴刑场一般再次走向那片“黄金圣地”。

越靠近便利店,恶臭就愈发浓烈。

即使戴着口罩,味道也无孔不入,熏得她眼泪汪汪。

谭笑笑目标明确,绕过货架,直奔收银台。

然后打开抽屉翻出证件、账本等重要物品收好,最后,目光落在那盆被遗忘的、蔫头耷脑的秩序之花上。

谭笑笑心疼地把它捧起来,低声对花儿嘟囔着。

“对不起啊,让你跟着受罪了。”

走出店门前,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算了,忘了应该就证明不重要吧。

好不容易将重要物品都搬回筒子楼,谭笑笑立刻冲进卫生间,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遍。

洗完澡,她精疲力尽地再次瘫回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啊!!!!我的钱!我的店!!”

就在这时,卞梅阿姨送过来了晚饭。

一大碗红油赤酱、香气扑鼻的毛血旺,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谭妹子,还没吃晚饭吧?来,阿姨给你做了点吃的,压压惊。”

卞梅一脸关切,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放在床头柜上。

“这毛血旺可是我拿手的,来尝尝我的手艺!”

若是平时,看到这诱人的毛血旺,谭笑笑早就食指大动了。

但此刻,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卞阿姨……我,我没啥胃口。”

她拿起筷子,随便扒拉了两口米饭,那碗鲜香麻辣的毛血旺,她一筷子都没动。

然而,原本趴在她脚边的大黑,却被毛血旺浓郁的气味吸引了。

它凑过来,鼻子耸动着,埋头大吃起来。

它吃得极香,猩红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甚至越吃越兴奋,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谭笑笑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黑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一大碗毛血旺,忍不住喃喃自语。

“你……你不觉得恶心吗?居然还能吃得这么香……”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小声的嘟囔。

“算了,我真是魔怔了,跟只狗较什么劲……狗本来就是吃……唉,它没感觉太正常了。”

谭笑笑一边无声的哀嚎,一边开始计算。

重新装修,墙壁、地板、货架、电路……这得多少钱?

店里所有被污染的货物,食品、日用品……全得报废,进货成本……还要有专业的清理消毒团队……

林林总总加起来……

谭笑笑猛地睁开眼,想到预估出的费用,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真的要破产了啊……”

就在谭笑笑沉浸在悲痛中时,房间的窗台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谭笑笑疑惑地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上沾满了可疑凝固物的小小身影,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窗台外面往里爬。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是小黑!那个宁愿在店里装死也不愿出来遛弯的小黑!

看着试图爬进房间、浑身散发着“生化武器”气息的小黑,谭笑笑当即尖叫着阻止。

“停!你别动!不许进来!”

“你就待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端盆水,你把自己清理干净了,才能进来!”

小黑的动作顿住了,几条原本灵活有力的触手恹恹地耷拉着,显得格外有气无力。

显然,这次“粪管”事件对它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看着小黑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开始清理污秽,谭笑笑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子,估计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开不了店了。

以及,最好这次真的是天灾,要是让她知道是人祸,她一定不会绕过背后作祟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