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没睡多久,生物钟又将她强行唤醒, 她挣扎着爬起来,简单用冷水冲了把脸。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挂着黑眼圈的自己,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她的店还等着她去收拾残局。
走出卫生间, 大黑蜷缩在角落, 小黑依旧无精打采, 小纸人陆滦则端坐在床头柜上,静静地望着她。
“唉……”
谭笑笑莫名有些惆怅,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你们几个,就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吧, 店里……还得收拾。”
她想到店里的情形,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我先去想办法, 把店里清理干净再说。”
她揉了揉太阳穴, 推开房门。
出乎意料, 卞阿姨竟然一大清早就坐在了门厅那把旧竹椅上,手里还捧着一个老旧的搪瓷杯, 里面盛着粘稠暗红的绿豆汤。
“卞阿姨。”谭笑笑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卞梅抬起眼皮, 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谭笑笑的神色,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满脸的憔悴, 语气唏嘘。
“唉,早啊,你这也是真倒霉,摊上这种事儿……”
她摇了摇头。“好好的店, 弄成这样。”
谭笑笑一脸心有戚戚,倏地,她想起了昨天卞阿姨带来的那两个维修工。
“卞阿姨,您昨天请来修漏水的那两位师傅,手艺看起来不错。您……您能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店里的管道……也得赶紧找人修。”
她对“粪管爆炸”这几个字实在难以启齿,只能用“管道”含糊过去。
“哦,你说他们啊。”
卞梅放下杯子,很爽快地掏出手机。“你记一下号码吧。”
谭笑笑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号码后,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接通了,但那边并没有传来人声,反而先是一阵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捶打着地面,力量十足。
谭笑笑愣了一下,这维修公司一大早就在开工了?
听这动静,工程还不小。真是敬业啊……
几声沉重的“咚”声过后,一个沙哑的男声才响起。
“喂,哪里?”
谭笑笑连忙收敛心神,组织着语言。
“你好,我…我是霓虹街23号便利店的老板,我店里的……店里的管道……爆了,是……粪管。”
她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脸颊有些发烫。
“需要紧急维修,您看能尽快派几位师傅过来吗?”
想到店里的惨状,她生怕对方嫌脏不肯来,赶紧补充道。
“店里环境有点……额……严重,我理解,我可以加钱,辛苦费好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谭笑笑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响起。
“一小时后到。”
“太好了!谢谢您!我就在店门口等您!”
谭笑笑如释重负,连忙说道。
对方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谭笑笑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电话那头有点怪怪的,但只要能解决问题,怪一点就怪一点吧。
约好的时间刚到,两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霓虹街的街口。
依然是昨天那身深蓝色工装,提着沉重的黑色工具箱,步伐稳健。
谭笑笑连忙迎了上去,指着依旧散发着浓郁气味的店铺。
“情况……就是这样。”
两个维修工没有说话,推开布满污渍的店门,对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气味似乎视而不见。
在里面仔细勘察了将近半个小时后,终于,其中一个维修工直起身,朝着门口的谭笑笑走了过来。
“管道断裂口看过了。”
“怎么样?是老化得太严重了吗?”谭笑笑急忙问。
维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笃定。
“不是自然老化,有高温或强酸腐蚀的痕迹,初步判断,是人为破坏,并被刻意伪装成了年久失修。”
“人……人为破坏?!”
谭笑笑瞬间瞪大了眼睛,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是谁?!谁这么缺德?!我跟谁有这么大的仇怨,要这样毁我的店?!”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最近接触过的人。
卞阿姨?没理由这么做啊。
王姐?更不可能。
边锐进他们?绝对是自己人。
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家顾客?
也不可能啊……她这人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等两位沉默寡言的维修工师傅终于将管道更换完毕,确认“黄泉”不再喷涌以后,谭笑笑站在店门口,心酸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一股臭味直冲鼻腔,让她忍不住又弯腰干呕了两声。
“哕”
看来这满地的污秽,真的需要专业且强力的清理和消毒。
那两位修理工人见状走上前,递给谭笑笑一张名片。
谭笑笑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
名片是深邃的墨蓝色,材质摸起来略带韧性,有点像某种经过处理的皮革。
上面用烫银的工艺印着几行字,字体优雅而流畅。
【深海清洁服务】
专业处理各类非常规污染,还您一个纯净空间。
联系电话:3180-782962xxx
名片上没有地址,没有联系人,只有这一行广告词,和一个孤零零的电话号码。
“这家……处理得比较彻底。”维修工的话语里似乎别有深意。
“特别是一些……普通清理去不掉的残留。”
谭笑笑正为这满目疮痍而发愁,听到处理彻底,又看了看名片上的“非常规污染”这几个字,虽然觉得这描述有点怪,但此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普通的清洁公司看到这场面估计都避之不及,这家既然敢接“非常规”的活儿,说不定真有办法。
“谢谢师傅!”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谢。
维修工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和同伴一起提着工具箱离开了。
谭笑笑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深海清洁,请讲。”
一个异常柔和动听的男声传来,背景音里还有着仿佛来自遥远深海的、空灵水流声。
太悦耳了,谭笑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一瞬。
“你好,我……我店里……发生了一些意外,管道破裂,污染非常严重,需要彻底清洁和消毒……”
她委婉地描述了一下现场的惨状。
电话那头的男声没有丝毫犹豫或惊讶,语气依旧柔和。
“明白了,有机质大规模泄露污染,属于我们的标准服务范围。请提供具体地址,我们会尽快安排专员上门处理。”
对方过于专业的用词和波澜不惊的态度,让谭笑笑安心极了。
“地址已记录,请保持电话畅通。感谢您选择深海。”
悦耳的男声说完,便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谭笑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墨蓝色的名片。
太专业了,能遇到这么好的清洁公司真是她的幸运啊!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一辆干净如新的小货车停在了店外。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统一制式的连体防护服的清洁工。
防护服将他们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一寸皮肤暴露在外,手中拿着一个触手形状的高压水枪。
看得谭笑笑有些感慨,这水枪怪新潮的。
他们动作流畅而同步,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动作很是专业。
没多久,店内就弥漫着一股清洁剂的味道,那味道很怪异,谭笑笑闻着就一阵头晕。
清洁剂味道难闻很正常。
她揉了揉太阳穴,逃似的跑到马路牙子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靠着路灯杆,谭笑笑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一种无力感和委屈感涌上心头,怎么就能这么倒霉。
就此时,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身形高挑的身影,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人在她的店外驻足良久,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店内的景象,又看了看里面那两个穿着怪异防护服的清洁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随后,他几步走到谭笑笑面前,语气不确定的开口。
“谭姐?你……你这店里是怎么了?”
谭笑笑闻声抬起头,这张脸有些眼熟,棱角分明,带着军人般的硬朗。
一头银色短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仿佛在闪闪发光。
她看着银发愣了几秒,才将名字和人对上了号。
“你是……凌嶂,对吧?”
谭笑笑有些迟疑地确认。
她记得这人……好像也是个玩家,似乎是冻土星的队长,这头亮闪闪的银发,让她印象极其深刻。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谭笑笑收回目光,指了指身后的店铺,一脸的生无可恋外加咬牙切齿。
“我店里的粪管,炸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愤恨起来。
“修理的师傅说,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熔断了管道,伪装成意外!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干的!不然我非……”
凌嶂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敏锐的直觉让他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谭笑笑在这里开店,虽然接触的三教九流不少,但她与这条街上的原住民NPC相处也算融洽,按理说绝不会结下这种毁店泄愤的深仇大恨。
反倒是这家店的特殊性,吸引了无数玩家的目光,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这事儿,大概率是玩家做的。
只是……什么样的玩家,会如此胆大包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动谭姐的店?
难道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可能引发的后果吗?
还是他们留有后手?
凌嶂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家满是污秽的店铺。
这手段,太脏了。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坏,更是精神上的羞辱。
“谭姐……”凌嶂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愤懑的谭笑笑。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比如……追查一下是谁干的?”
谭笑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颓然。
“暂时也没有具体的线索,唉,你要是有可能,就帮我留意一下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抱太大希望,连监控都拍不到,凌嶂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凌嶂点了点头,将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我明白了,谭姐。我会留意的,你自己也多小心。”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凌嶂便告辞离开了。
清理和消毒工作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
送走了那两位效率高得惊人的清洁工,谭笑笑站在便利店门口,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黄泉”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洁净。
地板像是被打磨了无数遍,泛着光泽,墙壁白皙得没有一丝杂质,甚至连细微划痕和陈旧污渍都一并消失了。
货架也被重新归位,上面空无一物,等待着新的商品填充。
空气中,那股恶臭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不是消毒水味,反而是一种清冷、幽深的气息带着一点腥咸,就像是在海边一样。
“这用的什么香氛,还怪特别的。”
店内现在安静得可怕,谭笑笑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特别的气息涌入肺腑,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谭笑笑皱了皱眉,感觉店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能量场,让她本能的感觉不适。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焕然一新的喜悦所冲淡。
“……这钱花得真值!”
谭笑笑绕着空荡荡的店铺走了一圈,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清洁效果,也太神了吧!简直跟重新粉刷了一样!”
她摸了摸收银台台面,指尖传来一种粘滞的触感,但她只当是用了某种高级清洁剂的缘故。
现在店里干净是干净了,但也空得让人心慌。
谭笑笑想着明天一早就去联系供货商,尽快把货进回来,好早点重新开业。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谭笑笑锁好店门,回到了筒子楼的临时住所。
推开房门,她累得瘫倒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小纸人原本正坐在窗台上看夜景,听到动静,立刻迈着小短腿爬上桌子旁,安静地坐在谭笑笑手边陪伴着她。
谭笑笑偏过头,看着小纸人这副乖巧安慰模样,心头一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唉,还是你好,知道心疼人。”
她语气带着疲惫的感慨。“哪像那两个没良心的家伙……”
说着,她的目光扫向房间角落。
大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抱着一个大鸡腿啃得忘乎所以。
而小黑,则伸长了触手,像一滩烂泥般趴在窗台上,显然还没从“黄金冲击”中恢复过来。
小纸人安静地任由谭笑笑抚摸着脑袋。
突然,它的动作微微一顿,仔细地在谭笑笑的衣袖上看了看,然后从她的袖口中,拈起了一根银色发丝。
那根银白发丝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小纸人举起这根头发,歪着脑袋,仔细地端详着。
然后,它猛地抬起头,将那根发丝举到谭笑笑眼前,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分明像是在质问:这是什么?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衣服上?!
谭笑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在那双绿豆小眼的注视下,心里居然莫名地泛起一丝心虚。
“哦……这个啊,”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那根银发。
“是下午的时候,遇到了凌嶂,你还记得他吧?个子挺高的,头发特别好看,亮闪闪的那个。”
她下意识地重点描述了头发很好看、亮闪闪这两个特征。
然而,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小纸人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向下抿了抿,整个身体都似乎绷紧了,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
谭笑笑看着小纸人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更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难道是因为夸了别人的头发亮闪闪?这有什么问题吗?
为了摆脱这尴尬又诡异的气氛,她站起身,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我去洗个澡,我今天还没吃饭呢,饿死了,等会儿洗完澡,我带你……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夜市找点吃的吧?”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拿起换洗衣物,钻进了卫生间。
而被留在桌子上的小纸人,看着谭笑笑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间那根无比碍眼的银白发丝。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毫不客气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将那根头发扯成了两段。
做完这一切,它双臂一抱,小短腿一盘,直接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还故意扭过身子,背对着卫生间方向,一副“我现在很生气,不愿意理会你”的傲娇模样。
刚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的谭笑笑“……”
不是……你这副活像是抓到丈夫出轨证据的小媳妇模样,到底是要闹哪样?!
……
星际交流论坛,公共版块,一条帖子因为带了“谭姐”、“便利店”两个热门词汇,热度正在飞速攀升。
【是谁炸了谭姐便利店的粪管?重金悬赏线索。】
冻土星-凌嶂(楼主):今天途径霓虹街,本想去拜访谭姐,却看见便利店大门紧闭,内部一片狼藉,正在关门清理。
经询问,竟是被人恶意破坏店内管道所致,这手段简直卑劣龌龊!
附近有没有玩家目击到可疑人物或异常情况?提供有效线索者,必有重谢!
下面还附上了两张极具冲击力的现场照片。
第一张是远景,可以清晰地看到店内货架东倒西歪,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秽物。
第二张是近景,是已经维修好的管道接口。
……
战场星,战翔宇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训练,正习惯性地刷着星际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副本情报或趣闻。
突然,这个热帖闯入视线。
战翔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谭姐的便利店出事了?”
帖子加载出来的瞬间,两张高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映入眼帘。
“卧槽!!!”
战翔宇手一抖,差点把手里通讯器给扔了。
“这他娘的……也太缺德了吧!”战翔宇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店里搞成这个样子,重新装修、清理、进货……谭姐这店至少得一两个月开不了张啊!这损失得多大?”
他越想越气,谭姐那么好一个人,与人为善,开的店更是他们这些玩家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间隙里,难得能感受到一丝安宁祥和的地方。
是哪个缺德杂碎,居然干出这种恶心事?!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不然非扒了他的皮!”
战翔宇咬牙切齿地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屏上那两张令人窒息的照片。
凌嶂拍得很清晰,几乎是全方位展示了店铺的惨状。
战翔宇眯起眼睛,开始逐寸逐寸地仔细审视这些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先是货架,收银台,然后是地面……突然,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维修好的管道接口附近,有着几个模糊的、不易察觉的“足迹”。
战翔宇下意识放大了图片,依稀能分辨出,那几个足迹轮廓不是人类脚印,也不是动物爪印……
这是……战翔宇的瞳孔骤缩!
他和虫星交过手,这种足迹的形态,他太熟悉了!
“虫星……?!”
战翔宇心中一沉,没记错的话,蓝星下一轮诡灾游戏的对手就是虫星。
于是,一切都瞬间串联了起来。
虫星人凶残、记仇,偏爱蓝星玩家的谭姐,自然成了他们眼中需要优先拔除的掌中钉!
战翔宇恍然大悟,立刻在凌嶂的帖子下面,用自己的大号ID“战场星-战翔宇”回复。
「重大发现!仔细看第二张照片左下角的额地面污迹,有模糊的非人足迹,结构与虫星人高度吻合!结合蓝星下一场对手正是虫星,动机不言而喻!这群阴险的虫子!」
在战翔宇那条指向明确的回复出现后,整个帖子更热闹了。
100L :虫星?!我的天!虽然知道他们风评不好,但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101L :哼,虫星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又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格外恶心人。
102L :好难过……我还想去瞻仰一下那盆传说中的秩序之花呢!
103L 虫虫虫:战场星的血口喷人!他说是我们干的就是我们干的?有证据吗?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就想定我们的罪?
104L :以你们历来的名声和行事风格,干出这种缺德事,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
105L 虫虫虫:少在那里想当然!战场星跟我们有过节,当然趁机泼脏水!
106L 战场星-战翔宇:@虫虫虫还嘴硬?那脚印绝对是你们虫族的!更重要的是,谭姐店的蚊香,在之前的副本里差点把你们全队送走!
你们怀恨在心,又怕蓝星也拿到这种利器,所以先下手为强,顺便报复谭姐!这逻辑有什么问题?!
107L :这么一说,逻辑完全通了啊!虫星这是战术破坏加恶意报复!太阴险了!
108L :虫族果然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109L 虫虫虫:随便你们怎么说,有本事拿出实锤证据来!不然就是污蔑!我们虫星绝不背这口黑锅!
(该用户【虫虫虫】因多次违规引战,已被版主禁言24小时。)
……
论坛上各种猜测和谴责甚嚣尘上,但风暴中心的谭笑笑一无所知。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一早,她满怀期待地再次来到便利店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钥匙更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店还是那个店,透过那扇熟悉的玻璃大门望进去,里面的景象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谁给她重新装修了吗?!
店内的空间好被扩建了几十上百倍,变得异常深邃、广阔。
原本整齐排列的货架,此刻如同被复制了无数份,向着视线尽头无限延伸,完全看不到尽头。
灯光也不再是温暖的暖黄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忽明忽灭,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异常光怪陆离。
更让她皱眉的是,四周的墙壁……突然变成了半透明的玻璃幕墙。
幕墙之外,也不是熟悉的霓虹街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幽暗死寂的深海。
在这一片深海中,也看不到任何常见的海洋生物,只有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那些阴影扭曲着,蠕动着,缓缓滑过玻璃外侧,偶尔朝着玻璃外投下阴沉冰冷的目光。
谭笑笑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足足呆愣了一分钟,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搞什么鬼?谁趁我不在给我乱装修的?!问过我意见了吗!”
谭笑笑气得跺了跺脚,一脸嫌弃地指着那片深海。
“这什么阴间装修风格?又暗又冷,还搞个假水族箱背景墙?一点都不温馨!这让我以后怎么做生意啊!”
她怒气冲冲地捡起地上的钥匙,想要打开玻璃门进去找装修公司算账。
然而,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门不对……这店……
谭笑笑猛地缩回手,嘴唇微张,毫不犹豫的试图用钥匙开门。
果不其然,连续试了三把钥匙都无法打开这扇玻璃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谭笑笑清楚的明白,她进不去了。
这家她一手经营、无比熟悉的便利店,此刻正在拒绝她,排斥她!
那种曾经对店内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掌控感,就这么……消失了!
这家店,仿佛在那场“深度清洁”之后,就被某种外来的、强大的意志强行占据、改造,并且……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店铺失去掌控这个事实,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只能本能地强行将这份失控感压下。
“该死的,谁给我把锁换了?!”
不是店拒绝了她,一定只是锁被换了!对,一定是这样!
谭笑笑透过玻璃门,缓缓望向店内,神情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