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悲喜市

只是……这个存在于故事中的轮回寺, 到底在哪儿呢?

谭笑笑在诡灾市开店也有些时日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地方不敢说一清二楚,但至少也略有耳闻。

诡灾市唯一一座寺庙, 就是在便利店不远处的听蝉庙,香火还算鼎盛, 经常有街坊邻居去上香。

除此之外, 再没听说过第二个寺庙了。

看来, 想知道轮回寺的具体位置, 还得找到那个神神秘秘的顾客才行。

谭笑笑一边照常开店, 一边盼着那位顾客再次光临。

可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那位顾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在便利店的门口过。

谭笑笑的心情也从最初的期盼,渐渐焦躁起来。

她看着柜子中的纸片碎片,心里像是堵堵的, 只感觉喘不过气来。

她烦躁地拉开收银台旁边的小抽屉,里面放着便利店所有的重要文件。

里面有一份劳动合同, 劳动合同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囊, 香囊里有着一截谭笑笑当时收藏的陆滦的亮闪闪金发。

谭笑笑拿起劳动合同翻阅着, 忍不住叹了口气。

【员工劳动合同】

甲方(老板):谭笑笑

乙方(员工):陆滦

……鉴于乙方陆滦欠甲方谭笑笑本金8926元,经双方友好协商, 约定乙方以劳动偿还。

连本带利, 折合劳动年限:一百四十八年,自签字日起生效。

在乙方签名处, 是陆滦工整的签名。

当时签这合同时,谭笑笑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真是个商业奇才,稳稳套牢了一个任劳任怨的长期苦力。

可现在才过去一年……还有一百四十七年呢, 她亏大了!

“不行!”

谭笑笑合上合同,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

“活要见人,死要见魂,就算他变成鬼了,碎成片了,那也是我谭笑笑的东西,哪能就这么算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经济损失太大了,绝对不能自己承担。

什么轮回寺,什么刀山火海,为了她的巨额资产,她也得去闯一闯!

谭笑笑掏出手机,点开诡灾市的本地网络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轮回寺”三个字。

结果显示为零,相关的帖子、信息,一片空白。

谭笑笑不甘心,又换了几个关键词。

结果搜出来的要么是广告,要么就是毫无关联的内容。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发帖求助。

【求助】大家知道诡灾市有没有一个叫轮回寺的地方吗?

楼主-AA生活百货谭姐:家里有人出了点事,经人介绍说可以去这个寺庙祈福。

但是我在诡灾市的地图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在线等,挺急的!

这个论坛人气颇高,充斥着诡灾市居民的日常吐槽以及一些诡异怪谈。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谭笑笑一刷新,下面就多了几条回复。

1L血浆拌饭真美味:轮回寺?没听说过,楼主你被人骗了吧?

2L今晚吊灯会晃动:诡灾市只有一个听蝉庙,虽然那庙里的和尚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正经和尚。

3L爱织毛衣的裂口女:楼主你搜索的范围错啦,轮回寺不在诡灾市,在隔壁悲喜市呢!

4L爱坐末班车的无头客:提起悲喜市,不是说我们两个市下个月就要合并了吗?以后再过去就容易多了,我上次去买票,差点被那个售票机卡断一只手,真气人!

5L爱数手指的邻居:悲喜市的人都好凶残啊,哪里像我们诡灾市的人这么温柔友善,实在是不想和那群野蛮人合并。

6L爱照镜子的影子:我还听说上面准备把两个市的名字合二为一,变成诡喜市呢!

7L爱敲门的快递员:不要啊,这名字好难听,真讨厌悲喜市那群野蛮人,哪像我们这么文明,最多也就偶尔吓唬一下不懂规矩的新人。

8L爱提醒的乘务员:别歪楼了,楼主,你要是想去轮回寺,等下个月一号两个市合并以后,直接买车票过去就好了。

在火车上睡一觉就到了,记住,埋头睡觉,发生什么动静都当没听到。

谭笑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几条回复,总算找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她决定了,就等下个月一号,她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轮回寺,到底能不能把她的员工给带回来。

在谭笑笑焦灼的等待中,终于到了月底。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关于悲喜市的消息。

可惜,两个市之前似乎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交流甚少,她能搜集到的信息大多真假难辨。

有的说悲喜市居民个个三头六臂,脾气火爆;有的说那里氛围奇怪,经常出事……总之,没几条听起来让人安心的。

不过谭笑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已经提前抢购好了一张一号早上前往悲喜市的火车票。

看着电子车票上的车次号,她嫌弃地撇撇嘴:“BX-4444?也太不吉利了。”

一号清晨,天刚蒙蒙亮,谭笑笑背着一个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的双肩包,锁好便利店的门,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还是那位有点颈椎反屈的老熟人,谭笑笑坐进车里,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去火车站?”

“嗯,去悲喜市。”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只是默默开车。

车子越靠近新建的火车站,谭笑笑越是忍不住咋舌。

这火车站也修得太……宏伟了吧?占地面积大得离谱。

尤其是站前那个空旷的广场,谭笑笑目测了一下,感觉至少有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到了车站入口,谭笑笑下车,看着这个巨大的车站忍不住皱眉,怎么感觉修的不是给人用的,更像是给什么庞然大物用的。

她走进空旷的大厅,找到自助取票机,机器崭新锃亮,结果取票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车票卡在了出票口,只吐出一半,然后就死活不动了,上面还显示着一行红字。

【车票卡纸,请立刻联系工作人员。】

谭笑笑等了几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踹了两脚。

没想到,这物理疗法居然立竿见影。

机器内部轻微的晃动,然后卡住的半截车票被迅速吐了出来。

“哼,果然欠收拾。”谭笑笑满意地拿起车票通过了安检。

一进候车厅,谭笑笑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大厅里等候的乘客不算少,但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脸色紧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不安和恐惧。

甚至还有人目光空洞地望着检票口方向,脸色惨白,一副准备赴死的样子。

谭笑笑:“……”

这些人是第一次坐火车吗?紧张成这个样子?

就在此时,车站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请乘坐BX-4444号列车的旅客到第13号检票口,准备检票。】

【重复一遍,乘坐……】

【温馨提示:列车运行期间,请勿长时间凝视车窗外的风景,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结束,候车厅里的人群纷纷站起身,默默地涌向13号检票口,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

谭笑笑在检票后走上站台,一辆漆黑的崭新列车停靠在轨道上。

谭笑笑捏着车票,对照着上面的信息。

“2车12下……”

“五号车厢……四号……嗯?二号?!”

谭笑笑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前后车厢连接处的标识,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车票。

“咦,等等……三号车厢呢?”

她明明是从四号车厢走过来的,怎么直接就跳到二号了?

谭笑笑摇摇头,懒得深究。

“算了,找到我的二号车厢就行了,管它三号四号的。”

她推开二号车厢的门,开始寻找自己的铺位。

刚走到位置,谭笑笑的眉头一皱,觉得自己要当场窒息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穿着沾满泥污的鞋子,站在她的铺位上,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一个脏兮兮的皮球。

白色的床单已经被他踩出了好几个黑乎乎的脚印,谭笑笑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谁家的小屁孩,这么没规矩?

居然穿着鞋踩她的床?不知道公共场合要讲卫生吗?

谭笑笑强忍着火气,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但还是难掩不悦。

“小孩,你家长在哪里?赶紧给我下来!”

那小男孩听到声音,停下拍球,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森然与好奇。

“姐姐……你看得到我?”

说完,他非但没下来,反而继续旁若无人地一边拍球,一边念起了童谣。

“皮球拍呀拍,拍到火车上,皮球滚呀滚,滚到谁身旁?数到三二一,谁来当我的爹娘?”

……

谭笑笑这暴脾气彻底憋不住了,她是对小孩会多点耐心,但对这种明显缺乏家教的熊孩子,那就抱歉了!

谭笑笑一把揪住小男孩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直接丢到了过道上。

小男孩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这小屁孩力气不小,指甲又长又利,挣扎间在谭笑笑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还好伤口不深。

谭笑笑吃痛的皱眉,弯腰捡起那个掉落在铺位上的脏皮球,一眼就看到皮球上还画着一张栩栩如生、表情惊恐的成年男性的脸。

谭笑笑皱着眉,心里更嫌弃了。

这谁家家长啊?给小屁孩玩这么难看又吓人的球?

她拎着球,对一脸震惊错愕的小男孩,没好气地问。

“小屁孩,你爸妈呢?把他们叫来,我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小男孩诡异的看看谭笑笑,转而嬉皮笑脸的一把从谭笑笑手里抢过皮球,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对着谭笑笑,天真又瘆人的说道。

“嘻嘻,爸爸……就在我手里呀。”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爸爸球”,一溜烟地跑开了。

谭笑笑看着空荡荡的过道,气得牙痒痒。

“果然是熊孩子,还爸爸在手里……怎么不说妈妈在天上呢?欠揍。”

她回过神,看着自己铺位上那几个脏脚印,眉然后将床单被套全扯了下来,嫌弃地扔在地上。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出门带了一次性床单被套。

她正低头铺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的颤抖问话。

“你……你刚才……不怕吗?”

谭笑笑一愣,这才发现,对面那个铺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大概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秀,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

谭笑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有什么怕的?不就一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而已吗?”

男人闻言,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上下打量着谭笑笑,眼神充满了惊异和敬佩,然后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你……你好,我叫汤建树,是诡灾市人。”

谭笑笑终于铺好了床单,回头看向这个脸色不太好的年轻人。

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就能把他吓成这样?

“你好,我叫谭笑笑,在诡灾市开了家便利店。这次去悲喜市办点事。”

汤建树连忙点头,似乎找到了一个话题,话也多了起来。

“其实……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悲喜市的。”

汤建树满脸崩溃。

“两个市合并以后,我们学校和悲喜大学搞出了一个交换生项目。结果我们学校根本没人愿意报名,名额空缺,我就倒霉被抽中了。”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捶胸顿足。

“谁不知道悲喜市那边都是一群神经病,想到要在那种地方呆上整整一年,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谭笑笑听着他对于悲喜市的抱怨,心里不以为然。

神经病也没什么吧,毕竟她自己也有神经病。

“换个地方上学而已,哪儿不是待?”

谭笑笑不以为意地拿出了一包饼干。“你要不要来点?”

就在这时,推着餐车的乘务员出现了。

她脸上挂着标准微笑,开始逐一发放免费午餐。

餐盒是温热的,刚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浓油赤酱的肉排,翠绿的蔬菜。

但若是仔细看就觉得,这颜色似乎鲜艳得有些诡异了。

汤建树似乎饿极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餐盒,埋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嘴角沾满了暗红色的浓稠酱汁。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谭笑笑皱着眉,盯着自己那份餐盒里的肉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肉……怎么看着不太新鲜?颜色跟变质了一样。”

肯定是用了劣质食材或者大量色素……这种免费的午餐果然不靠谱,说不定是过期食品。

谭笑笑非常坚定地将餐盒推了回去:“谢谢,不用了,我不饿,我自己带了吃的。”

汤建树见谭笑笑不吃,目光贪婪地瞄向被她推回来的餐盒。

谭笑笑看在眼里,觉得这大学生可能是家境不太好,舍不得浪费。

“你不介意的话,这份也给你吧。”

汤建树脸上闪过惊喜,接过餐盒,埋头苦吃。

谭笑笑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饼干,一边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山川田野或城镇,而是一片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天空银河,一会儿是挂满心脏的森林……

谭笑笑看着这逼真的特效,啧啧称奇。

现在的火车真是了不得啊,连车窗都改成全景投影屏幕了?这技术可以啊。

夜色渐深,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谭笑笑睡得还算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呜咽和恐惧的尖叫。

她困得不行,勉强睁开眼睛。

原来下午那个讨人嫌的熊孩子,正手脚并用地往汤建树的床上爬。

嘴里还亲昵的小声念叨着:“爸爸……爸爸……抱抱……”

谭笑笑的睡意顿时被愤怒驱散了大半,真服了!这熊孩子还有完没完?

大晚上不睡觉到处骚扰人?

谭笑笑猛地坐起身,一把揪住小孩的衣领,像丢垃圾一扔到了过道中间。

“小屁孩,你爸不是个皮球吗?少在这里到处乱认亲戚。”

“大晚上的,给我滚回去睡觉,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的知不知道?”

男孩被摔在过道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但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龇了龇牙,最终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扭头钻进了隔壁车厢。

谭笑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倒头睡。

第二天一早,谭笑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是不是马上就要到站了?”

她一转头,才发现对面的汤建树整个人蜷缩在床铺角落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和浓重的黑眼圈,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听到谭笑笑的话,他点了点头。

“嗯……还,还有……大概两个小时。”

谭笑笑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有点纳闷。

这大学生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坐个火车而已,至于吓成这样?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她刚穿上鞋,汤建树就像是生怕被抛弃一样,下意识地问:“你……你去哪儿?”

谭笑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真是有点粘人,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

“去厕所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汤建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闭上了嘴。

谭笑笑从洗手间出来,沿着过道往回走。

就在经过两节车厢连接处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那节车厢,脚步不由得一顿。

因为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数字“3”。

谭笑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刚走出来的二号车厢,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号车厢。

“奇怪了,明明昨天上车的时候,根本没看到有这个三号车厢啊?”

她透过三号车厢门的玻璃往里瞥了一眼,发现昨天那个熊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着小皮球。

只是这一次,皮球上画着的不再是一张惊恐的男人脸,反而变成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谭笑笑的目光,他抬起头,对着窗外的谭笑笑恶意的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进去。

谭笑笑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搭理,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了二号车厢。

“小屁孩,烦人的很,谁要进去陪你玩?”

看到谭笑笑平安回来,汤建树明显松了一口气。

列车终于缓缓驶入悲喜市车站,还没完全停稳,汤建树就迫不及待地拎着行李,紧紧跟在谭笑笑身后,仿佛她是他的护身符。

临分别前,他鼓起勇气,红着脸向谭笑笑要了她的社交账号联系方式。

“这次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昨晚可能就……”

“谭老板,如果……如果在悲喜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深深鞠了一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谭笑笑看着他消失在站台上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我帮过他什么了吗?他在自作多情什么?”

在踏出悲喜市火车站的那一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谭笑笑也是一愣。

这地方的城市规划……根本毫无规划可言!

左手边的街道,色彩饱和度拉满,荧光粉、亮黄色,各种刺眼的颜色混杂在一起,街道上还时不时放着嘈杂刺耳的电子音乐和夸张的笑声。

而右手边的街道,全是压抑的灰、黑色。建筑物的线条尖锐而又冰冷,仔细听,还能听到若有若无、不知从何而来的低泣和叹息声。

“我的天……”谭笑笑站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街道中间,感觉眼睛生疼。

她深刻理解了为什么网上都说悲喜市居民情绪不稳定。

天天住在这么个精神污染的环境里,能稳定才怪。

她拿出之前在网上好不容易搜刮到的悲喜市大致地图,朝着轮回寺的大致方向走去。

刚走出短短不到两公里,就目睹了不下三起全武行。

甚至还亲眼看着一位头发花白、估摸着得有八十多岁、穿着朴素的老奶奶,以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矫健身手一口咬断了一个小伙子的手指。

谭笑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才震撼地感慨道:

“我勒个去……铁齿铜牙,老当益壮啊,这悲喜市……果真民风淳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