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年饭，林向北相当痛快。比自己赚钱显摆还要痛快。
要说在兄弟们炫耀自己赚钱多，显得很不稳重，但是炫耀孩子聪明，那真的是没啥话好说的。
下午接父母一起回家过除夕夜的时候，林向北在车里一个劲儿的夸嘉鱼。
谷红萍更是将嘉鱼抱在怀里，摸摸头发摸摸脸颊。心里爱惜不已。
有这么个孙女，她每天也是神清气爽的，现在身体可好了。感觉都可以重新上岗了。
过年了，小区里面也很热闹。这会儿江氏的高档小区极少，物业公司也是在外学习过的，所以小区里面还特别布置了一些过年的装饰。看得林父和谷红萍连连点头，觉得这房子贵是贵了，但是确实不一样。
家里房间早就准备好，床也是铺好的。
空调开起来，家里也暖和起来了。
嘉鱼回家，就给爷爷奶奶即兴演奏了一段，哄得二老喜笑颜开。
晚上就不吃年饭了，吃饺子。
孙燕妮去隔壁喊了陈美霞过来一起包饺子。她手艺好，调的调料好吃。
以前都是林父做饭的，今天儿子儿媳妇表现，他也乐得轻松，陪着嘉鱼一起堆积木。
谷红萍则在翻看嘉鱼的作业本，试卷，看着孩子书桌上堆着的习题册，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出了个状元一般。
又是一年除夕夜，一家人开开心心，看春晚，吃饺子。
陈美霞看着嘉鱼被二老抱在怀里，笑得满脸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她已经确定那个药是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药，但是没急着告诉嘉鱼。
这孩子爱操心，她不想孩子过新年心里藏着事儿。
反正开学才和同学见面呢。
新年的钟声敲响，林家的座机电话也响了起来了。最先打过来的竟然是常欣，这孩子愣是硬撑着要给嘉鱼打第一个新年电话。
等挂电话之后，就是张鹏，吐槽嘉鱼家里电话打不过来。“是不是常欣先打的？”
嘉鱼道，“嗯。”
张鹏立马道，“我明年一定第一个打！”
然后吐槽，“都怪我爸爸要和我抢电话。”晚上臭袜子继续准备！
嘉鱼道，“你爸妈在干啥？”
“妈妈早就去睡啦，爸爸还要给人打电话拜年呢。”
嘉鱼道，“那明天再说吧。”
不止张文龙要给人拜年，林向北同样如此。
大过年的表明自己惦记着对方，都是抢着打电话。
于是家里都是林向北喜庆的拜年声。忙忙碌碌，热热闹闹。
外面还有小区物业在放礼花。
嘉鱼透过玻璃看着绚烂的烟火，脸上也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周一一早，嘉鱼也忙碌起来了，因为宋如星带着孩子过来拜年了，蒋兰也带孩子过来。嘉鱼也得去人家家里拜年。
好在这里认识的邻居不多，要不然还要到处走动的。
谷红萍就感慨，“还是和我们钢厂不一样，要是在钢厂，天没亮，家里都要热闹起来了，到天黑家里都少不了人。”
林向北道，“这小区里大家都挺忙的，而且以前都不认识，见面少，自然也少打交道了。”
谷红萍道，“反正就是不如我们钢厂热闹。我和你爸还是想回去，明天你们去燕妮家里，我就和你爸回去了，咱也要给钢厂邻居拜年呢。”
林父也是跟着点头。
两老都有点不习惯缺少人气的环境。他们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周围都是熟人的环境了。
在这里待得越久，越是能体会到孩子已经长大了，离家越来越远了。
但是这是好事，这代表孩子有出息了。
像鱼宝这么有出息，以后肯定能飞的更高更远。
两老执意如此，林向北和孙燕妮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听两人安排。
不过晚上孙燕妮倒是偷偷的找婆婆取经，咨询家庭矛盾如何调节的问题。
谷红萍道，“这得看这个男人在不在乎这个女人，要是在乎，他就愿意改。要是不在乎，这还真不好劝。我给你讲个事儿，以前咱单位也有个脾气不好的男人，他媳妇在的时候，死活改不了。后来媳妇走了，他又找了一个，立马就改好了。不是不能改，他们得看值不值得改。”
孙燕妮：“……为啥啊？”
“不珍惜啊，前面那个太把他当回事了，他就无所谓。后面这个是二婚，人家随时不想过就要走的。他怕了呗。有些人在外人面前装个人样儿，在亲人面前反而原形毕露了。这样的人说是没用的，不能惯着。说白了，你这朋友是脾气好，只会不痛不痒的说，人就惯出来了。”
孙燕妮顿时恍然大悟。还真就是的，蒋兰一看就是不会闹的。
换做是她，林向北敢让她不高兴，她可不会惯着。比如家里装修要是她不喜欢的，她直接不让装。
不洗脚上床？她直接不让林向北进门。
初二，林向北一家三口先送两老回钢厂，然后又去机械厂小区孙家拜年。
嘉鱼在姥姥家就不用炫自己的成绩了。她的优秀，姥姥是知道的。
不过姥姥还是趁机给她说了年后一周的补课计划。特别是奥数课程，要加强。她知道嘉鱼是要争取和三年级的周末奥数培训班的，那肯定是以这个为重点。
“还有欣欣也该学奥数了，你和她妈妈说一声。”
姥姥对常欣也是很关心的，她知道常校长都给嘉鱼包了午餐了，那自然也是礼尚往来了。而且年前常欣爸妈还给她送了丰厚的过年礼。别提多讲究了。
林向北坐在一边微笑着看方老师教育孩子，心里别提多轻松了。
自从有了鱼宝之后，家里人再也不嫌弃他了。连岳母方老师都顾不上教育他了。
如今他这女婿算是出头了。
此刻，张文龙在蒋家倒是得到了热情的招待。
连蒋兰的哥哥姐姐都对他特别满意。
毕竟年前他就安排人给家里亲朋送年货。每家烟酒都不少，还有精华大火腿。
大家家里不缺吃的，可这个行为让人看到了他的诚意。
因此哪怕他在饭桌上吃饭粗鲁，大家也暂且忍了，觉得这只是小问题。
反正就吃一顿饭。人嘛，谁还没缺点呢？
只有蒋兰有些吃不下。基本没动筷子。
蒋母看出蒋兰心情不好了，吃完饭还拉着她的手劝，“你看，家家户户和和美美，多好啊。一点小问题，要懂得包容。小龙这人，真是不错了。”
“……”蒋兰沉默的点点头。
张鹏可不像妈妈这么沉默，在边上道，“姥姥，我爸爸问题可多了，他不洗脚，臭臭的……”
蒋母：“……”
客厅里的人都沉默了。
张文龙脸红，“你个臭小子，干啥呢？”
“我就说实话，老师说不能说谎。”张鹏在姥姥家可不怕爸爸，反正又不会挨打。
“他还呼噜呼噜的吵人不能睡觉。可烦了。”
张文龙：“……”
蒋家人都替张文龙尴尬了。蒋舅舅教育外甥，“小孩子不能这么说爸爸。”
“爸爸就是问题很大啊。”张鹏道。
嘉鱼说了，要保护妈妈。爸爸明明有错，姥姥还说问题不大，让妈妈忍爸爸。
他要说实话啊。
蒋母尴尬道，“这……行了，小孩子别乱说话了。”她也实在说不出这些习惯没问题，这不教坏孩子了吗？
“你爸爸会改的。”
张文龙立马点头，“对，会改的。”
张鹏裂嘴吐舌头，“骗人，爸爸骗人，爸爸不会改。爸爸臭臭的。”
张文龙气得第一次想揍孩子了。
来这么一出，一家三口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出门的时候，张鹏还很鸡贼的和姥姥说，“我爸爸要是回去揍我，我就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要来救我啊。”
蒋母也担心，“小龙啊，别对孩子动手。”
张文龙赶紧保证，“我从不揍孩子的，咋会动手呢，不会的。”
等上了车，张文龙就气道，“你个小兔崽子，在外面一点面子也不给爸爸留！”
“我又没说谎。”张鹏倔道，“反正是真的。”
张文龙喘口气，和旁边的蒋兰道，“你管管。”
蒋兰道，“你不是说，要让孩子释放天性吗？要无拘无束吗？”
张文龙：“……行，你们合起伙气我。”说完发动车也不说话了。
回到家里，蒋兰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她一直没改变自己的想法，搬出去住。
过年这几天，她都憋坏了。
张文龙见状，着急了，“好好的，咋又要搬走？”
“我一直都没改变主意，我们暂时分开吧，要不然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看到你，和你一张桌子吃饭，住一个屋子。我难受，我浑身都难受。”
其实她想过离婚，真的很想离婚，但是她最终没有这个勇气。
她知道自己会面对来自亲朋好友所有人的阻拦。还有孩子……
张文龙这下子真的忍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百般忍让，每次被挑刺也都听着，也没吵架。咋就让她这么嫌弃了？
“反正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开的。”张文龙梗着脖子道，一脸的坚定。
“咱们找爸妈来评评理。让哥哥姐姐说说，咱这叫啥日子。”
蒋兰：“……”
张鹏跑过来，“爸爸坏，不听话！”
“你个臭小子！”张文龙伸手就抓着孩子拍他屁股。张鹏跑开了，“你就是坏爸爸。嘉鱼和欣欣爸爸都比你好，你惹妈妈生气！”
父子两个围着家里跑了起来。最后跑着倒是笑闹起来了。
张文龙压根不把儿子的指责谩骂当回事，只觉得是臭小子在和他闹着玩儿，有他小时候的样子，他小时候也是这么顶嘴的。这才像个男娃样子。“有胆，像老子！哈哈哈。”
张鹏看爸爸那张笑脸，就很无奈。脸皮真厚啊，这么骂你都不生气？
蒋兰见状，也继续去收拾东西。等孩子开学了，就搬出去。过年期间，房东也没时间来租房子。
张文龙很快就忘了家里事情了，以前每次媳妇闹矛盾，过几天就好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还有心思和林向北联系，几家人一起吃个饭。
这毕竟是几家人一起当邻居过的第一年。
林向北自然是没意见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搬出钢厂小区后，这小区基本都是陌生人了，几家关系好，经常走动，和亲戚也没啥区别。
本来说是去外面吃的，但是觉得太生分了，最后还是决定在林向北家里做饭吃。
这事儿孙燕妮也十分赞同，“我到时候就找美霞一起去买菜。还有兰姐，也拉着她走动走动。”
林向北道，“你也好好开导兰姐，家庭问题咱也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啦。”孙燕妮想起婆婆的话，又道，“你也多观察一下张文龙这个人，看他对家庭对兰姐是不是还有真心，还知不知道珍惜。”
嘉鱼在边上看着书，耳朵也在听着。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美霞妈妈有没有弄清楚那个药到底是啥药。
她其实希望那个药只是治疗一般病情的药物，都是她想多了。
可这过年期间，她也不好催着美霞妈妈去为她做事。
只能耐心等开学啦。
几家人再次聚在一起吃饭，都热热闹闹的。连常年也抽出了时间回来了。还带了一瓶好酒回来，市面上买不到的，是专供的。
看到这酒，张文龙眼睛都直了。
林向北也竖起大拇指。“大方啊。”
常年笑了笑。他平时忙于工作实在很少回家里，平时也有什么公共活动他也是参加最少的，总要有所表示。
宋如星提醒，“有孩子在呢，少喝点，尝尝味就行了。”
常年点头。
张文龙道，“那就只能下次了，下次我们单独喝，喝个够。”
林向北道，“平时应酬还没喝够呢。”
张文龙道，“这酒啊，永远也喝不够的。”给人陪酒，哪里能和自己人一起喝酒一样呢？滋味是不同的。
饭桌上的菜各种各样，都是不同的人的手艺。孩子们还是最喜欢吃炸鸡。是陈美霞学肯德基做的。
几个孩子吃得香喷喷的。但是都吃得斯斯文文的，没把脸上弄得油乎乎的。
张文龙边吃，边道，“我家这小子现在咋吃饭吃的慢吞吞的，一点也不像个男娃。”
林向北道：“慢点儿吃也好，好消化。”
张鹏哼哼道，“只有小猪猪才吃饭哼哼唧唧呢。爸爸要做大猪猪，我可不做小猪猪。”
嘉鱼和常欣都笑了起来。
张文龙，“……”
吃完饭，一起收拾桌子，常年一家三口就先回家了。张文龙倒是和林向北说了个事儿。
“黄国栋之前合作的那个刘明，你知道不？”
林向北道：“知道，我对这人印象还不错。就是眼光不好。”
张文龙笑道，“他现在眼光好了，说想来给你拜年，不知道你啥时候去单位呢。”
林向北纳闷，“他这么客气干啥，我也没和他合作啊。”
张文龙道：“他自己找我手底下的老二，请我牵线，想要给你做事呢。说是黄国栋这人不地道，不想和黄国栋合作做事了。开年就分家。”
听到这话，林向北还真是惊讶了，他就没想过这个走向。
不过他还真是犹豫了。说实话，他不想和黄国栋这个人挨边儿。和汤姐合作，是因为当时汤姐已经和黄国栋闹翻了，自己单干了。现在刘明还没彻底分家呢。回头他和黄国栋又要对上了。
而且他也没有找人为自己做事的心思，这个刘明也不是不可替代的，他有心拒绝。
“爸爸，接受啊。”嘉鱼在边上道。“人家刘叔叔被拒绝了，多伤心啊。 ”
林向北低头一看，才发现闺女不知道啥时候站他身边呢。因为太矮了，都没察觉到。
他笑道，“这事儿能随便答应？回头老黄要生气啦。”
嘉鱼道，“就气他，咱可不怕老黄。爸爸要做勇敢的爸爸。”老黄自己都不知道是截胡了谁的人才呢。
老黄既然能找这个刘明合作，而且确实也靠着人家赚钱了，说明这个人真的靠谱。
爸爸既然要和张叔叔合作做建筑生意，身边肯定要有懂这行的人帮忙。
要不然靠爸爸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反正老黄已经替爸爸检验过这个人的能力了，人才难得啊。
“爸爸，你不会真的怕老黄吧。”
林向北可不答应了，“咋会呢？我怕他？行吧，我和人家见见。”
嘉鱼这才笑眯眯的走了。
张文龙目瞪口呆，“你就这样答应了？你闺女这么随便一说，你就同意了？”
林向北一脸理所当然，“要不然呢？我闺女都发话了，难道我要拒绝吗？她得不高兴的。”
然后趁机教育张文龙，“咱做生意不就是为了家里人幸福开心吗？讲究那么多干啥？你这人啊，还是要多听听家里人意见。”
张文龙知道他话里有话，“这不一样……”
林向北道，“哪里不一样，反正咱只知道，要重视身边的人，不能让他们不开心。”
张文龙心说我光站着那儿，我媳妇就不开心。我能咋办啊？
几十年的习惯，说改就改？咱改一个肯定就要改第二个，以后没完没了了。这日子还有啥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