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苒一手抓住宋新文的胳膊,另一只手飞快从垃圾桶里掏出刚才炸串老板扔掉的东西,带着宋新文转身就往旁边跑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被薄雾掩盖,身后垃圾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姐!”宋新苒一鼓作气抓着宋新文跑回家,把门关上还透过窗户确定外面没人,才敢说话,语气震惊得不行,“你去那边捡垃圾干什么?”
宋新文也一脸狐疑:“新苒,怎么今天这么早你就起床了?”
宋新苒想告诉她,自己今天是专门早起去找证据了,只是话在脑子里转了圈,忽然瞪大了眼睛:“姐,你不会也是去守着炸串摊两人吧?!”
宋新文瞳孔地震。
两人原地呆住互相对望了好几秒,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了然和震惊,终于宋新苒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巧了吧!”
宋新文也乐不可支,说:“我昨晚就去瞧过一遍,一点东西没找到,今天专门又去了趟。”
尽管宋新文打心眼里已经认定炸串摊用的是孬货,但新苒说食品安全问题需要确切的证据,她便准备去找点证据。
“打开看看他们扔的什么!”宋新文催促道,这可是她“跟踪”了两次的结果。
炸串老板两人还把东西装进了黑色垃圾袋,系得很紧,但拿起来却很轻。
宋新苒戴着手套,把垃圾袋撕开,便看见了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简陋包装袋,上面写着“猪肉串”“骨肉相连”之类的产品名,连个配料表都没有。
宋新文拎起来看了看,皱紧了眉头:“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合格证都没有!”
“新苒,我们把这事说出去,赶紧把旁边那家炸串赶走!拿这些东西卖给学生,这不是败坏我们名声吗!”宋新文一脸气愤,宋新苒来镇上摆摊她也一直帮忙,自觉也是半个同行,知道这事最败坏行业名声。
那些家长和学校老师可不会说某某家炸串用的是坏肉,直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呵斥学生别在校门口小摊卖东西了。
天地良心,她们做的钵钵鸡再干净不过,自家小孩都能随便拿着吃。
宋新苒却在沉思着什么。
宋新文见她这样,也暂且静下心来想了想,忽然问:“你是不是担心炸串摊不承认怎么办?我们直接把包装袋拍在他们面前,还怕他们狡辩!”
宋新苒摇头:“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但也不需要他们承认,在镇上摆摊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和口碑,要是大家都知道他们用的是重组冻肉,肯定不会去买他们东西了,他们卖不掉东西只能走。”
宋新文一听,细细一想,顿时后背都被吓出了冷汗,这不就是杀人于无形吗?
消息一放出去,只要散播得够远,知道的人够多,甭管是真是假,肯定没法在镇长待了。
“要是以后也有人说我们坏话可怎么办?”
宋新苒笑了:“姐,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做这种事需要证据,不能心里觉得别人用的食材不好就到处说,大家都是同行,要知道说话的严重性,不然最后也害了自己。”
大家都开始捕风捉影散播谣言,那谁都干不下去了。
宋新文一听才恍然大悟,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摆摊,里面居然这么多学问,再看看宋新苒,原本以为她什么都没准备就开始摆摊,原来也了解了不少信息。
“我刚好要去好又来饭馆拿鸡架骨,顺便把这些包装袋带回去,问问雷老板知不知道是从哪儿买的。”宋新苒解释道,“这样就算炸串摊老板想狡辩,我们也知道更多信息也能占上风。”
宋新苒太知道谣言的威力了,就像她小时候经常吃的辣条,后面大家都在说是鞋底做的,那时候年纪太小,无法分辨真伪,反正可以选择的零食一大堆,就不吃那个了。
等长大后才知道原来那只是一个商战手段,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都受了影响。
被诬赖的企业便渐渐落魄,后面再也没看到那款商品。
不过宋新苒不会做这样的事,就算要散播消息把人驱赶,也要散播真实可靠的。
宋新苒到饭店时还不到八点,但雷洪已经开门,一看见她就兴高采烈招呼道:“来这么早呢,鸡架骨都没完全剔出来。”
雷洪乐意结交朋友,更乐意结交像宋新苒这样有真本事的同行,时不时还能交流心得,切磋切磋。
昨天两人认识后就定了鸡架骨合约,以后走动得更勤快,指不定还能看看宋新苒怎么做的菜,就是不知道她师从何方,有没有做饭炒菜不能让人看的规矩。
宋新苒说:“雷大哥,我有其他事想问问你。”
雷洪很热情:“什么事,你说!”
宋新苒拿出了包装袋:“我知道镇上有卖这种冷冻肉串的,就是不知道这种包装的肉串是从哪儿买的。”
雷洪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盘南桥头那一家,那家卖的最便宜,品质也最差,怎么现在都还有人买?!”
“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们买的,这些东西一吃我就能吃出差别,昨天那个钵钵鸡是新鲜的好肉做的!”
宋新苒也没隐瞒:“是我们旁边那家炸串摊扔的垃圾袋,不过这事雷大哥你先帮我保密下,过不了两天镇上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雷洪一x听就知道宋新苒有了主意,打量了她一眼,心想这姑娘看上去年纪轻轻,不仅有一手好厨艺,还挺聪明,怪不得周正明在电话里夸了她好几句。
“行,我就等着看好了!”
岭德镇上茶馆里每天人都不少,打麻将的坐包间,玩扑克之类的在大堂,而外面亭子里就坐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最喜欢在这儿聊聊天拉家常。
茶馆老板人挺好,还会给他们上一杯免费的茶水,大爷大妈们聊起天来也是什么都说,哪家的事要在这里出现,第二天大半个镇都知道了。
宋新苒是在两天前加入的,凭借极强的捧场能力很快和这群人打成了一片,一些人知道她是在三中门口摆摊的,专门问她:“生意怎么样啊,你们一天能卖多少东西?怎么总是你一个人出门,你姐姐呢?”
宋新苒唉声叹气:“就是生意不好啊,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提升味道吸引人,我姐姐在家睡午觉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旁边那家炸串摊一直在搞活动,把人都抢走了。”
“是,我也看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接上话,“我不爱吃那玩意,我孙子爱吃,说这几天便宜,每天都买,回家我看到上面全是辣椒,啧,也亏得他吃得下去!”
“马大娘,你还不快给你孙子说说,那家用的都是死耗子肉,吃不得!”一名年纪差不多的大娘一听这话,连忙劝道,“我们那栋楼杜家的女娃吃了他家的串,在卫生院躺了好几天,花了快一百多块呢!”
“什么!”马大娘坐不住了,“竟然拿死耗子肉来卖?!”
“是啊!”
场子顿时因为这个话题热了起来,中午休息时来茶馆里拉扯家常的老人一般都住在镇上,年纪大了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就帮年轻人照顾下孩子,做做饭,闲暇时间多,最喜欢找个地方大家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无关自己利益的事都说得津津有味,更何况这事关自己后辈。
各个聊得特别火热,你一言我一语,没的聊成了有的。
忽然有大娘想起了宋新苒,忙问:“宋妹子,你不是就在炸串旁边摆摊吗?你挨得近,看没看到他们用的什么肉啊?”
顿时,一双双眼睛看着宋新苒,好似全等着她说出个决断。
宋新苒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不知道啊,他们家来的时候东西都备好了,不过我以前瞧过几眼,都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有些还没化冻呢。”
她这说的也是实话,她们每天去的早,那时候炸串摊也刚出,还在收拾东西,不过总弄得神神秘秘的。
但宋新苒眼尖,抬眼望去,有时还能看见他们肉串间的冰碴。
一个大娘啧了声:“冻串能是什么好肉!”
宋新苒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家钵钵鸡用的都是新鲜肉,我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
马上有大娘接上:“是,我有些时候去菜市场都能碰见宋妹子去买肉买菜的。”
宋新苒压低声音说:“不过我也听人说,他们家卖的都是冻了好些年的淋巴肉做的串。”
一阵惊呼声起,有老太问:“谁说的啊?”
宋新苒说:“就跟我们一起摆摊卖炸土豆的冯大姐,这事你们别可拿出去说,冯大姐是好心才告诉我的,不能让别人难做。”
“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就是卖炸串那两口子真是缺德,拿淋巴肉卖给学生,良心给狗吃了!”
“今天我要再看见我孙子买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了,还告诉给他父母听,这么脏的东西怎么能吃!”
……
听着这些话,宋新苒还假模假样劝道:“小孩嘛就喜欢吃这些东西,特别是炸串还搞活动呢。”
“什么搞活动,东西没一个好的!”
宋新苒心里一乐,想起原主记忆中小时候在农村时,也经常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一起蛐蛐人。
原主跟宋新文两个人母亲早亡,父亲活又多没空细致照顾她们,她们这样的家庭是最容易招来流言蜚语的。
每次走过,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问她,你爸爸给你们找新妈妈没有?两个小姑娘在家没妈哪里行。
原主非常厌恶。
没想到她现在自己也加入了,在那些老头老太谈别人家庭闲话时,她还能状若无意的阴阳两句,心里头很是舒坦,另一边还能散播些真实信息达成自己目的。
茶馆里一伙人正说得起劲,宋新苒心里乐呵呵听着,时不时搭个腔,火上浇油一把。
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你们又在说什么?!我家肉串好得很,把我家生意说没了我要撕碎你们的嘴!”
熊利气冲冲地走来,她是说怎么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明明活动还是在搞,但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听见别人议论他们家用的是死耗子肉。
熊利怒不可遏,谁散播的这种谣言!他们家的肉串明明是去买的,一大袋好几块呢!
熊利在镇上摆摊不是短日子了,也有相熟的朋友,一打听就知道是从谣言是从茶馆里流出去的,这不一听到马上就冲了过来,还刚好听见他们说得热火朝天。
熊利一肚子火顿时全发了出来:“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家用的死耗子肉?”
“这话说得轻巧,你吃过死耗子吗?尽说我家坏话!”
“谁说的,我非得拉着他去警察局好好说道说道!”
熊利一看就不是个好欺负的,怒目圆睁,身材壮硕,目光扫过这些老头老太,跟要吃人似的。
一大娘说:“你还挺歪,人家女娃就是吃了你家炸串进了卫生院!”
熊利一点不带怕:“她是不是只吃了我家的东西,其他连口水都没喝?在家里胡吃海喝,身体一有问题了就推给我们摊,我非得带她去城里医院把肚子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熊利堪称一人舌战群人,她年轻正值壮年,任凭这些老太指指点点,一点不怕背上不敬老的名声,这群老头老太便落了下风,忽然有道的声音说:“宋妹子,你不是说看到他家用的是死耗子肉吗?”
熊利要杀人似的目光一下落在了宋新苒头上,宋新苒直视着她的眼睛,一点不闪躲,锐利的目光反而让熊利有点胆怯了,反瞪回去:“再乱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宋新苒笑了:“你要撕也得先撕别人的。”
她摊手:“我可没说你卖死耗子肉,我也是听别人说你卖冻肉串的。”
她装作一脸无辜的神情,熊利却压根不信:“除了你还有谁会说!”
宋新苒故意掩饰:“你别管谁说的,人家再老实不过,怎么可能会乱说话!”
周围老头老太早就从宋新苒口中知道别人是那个冯大姐了,小声议论:“炸土豆那家面相看上去就老实,肯定不会说闲话。”
“就是,要是没问题,总不可能大家都说不好吧!”
熊利当然把这些话听进了耳,如果是从宋新苒口中听到冯姐的名字,熊利肯定觉得是宋新苒在作怪,但从这些老头老太口中听到就完全不一般了。
特别是这几天冯大姐莫名其妙跟宋新文走得很近,每天两人都要凑一起聊天,熊利早就想过这里面不一般,今天一听,果然冯大姐想害他们!
熊利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只想先把宋新苒收拾了,大步连跑的朝她走来,宋新苒灵巧一躲,故意激怒对方:“人家娃吃了你摊上的东西肚子痛是事实,以前我们生意好的时候可没出这种事。”
“就算不是死耗子肉怕也是见不得人的肉。”
熊利大怒:“老娘非把你拉去警察局关起来!”
宋新苒表情没带怕的,眉梢微挑:“是吗,就是不知道去警察局警察是抓你还是抓我了。”
“盘南桥头小商店,一袋两块钱,怪不得说这钱真好挣呢。”
熊利瞬间僵在原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新苒,心顿时慌了。
宋新苒怎么知道他们进货点?她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这些隐秘的消息她一个才来镇上没一个月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宋新苒挑衅笑:“现在还要不要去警察局?我刚好还认识个人能帮忙作证,看你到底用的是什么肉。”
这一瞬熊利的气势已经被戳穿了个洞,彻底萎靡了,她是不敢再在这儿跟宋新苒说什么了,要宋新苒非要去警察局,捅出更大的消息,她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但当着茶馆这么多人,还得假装强硬说:“我听不懂你说什x么!”
宋新苒作出得意洋洋的样子:“你听不懂有人听得懂。”
在熊利心里,那个人就是冯大姐,她咬紧牙齿,想把人撕碎的心都有了:“你等着吧,我把你俩一起收拾!”
宋新苒神情立刻有点慌了:“你想去收拾谁,人家说的全是真话!”
熊利看着她的样子,冷笑一声,赶忙走了,她现在心乱得很,还怕宋新苒非抓她去警察局。
熊利一走,这些刚被压制的老头老太立马议论了起来:
“这个人一看就是个黑心黑肺的,东西肯定都是些烂货!”
“就是,脾气还凶得很,一点不知道敬重老人。”
“我要看见我外孙买他家炸串,非揍一顿不可!”
……
一群人聊着聊着,忽然说:“宋妹子呢,她是个知道内情的,让她说说。”
可大家瞅瞅周围,连宋新苒的人影都没见到。
任务完成,宋新苒自然回了家。
宋新文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今天大概有好消息。
宋新苒也不藏着掖着:“熊利今天来茶馆了,气势还挺足,不过没说两句就回去了。”
她托着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停不下来:“现在估计找冯姐去了吧。”
宋新文高兴一拍桌子:“还是你做的好,他们以后肯定都不敢拿我们当枪使了。”
宋新苒点点头。
她们刚来摆摊,又是两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意还不错,不少人都想来拿捏这软柿子,不过以前有炸串摊特别针对,现在估计炸串摊过不久就要走了,又有冯姐的前车之鉴,以后应该是没人觉得她们好欺负了。
情况如果如宋新苒猜测的那样,下午一出摊,冯姐就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一脸的怨气。
旁边炸串摊夫妻俩双手抱胸冷眼瞧着,三轮车上还贴着喜庆的大减价字样,看上去格格不入。
“你们乱说些什么!”一到摊前,冯姐就大声质问,“我跟你们说什么了吗,你们要去坏我名声?还说是我告诉你们炸串摊用烂货!”
近距离一看,宋新苒才发觉冯姐受伤不轻,脸上有几道轻微的抓痕,脑袋上还秃噜了块,头皮泛红,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生生把头发扯下来的。
宋新苒装作委屈的样子:“冯姐,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冯姐余光瞥了炸串摊一眼,厉声道:“你出去拉帮结派跟人说闲话,结果说是我教的,我教你什么了?”
宋新苒还是一脸委屈:“冯姐,你误会了,我没说是你教的。”
“那别人来找到我说我大嘴巴,要撕烂我的嘴?!”冯姐现在真是一肚子的火。
本来在家好好午休,忽然门被敲响,一打开门,炸串摊那两口子就咕涌进来,对着她好一顿骂,特别是熊利那个泼妇,竟然还动上手了,不过冯姐也没让她好过,背地里下了不少黑手。
但这仇还没报完,她还得找钵钵鸡这两人好好说清楚,看看到底是谁乱说话!
她可没指名道姓说炸串摊用的是什么肉,在哪买的肉。
宋新苒张了张嘴,低下头没有说话。
宋新文站了起来,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冯姐,你跟我说炸串摊用的烂肉我可没告诉别人,就告诉家里人了。”
冯姐早料到有这样一出,直接反问:“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宋新文记得可清楚:“星期二晚上我在茶馆喝水的时候,你过来把我喊走了,那么多人在呢!”
冯姐还要反驳,不料宋新文争先开口:“要不是你说这些我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你不跟我说了熊利他们住在哪儿,我怎么可能直接过去!你还说在哪能买到这些冻肉串,看见熊利他们去过。”
冯姐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看着宋新文信誓旦旦的样子,她差点以为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但一看旁边炸串夫妻俩衣服要吃她肉喝她血的仇恨样子,冯姐立马说:“我没说——”
宋新文都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我以前在农村,对镇上都不太熟,怎么可能找到这些地方!冯姐,我当你是姐对待,结果你现在还来说我妹妹,我真是看错人了!”
冯姐震惊万分:“我没说这些!”
她怎么可能对宋新文说这些,盘南桥头卖东西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她怎么可能得罪人跟宋新文说这么详细。
这下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是掉进宋新苒两姐妹挖的坑了,但还来得及说话,熊利就扑了上来。
这几天冯姐跟宋新文走得多近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宋新文说得也没错,她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短时间就了解这些,绝对是有人说了!
熊利暴怒大喊:“冯芳你竟敢害我!”
冯姐瞳孔一震,赶紧躲开,杨昌海也紧随其后动起手来,冯姐摊子在比较前面,她男人一看这事,马上跑了过来,顿时四个人打得乱作一团。
周围摊主赶忙来拉架,嘴里喊着:“别打了,还做不做生意了!”
手上却没有什么动作,最后还是看着快到放学时间了,才勉强把四人分开。
但今天炸串摊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也不知道是不是夫妻两人面上都挂了彩,还是死耗子肉的消息惊人,尽管喇叭还热热闹闹吆喝着,不过却一个人都没了。
几个想买炸串的学生还没走近就被同伴拉远了:“别买了,你想吃老鼠肉吗?”
熊利跟杨昌海两人一副强忍着想骂人的样子,却只能憋屈闭着嘴。
这天三中门口小吃摊的生意都不错,不过买钵钵鸡的学生最多,宋新苒的小摊生意像是回到了刚开业的时候,还没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宋新文扬眉吐气:“总算把炸串摊给解决了,看他们以后还敢嘲笑我们不!”
宋新苒说:“估计没有以后了。他们食材不好的事已经在镇上传遍,没有人会去买了,在小地方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口碑。”
宋新文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宋新苒说:“我们快回家吧,小余自己在家都待了两三个小时了。”
因为今天午休时分在茶馆发生的事,宋新苒预测到下午摆摊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宋余还那么小,宋新苒不想让他见到这些,更怕连累到小孩,便让宋余自己在家玩会,她们卖完就回来。
“小余这孩子最听话了,你不用担心他。”宋新文说,“以前在农村的时候,一到农忙时节,田地里活多,我基本没空在家带孩子,蔡永德又要去上班,小余跟小洋两个人在家,小洋漫山遍野到处跑,小余可乖,就待在家里玩。”
宋新苒想到今天她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宋余,但小崽乖乖把她们送到门口,稚气的声音说:“我在家等妈妈和姨娘回来,谁敲门都不开。”
宋新苒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门口,宋新苒打开门,喊道:“小余,我们回来了。”
原以为宋余会欢欣跑出来,用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们,还会帮忙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用稚嫩的嗓音问问,妈妈和姨娘今天这么早就卖完啦。
但屋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宋新苒心猛然一跳,匆忙把手里东西一下,在屋子里找了起来:“小余!”
这间屋子并不大,就两个房间,外加厨房和卫生间,属于走几步就能完全瞧见的。
宋余没有在家里,宋新苒慌了起来。
宋新文连忙说:“我们出去找找!小余那个孩子听话,可能是出去玩了,他来镇上半个月了,认路!”
宋新苒慌乱中还残存着理智:“不,姐你在家等他,小余回来后你就看着他,我出去找。”
宋新文看着她眼睛都快急红的样子,忙点头:“好好,你不要着急,小余不会乱跑的。”
宋新苒嗯了声,匆忙出门,脚不小心踢到门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她没有多停留,已经往外跑去了。
宋新文在家里也是坐立难安,嘴里自言自语着:“平时挺听话的啊,带去摊子上也不乱跑,今天怎么回事……”
宋新苒对岭德镇很熟了,她没事时都会带宋余出门逛街散步,但这两天更多心思放在了旁边炸串摊上。
她心中懊悔,宋余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就算平时再听话,她也应该多关心照顾他,这年龄段的小朋友最需要大人的关怀。
他们从村里来到镇上,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也认识了新的朋友,很容易熟悉新环境。
但宋余只有她,他连一个认识的小朋友都没有x,在这个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地方,他一个人在家肯定会感到孤独。
宋新苒越想心中越难受,她知道现在不应该被情绪困扰,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宋余。
只是在镇上转了一圈宋新苒也没看到人,心无限下坠,她想先回去吧,万一宋余已经回来了。
宋新苒抿紧唇,往家跑去,还未走近,就听见宋新文的声音传出来:
“待会你妈妈回来好好跟她道歉!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们吗,你乱跑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妈妈刚才多着急,火急火燎回来,被吓惨了!你不乖的话以后我们都不要——”
宋新苒抬步跑去。
“砰”的推开门。
宋余背对着门站在沙发前,低着脑袋,小小的身影看上去有点可怜,衣服不知道怎么有些脏了,宋新文正拿着湿毛巾在给他擦手。
听见开门声,小孩转过身来,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看见她,泪水就忍不住滚了下来。
“妈妈。”宋余朝她跑来,只是太慌张,一不留神左脚踢到了右脚,啪的声摔在了地上。
他哭声小小的,抽噎了两下。
宋新苒心一疼,赶忙两步跑上去前,蹲下身把他抱起来。
小崽眼里泪水不停掉,摔得红通通的手抱住她脖子,声音在细细的抽噎:“妈妈不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