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堂街3号和1号之间距离不过百余米, 叶宝翎直接走路过去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她还是坐车先回了顾家。

顾家众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只有外婆和佣人在。

自从二表妹开始执行改革, 顾家伙食比以往有了很大的改善,今日早餐是牛奶西多士和煎蛋。

吃了早餐后, 叶宝翎上二楼,躺在沙发上跟外婆聊天。

顾老太戴着老花眼镜钉扣子,“我听曼儿说, 你前两天痛经差点去医院了?”

“嗯。痛死我了。”

“你跟叶怀章没圆房啊?”

“没有。”

“那你上次骗我说你们很和谐。”

“谁骗你了?没圆房就不能很和谐?婆婆你这思想不行。”叶宝翎转过身,看着外婆,想起曼儿说过的话,不由问:“我跟他圆房就不会痛经了?”

“我做姑娘的时候, 也痛经, 痛的死去活来, 跟生孩子的阵痛差不多。你妈妈也是。我们结婚就都不痛了。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这不科学。

她听说过怀孕生子后会缓解痛经的,没听说圆房也可以。

不过想想这是剧本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她打了个呵欠, 笑道:“那我应该早点结婚。”

顾老太放下针线:“现在也不晚。曼儿找了好几篇叶怀章的采访给我看,他这个人跟你爸不一样, 有远见,很有自己的想法,做事也果断, 不是那种花花公子。杂志上介绍他在国外投资的项目,每年赚的钱,比他们在港城赚的还要多!你啊,跟他早点生个孩子,牢牢抓住自己的男人, 舒舒服服做个富太太,比什么都强。”

叶宝翎忍不住吐槽:“婆婆,你以前不是教我要自食其力吗?怎么口风说变就变?你的指导思想能不能坚定一点?”

“我没指导思想,你们能过上好日子,就是我的指导思想。你和叶怀章领了证,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不要再翻锅重煮。”

叶宝翎:“用孩子来绑住男人是最不靠谱的。你看我妈绑住我爸了吗?不管男人女人,要想活得好,关键还是要靠自己,靠自己的脑子。”

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那才是上上策。

顾老太就是对自家孙女的脑子没信心,她起身走到床边,翻箱倒柜找东西。

“你找什么?”叶宝翎走前去看要不要帮忙。

“你帮我把柜子上的箱子搬下来。”

叶宝翎搬下箱子,顾老太打开柜门,从柜里拿出一个不大的方盒,打开方盒,里面放着一些文书和符纸,她在最底下抽出一本旧书。

顾老太把旧书递给叶宝翎,“你脑子靠不靠得住,我不好打击你的信心,但你长得好看,就比很多女人强。要懂得把握住机会。”

“什么呀?”叶宝翎翻开那小破书,才看一页,忍不住想看第二页,忽然意识到外婆就站在跟前,她赶紧合上。

顾老太放低了声音:“以前新娘出嫁压箱底的《枕边书》。”

“我不需要。你还是留着给曼儿她们吧。”

没吃过猪肉,她还没见过猪跑?

小黄片她还是看过不少的。

“你需要。”顾老太一把夺过《枕边书》,走到沙发边,塞进了她的手提包里。

叶宝翎:“……”

“把箱笼放回去。”

叶宝翎乖乖把箱子给摞回去,都不重,她单手可以拎起来。

顾老太说:“你小的时候,你舅舅抓过螳螂给你玩,你记得吧?”

“嗯。”叶宝翎不知道原主记不记得,只含糊应了一声,问:“怎么说到螳螂去了?”

“我那天听广播上说,母螳螂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它会在交配的时候吃掉公螳螂。别这样看着我。你婆婆信佛的,我不是要教唆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女人为了生存,表面上可以依附男人,但凡事要留一手,必要时候,一定要狠。这跟我之前跟你说的,凡事要靠自己,是不矛盾的。能不能掌控好一个男人,也得靠自己。掌握好了,他就是你的利器,掌握不好,那就是你本事不够。”

好像……有点道理。

适合很多传统女人,但不适合叶宝翎。

叶宝翎并不想跟外婆辩论,她颇为不解地看着老太太:“婆婆你这一套怎么没教会我妈呢?”

“因为你婆婆以前也不懂。”顾老太叹了一声,“我也不懂教小孩,不懂怎么做个好父母,只会惯着宠着他们,只会让他们心要向善,我也教你们要做个善良的人,是自己的要争取,不是自己的,一分不要贪。但是这个世界,只有善良是不够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她也是顾家破产之后,年老了,吃了足够多的苦,才成长的。

虽然祖孙俩的观念不尽相同,但不影响她们聊得很愉快。

十点半左右,叶宝翎坐计程车来到清堂街一号。

非常巧合的是,今天给她开门的还是琴姐。

上次叶宝翎从老长房离开的时候,偷偷给琴姐塞了点钱,让她记得万一家里有什么大事,给她打电话。

琴姐给叶宝翎打过两次电话,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是拿了钱不好意思,总想着帮上忙。

琴姐看见叶宝翎很是意外:“大小姐,没想到你今天回来得那么早。”

“还早吗?”

“比往年早。大小姐你就是太过不争不抢了……”琴姐也不好明着多说,不争不抢最后是要吃大亏的。

叶宝翎面对如此“褒奖”,也不辩驳,只笑问:“那能怎么办呢?”

“以后要多回来。”正说着,琴姐喊了一声,“阿青!”

一个平头青年从花园那边过来了。

“这是我儿子阿青,阿青,快叫大小姐。”

“大小姐。”

叶宝翎微笑着点了点头:“琴姐你儿子那么大了。”

“快二十了。”琴姐吩咐阿青,“二太太娘家那边送了礼物来,放在前面客厅,有一份是给大少爷的,你赶紧送去。”

等阿青离开,琴姐才说:“他去年开始跟在大少爷身边打杂。”

叶宝翎笑道:“挺好的。”

“还是你母亲在的时候好,你母亲会体恤我们这些下人。大少爷么……哎,能有份安稳工作就不错了。”琴姐不好跟大小姐诉苦,就没多说。

看得出来,她现在对老东家并不满意。

琴姐陪叶宝翎走了一段,还没进大门,就被人叫走了。

清堂街一号由三栋别墅组成,主楼是熙和堂,她爷爷和叔叔一家住这里。

西侧的兰亭居则是住着三叔公一家。

东边的盛月楼比较小,她父亲继母等居住。

期间绿荫环绕,夏季正是花木繁茂,鲜花着锦之时,连着后面的大花园一直往东延绵到清堂街3号。

再往北则是一座不高的山,山上的高大乔木郁郁葱葱,跟清堂街外围一圈热闹的中心街市形成鲜明对比。

叶宝翎上次来,借口找堂弟借书,偷偷在熙和堂逛了一圈,大概摸清了楼上楼下的构造。

她爷爷住熙和堂三楼,今天老爷子生日,她回来肯定要第一时间去给他拜寿。

所以她进了熙和堂径直上楼,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她二叔和二婶。

“二叔二婶……”

叶恺斯看见她便笑着打招呼:“宝翎,你今年回来得挺准时。没拖到开席才来。”

叶宝翎笑着不承认:“我每年都很准时的,好吧?二婶,你用的什么面霜?整个人白得发光。”

二婶梁美云微微得意地摸了摸下颌正要说话,叶恺斯直接戳穿她:“粉抹太多了,吓死人。”

“你懂什么?我就抹了一点粉底。”梁美云牵过叶宝翎的手,一起往楼上走,“宝翎你这妆面化的可以啊,谁帮你化的?”

“我自己随便化的。”

梁美云不信,但她也懒得深究。

以前她跟大嫂顾敏的关系很一般,大嫂生了女儿,她生的儿子,她总觉得大嫂妒忌自己,两人有话也说不到一块去。

后来大哥大嫂离婚,大伯哥火速娶了郑君妮,郑君妮是带着肚子嫁进来的,没几个月就生了儿子,虽然郑君妮情商高,脾气性格都比顾敏好,但梁美云却又嫌弃其出身低、为人不真实,反而想念起了以前的大嫂来。

梁美云小声探听:“听说你跟吕家的小儿子在谈恋爱?”

“没有。目前阶段还是普通朋友。”

“连二婶你也要保密?”

叶宝翎笑道:“我哪里敢啊,真的是普通朋友。”

梁美云打量了叶宝翎一眼,她有小半年没见叶宝翎,感觉变化不小,说话自在自信多了。

她更相信她是谈恋爱了。

来到三楼,客厅和小偏厅都坐满了人。

叶琦祖坐在客厅跟宾客聊天,左边坐着的是她三叔公叶琦宗和他儿子等人,右边几个她不认识。

见有人进来,老爷子抬头扫了一眼,看是叶宝翎,他目光没停留,而是侧耳听旁人说话。

叶宝翎走前去,她没想什么特别有巧思的寿词,毕竟老登不配,只道:“孙女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叶琦祖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对旁边的人说:“这些传言,传着传着就可能成真了。”

拜寿的叶宝翎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

难怪原主会害怕回老长房,内心不够强大,确实很容易窒息内耗,甚至抑郁。

幸好叶宝翎是老江湖,她不在乎。

瞥见林忠一个人坐在客厅角落里,便过去打招呼。

“忠叔。”

林忠正拿着钢笔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他抬头发现是叶宝翎,忙笑问:“我这个礼拜一直在忙,也没看见你,你开始上班了吗?”

“嗯,他们把我安排到后勤部去了。”

“为什么?”

叶宝翎没告状,只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是去学习的,先去后勤部熟悉一下环境也不错。”

“你倒是沉得住气。”林忠合上本子,把钢笔别在西装口袋里,“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正在适应期。”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要不要帮你调个你想去的部门?”

“暂时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去找忠叔。”

林忠笑着点头:“有事随时找我,不要受委屈。”

有人过来找林忠,叶宝翎往偏厅走去,他们家小辈都聚在偏厅打扑克聊天。

只有四个人在打桥牌,其他或是围观,或是坐在一旁聊天。

打牌的是有叶宝馨、二叔家的儿子叶宝顺和三叔公家的两个孙辈。

叶宝翎走前来,聊天的人都没抬头,只有大姑家的表姐黄锦云朝她招手,“宝翎,坐这里。”

听见声音,叶宝馨这才看过来,她主动笑问:“宝翎你打桥牌吗?你打的话,让给你打。”

刚想拒绝,叶宝翎就听叶宝顺说:“她哪里会打,你别害我输钱。”

这个叶宝顺是叶老爷子的命根宝贝男孙,大学还没毕业,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没完全定性。

叶宝馨当然知道叶宝翎不会打桥牌,她也就随口一问,以示大方。

自小,她母亲给她的教育就是,在外面要让着叶宝翎,要做给叶家的人看,不管她心底愿不愿意。

虽然她很抵触,很厌烦,却也不得不顺从。

叶宝翎哪里知道人家心里活动这么多,她坐在黄锦云旁边,表面是看人打牌,实际旁听隔壁客厅里,大人们的聊天。

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平时在外面都喜欢板着脸,处理事务也是一本正经,高高在上,但私下跟亲戚朋友聊天,也跟外面街市上普通老百姓无异。

“内地经济起得来,大鹏港口肯定能成,但是想要投资,风险太大。社会主义经济始终没见谁成功的,西欧那么富有,但东欧那些国家,一个比一个穷,也没见他们能起来。”

“叶老,你们老三房会不会投资大鹏港口?”

叶琦祖:“前期投资几十亿,不是小数目,我肯定要劝他们谨慎点。”

叶宝翎很无语,只希望她爷爷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产业,少管老三房的事。

接着听见他们闲聊最近火热的股市,前面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直到其中一个人说了件趣事。

“最近股市行情这么好,嘉明股份的股价创新低,光头刘像无头苍蝇,找人算命,说他命中缺火,要在名字里补火,那算命先生建议他改名。不止他自己要改名字,连股票名字也要改,你们知道嘉明实业要改成什么吗?”

“改成什么?”

“热辣辣。”

众人哄笑,有年纪大的没听懂,旁人小声解释,“‘热辣辣’这三个字的五行都属火。”

“真要改成热辣辣啊?”

“不知道。要改也是八九月份的事了。”

叶宝翎先是诧异,随之是惊喜,她之前翻看财经晚报上的股市当日收盘报价表,想找“热辣辣”的股票代码,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她以为对方还没上市,原来是改名了。

未来的热辣辣现在叫嘉明股份。

热辣辣是10月股灾前最爆火的股票,9月份一个月就涨了22倍的妖股。

吕天佑就是追高这只股票,巨亏离场。

所以,想要埋伏就要在9月之前入场。

这比金子还可爱的消息,让叶宝翎今天替原主受的委屈,都值了。

她继续认真听着,热辣辣是87年股灾的三大妖股之一。

9月份热辣辣爆火,10月份是另外两个妖股大涨特涨,她现在也还没找到另外两支妖股的股票代码。

不过接下来,他们没再聊股市,而是聊别的事去了。

三叔公家的孙女叶乐妍端了一小碟蝴蝶酥过来,“你们吃Palmier吗?”

黄锦云怕胖,摇手:“我刚吃了蛋糕。”

叶宝翎倒没客气:“来一块。”

问了一圈都没人捧场的乐妍开心地坐到了叶宝翎身旁:“这个很好吃。”

叶宝翎夸赞:“酥香松脆,甜度也恰到好处。”

黄锦云见叶宝翎吃得那么香,忍不住道:“那我也来一块吧。”

“给。”乐妍忙递给她一块。

乐妍想问宝翎最近在忙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忍住没问。

她知道叶宝翎平时窝在外婆家,没有工作,没有社交,哪儿都不去,问了也只让叶宝翎难堪而已。

所以话题也只能围绕着眼前的这块饼干展开:“我之前去学做Palmier,怎么做都没上海饭店的好吃。”

叶宝翎笑道:“我手笨,我也学不会。”

黄锦云:“我朋友认识上海饭店的糕点师,你们想要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真的?会不会很麻烦?我手笨我怕把老师给惹毛了。”完全没兴趣的叶宝翎,什么话题都能跟人聊得滋滋有味。

乐妍:“我也笨,我们可以结伴去学。”

三个女人围绕着做糕点和化妆等话题慢慢聊开了。

此时牌桌上也在聊八卦。

乐妍的姐姐乐琼边打牌边小声道:“你们有看见叶怀章了吗?乐妍前几天碰见他了,说是瘦了好多,是吧乐妍?”

乐妍应了一声:“也没有,瘦得恰到好处。”

黄锦云小声问:“叶怀章真被绑架了?”

有人“嘘”了一声,“我们自家说说就好,千万别传出去。”

“他这次被绑架好久才放回来,会不会落下什么心理疾病?”

“很难说。据说被绑架折磨过的人,很容易心理变态,对谁都不信任。”

乐妍又给叶宝翎递了块饼干:“我看他状态挺好,气色也好,不像有心理疾病。”

叶宝馨也赞同:“他那种人,内心强大,我相信他不会轻易被情绪困扰的。”

见叶宝馨夸赞叶怀章,叶宝顺忍不住吐槽:“不就是大学校友吗?说得好像你跟他很熟似的。”

叶宝馨:“熟不熟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是。”

这两人能平和地互相揶揄,倒比较像亲姐弟。

乐琼继续八卦:“哎,五叔婆给他娶妻冲喜的事,你们有听说吧?”

有人呵了一声:“不知道娶了什么女人回来,叶怀章表面看着风光,其实也可怜。”

“可怜什么啊?一回来就跟那女人签协议离婚了。那女的豪门梦碎,但也不吃亏,拿走一大笔钱。”

乐妍来了兴趣,她直接把一盘蝴蝶酥塞叶宝翎手上,问叶乐琼:“二姐你听谁说的?”

叶宝馨也抬起头问:“真离婚了?”

“叶怀章是谁啊?就一个普通女人,能栓得住他?肯定离了。”

“也对。”乐妍回头问,“锦云姐,宝翎姐,你们见过叶怀章吧?”

黄锦云:“见过几面,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叶宝翎也尴尬笑了笑:“不熟。”

乐妍:“我们也不熟,就每年大年初二祭祖,见上一次。偶尔在外面见到了,最多打声招呼。”

原主母亲是大年初二生日,所以每逢祭祖,叶宝翎都不参与。

她是女孩,回不回来祭祖,叶琦祖也不在乎。

所以,她跟叶怀章以前能见到的机会极少。

乐琼打趣道:“祭祖的时候,他站在前面,腰杆笔直,跟宝顺完全不一样的。帅的无边了。”

被吐槽的叶宝顺很无语:“叶乐琼,别忘了,你姓叶,人家再帅再好看,你没机会。”

“切。说说也不行啊?说说就是对人家有意思?你可真有意思。”叶乐琼这人是直脾气,怼回去马上又笑了,“我们这一桌,也就宝馨有机会。”

叶宝馨压着眉头,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呀,我也是姓叶的。”

“哎呀,开玩笑嘛。哎,今天是二伯爷大生日,叶怀章会来拜寿吧?”

“谁知道呢。”

叶宝馨说:“他每年都会来给爷爷拜寿,只是不吃饭,你们没看见而已。”

“等会儿谁看见了,说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瘦了。”

叶宝翎听得很无语。

不过是个男人,至于么?

一张扑克牌掉落在叶宝翎面前,是叶宝顺的,他侧头看过来,也不叫姐姐,只说:“捡一下。”

叶宝翎假装没听见,懒得理他。

叶宝顺抬高了声音:“哎,捡一下,听不见吗?”

叶宝翎这才朝他看去:“你跟谁说话?”

“跟你。”

“我是谁啊?我是‘哎’吗?你自己不会捡?”

叶宝顺瞬间涨红了脸,以前叶宝翎从来不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牌桌周围瞬间安静了。

为了缓解气氛,乐妍赶紧捡起纸牌递给叶宝顺,叶宝顺不接,只梗着脖子盯着叶宝翎。

叶宝翎咔咔吃着饼干,就是不搭理。

叶宝顺气得脖子都粗了。

那么多人在场,叶宝馨不敢起哄,她生怕事情闹大了,自己跟着遭殃,便提醒:“爷爷那边有客人呢……快打牌。”

乐妍直接把牌扣在了牌桌上。

乐琼说他:“宝顺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妹?我妹妹给你捡了纸牌你还不乐意?”

周围其他人再一打岔,叶宝顺最后也只能小事化了。

刚好叶恺民夫妇来了,叶宝翎得过去打招呼,也离开了小偏厅。

叶恺民看见女儿,第一句就是:“等吕天佑来了,你陪他一起去见爷爷。”

“哦。”叶宝翎并不打算陪着吕天佑见有爷爷,但她不直接反对,以免引起叶恺民的强势干涉。

中午是中式围餐,请了港城最好的酒楼来做寿宴。

在一楼客厅摆了三桌,菜品丰盛,味道绝佳,叶宝翎不管闲事,专心干饭。

饭后,午休的午休,打麻将的打麻将,聊天的聊天。

叶家大宅三栋楼,房间甚多,但没有一间是独属于叶宝翎的,她想休息却没地方可去。

幸好她脸皮厚,善于周旋,跟乐妍和黄锦云聊成了朋友。

她们喜欢叶宝翎化的妆面,叶宝翎便给她们补妆,然后一起玩波子棋,度过了一个无聊的下午。

晚上是自助餐酒会,熙和堂一楼大厅有舞池,后花园有表演和自助餐。

老三房的人陆陆续续来拜了寿,也陆陆续续走了。

叶宝翎一直呆在二楼小客厅靠窗的位置,吕天佑一来,她便看见了。

“吕天佑!”她叫了一声,并招手让他上楼来。

在楼梯口碰见后,两人走到二楼小偏厅聊天。

“你直接上去跟我爷爷拜寿,我爷爷问起我来,你就说还没看见我,你下楼找我去。反正我们尽量避免一起出现,免得长辈们做文章。”

吕天佑点头表示配合,“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也怕给你惹麻烦。”

“哪里啊,是你不给我机会?”

“给你机会,你敢不敢要?”

不敢。

吕天佑笑着转移话题,“你那位小女朋友怎么没一起来。”

“我敢吗?我要是带女朋友回来,我爷爷准轰我出门。”

此时小偏厅转角处,吊梢眼阿凤刚才看到大小姐和吕家少爷一路走向偏厅时,她悄悄跟了过来,本以为能看到两人打得火热的场面,谁想听到了更为劲爆的内容。

她赶紧转身离开。

叶宝翎也敏锐,听见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忙转过身来,刚好看见阿凤离开的背影。

阿凤去花园找到郑君妮,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

郑君妮很诧异,她没想到叶宝翎会喜欢女的?

这件事不好处理。

如果直接去告诉叶恺民,叶恺民说不定会为了女儿和叶家的名声,偷偷把事情压过去了。

郑君妮想到了叶宝顺,随之计上心头。

“宝顺在哪儿?”

“他刚才陪着老太爷跟客人聊天,现在好像去盛月楼找宝馨小姐去了。”

郑君妮附耳跟阿凤说了几句,随后快步往盛月楼走去。

二楼窗户边站着的叶宝翎,看着花园里的郑君妮抚着肚子,急匆匆往后走,

而不远处的大门口,叶怀章的车开进了老长房大宅的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