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是被室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明媚,几只小朱雀在窗前的青冈树上若隐若现。

她伸了个懒腰,腰有点酸, 但睡饱了,身心舒泰。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才知道原来叶怀章一早出发去深城了。

她又去了一趟地下酒窖,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收获。

站在大门口, 再环顾了一圈。

灰黑色的墙面没有任何印记,地板是一块块的小四方砖。

空地的四方砖她都翻找过,没发现任何线索。

那就只剩下眼前这些红酒架了。

叶宝翎数了一下,三列四排, 总共有十二个大木酒架, 酒架上插满了红酒, 要想把这些酒架搬开,需要时间和力气。

红酒能一支支取下来,但那么大的酒架她一个人不可能搬得动。

得有人帮忙才行。

她找谁帮?

只有两个人可供选择, 叶怀章和陈玉兰。

她得好好想想。

叶宝翎正式接手管理叶清堂保洁科的工作。

之前她是打杂的孤家寡人,现在是管理着22号清洁工的负责人。

再怎么说, 她也算是个小小的领导了。

保洁科在四楼角落有个专门的休息室,叶宝翎还是在后勤部坐班,但没事也要去休息室走走逛逛, 偶尔要上楼检查卫生情况。

她备了口罩,以防遇到叶家人时,可以戴上。

不过,她尽量不往30楼跑,遇到叶家人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第一天开会, 是在周一下午。

她主要是想认识认识各楼层的清洁工,为了拉进关系,她还买了蛋挞和汽水作为下午茶。

来做清洁工作的,都是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年纪普遍比较大,平均四十岁以上,有男有女,但女的偏多。

这底层民众非常两极化。

有因为出身不好,太过老实和善良,一辈子靠双手努力养活家人的。

也有偷奸耍滑,做一行倒一行,无路可走,不得不来做保洁讨生活的。

22个人分成了两组,1-14层是A组,15-3O层是B组。

两组各有一个组长。

简单一个小小的会议,叶宝翎边跟他们聊天边给每个人做记号,方便她迅速熟悉这些人。

画圈的人是普通良善者,比较容易打交道。

画横线的不是刺头就是滑头,都是比较难缠的人。

但这些也只是初印象,她不会以自己标记的特征来区别对待这些清洁工同事们。

散会之前,叶宝翎说:“工作上有遇到难题的,都可以及时跟我反馈,我们想办法共同解决。”

“两年没加薪算不算难题?”提这个问题的是里面唯一戴眼镜的人,叫佟姐。

“同她讲有嗨用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新丁!”这位五十岁讲粗口的大叔叫阿财,是被她画了一道横线的刺头。

叶宝翎斜眼看向阿财,“你的薪资问题不用我管是吗?”

阿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丫头会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

他不相信叶宝翎能解决加薪的问题,只冷笑道:“你爱管不管。”

“行啊,其他人的加薪问题,我会去反应。财叔的我就不管了。”叶宝翎合上本子,把两个组长叫了出去。

她才出门,财叔就故意大声跟旁人吐槽:“以为自己很把炮!死妹丁!新主管一来就把她丢我们这儿,以为是升官了?松毛松翼!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佟姐怼他:“少说两句吧!嘴巴臭死了。”

叶宝翎把两位组长叫办公区的小会议里聊天。

询问为什么两年没加薪的事。

负责低层卫生的A组组长叫廖智辉,四十多岁,是被划了一条线的滑头。

说话非常圆滑滴水不漏。

他说:“我们申请过,但公司不批。”

“什么时候申请的?”

“就今年过年的时候。”

“理由呢?为什么不批?”

“不知道,没理由。”

叶宝翎不相信,“没理由你们没去问?”

廖智辉叹气:“踢皮球,就是没有一个正式的回复。我们说不上话的。”

廖智辉肯定也在踢皮球,他知道或者猜到了原因但不说。

叶宝翎默默给他划了三道杠,这是三级滑头。

她看向B组的组长齐小凤,姓齐,她有点担心对方跟齐毓秀有什么裙带关系。

毕竟叶清堂是关系户大本营。

齐小凤四十多岁,面相倒是挺老实的。

她也摇头说:“我之前问过梅姐,梅姐说帮我们争取过了,一直没争取下来。”

叶宝翎:“我有翻看过我们保洁科的人事档案,这两年整个保洁部,只走了一个员工。这个离职员工还是因为生病离开的。既然公司两年不给你们加工资,为什么没人辞职离开?”

而且叶清堂清洁工的薪资在业内并不算很高,工作饱和度也还行。

那叶清堂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大家死心塌地不愿意走?

廖智辉想了想,道:“稳定啊,只要好好工作,公司不会乱炒鱿鱼。大家出来找份工,养家糊口不容易的。”

叶宝翎继续追问:“没有其他原因吗?”

齐小凤笑道:“可能还算清闲吧。”

廖启智:“你们B组在楼上当然清闲了。我们A组在楼下,人多事多,哪里清闲?”

齐小凤尴尬笑了笑:“你们A组确实比较辛苦。”

显然,齐小凤说话是让着廖启智的。

廖启智也缓和下来:“都辛苦。做清洁工作怎么可能不辛苦。”

聊不出结果。

叶宝翎回到办公室,悄声问王思敏:“保洁组长齐小凤跟齐经理有什么关系吗?”

王思敏神秘一笑,她凑过来:“你算是问对人了。”

叶宝翎忙也凑前去听她说。

“表面上她们好像没啥关系,实际上,她们是——亲戚。去年吧,有天下班我把钥匙落在公司了,中途折返回来取钥匙,刚好看见齐小凤拿了她自己做的发糕,送到齐经理办公室。那天齐经理有事加班。”

“下属给上司送发糕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齐小凤走的时候以为办公室没有人,她跟齐经理说的是,叔婆要是喜欢吃,她下次再给做。齐小凤应该是叫齐经理的母亲叔婆。总之她们是亲戚。关系有多亲就不知道了。”

叶宝翎大概明白了。

看来她没猜错。

叶清堂是关系户大本营的人设不倒。

但刚才廖启智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齐小凤,而齐小凤还让着对方。

为什么呢?

难道廖启智也是关系户?靠山更大?

叶宝翎问:“那个廖启智呢?”

王思敏吃着芒果干,她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吃吗?”

叶宝翎接过王思敏递过来的芒果干,继续问道:“第一天开会,他们跟我反应,两年没涨工资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思敏对保洁科的工作不太了解,“好像是有原因的,梅姐知道,你问她。”

这个点梅姐不在办公室,直到快下班了她才回来。

梅姐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去了,手上塑料袋里拎着半只鸡和一捆小白菜。

把保洁科的工作给叶宝翎后,她倒清闲了。

这状态,比国企还国企。

梅姐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听了叶宝翎的询问,她却说:“不用搭理他们。”

“为什么?”

“公司的纸皮都分给他们捡了,每个月卖的钱,比加工资还多。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辞职?”

原来如此。

叶宝翎又问:“公司每个月纸皮有多少?他们怎么分的?”

梅姐把钥匙揣兜里,“这我就没管了。钱是他们两个组长做主分的。哎,我走了,我要赶巴士。”

等梅姐走了,元叔关了收音机,轻声劝叶宝翎:“对付这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有空多喝两杯茶,少管两件事。”

叶宝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元叔你真是人间真理!”

元叔得意笑了。

他拎起收音机往外走,“听我的,少做事就少出错。”

混吃混喝,混日子等死,一辈子就过去了。

叶宝翎也想这样优哉游哉过一世,但环境和实力都不允许啊。

今天顾曼儿加班,两人没办法一起回家。

叶宝翎把资料整理了一下打算直接回清堂街3号大宅。

下班习惯性走的楼梯,走到三楼拐角处,碰见B组的一个清洁工江婶在收垃圾桶。

江婶叫住她,“顾小姐!顾小姐!”

叶宝翎停住脚步,问:“江婶有事吗?”

“我知道想要涨工资挺难的,你能不能调我去A组啊。”

“为什么你想去A组?”叶宝翎很好奇,A组不是更辛苦吗?

江婶有些难为情地说:“A组虽然辛苦点,但分得多啊。”

“哪方面分得多?”

“卖纸皮的钱啊。每个月A组的人,分的钱都比我们B组的多。”

叶宝翎借机问:“每个月纸皮能卖多少钱?”

玉龙大厦没有超市也没有商场,就只是一栋普通办公大楼,办公用品能有多少纸皮?就算加上其他瓶瓶罐罐的回收品,也不会有很多,能让大家都死心塌地留在这里,肯定不会是小数目。

江婶:“我不知道有多少,上个月我只拿了80元,听说A组的比我们多至少30。组长拿得多,反正每个月至少有两千纸皮钱的。”

“纸皮多少钱一斤?”

“差不多5毫纸,听说他们直接拉到废品站,价格更贵。”

假如是5毛钱一斤,换算一下,那就是卖了4000斤纸皮才会有2000元。

玉龙大厦每个月有4000斤纸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的。

叶宝翎微微蹙眉:“我们这栋大厦怎么会有这么多纸皮?”

江婶:“你新来的,当然不知道。我们还要负责西区2号仓库的卫生,每个月轮班,每人去一次,2号仓库是原料库每个月纸皮都有很多的。”

“也就是说,公司不给你们加工资,但是,每个月把玉龙大厦和2号仓库的纸皮,折给你们抵工资。”

“是啊。”江婶小声嘀咕,“我也希望公司直接给我们加工资。纸皮能卖多少钱,还不是两个组长说了算,他们说50就50,说100就100。淡季纸皮少,给到我们的就更少。廖智辉有靠山,他比我们组长强势,反正B组员工最吃亏。”

叶宝翎心底大概有点数了,她问:“廖智辉是谁的亲戚啊?”

江婶周围看了一眼,小声道:“我也是听说的,他们说辉哥是行政总监的表亲。”

懂了。

之前钱主管还曾经想要去投诉行政总监和齐毓秀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总之,都是利益。

叶宝翎:“江婶,你想调组的事,我要先了解清楚两边工作人员的具体安排,过一阵我给你答复。”

“好的好的,谢谢顾小姐。”

日落西斜,郑君妮站在卧室窗前打电话。

电话那头阿凤说道:“我爸和我妹看着他们学开锁的,都觉得大小姐和那个飞仔关系不一般。”

郑君妮冷哼:“这次被她糊弄过去了。还要到了一辆车。老爷子呢,他心里也害怕真的抓住什么把柄,警醒一下就够了,事情闹大,名声不好听,都怕她嫁不出去。”

阿凤:“现在怎么办?要找人……”

郑君妮打断她:“别管了。我这月份越来越大,先顾好我们再说。其实这次你回去,反而更好,你更自由更方便去做事。那边你去看了吗?”

阿凤回她:“下午去看了,那边预产期可能要晚几天,跟医生说好了,到时候先安排那个女的住院,两边一起剖腹产。”

郑君妮心底有些惴惴不安:“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阿凤:“不会的,我和云姐都安排打点好了,那女的生完就回内地。到时候,云姐带走不好的那个,如果还活着,就送南洋去。”

郑君妮眼眶湿润了,她舔了舔唇:“都怪我命苦,他要是健健康康的,该多好啊。”

阿凤宽慰道:“君妮姐,你别难过,等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安排你们见面的。”

郑君妮不想见,她恨不能把孩子直接闷死,免得他来到人间受罪。

“而且,万一是健康的呢?”阿凤又说了一句。

不可能,这个医生是她同学,她同学会骗她。

而且她偷偷去其他医院查过,没有希望的。

而此时,楼下叶宝馨从地库出来,刚好看见龚嘉华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往宜兰居走去。

“喂!”她叫了他一声。

龚嘉华回头看是叶宝馨,忙笑道:“嘿!你刚回来?”

“是啊。刚下班。”

龚嘉华看了看她的脚:“你脚好了?”

“好了。你又来找我们家乐琼?”

龚嘉华:“我倒是想来找你,不过你要上班,总不在家。走嘛?我带了酒,一起出去喝酒。”

叶宝馨问:“你们又是一大班人啊?”

“七八个吧,大部分都是你认识的。一起打牌,BBQ,喝酒!走吧,人多热闹。”

叶宝馨想了想,也不再矜持,她跟了过去。

“我看看你们怎么热闹。”

宜兰居单独有侧门从另外一边出入,他们走进去,发现已经有一帮人坐在房车里等着。

叶宝翎难得回老三房吃晚餐,今天一起用餐的人并不多。

男人们都在外加班和应酬,家里就老人女人和小孩。

杨品娴自从上次帮叶怀章搞定了童婆,心情大好,当然,这离不开叶宝翎的妙招,所以她对叶宝翎的喜爱是完全发自内心的。

她忍不住要给儿媳夹菜:“以后多回来吃饭。免得两三个地方来回奔波,太累了。白天还要上班。”

四婶汤静很好奇:“阿翎,我听说你在叶清堂做文员,你怎么不让你爷爷给你安排一个好点的职位?”

关老太君:“人家是靠实力,踏踏实实,从低做起,她爷爷完全不知情的。你们可不要在外面乱说。”

老太太不担心大儿媳和二儿媳,她就担心四儿媳会大嘴巴。

汤静笑道:“妈你放心吧,我们怎么可能到处乱说。”

姑姑叶晋柳虽然婚后就没再出来上班,但懂的不少,她说:“从低做起有从低做起的好处,很多事情,中高层未必会了解得那么清楚,你只有在底层呆过,才会更加明白,这家公司的底层逻辑是怎样的。”

叶宝翎连连点头:“姑姑说得有道理。”

叶咏琪笑道:“等我大学毕业,我也要去港通实业从低做起。”

汤静笑话她:“哎哟,你大小姐吃得了这个苦吗?大嫂会舍得让你去吃苦?我怕大嫂要跟在后面拿着手帕给你擦汗。”

叶咏琪撒娇道:“我才不至于这样。”

众人被逗笑了。

晚饭后,关老太君想打麻将,叶宝翎和叶晋柳、汤静陪着她打。

打到9点,叶怀章回来了,关老太君记着今天是他们同房的第五个七天,晚上他们还要喝合卺酒,便识趣喊累散局。

叶晋柳笑话她:“妈你赢了钱就跑。”

“赢了钱还不跑,那就是傻瓜。”

众人笑道:“老太太精的哟!”

她们打得很小,关老太君赢最多,也不到100港币。

但打牌赢钱的那种快乐,是其他娱乐给不了的。

叶宝翎又去跟玉兰练了半小时拳,才回房。

路上遇到了杨品娴带着老仆人来给他们送合卺酒。

打开房门,叶怀章在浴室洗澡,叶宝翎说:“妈你先回房休息吧,等会儿我盯着他喝。”

杨品娴现在很信任他们了,“那你们早点休息,不要看电视看太晚。”

“知道了。”

送走杨品娴,叶宝翎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几个首饰盒。

走前去看,最上面的首饰盒上有张支票,用小老虎和小猪猪玩偶压着。

拿起支票细看,是叶怀章给她的一百万酬金。

他没扣除8万被她刷掉的信用卡。

看着一百万的支票,内心很平静,波澜无惊。

完蛋了,自从赚了钱,惊喜阈值提高,一百万完全打动不了她了。

转念一想,一百万算是她靠脑子赚回来的意外之财,可以毫无顾虑地吃喝玩乐至少好几年,想想美食,想想漂亮的衣服,想想……

脑子还在想,手已经打开了一个个的首饰盒。

是一整套的钻石首饰。

钻戒、耳坠、手链、项链……

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首饰,她的心嘭嘭跳跃起来。

她的惊喜阈值跟着快乐起飞。

叶怀章送她的?

她把戒指戴手上,钻石很闪很大,不知道有多少克拉!

而项链吊坠的钻石更大!!

就算她再不懂珠宝,也能大概猜出,这套首饰比桌上那张支票值钱。

一整套值多少钱?

浴室门推开,叶怀章洗完澡出来了。

他出来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合卺酒,内心想法略复杂。

他不喜欢被外物控制的感觉。

抬头看她在试戴戒指,便说:“戒指是按照你手指大小订做的。”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大小?”

某天早上拿红线量的,他没说,只道:“这只戒指不太适合日常戴,旁边这套更适合。”

叶宝翎打开另外一个首饰盒,里面有一双非常简洁的白金对戒,一大一小,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

对戒没有任何的珠宝镶嵌,符合她的审美,也很适合日常戴。

这个她喜欢。

当然,如果两个戒指只能选一个,她肯定选贵的,钻石够大够值钱。

人就是这么现实。

他说:“哪天可以戴这双戒指了,你告诉我。”

叶宝翎笑了笑,她也不确定什么时候。

她放软了声音,说:“老公,能不能告诉我,这套珠宝值多少钱。我很好奇。”

拿毛巾擦拭着手表,他瞥她一眼,也没卖关子:“我们格致珠宝的成本价,五百多万,具体数字我不记得了。”

放市场上,会更贵。

这个年代的五百万,放几十年后,得值多少钱?

叶宝翎瞪大了眼,她的阈值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拉高的。

“你喜欢上我了?”她笑。

不然为什么送这么贵的珠宝。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眉毛有点压不住了,他喜欢她吗?

没想过这个问题,

叶怀章清了下喉咙,道:“谢谢你想办法帮我说服了嫲嫲,大鹏港口的投资,对我还有老三房的未来都非常重要。这套钻石首饰,是你应得的。”

叶宝翎灿烂笑了,大鹏港口未来估值虽然只有几百亿,但它给股东带来的利益,绝对不止几百亿。

这是可以让老三房打败黎家的致胜法宝。

“那我就笑纳了。”

如果他说喜欢她,她未必会收。

但这若只是一份谢礼,那就必须收,这是她用脑子挣回来的。

新问题来了,“老公,这么贵重的珠宝,我没地方放。”

“你可以放保险柜。”

“保险柜在哪?”

叶怀章放下毛巾,“你不是进进出出很多次了吗?”

“!!!!!”

她进进出出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