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明的事儿，林向北也和孙燕妮说了一声。如今生意上的事情，夫妻之间也是有商有量的，毕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个人商量，总觉得更放心。刘明这个事儿虽然答应了鱼宝可以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是是否真的长期合作，还是要斟酌。
林向北心中是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的。他虽然愿意听闺女的建议，但是也有自己的想法。
孙燕妮道，“如果确实是个人才，咱们也没必要因为黄国栋就把人拒之门外。带偏见是不好的。”
林向北道，“我是因为上次馄饨闹出的事情，实在不想和黄国栋再斗来斗去的浪费时间。”
孙燕妮笑道，“以后你也做建筑，他也做建筑，总会有冲突的。鱼宝那馄饨店和他馄饨店也是同行，避免不了的。咱们做生意，就不要畏手畏脚了。你以前不是挺大胆吗？”
“……”林向北沉默片刻，说了心里话，“牵挂太多了。张祥为了报复咱妈，结果把鱼宝弄丢了三年……上次黄国栋也报复咱馄饨店，我也不想和他继续斗，万一哪天他逼急了……”
这是掩藏在林向北内心的阴影。
曾经被报复过，在看出黄国栋是个无底线之人之后，他确实不想和对方拉扯了。他害怕最后伤害的是自己的家人。即便他很厌恶黄国栋这个人，也不敢下狠心去斗狠。
孙燕妮拍拍他，“不怕，咱老老实实的，难道别人就能不招惹我们？黄国栋发达了，真能不打压我们？这都说不准的。咱不能把命运放在别人的善心上。”
林向北吐出一口气，“先看看吧。”
第二天刘明得到了允许，就和林向北约在新时代装修公司见面。
他还拎了许多拜年的礼物。
林向北笑道，“太客气了，过来喝杯茶，还带这么多东西。”
刘明笑道，“都是一些土特产不值钱，老家人寄过来的。”
林向北道，“过年没回家？”
刘明憨厚的笑了笑，“没，这边工地虽然停了，可挺多事儿要做的。再说了，媳妇孩子都在这边，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林向北给他倒了茶，“我听张哥说了你的想法，你和黄老板不是合作挺好的吗？”
刘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了。
中途和人散伙，终究不是个体面的事情。要是不说清楚，那肯定是得不到别人的信任的。
所以刘明就把上次工人闹事的原因说了。也说了自己后来自贴腰包给工人增加福利的事情。
“咱出来做事，为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腰包鼓，也要让大伙儿有口饭吃。大家信任我，为我卖力气，我要是连吃饭这事儿都扣扣索索的，那还是个人吗？”
刘明说的时候，带了点儿情绪。一半是演的，一半也是确实对黄国栋不满。
林向北听到黄国栋的所为，也是很惊讶。知道老黄没底线了，竟然这么没底线。非得把所有的钱都拽手里？
刘明道，“按理儿说，黄老板出钱出主意，我不该嫌弃他，但是在经营理念来说，我们是有冲突的。这个真合不来。可是让我一个人负担员工福利，我也确实负担不起。我是个俗人，所以也只能和黄老板散伙了。这个事儿，我和黄老板商量过了，他也没意见。”
林向北道，“真没意见？”
“是真的没意见，他开年和别人似乎有个什么项目，也顾不上我这边了。本来就让我这边自己找项目做的，现在听说我要散伙，他虽然惋惜，但是也没阻拦。”
刘明这次倒是没说谎。散伙的事儿是小年那天他和黄国栋一起吃饭的时候提的。
黄国栋是有些生气，但是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对。
因为刘明提出增加员工福利这个要求，如果黄国栋同意，他还可以继续合作。
但是他赌黄国栋不会同意。
结果黄国栋还真不同意。觉得刘明是在以散伙威胁他。于是大家决定分家。
办公室的人都是黄国栋招的，这些人都留给黄国栋了。工地的人，刘明说让大家自己选跟谁。
结果这些人自然都是跟着黄国栋。
黄国栋也不在乎这些人，他本身对工地的活儿不了解不关心，对这些农村来的工人也不重视。觉得只要有钱，要多少招多少。所以直接就同意这么分割了。
还有一点，刘明没有告诉林向北，他觉得黄国栋挺看不起他的。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黄国栋没把他当一个合伙人去看待，甚至没把他当公司二把手去看待。
他也不会傻得在林向北面前贬低自己，所以这话他自然不能说。
林向北道，“咱们做生意也是要讲究道德的，所以你就算找我合作，咱也要把上家那边处理好，不要让人留下话柄。”
刘明赶紧道，“这您放心，过年之前我就和黄老板那边说好了，过年也是留下来处理这些事儿。今天过来这边，纯粹就是给您问个好，拜个年，咱也不急着要让您接手这一摊子事儿。”
他姿态放得低，完全不觉得自己讨好这些大老板是丢面子的事儿。面子值几个钱啊？从村里出来讨生活，能有今天都是靠着够勤奋，够机灵，够舍得下脸面。
刘明很清楚，自己没大能耐，没有很高的文化，看不懂哪里能赚大钱，也没有这些城里工人子弟一样在城里有根基。想要站稳脚跟，只能跟着这些人后面做事。
他这态度，还真让林向北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向北身边的人，全都是有点儿爱面子的，唯一不讲究的也就张文龙。这刘明倒是有点像张文龙，但是完全没有张文龙身上的傲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向北考量之后，觉得还是可以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是也没完全定下来，还要观察。“年后要是有工程，我会找你们队伍做。至于别的事情，我们再看。大家也有一个相互认识的过程，你觉得呢？”
刘明得到这个承诺，已经觉得达成目的了，至少是靠拢过来了，多了一条路。他忙笑着道，“那就谢谢林老板以后多照顾了。”
等刘明走后，张文龙也过来了。
“咋样？”
林向北说了自己的安排。
张文龙抽着烟，“其实这人我还是看好的，够机灵，也有股子踏实劲儿。如果不是先和黄国栋合作过，我也是愿意收的。”
林向北道，“你这人还挺挑的，人家之前合作过，现在和你合作也碍不了事情。”
张文龙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带队伍也是要考虑其他兄弟的心的。别的兄弟一心跟着我做事，结果一个半路进来的被我看重，你说别的兄弟咋想的？到时候队伍不好带了，他再有能耐也不能代替所有人吧，真有那本事，也不用跟我做事啊。你就不同了，工程这方面你还没人，他来了也算元老。”
林向北：“……”
这都是生意经啊。果然，能做出成绩来的，都有一本生意经。这可真是受教了。也难怪这刘明跑来找他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刘明回到栋梁建筑，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上班了，年前虽然提出分家，但是因为过年，好些东西都没法算清楚。这事儿耽误了。他给大家包了红包，惹得大家一阵高兴。念叨着这是新年开门红。
“黄老板过年没来？”刘明问财务。
财务摇头。然后小声和刘明说道，“不止没来，还打电话让我去支了一笔钱，是在百乐歌舞厅的消费。”
刘明点头，看来过年这几天，黄老板也是在外奔波啊。
这会儿黄国栋还真在外“奔波”却不是只为了工作，也是为了享受。
和江山达成合作之后，江山在确认消息无误之后，对这个有“靠山”的黄老板自然也捧着一点，请黄老板去歌舞厅玩。
黄国栋可真是第一次有这体验。
别看他上辈子是个大老板，可他年轻那会儿真是没机会在歌舞厅玩。
那时候一个劲儿忙着赚钱了，需要去这些场合应酬的事情，也有手底下的人去做。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还真是没多少自由。被陈美霞和嘉鱼管得死死的。
他记得嘉鱼那死丫头还开玩笑的威胁他，要是他学别人爸爸去歌舞厅里乱来，就换个爸爸。
黄国栋自觉自己当然不是被威胁才没胡来，而是他本身是个爱护家庭的好男人。重视陈美霞和嘉鱼，这才没犯别的男人那种错误。
要不然，他一个大老板还能怕老婆孩子？
大老板想要多少老婆孩子，那不简单？
反正他没上辈子没对不起陈美霞和嘉鱼，是这两人背刺他。
这一世……他要过不一样的一世，体验从未有过的体验。
黄国栋在歌舞厅体验好了之后，就很喜欢来这里玩。虽然花钱比较多，但是还负担得起。
马上开年又要赚大钱，他真没啥好心疼的。
等财务打电话到歌舞厅催他回公司签字，他还有些不耐烦，“着急啥，这不还没正式上班吗？你们倒是勤快，刘明让你们加班，你们就来了。他给你们加班费？”
财务：“……”
黄国栋不愿意惯着下面的人，更不想惯着刘明。一个小人物，要不是自己用得着，哪里会主动找他合作。结果给脸不要脸，竟然主动提出要和他分家了。
既然如此，他也看不上这种人。反正他如今找到了江山这个合伙人，以后没准连张文龙都用不上了，哪里还需要刘明这种小人物？上一世张文龙都只能给自己当跟班呢，刘明都没机会到他面前来说话。
他不给面子的直接道，“等初八上班，我再去。”
老板不愿意上班，财务能咋样呢？也只能等着了。
顺便把这事儿和刘明说了一声。刘明道，“那就初八吧。”都要分家了，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儿闹得不愉快。大家还是和气生财比较好。
初八，各行各业开业大吉。
黄国栋下午才到公司，看完财务报表，觉得没问题之后，才在上面上面签了字。
刘明听到消息过来了，笑着和黄国栋说了一通好话。比如以后就算分家了，大家也还是老熟人。以后也要请黄老板多照顾。
黄国栋现在看到刘明，都有些看不上了。之前就打算把这人踢一边的，现在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更看不上小人物了。
摆摆手，“场面话就不用说了，该咋样咋样。”
刘明干巴巴的笑了一下，这才去了财务室。
分账拿钱，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离开公司的时候，刘明回头看了眼公司的招牌，只觉得这一年就和做梦一样的。
当初和黄国栋合作的时候，他是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啊，一年过去，自己还是个小人物。不过也不亏，好歹是真的赚到钱了。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的机遇真的来吧。
开年了，嘉鱼也要为了开学做准备了。该买的问句要提前买，报名倒是不用操心了，常校长直接给报了。
课本都是常校长给孩子送过来的。
忙着这些，嘉鱼倒是也没忘了蒋兰的事情。
听张鹏说，蒋兰偷偷和他说，要带他搬出去住了。这事儿都不敢和爸爸说。张鹏挺苦恼，他很怕爸爸知道之后，又要让妈妈气哭了。
他让嘉鱼帮忙出主意，嘉鱼哪里能有好办法。张文龙这人真的油盐不进，连张鹏故意惹他生气，他气完之后也就当没发生过了。
嘉鱼都佩服这种人心态了。
张叔叔这种人就是专门气别人，别人气不到他的。
嘉鱼就找机会去隔壁，催陈美霞帮她搞清楚那个药到底是个啥。看蒋兰阿姨这边的情况到底到了啥程度，没病自然好，还能慢慢解决，真要是生病了，那得重视起来了。
“我要开学了，总不能答应人家的事儿没做到。”嘉鱼委婉的提醒道。
陈美霞蹲下来，“陈妈妈记得这个事儿呢，早帮你问清楚了。鱼鱼的事情，陈妈妈难道还能敷衍吗？只是过年的时候，不想让你操心，就没说。”
嘉鱼闻言，看着她甜甜的笑了。
陈美霞却高兴不起来，不知道如何让孩子知道，这个事情真的不是孩子能解决的。她那个同学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也不知道会咋样。
“这个药呢是治疗不开心的药。”陈美霞尽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嘉鱼还真的直接听懂了，心也跟着一沉，担心的事儿还真发生了。
“吃了之后就能好吗？”
陈美霞道，“不行的，所有的药都有副作用，吃多了都对身体不好。所以你和同学说，要让家里吃药的这个人开心点。鱼鱼，这是别人家里的事情，能帮助这人的，只有她身边的亲人朋友的。你是个孩子，不要操心这些事情。”
嘉鱼点点头，道理她懂。这个事情，确实也只有蒋兰阿姨的亲人可以帮她了。
哎……
希望这些人，真的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