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正认真的清点店内库存, 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店外水域中,有好几道纤长身影正拖着长长的鱼尾朝着她的便利店而来。
为首的那个顶着一头明显比上次整齐不少、还带着点玫瑰香气的长发,正是那位用珍珠换护发素的老顾客。
而跟在它身后的, 还有四五位同样有着鱼尾、一口尖牙和鳃状耳朵的“海底世界表演人员”。
她们在玻璃门外停下,一双双浑浊的死鱼眼, 充满好奇地盯着店内的谭笑笑, 以及她身后那些琳琅满目的货架。
谭笑笑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迎客笑容。
“欢迎再次光临!还带了朋友?快请进, 快请进!”
她热情地招呼着, 打开大门。
那位老顾客率先游了进来,鱼尾在进入店内后甩了甩,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谭笑笑,发出几个短促、意义不明的音节。
谭笑笑立刻心领神会, 脸上笑开了花。
“效果很好对吧?我就说我们的产品靠谱,今天带朋友来, 是想给她们也推荐点好用的?”
谭笑笑目光扫过后面那几位, 她们的头发状况比起这位老顾客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干枯打结、沾满海草和不明物体。
谭笑笑拿出几瓶不同功效的护发素和洗发水,立马就开始推销。
“这个主打修复, 这个滋润效果好, 这个去屑……呃,去海藻效果一流!”
她热情地介绍着, 完全没注意到那几位新顾客在她靠近时,下意识龇牙和随时准备攻击的身体。
而那位老顾客虽然勉强按捺住了本能,但眼神依旧警惕。
谭笑笑看她们对护发产品似乎兴趣缺缺,眼珠一转, 立刻转变策略。
“光护理头发怎么行?女孩子嘛,要全方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便跑到货架前,拿起一板五颜六色的、带着小草莓和小兔子图案的精致发夹和发绳。
“你们看这个,多可爱!把头发这样夹起来,又清爽又好看!”
她笨拙地在自己头上比划着,试图向这些新顾客展示发夹的用法。
几条海妖的目光瞬间被那些鲜艳色彩、小巧玲珑的小饰品所吸引,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好奇和渴望。
对于常年生活在幽暗寂静海底的它们来说,这些鲜艳的、亮晶晶的小东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条胆子稍大的海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个草莓发夹。
谭笑笑见状,干脆利落地拆开包装,动作轻柔地别在了那条海妖的发丝上。
“看!多配你!”谭笑笑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她的脸。
那只海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显愣住了,手指不停地触摸着那个发夹,嘴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其他几条海妖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指向自己看中的发夹和发绳,眼中充满了期待。
谭笑笑心里乐开了花,手忙脚乱地开始帮她们打扮。
果然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不爱这些小玩意的。
也不知道她们在哪个海洋馆工作的,待遇估计很差,唉,这么简单的小发夹都能让她们开心这么久。
帮她们戴好发饰,谭笑笑看着她们板着脸,顶着可爱发夹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光有头饰还不够哦!我们店里还有很多好吃的零食,你们在水下工作累了,可以拿来补充能量!”
她说着又跑到零食区,拿起一包烤肉味的薯片撕开包装,然后递过去。
几条海妖被好奇心驱使,小心翼翼地各拿了一片,学着谭笑笑的样子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一阵咀嚼膨化食品的声音响起。
在尝到咸香酥脆的滋味后,几条海妖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然后谭笑笑又带着她们品尝了Q弹的果冻,香甜的棒棒糖,让这些深海居民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有些失控,这些“穿着鱼尾裙的工作人员”开始主动在货架间游荡。
有的看中了亮闪闪的巧克力包装纸,有的对会发声的玩具小鸭子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有的试图去扯印着卡通图案的毛巾……
谭笑笑忙得团团转,脸上却笑开了花。
她一边大把大把的收着珍珠,一边热情介绍推荐。
“这个辣条很好吃,这个泡泡糖可以吹泡泡,哦,这个镜子是防水的……”
交易过程非常顺利,这些在海底大世界工作的姑娘们似乎非常富有。
每次看中什么东西,就会从身上摸出一颗或几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的珍珠递给谭笑笑,大方得令人咋舌。
很快,谭笑笑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闪闪发光的珍珠,估计得有二十多颗。
心满意足的海妖们,怀里抱着、手里抓着、头发上别着各种来自陆地的“珍宝”,带着一身玫瑰护发素香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便利店。
谭笑笑关上门,看着那一堆珍珠,又看了看空了一大片的零食架和小饰品架,激动地抱起旁边的小纸人转了个圈。
“我们找到新的目标客户群了!海底市场大有可为啊!”
大黑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趴下继续打盹。
它已经懒得吐槽谭笑笑那清奇的脑回路和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了。
“这种品质好纯天然的珍珠可是硬通货,等洪水退了拿去卖掉,我就发大财了!不过……”
谭笑笑看向窗外,又有点忧愁。
“这洪水一直不退也不是个事儿啊,影响我其他客源……唉,真是幸福的烦恼。”
就在谭笑笑抱着一盒子珍珠喜不自胜地时候,筒子楼内的边锐进等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绝境。
边锐进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汹涌的洪水,以及水中若隐若现的扭曲黑影,声音沙哑。
“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出去。”
距离房东卞梅下次来收租,时间所剩无几。
失去这个能遮风挡雨的安全点,后果将不堪设想。
走出筒子楼,他们选择了一个水流较缓的方向。
刚踏入水中,冰冷刺骨且带着精神污染的寒意立刻传遍四肢百骸,耳边的诡异歌声无时无刻在侵蚀着理智。
“保持清醒!互相提醒!”边锐进颤抖着低吼。
然而还没走多远,浑浊的水面下突然伸出数十只浮肿、惨白的手。
这些手力大无穷,死死抓住众人的脚踝和小腿,疯狂地将他们往更深的水域拖拽。
徐承光吓得拼命蹬腿,差点被直接拖倒在水中。
苏静反应极快,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抓住闫怡彤的那只鬼手,带着腥臭的黑色液体涌出,那手才吃痛松开。
但闫怡彤已经被鬼手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一场短暂的、却耗尽心力的搏斗之后,这才勉强摆脱了这群低级怪物,狼狈逃回筒子楼附近。
徐承光精神萎靡,闫怡彤几乎虚脱,伤口泡了水,开始发炎红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绝望的气氛笼罩着小队。
【怎么办啊,没有办法了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那些鬼手好恐怖。】
【可是如果找不到深海女妖泪,被赶出去以后更惨。】
【出去找也是送死!】
……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之际,边锐进腕上的任务手环一震。
【蓝星联合政府:根据专家组评估,在你们附近的废弃商场结构复杂,危险程度没有那么高,也便于躲藏。】
边锐进顿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最后一次。”他嘶哑地说到。
“我们去西边那个废弃商场看看……那里结构复杂,或许能避开大部分怪物。”
几人强忍着恐惧,打起精神来,短短几百米甚至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但刚一走进商场昏暗、积水的走道里,他们就遭遇了一条奇怪的怪物。
这怪物长着长长的鱼尾,在水中狂躁地翻滚着,面上全是焦躁与愤怒,一双死鱼眼怨毒的盯着众人。
然后直接发动了攻击,速度快如鬼魅,利爪带着破空声袭击向离得最近的苏静心口。
徐承光用肥胖的身躯作为肉盾,替苏静挡下了致命一爪,后背立刻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地方狭小,边锐进只能与怪物近身搏斗,一个反应不及,左臂被咬穿,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苏静拼尽全力,用找到的一根钢筋,趁着女妖被边锐进短暂牵制,用尽全身力气刺穿了它最为脆弱的耳腮。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最终消散在水中。
战斗结束,走廊里只剩下四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腥味。
在怪物消失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两颗圆润、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珍珠”。
苏静扔下手中的钢筋,脸上带着血污,小心的捡起这两颗“珍珠”,脸上顿时一愣。
【获得物品“深海女妖的眼泪*2”】
苏静苦笑,他们付出了徐承光重伤、边锐进左臂几乎报废、所有人濒临崩溃的代价,换来了仅仅两颗。
“走……回去……”
边锐进脸色惨白如纸,靠着苏静的搀扶才能站稳。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到那栋筒子楼时,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顿时涌上心头。
卞梅依旧坐在门厅中央,发福的身躯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个老旧的搪瓷缸,小口呷着猩红粘稠的液体。
看到他们满身污渍、衣衫褴褛、浑身是狰狞伤口的众人,她眼睛里没有半分惊讶或同情,只有麻木冷漠。
“回来了?”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明天一早,我准时来收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可别睡过头了……”
几人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沉默着相互搀扶,回到了那间潮湿阴冷、散发着霉味的房间。
“砰。”
房门关上后,闫怡彤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大家简单地擦拭着脸和手上的泥污与血渍。
他们身上的高科技防护服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了雨水直接的腐蚀。
但长时间浸泡在洪水中,布料早已湿透,黏在皮肤上,极其难受。
苏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迅速检查了徐承光背后的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着吓人,但好在没有伤及骨头。
她熟练地用消毒水清洗、上药,然后用绷带仔细包扎起来。
徐承光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反常态的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你运气好,没伤到骨头,但也不能沾水了。”
徐承光趴在硬板床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着,苏静忧心忡忡的看向边锐进左手臂上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
伤口肿胀得厉害,咬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苏静检查着边锐进的伤口,心中一沉,大概率是骨头裂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被选中参与诡灾游戏后,都经历过严格的急救训练。
他们都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专业的手术条件,没有抗生素,甚至没有一个干燥洁净的休养环境,意味着什么。
这只手,大概率是废了。
苏静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哽咽出声。
她低下头,拿出消毒药水,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边锐进始终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苍白的脸色和满是冷汗的额头,昭示着他正承受着剧痛。
闫怡彤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徐承光也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力。
“……疼吗?”
苏静终于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将他手臂包扎好。
边锐进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他没有回答苏静的问题,反而看向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那两颗来之不易的“深海女妖的眼泪”。
边锐进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坚定。
“……还是挺值得的。”
为了这两颗珠子,他们几乎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
但,值得吗?
用一只手臂,用队友的重伤,换来两天的喘息?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蓝星直播间,原本还在讨论战术、担忧队员伤势的弹幕,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队长,手……】
【呜呜……我受不了了。】
【太惨了……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那么努力了……】
【别说了,心里更难受了……】
【一定要活下去啊!边队!一定要活下去!】
……
悲壮与无力感,透过屏幕,弥漫在每个蓝星人心头。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良久后边锐进打破了沉默。
“你们别这样,搞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边锐进那句玩笑,并没能调动房间里的氛围。
苏静、闫怡彤、徐承光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闫怡彤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感觉身上的湿冷和黏腻感愈发严重了。
要是有点热水就好了,哪怕只是擦洗一下身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房间里那个仅用一块塑料帘子隔开的卫生间。
闫怡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掀开帘子。
里面只有一个老旧的蹲便器,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她试探性地拧开水龙头……没有水流,只有几滴“水”。
不对!这不是水!
滴落下来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粘稠浑浊的暗红色!
闫怡彤立刻缩回手,死死盯着那些还在缓慢滴落的暗红液体,一股寒意用上心头。
“队……队长…这水……是红的……”
边锐进和苏静立刻警惕起来,强撑着起身靠近。
看到那些暗红色的“水滴”,边锐进眉头死死拧紧。
苏静壮着胆子,凑近闻了闻,一股……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的腥气。
“可能只是锈水,管道太旧了。”
苏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刚刚稍有缓和的氛围再次紧张起来。
几人退回主屋,只觉得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邪性。
还没等他们缓过气,另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房间角落里那个异常老旧木质衣柜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谁?”
徐承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惊恐地瞪着衣柜。
苏静瞬间摸出了腰间的匕首,挡在受伤的边锐进身前。
边锐进没受伤的手握紧了武器,死死盯在衣柜门上。
那依旧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在戏弄着众人。
僵持了几分钟,那敲门声依旧存在,但听着并没有破门而出的意思,也没有传出其他动静。
边锐进深吸一口气,对苏静使了个眼色。
苏静会意,紧握着匕首,一步步靠近衣柜,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件散发着霉味的、不知哪个租客留下的衣服挂在里面。
敲门声也在柜门拉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苏静仔细检查了柜子内部,甚至用手敲了敲柜壁,是实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妈的……”徐承光低骂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鬼地方……就是在耍我们!”
边锐进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疲惫地靠在墙上睛。
“看来……这东西,或者这个房间,暂时没打算直接要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滴着血水的水龙头和那空空如也的衣柜。
“它只是在……吓唬我们……摧毁我们的意志和精神。”
这个结论,并不轻松。
对于他们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身体带着重伤,精神饱受污染摧残的人来说。
无法得到良好的休息,本身就是一种缓慢而致命的酷刑。
这个所谓的安全点,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一点点消磨着他们的意志力。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恐惧。
他们默默地退回各自的位置,不敢再轻易触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真正放亮。
“砰!砰!砰!”
边锐进等人几乎是一夜未眠,刚在时不时出现的精神折磨中勉强合眼,便立刻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
“里面的!磨蹭什么?!就剩你们没交了,啧,真是拖拉,快开门!”
房东尖酸刻薄的嗓音穿透门板,传入众人耳朵。
边锐进睁开眼,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强撑着坐起身,对面色惶然的队友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保持警惕。
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一张精明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睛在边锐进苍白的脸色和吊着的左臂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屋内狼狈的众人,嘴角撇了撇,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东西呢?”
边锐进谨慎地将那颗珍珠递了过去。
卞梅接过,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真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离死不远的租客,竟然真的能弄到品质如此之好的女妖眼泪。
她将珍珠迅速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行吧,合格了。”
说完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边锐进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叫住了她。
他看得出卞梅此刻心情不错,或许是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卞梅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
边锐进斟酌着语句,声音谨慎。
“……房东阿姨,我想请问一下……您见识广,知不知道这鬼天气,还会持续多久吗?”
卞梅正心情好地把玩着刚到手的女妖眼泪,闻言头也不抬。
“多久?谁知道呢,估摸着还得有一阵子,这雨邪性得很。”
边锐进心脏一跳,顺着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话题。
“是啊,太邪门了……您……您知不知道这雨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能找到……源头吗?”
问完后,不仅是边锐进,就连他身后的闫怡彤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卞梅的反应。
卞梅正沉浸在喜悦中,下意识地嘟囔道。
“还能知道什么源头,不就是东边那边突然……”
话说到一半,她便猛地刹住,像是突然意识到失言,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恼怒。
她狠狠地瞪了边锐进一眼,那眼神冰冷中带着警告。
“管好你们自己,不该问的别问!”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后,便不再给边锐进任何机会,扭动着发福的身躯,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边锐进缓缓关上门,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东边……
难道……这场灾难的源头,他们任务目标上的深海裂隙……在东边?
……
谭笑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心情大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和那群穿着鱼尾演出服的海底世界工作人员们混熟了!
这些姑娘们似乎对她的便利店充满了无限好奇。
自从第一位“乱发小姐姐”用珍珠换走护发素后,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三五成群地来访,对店里一切颜色鲜艳、或者带着香味的东西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谭笑笑货架上的彩色发绳、卡通发夹、亮片头饰被扫荡一空;
各种口味的薯片、果冻、棒棒糖、小饼干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甚至连印着可爱图案的毛巾、香皂、防水小镜子都成了畅销货。
这些姑娘们出手极其阔绰,看中什么,就直接甩给她一颗或多颗品质上好、圆润莹润、在灯光下流转着迷人光泽的珍珠。
谭笑笑专门找出了一个装饼干的大铁盒子来存放这些珍珠,眼看着盒子里的珍珠从几颗变成一小堆,再变成满满一盒子,她心里乐开了花。
“赚了,赚大发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铁盒子,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
“这可比卖矿泉水、泡面赚钱多了,我要是在这里开一辈子店,岂不是要成全球首富?”
谭笑笑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但很快,现实的烦恼就找上门来。
首先,就是变现问题。
这一盒子珍珠珍贵是珍贵,可她被困在这里,该怎么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难不成要等洪水退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其次是库存危机,店里的零食和小商品被这群鱼尾姐妹团疯狂采购,库存已经岌岌可危。
她这小本经营,可经不起这么持续的大规模消耗,该得补货了。
可怎么补?她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最关键的是,这房子泡在水里这么多天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谁知道钢筋水泥能撑多久?
万一哪天承受不住水压,塌了……那她别说珍珠了,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唉……”
谭笑笑托着腮帮子,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的深海。
“这水要是一直不退,我该不会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吧?虽然赚钱,但也得有命花啊……”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游上去看看情况,顺便把珍珠变现。
可看着门外那深不见底的海水,她就怂了。
她是会游泳,但也就能在游泳池里扑腾几下,在这真正的汪洋大海里,估计没几下就得歇菜。
就在这时,那位在店里拿着一个小镜子,笨拙地往头发上别着一个鸡蛋花发夹的老顾客,注意到了谭笑笑的唉声叹气。
她甩了甩尾巴,歪着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在询问。
谭笑笑见对方在关心自己,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她指着门外的大海,又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货架,愁容满面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店里的东西快被你们买光了,我也没法补货……我最担心的还是这房子,一直泡在水里,会不会哪天就塌了?唉,赚钱是开心,但总不能把命搭进去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这位老顾客听着她的话,脸上闪过了一丝困惑,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谭笑笑手边那个装满珍珠的铁盒子上。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盒子,然后又指了指谭笑笑,再指向门外。
谭笑笑看得一头雾水:“啊?你是说……珍珠?”
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谭笑笑拿起一颗珍珠。
谭笑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言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最大最圆的珍珠,握在手心。
对方又指了指门外,示意她走出去。
谭笑笑看着门外那幽深恐怖的海水,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我会淹死的!”
但这位经常来光顾的老顾客却坚持地指着门外,眼神笃定。
谭笑笑将信将疑,看着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她犹豫再三,带着点作死的好奇心走到门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海,谭笑笑做了几次深呼吸,一脸准备英勇就义。
然后,猛地憋住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踏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预想中的窒息和压迫感并没有到来。
就在即将接触海水的瞬间,她掌心中的那颗珍珠,骤然绽放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透明气泡,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谭笑笑站在气泡里,可以自由呼吸,衣服干爽,半点都没被打湿。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气泡内壁,触感Q弹而温暖。
“这……这是……”
她低头看着手心中那颗依旧在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珍珠,终于明白了那位老顾客的意思。
这是什么高科技啊!
难怪她店里那些经常来的穿着鱼尾表演服的小姑娘们,能够在水下呼吸,她还奇怪过为什么呢。
这下好了,她终于可以不用被困在店里,还能出去进点货,顺便卖掉珍珠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