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日的七点, 天还没全黑。

来叶家贺寿的宾客很多已经到了。

郑君妮绕过人多的地方,回到了盛月楼,走楼梯慢慢往三楼走。

她这肚子, 月份大了,走得慢。

走到三楼刚好碰见叶宝顺和叶宝馨要去熙和堂打桌球。

叶宝馨:“妈咪, 你走那么急找谁?”

郑君妮轻声埋怨:“我找你们呢,一直呆在这上面做什么,下去陪客人。”

“你让人来叫我们就好啦, 何必自己上来。”叶宝馨来挽妈妈的手。

“没事,医生让我多爬楼。”

说着三个人往楼下走去。

才走了几步,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阿凤跑上来了, “太太……”

“什么事?”

阿凤欲言又止, 郑君妮略显不耐烦道:“有话就快说, 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大少爷又不是外人。”

本来对她们的谈话完全没兴趣的叶宝顺,由不得顿住了脚步。

“那个……我刚才看见大小姐和那个吕家的少爷……”阿凤把声音压的很低。

叶宝顺听见是跟叶宝翎有关的消息,立马扭头看过来。

郑君妮关切问:“大小姐和吕家少爷怎么了?”

阿凤急切切地说:“他们在假装交往, 吕少爷还说大小姐有女朋友,是个同性恋, 他还帮大小姐打掩护,他……”

郑君妮赶紧打断她:“这话可不能乱说。”

“没乱说,我亲耳听见他们在熙和堂二楼小偏厅说的。”

“还有其他人听见了吗?”

“没有, 就我听见了。”

叶宝馨不是很相信:“我看宝翎不像同性恋啊,我在美国大学见过的女同性恋,表现出来的样子,跟她完全不一样。”

郑君妮想跟女儿暗示,让她少说话, 但当着叶宝顺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

叶宝顺不以为然,上午叶宝翎当众落他脸的事,他气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叶宝顺道:“同性恋还会在自己额头上写‘我是同性恋’这样的字眼?我看她最近变了,肯定是受同性恋影响。”

郑君妮摆了摆手,故意道:“好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不许说出去。”

怎么可能?

叶宝顺没答应,噔噔噔噔下楼去了。

他回到熙和堂,上楼,刚好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叶宝翎,他冷冰冰瞥了她一眼,眼神像看怪物似的,满满都是嫌弃。

也没打招呼,径直上楼去了。

爷爷在三楼客厅,来拜寿的客人络绎不绝,而吕天佑和他父亲也在,他们在聊叶清堂上市的事。

他只能站在爷爷身旁,等待机会上前说话。

叶恺斯见儿子直直走进来,似乎有急事的样子,忙走过来轻声问他:“干什么?”

“我找爷爷有事。”

“什么事先跟我说。”

叶宝顺怕他爸帮着叶宝翎息事宁人,他偏不说,“我要先告诉爷爷。”

叶恺斯瞪了他一眼,咬着牙小声道:“造反了你?”

“不是。爷爷关心的事,你不关心。”言外之意,与你无关。

刚好吕天佑父子先下楼去了,叶宝顺忙挤到爷爷身旁,附耳小声说:“爷爷,我有重要的事汇报,跟叶宝翎有关系的。”

叶琦祖看着孙儿,疑惑问道:“什么事?”

“去书房说。”

叶琦祖见宝顺很是严肃的模样,心里不免犯嘀咕,他站起身,先往书房走去。

叶宝顺跟在爷爷身后进了书房,叶恺斯也跟着进来了。

关上房门,叶琦祖先道:“宝顺,你以后要注意,宝翎是你堂大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直呼其名,要懂规矩,知道吗?”

“知道,我刚才太着急了,怕爷爷你听不懂,才直呼大姐名字的。”

“什么事?说吧。”

叶宝顺把刚才阿凤说的话,添油加醋告诉了叶琦祖。

老爷子听闻后很是震惊,“这事不能胡说,有没有证据?”

“你把阿凤叫过来一问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证据?”

叶琦祖看向叶恺斯,叶恺斯说:“我跟你一样,也才知道这件事。臭小子不愿意先告诉我。爸你别着急,今天你生日,等客人走了我们再处理。晚上把宝翎留下来,细细盘问,女孩喜欢女孩没什么,直接斩断关系就好了。”

笃笃笃!

有人敲门。

站在最外面的叶恺斯去开了门,门外是他大哥叶恺民。

刚才他老婆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他知道叶宝顺会来找老爷子告状,便急匆匆赶过来。

“爸。”

叶琦祖冷哼一声,“你养的好女儿!你说吧,要怎么处理?”

叶恺民白了他弟弟叶恺斯一眼。

叶恺斯知道他大哥肯定以为是他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忙澄清:“小孩子的事,不用那么惊慌。最好是低调处理,晚上问清楚她是什么情况先。”

叶恺民:“宝翎是我女儿,我对她还是了解的。她不可能喜欢女人,她八成是想故意气我……”

老爷子没耐心听他啰嗦,“我问你,你要怎么处理?”

叶恺民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他道:“我马上跟她聊,今晚就对外公布她和吕天佑的恋爱关系。”

有人敲门,老爷子的随从阿兴进来说:“老爷,老三房的大少爷来了。”

听说叶怀章来了,叶琦祖赶紧道:“请他进来。”

随后回头对大儿子说:“你先跟她聊,别去跟吕家人沟通。如果不行,今晚干脆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

这么愚蠢的反问让叶琦祖很是恼火,“用用脑子!”

叶宝顺反应倒快,他插话道:“都不用聊,聊了还会打草惊蛇,不如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让吕家人提前知道。”

叶恺斯骂自家儿子:“去去去,没你说话的份。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

叶宝顺不理他爸,只对叶恺民说:“大伯,我可以帮你。我朋友有药。”

“叶宝顺!你闭嘴!”叶恺斯扯着叶宝顺出去了。

出门就遇见叶怀章和他的助理,不免热情打招呼,“怀章!好久不见你了。”

叶怀章向来不喜欢老长房的人,但表面功夫他还是做足的。

“凯斯叔,好久不见。”抬头看见岳丈,叶怀章免不了微微点了点头,“凯民叔。”

兄弟俩对叶怀章都很热情,毕竟老长房日显颓势,而老三房近年来是越做越大,跟黎家并驾齐驱,轮流坐庄港城首富。

人都是向钱看的,很现实。

从书房出来,叶恺民很是恼火,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女儿打一顿,收拾明白,嫁去吕家。

屋里屋外,楼上楼下,都是人。

客人还有客人带来的随从,挤挤挨挨,三两成群在聊天说话。

叶宝翎上了三楼,沿着走廊来到小起坐间,她父亲站在窗前,手里叼着烟。

“爸你找我。”

叶恺民回过头来,他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平静地说:“我刚才看到吕天佑了,他自己一个人去见了你爷爷,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去?”

叶宝翎:“他先去见了爷爷,我才看见他。”

“你撒谎!吕天佑一来就去二楼见你,你以为这么多人,这么多眼睛,会没人看见?”叶恺民盯着女儿,他把烟灰弹在烟灰缸上。

叶宝翎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们聊什么了?”

“就随便聊了几句闲谈。”

“只聊了几句闲谈?那为什么不敢直接说,反而要撒谎骗我?”

“我怕你说我。”

“说你什么?”

“没什么。”叶宝翎微微咬唇,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心虚!

叶恺民在女儿眼中仿佛看到了心虚。

阿凤说的话都是真的。

真是完蛋了!

不用再问。

再问下去,反而不好处理了。

他把烟头直接拧在烟灰缸上:“行了,行了,你也别解释了。女大不中留,你有你的世界,你的想法,我不管了。今晚招呼好吕天佑,表现好点,别在你爷爷生日的这天惹他老人家生气。”

“哦。”叶宝翎应了一声,“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叶恺民挥了挥手,懒得说话。

出了门,叶宝翎神色略变,她提手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八点了。

往外下楼到了客厅,刚好碰见了关老太君和杨品娴,以及陪同的郑君妮梁美云妯娌。

要在往年,叶宝翎给爷爷拜完寿吃了午饭就走了,根本没机会遇见她们。

叶宝翎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但还是被梁美云看见了,梁美云大声喊她:“宝翎!宝翎!”

叶宝翎无奈顿住脚步,笑着转过身,“二婶。”

“快来,这是五叔婆,这是你杨伯母。”

“五叔婆好,杨伯母好。”

梁美云拉过叶宝翎,“我大哥的大女儿,宝翎。你们之前没见过吧?”

关老太君微笑着真心夸赞自家的孙媳妇:“这孩子长得真好。”

郑君妮笑着谦虚道:“宝翎自小腼腆,五婶你不要见怪。”

关老太君可不这么认为:“多落落大方呀,我们叶家的姑娘就没有不好的。”

大家站着聊了几句,因为有其他人过来打招呼,叶宝翎才找到机会溜走。

她在外面花园找到了吕天佑,“我爸让我来招呼好你。”

两人一起吃自助餐,看表演,聊最近的股市。

八点整,叶恺民代表叶家老长房在台上致辞感谢前来贺寿的宾客。

八点半切了蛋糕,之后是舞会。

九点吕天佑打算离场,恰在这时,叶宝顺出现了。

“大姐,不介绍一下你男朋友吗?”

叶宝翎难得给他好脸色:“是朋友,不是男朋友。吕天佑,英保证券的基金经理。我堂弟叶宝顺,之前在美国留学,今年转回港大,明年毕业。”

吕天佑伸手道:“幸会!”

叶宝顺也难得一本正经:“我是不是可以跟着你买基金?”

“当然。我不止可以帮你买基金,还可以帮你理财。基金、股市还有其他理财相关的问题,你随时可以找我。”

吕天佑开始吹牛自己最近帮谁谁谁赚了多少钱。

叶宝顺似乎很有兴趣:“改天介绍我妈给你认识,她那边有富太太团,你带着她们横扫港城股市,肯定所向披靡。”

顶级豪门富太太团?

吕天佑整个神情都舒展了,“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今天我妈比较忙,改天我们详细聊。”

叶宝翎看见叶怀章也在花园一角跟人聊天喝酒,旁边围了一堆人。

他也往她这边瞥了眼,夫妻俩假装不熟,没打招呼。

聊了一会儿,叶宝顺建议:“这里人太多,我们到里面喝一杯。”

叶宝顺拉上叶宝翎,“走啊,一起。”

放平时,叶宝翎肯定不会跟着去。

但今天不一样,她要陪他们玩到底。

他们在一楼大厅角落聊天,服务生给他们一人端来一杯酒,叶宝翎没喝,就他们两个喝。

发现叶宝翎不喝酒而且很谨慎,叶宝顺也不好为难。

后来多了几个公子千金聚在一起玩,叶宝顺建议:“要不我们去打桌球?”

叶宝翎说:“我不会玩。”

叶宝顺:“不需要会,很简单,一打就上手。”

“一打就输是吧?”

“不赌钱。走吧走吧,别扫兴。”

二楼有台球室,他们组队3V3。

叶宝翎叶宝顺和吕天佑一组,叶乐琼和另外两个女孩一组。

叶宝顺豪爽道:“不赌钱,输了喝酒。”

大家都没意见。

叶乐琼不止会玩桥牌,还很会玩桌球,她跟她的朋友们是所向披靡。

而叶宝翎这边就弱太多了。

吕天佑平平无奇,叶宝翎完全不会就是来凑数的,叶宝顺看着精明实则是个傻子,结果大比分落后。

第一局输了喝酒,一盘三杯酒端了上来,一人一杯威士忌。

叶宝翎倒是爽快,半杯酒一饮而尽。

众人鼓掌,叶乐琼笑道:“看不出来,宝翎是能喝酒的。”

吕天佑和叶宝顺则轻轻碰杯,愿赌服输,各自喝了杯中酒。

第二局还是他们输了,三个人又各喝了一杯。

叶宝翎喝完后,说:“最后一局,再输我们可不玩了。”

恰在这时,叶怀章进来了。

跟他一起来的是他的发小,龚家大少爷龚嘉华。

叶乐琼她们组的女孩子们看见叶怀章进来,眼睛都亮了。

“是叶怀章!”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叶宝翎也很诧异,怎么那么巧?

叶怀章仿佛不认识她似的,进来跟她完全没有眼神交流。

龚嘉华和叶乐琼是中学同学,他一进来便说:“你们躲这儿玩桌球,怎么不叫上我?”

叶乐琼笑道:“你们这些大人物都在谈大事,我怎么敢带坏你。”

龚嘉华手痒:“我也要来玩一份。”

“单你来不行,缺一人。”

龚嘉华看向叶怀章:“打一局?”

“来吧。”叶怀章倒也爽快。

众人惊喜。

龚嘉华听说叶乐琼她们已经赢了两局,便说要跟她们一组。

叶乐琼她们想要叶怀章,嫌弃道:“你今天看着没有赢的面相,怀章哥,要不要来我们这一组?”

“今天打牌嘉华输了钱,我让一让他。”叶怀章已经脱掉外套,只穿着衬衫和夹克。

知道叶怀章要跟自己组队,吕天佑高兴地手都抖了,今天这个生日宴,来得值。

只有叶宝顺不高兴,他隐隐觉得,叶怀章要来坏他的好事。

果然,吕天佑一改颓势,一上场就占据领先优势,先下一城。

接下来叶宝翎作为新手,突然运气爆棚,前半段竟然碾压了龚嘉华,可惜后面“发挥失常”,第二回合还是输了。

而龚嘉华跟她打完一圈后,眼睛就停在了叶宝翎身上。

这个女孩长得好看,还很有意思。

他站在一旁小声跟叶怀章说:“你这个堂妹不错。”

叶怀章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第三回合比赛结束,叶宝顺是一如既往输给了对面的女孩。

幸好叶怀章狂风扫落叶,力压叶乐琼,赢了第四回合。

最后第五回合定输赢,对方派龚嘉华出战,输惨了的叶宝顺主动要求应战,想要扳回面子。

叶怀章扫他一眼,不同意:“我来。”

吕天佑也说:“让怀章来!”

叶宝顺没办法只能让步。

比赛开始,前面喝了酒,已经有多少醉意的吕天佑站在一旁观战,前所未有的紧张。

叶宝顺站在一旁也很紧张地盯着。

但他们心态完全相反,一个是想赢,一个是想输。

对,叶宝顺想输。

因为第三局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在吕天佑和叶宝翎喝的酒里,加点东西。

如果他们这组赢了,是不用喝酒的,那今晚白折腾,他不甘心。

只有叶宝翎心态最好,她吃瓜看戏,坐山观虎斗,谁输谁赢,她都无所谓。

因为剧本大结局已经写好。

第五回合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战斗,叶怀章很快结束了战役,打赢了龚嘉华。

当八号球进入球袋,吕天佑直接跳了起来。

“快,给他们上酒。”

叶乐琼爽朗笑道:“喝就喝,我本来也口渴了。”

佣人端上四杯酒,他们还碰了一下杯,输球喝出了赢球的气势。

叶宝顺不甘心:“再来一局吧?”

“不玩了。快十一点了。”

“我还约了人唱K。”

龚嘉华也道:“我也要回家,晚上我爸找我有事。”

见没人响应,叶宝顺又道:“那我们最后碰一杯,下次再聚。”

叶怀章拒绝:“我们赢了,不喝酒。”

叶宝翎却跟他唱反调似的,支持叶宝顺,“散场前喝一杯,跟输赢无关。”

“可以可以!喝一杯。”

众人响应。

叶怀章挤到叶宝翎身边,两人站在外围,他小声提醒:“别喝。”

“放心喝。”叶宝翎轻声回他。

叶怀章压低了嗓子,不得不告诉她:“他们很可能给你下药了。”

他刚才去叶琦祖书房时,恰好听见了叶宝顺说要给叶宝翎下药的事。

以为她会被吓坏的叶怀章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

她只把手放在鼻子下遮掩着嘴唇,声音压到极低:“我的人已经把药换了。可以喝。”

叶怀章诧异看向叶宝翎,他老婆……有手段啊,看来,完全不需要他帮忙。

原来刚才叶宝翎看见郑君妮急匆匆回盛月楼,她就去找了琴姐。

直接给了琴姐2000元,让她儿子阿青帮忙盯着郑君妮的一举一动。

阿青本来就在叶宝顺身边打杂,所以后面他们商量下药的事,他也偷偷听见了。

知道桌球要玩三局,前面两局叶宝顺故意输球,让叶宝翎和吕天佑喝多点酒,有点醉意了,第三局才下药。

两个佣人用托盘各端了四杯酒上来。

叶宝顺先把其中一杯酒递给了叶宝翎:“女士优先。”

随后又给叶怀章和吕天佑各端了一杯酒。

叶宝顺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酒,祝我爷爷长命百岁!祝我们永远快乐!”

众人举杯,喝下了最后这杯酒。

吕天佑有点醉了,他只小酌了一口。

一直盯着他的叶宝顺自己清空了的酒杯倒了过来:“天佑哥,你看看我的酒杯,我都喝完了,你可不能耍赖。你看看怀章哥,你看看我姐,他们都喝了。你必须要喝完。”

吕天佑没办法只能一口闷完。

喝完酒,有事的先走了。

叶宝翎,吕天佑和叶宝顺都坐在沙发上聊天,他们今晚喝得最多,都有点醉醺醺的了。

叶怀章则站在旁边卷衬衣袖子,而屋里有四五个佣人,正看着他们。

“怀章少爷,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这里我们会照顾。”

叶怀章拿着外套出去了。

等叶怀章离开,叶宝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他喉咙热辣辣的,浑身开始难受。

“阿福阿贵,送吕少爷去隔壁客房休息,还有大小姐。你送完他们,等会回来送我回房。我醉的难受。”

阿福阿贵把吕天佑和叶宝翎送去了隔壁房。

回来发现叶宝顺不见了。

他们也没多想,以为他自己回房去了。

而隔壁房,叶怀章把叶宝顺扛过来扔在了床上,吕天佑已经难受得要脱衣服。

叶宝翎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看见叶怀章,她诧异地小声问:“阿青呢?”

“那个男孩叫阿青?他扶着叶宝顺出来,看见我就跑了。”

“你怎么知道要把叶宝顺扛到这里来的?”

“我猜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叶宝翎的做事准则。

此时叶宝顺也在脱衣服,“好热!丢!好难受。”

明天叶老爷子发现吕天佑睡了叶宝顺会不会气到吐血?

想想那个画面就精彩。

此地不宜久留,叶宝翎回转身,发现叶怀章一头是汗。

“你怎么了?”

叶怀章没说话,他转身出去了。

糟糕,叶怀章的症状跟叶宝顺他们的相似。

四杯酒,阿青不会为了保险,只有她这一杯酒是没下药的吧?

她赶紧追了上去。

出了房门,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走廊拐角处有人说话,叶宝翎拉着叶怀章就躲进了旁边的房间。

借着外面的灯光,可以看见屋内的环境,这是间书房。

结果刚进来,说话声就到了门口。

有人要进来。

这书房没地方可藏。

叶怀章此时还算清醒,他拉着她,直接躲到角落的窗帘后面。

书房门打开,有人进来,灯亮了。

“吕天佑和宝翎就在台球房隔壁的客房……”说话的人是叶恺斯。

另外一个是他老婆梁美云。

梁美云说:“我是没想到,宝翎会喜欢女的。说真的,吕天佑吃亏了,宝翎嘛,就那张脸还可以,脑子实在不行。”

叶恺斯怼她:“他吃亏什么?吕家能跟我们做亲家,那是他们祖坟冒烟了!你得派人守着,不要明天一大早让吕天佑跑了。他要是把宝翎睡了,又跑了,我们没办法跟老爷子交待的。”

“知道了。烦死,你大哥也是,非得拉上我们来处理。以后宝翎肯定恨我们。”

“还不是你那好儿子上赶着要帮忙?叶宝顺呢?”

“阿福说他喝醉回房了。”

“臭小子。”

梁美云先出去了,没过多久,叶恺斯也关上门出去。

叶宝翎一动不敢动,因为她旁边那个人,已经热成了火炉,随时能把她给融化。

正想着要怎么办的叶宝翎,忽然听到一声闷闷的呻吟。

完蛋,他不会憋不住了吧?

这地方圆房,那不跟偷情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