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萍姐出去, 叶宝翎从卧室出来,见叶怀章已经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笑他:“一天往我们家跑几趟,你很闲啊。”

叶怀章也给她倒了小半杯酒, “你爷爷让我来的。他老人家目前对我们的婚姻没有异议,不过, 他说暂时不对外公布婚讯,等明年再提。”

明年公布婚讯是叶宝翎的主意。

毕竟她和叶怀章原本约定的婚期就只是一年,等明年,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想要稳定,那再对外公布不迟。

叶宝翎轻轻抿了口酒,“那就明年再说。”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吧?”他冷不丁说了句。

他对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叶宝翎承认:“是啊, 我们协议就是这么签的, 不是吗?”

他眉峰微微往下沉, 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顿,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这种情绪是失落,或者说失望。

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怎么来的, 叶怀章赶紧把那种莫名的情绪压了回去,轻轻跟她碰了碰杯:“我的立场也一直都是,我不要离婚。我希望我们的婚姻是稳定的。”

“你的立场, 你要……但我也要考虑,我的立场,我要还是不要。”她是微笑着说的。

显然她的思维在几十年之后。

而他在当下。

虽然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

两个丑王玦在她手里,还有一个在她爷爷手上,她的事业稳步上升, 如果不考虑情感和身体需要,她现在对他确实无所求。

他们最大的羁绊,竟然是他们有共同的秘密之地——青砖隧道。

他们还想一起打开地下铜门。

毕竟让她一个人去,她也不敢。

叶怀章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是属于他的,就算他们结了婚,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但如果他想让她跟其他阔太那样冠夫姓,好像也行不通。

因为她原本就姓叶。

是老长房的“叶”,不是他老三房的“叶”。

见他脸色稍变,叶宝翎顺势坐在他的腿上,抚摸着他的下巴,逗他:“活那么清醒干什么。”

及时行乐不好吗?

他把她抱了起来,从来没有那么用力地造过爱。他刚才的想法不完全对,起码此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萍姐来敲门,他们也没理会。

幸好萍姐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丫鬟,敲门不应就识趣下去了。

完事之后,他搂着她,一扫刚才稍微有点颓唐的心绪。

他这么能干,他老婆根本离不开他。

想着,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叶宝翎手轻轻摸着他的胸,身心满足后,脑子里还在想着她的事。

“我想了一下,丑王玦的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很高兴,她用的是“我们”。

被PUA也甘之如饴的叶怀章,抚着她微凉的手臂,问:“你有什么想法?”

必须三条路走。

一条是她爷爷心甘情愿,把丑王玦给她。

这条路可能性很低。

第二条路,用套路的方法,从她爷爷手里把丑王玦骗出来。

这条路得慢慢筹谋,她爷爷聪明且顾忌心强,不容易骗。

还有第三条路……

“我们自己摸索、判断,找出丑王玦可能存放的地点。然后想办法偷出来。”

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针孔摄像头,不然给他爷爷的卧室和书房各安装一个。

那妥妥的!

对于这种小偷行为,叶怀章没有反对。

他说:“首先我们要判断,丑王玦是不是还在你爷爷手里。如果是,存放在哪里?如果是存放在保险箱,你可能找得到存放的地点,但很难破解打开。”

“丑王玦应该在我爷爷手里。我妈跟我爸离婚之前,还因为这块丑王玦闹过不愉快的事。”

叶宝翎母亲被冤枉偷取丑王玦的事他之前听她说过,也就没再多问。

叶宝翎想起叶怀章送给她珠宝后,把保险箱腾了一个位置给她。

“这次你们给的聘礼单不是有珠宝首饰吗?你之前送我那套钻石足够贵重,你安排人过两天送来。”

叶怀章明白她的意思,“让我奶奶送过来。这个可能要提前跟你爷爷打好招呼,选个吉日。”

“可以。”

她手指抠着他胸前的点点,把他抠得“嘶”了一声,他俯下身,报复性的把她半个奶都啜进嘴里。

她笑着赶紧想要撑开他。

这个时候,练过拳也没用,因为这撑开也不是真用力推的,渐渐的,由撑开变成了抱紧,由抱紧变成了抓挠。丰沛的水声满耳,有些舒服是能舒服到天上去的。

他太会了。而且精力充沛。

第二天,叶宝翎回了一趟顾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她外婆详细说了。

顾老太不由感叹:“你们这个事情,跟郑君妮换孩子的事一比,那确实算是小事。”

叶宝翎一语道破天机:“老三房给的聘礼,我爷爷根本拒绝不了。”

顾老太微微摇头:“越有钱越贪心。”

说罢,老太太又问:“这样也好。哪天你把他带回来吃饭,我们这边的门,他也要来的。你上次给我买的衣服,刚好能派上用场了。”

本来想说,等过了明年再说的。

但见老太太那期盼的样子,叶宝翎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我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没时间也得抽出时间来。但要提前通知,我好让你舅舅也回来一趟。”

“知道了。”

叶宝翎最近不时想起,系统给的另外一个奖励任务。

那就是查出当年栽赃原主母亲顾敏偷丑王玦的真凶实犯。

“外婆,你之前跟我说,我妈和我爸离婚,我妈是被迫签字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吃蛋羹的顾老太,放下银勺,“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梦见我妈了。她让我找出当年栽赃她偷丑王玦的真凶。”

顾老太红了眼眶,“你妈妈也不算是完全被逼着签字的,是当时那些事,让她失望透顶。你爸出轨,一边哭着认错,一边请律师咨询离婚。你爷爷表面公平公正,实际上偏袒肚子里怀了男胎的狐狸精。那个狐狸精么,顶着肚子装贤惠,打电话哭着求你妈妈,说她愿意做妾。你知道你们老长房规矩吧?”

“什么规矩?”

“你的高祖除了自己的大老婆外,还娶了一房姨太太,外头又还有个红颜知己,长期冷落你的高祖母。你的曾祖父很讨厌你高祖的做派,所以他自己立下你们老长房的规矩,不允许纳妾,不允许在外面养情妇。所以,郑君妮根本不可能进叶家做妾。她就是逼你爸妈离婚。”

这个规矩叶宝翎也是最近知道的。

她问:“我妈妈被栽赃偷丑王玦是怎么回事?”

顾老太:“你妈妈以前并不知道你们家有这么一块丑玉,是有一次无意中听你爸提起,说家里有块玉不值钱,但是,是传家宝,以后谁继承家业,谁就会得到那块玉。你妈妈就很好奇,为什么叫丑玉?她问那块玉长什么样?你爸这人说话很难听,说你妈生不出儿子,连累他继承不了家业,还妄想得到传家宝……具体我也不清楚,为了这件事,你妈跟你爸吵了一架。闹到全家人都知道。”

这说话做事的风格确实很叶恺民!

“然后呢?”叶宝翎见外婆吃完蛋羹,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顾老太接过纸巾,擦拭着嘴角:“后来你爷爷生了一场重病,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那块丑玉拿出来放在你们家四楼的神坛上供着。当时你妈妈跟你爸闹的正凶,她根本没想去看那块丑王玦,结果过了一夜,丑王玦不见了,你爸爸第一个就想到你妈妈,问是不是她拿走的。你妈妈说没有。结果最后是在你妈妈卧室抽屉首饰盒里找到的。”

“所以,是我爸栽赃的?”

顾老太:“除了你爸,我想不出别人。这件事让你爷爷很生气,之前他还做做表面功夫骂你爸不要在外面乱来,这事之后他态度完全变了。你妈妈心灰意冷,最后果断跟你爸离婚。为了争取你的抚养权,在赡养费上,她也做了很大的让步。这件事一直闷在你妈心里,成了一个死结。”

认真想想,叶恺民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证据,他肯定不会承认。

这次谈话,最大的收获就是,她爷爷重病的时候,会把丑王玦拿出来供着。

实在没招的时候,为了生存,她也不是不能把老爷子给气出重病的。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找了两家机构同时加急做的鉴定。

不出大家所料,叶宝贤不是叶恺民和郑君妮的孩子。

除了做亲子鉴定,这次叶琦祖还逼着叶恺民做了全身体检,体检显示他精子因基因突变,存在缺陷,不适宜再生育。

至于什么时候基因突变的?

肯定是生完叶宝翎之后。

面对这个结果叶琦祖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几天他已经梳理好心绪,只吩咐:“把那孩子送走。”

兴叔回禀:“我听说,大太太想要自己收养这个孩子。”

“她想做什么?占着一个叶宝贤的名字,想着等我死了之后好混淆视听吗?门都没有!孩子不是内地女人生的吗?送回给他亲爸妈。给点钱打发了,不要跟我们叶家再有任何关系。”叶琦祖非常果断,不想拖泥带水。

兴叔忙应了一声,“我马上安排。”

“还有,不要再叫郑君妮做大太太,她不配!念在宝龙的份上,给她在外面安排一个地方住,以后不允许她再踏进叶家半步。”叶琦祖也不想让他们离婚,毕竟叶恺民也没有再结婚的必要。

而离婚,叶恺民要分家产给对方,要出赡养费,还要闹得沸沸扬扬的,满天下皆知。

兴叔问:“宝馨小姐呢?二少爷很依赖她。”

叶琦祖想了想,叶宝龙不能同时没了妈又没了姐姐,这孩子智商只有六七岁,闹起来,也很烦人。

他挥挥手:“她我不管。随便。”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继续让叶宝馨在叶家住。

兴叔不敢耽误,赶紧去照办。

而盛月楼里,叶恺民这几天都没剃胡子,不修边幅坐在小偏厅里看着兴婶和殷姐上来把孩子抱走。

兴婶进来问:“大叶生,你还要再看一眼吗?”

叶恺民没搭理,那就是不想看。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佣人不敢在他面前晃,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回想这几个月,简直是黄粱一梦。

所有的希望,都是假的。

郑君妮给他写信求原谅,被他撕了,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出尽洋相。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精子有问题,他以后怎么见人?

外面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去,是叶宝翎进来了。

叶宝翎缓缓走进来,看着颓废的叶恺民,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站在她的角度,她不讨厌他,也不恨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挺有喜感的。

但站在原主的角度,她这个爸可就太该死了。

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不过叶宝翎现在还不想跟他闹的太僵。

“你要再这么颓废,别人就真当你是笑话了。”

“你很高兴,是吧?”叶恺民说话的语气,都满是颓靡。

叶宝翎平静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兴的、看热闹的,是别人不是我。”

叶恺民:“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了!”

“昨晚我梦见了我妈妈,我妈跟我说,你栽赃陷害她偷丑王玦,这是你的报应。你只有诚心悔改,去我妈坟前认个错,老天爷才会公平对你。”

叶恺民不可置信地看向叶宝翎:“我人品没那么差!我从没想过栽赃陷害的事。那块丑王玦就是你妈妈拿的,是在她首饰盒里找到的,怎么会是我栽赃陷害?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你才会做这种梦!”

“不悔改?!不怕继续遭报应?”

“我没有!”叶恺民撕心裂肺似的怒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宝翎观察着父亲的神色:“确定不是你陷害的?”

叶恺民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对灯火发誓,要是我栽赃陷害的,我死无全尸。”

“当时我妈妈的卧室,除了你,还有谁能进?”

见女儿像审犯人一样,叶恺民想骂,但还是忍住了。

他想了想,说:“萍姐,还有你妈妈身边好几个佣人都能进。”

叶宝翎又问:“供奉丑王玦的神坛呢?谁能去?”

“四楼平时是上了锁的,不是谁都能去。但是,你妈妈可能提前配了钥匙……”

叶宝翎生气了:“闭嘴!再跟你确认一遍,不是我妈偷的。”

女儿叫老爸闭嘴,真是岂有此理!

叶恺民气道:“有你这样跟爸爸说话的吗?在你心里,只有你妈,没有你爸是吧?我说了,不是我!”

叶宝翎盯着叶恺民,虽然他这样子让人极度厌恶,但她几乎可以确定,不是他栽赃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没有对她撒谎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