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过新年 “祝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电视里放着喜庆的节目,电视外,余兰英一家三口笑容满面, 高举玻璃杯, 里面橙色果汁在灯光下摇摇晃晃。

希希手短, 看着爸爸妈妈手里握着的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急得站起来嚷嚷:“还有我, 我也要碰杯!”

余兰英和邢立骁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移动玻璃杯。

“叮——”

三只玻璃杯碰到一起,希希心满意足, 大声说道:“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余兰英说:“希希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这是邢立骁。

余兰英深知, 年夜饭准备的越隆重, 接下来剩菜吃得越久, 她活过一辈子, 没那么在意形式。

但再怎么样,三个人八道菜还是有的,只是份量不多, 等他们一家吃饱喝足,饭桌上的菜只剩下三分之一。

时间也快到八点, 希希蹦过去看电视,夫妻俩则起身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等收拾好, 春晚也开始了。

重生前,余兰英已经不怎么爱看春晚,倒不是因为网上说的越来越难看了,而是那些年里,上春晚的明星换了一波又一波, 形式也一变再变,每次看,她都觉得物是人非。

唔,这些变化确实也是春晚变得不好看的主要原因,仔细想想,网上说的也不算错。

这一年的春晚,主持人都是余兰英的熟悉的,毛宁嗓子还没出事,演唱了动听的歌曲,赵老师也还活着,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电视上欢庆的歌舞表演,余兰英忍不住感慨:“真好。”

活着真好,重生,真好。

……

余兰英和邢立骁都觉得春晚好看,不仅局限于哪一类节目,歌舞、小品、杂技,他们都觉得很有意思。

希希却不这么想,她只喜欢看搞笑的小品相声,哪怕有些内容不怎么懂,也能跟着电视里的观众一起哈哈大笑。

到了唱歌跳舞环节,她就有点坐不住。

到九点多楼下传来厉泽的声音,她咚咚咚跑到阳台,没一会又回来说:“妈妈,小泽喊我下去玩,我可以去吗?”

市中心虽然禁了鞭炮,但过年这段时间,小孩放春雷或者摔炮的声音没断过。

去年春节希希还小,没接触过小孩玩的跑,今年大了些,余兰英管得没那么严,一接触就有点沉迷。

她这一年辛辛苦苦攒的零花钱,大半都花在了这上面。

就连早上拿到,还没揣热乎的红包,都花出去了小一半,都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厉泽也差不多,每次一进小卖部,再出来时荷包都鼓鼓的,里面装的可不是钱,而是拆开了包装的擦炮、摔炮、花炮等。

为此薛静没少说他,倒不是烦他光知道玩炮,而是每次洗衣服时,一摸他口袋,里面全是硫磺炭粉的味道。

但俩小孩依然乐此不疲,这不,刚得到自由,厉泽就来喊小伙伴了。希希也一样,一听厉泽喊,就蠢蠢欲动想下去玩炮了。

最后一天,余兰英没打算拘着女儿,只说:“玩可以,但不许把擦炮扔别人家阳台上,知道吗?”

余兰英这么说可不是过渡操心,过年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没少发生。

远的不说,对门张家,这段时间就没少被人找上门。

张涛因为性格霸道,和同龄孩子处得不怎么好,一起玩的都是七八岁左右的大孩子。

但不是因为大孩子愿意让着他,而是他很有些“欺善怕恶”,知道打不过大孩子,到他们面前会收敛一些。

他零花钱多,手里好玩的玩具也多,那些大孩子自然愿意跟他一起玩。

而七八岁的男孩,大多比较调皮捣蛋,能跟张涛混到一起的更是其中翘楚。过年这阵子,他们没少干把擦炮往别人家阳台扔这种缺德事。

扔阳台都算好的,他们有时候还会故意吓唬路人,专门往路人脚边扔摔炮。

摔炮威力小,成年人基本不怎么怕,最多被吓一跳,骂骂咧咧几句。但小孩很容易被吓唬,所以年前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带着孩子上张家讨说法。

除了小区里的邻居,物业也对张涛所在的小群体很有怨言,因为他们还喜欢放春雷。

这时候小卖部能买到的春雷,造型比较单一,通常是圆柱形,但比普通鞭炮粗不少,放在地上能立得住,再加上威力比较大,大多数人会直接把它放在地上,点燃后立刻跑开,等着它炸。

以上是常规玩法,但张涛那一群孩子玩法与众不同,他们喜欢把春雷埋在土里再点燃。

其实埋土里也没什么,理论上来说,这样更安全一些。

小区里花坛不少,而花坛区域,也不是所有地方的花草树木都种得很密,想找到只有泥土的位置放春雷不难。

可他们偏不在这样的地方放,专爱挑花草根茎处挖开一个小洞,把春雷埋进去。

春雷炸开后,他们高兴了,花草根茎也被炸烂了。

本来物业工作人员因为过年值班,心情不怎么美妙,如今还得跟在这群熊孩子身后收拾烂摊子,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他们也上门找过这些熊孩子的家长,有些家长还好,知道约束孩子。有些家长觉得孩子不过是炸几棵花草树木,自己每月交的物业费难道还不够赔吗?根本不搭理物业的人。

何秀芳就是那么想的,在带着孩子上门的其他业主面前,她可能会因为理屈跟人道歉,并答应说教张涛。

到了物业工作面前,她就很理直气壮了。

等人走后,她还要教儿子,实在想玩就去炸花草,别把擦炮摔炮往别人阳台或者脚边扔。

这话,是前几天余兰英回来,上楼时听到何秀芳对儿子说的。她觉得很不好,就劝了一句,说春雷危险,小孩子最好少玩。

何秀芳不但没听劝,还阴阳怪气余兰英没安好心,是在诅咒她儿子。

一片好心被狗吃,余兰英懒得多说,直接回了家。

想到这些,余兰英又补充说:“别玩春雷。”

“知道啦!”

希希答应得很干脆,她胆子小,可不敢玩春雷,至于把炮扔阳台这种缺德事,她更干不出来。

余兰英也只是照例提醒一句,对女儿,她是很放心的。拿起沙发上放着的帽子、围巾、手套,给女儿全副武装好,就让她下楼了。

希希出去玩后,余兰英夫妻很快也下了楼,薛静喊他们一起守岁。

但下楼后两人去的不是厉家,而是进了一零一的焦老太太家。

焦老太太已满七十,年纪可以说是福苑小区最大的。而人的年纪大了,骨头就容易脆,九月那会焦老太太有次起床没站稳,摔了一跤,送到医院一检查,直接骨折了。

说起来也是焦老太太运气好,摔倒没多久,薛静就察觉到了不对,和厉学军一起去隔壁敲门。没人回应后绕到了主卧窗户,看到她摔倒,想办法破门把她送去了医院。

当然,薛静会察觉到不对,和焦老太太规律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

老太太不怎么睡懒觉,也很注重养生,每天都是五点半左右起床,洗漱完六点左右,她会出现在院子里打太极。

那天薛静起床没看到她人,就怀疑出了事,这才有了后续的救援。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太太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出院后也没回来,听从单位领导的建议,去了养老院。

焦老太太单位的领导,是希望她能长期住养老院的,那里有护工照顾,单位隔三差五也会派人去探望,不容易出事。

焦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养老院的环境,勉强住了两个多月,也不想在养老院里过年,就赶在年前办手续搬了回来。

焦老太太不是不惜命的人,回来后她不打算独住,找了单位和物业帮忙招聘保姆。不过因为春节找工作的人少,保姆没有就位,老太太目前仍是一个人住。

薛静喊他们下去守岁,也有部分原因是担心焦老太太一个人再受伤。

余兰英夫妻到一零一时,薛静夫妻已经坐在客厅。

看到两人,焦老太太招呼说:“快来。”又塞一把瓜子到余兰英手里,指了指茶几上的干果点心和花生道,“随便吃,千万别客气。”

“我们肯定不跟您客气。”余兰英笑着说。

焦老太太搬回来才几天,余兰英和她碰面次数不多,但两人挺投缘,关系已经处得不错。

其实,余兰英一直很好奇,焦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何秀芳口中,她是个糊涂但命好的老太太。

糊涂是因为她去银行存钱,却被工作人员忽悠,将存款全买成了认购证。命好则是因为过完年,认购证价格暴增,她的三千存款变成了三十万。

焦老太太的这段神奇经历,也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余兰英刚和焦老太太接触时,倒没觉得她糊涂,但能感觉出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性格也很乐观,很爱笑。

但深聊之后,又觉得焦老太太其实很睿智,没心眼的表象下不是傻或者糊涂,而是经历多了,很多事看开了。

这是个活通透了的老太太。

也正因为如此,余兰英才好奇九二年那会,焦老太太为什么会拿出全部存款买认购证。

真是被银行柜员忽悠了?还是她看好认购证的前景?

前者是绝大多数人坚信的原因,但真正认识焦老太太后,余兰英不怎么相信了。

后者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但余兰英觉得不是没可能。

事实上,九二年认购证发售前,看好的人不少,开售当天还有不少人连夜去排队。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看到排队买认购证的人越来越少,再算一算中签率,想法才慢慢发生改变,开始觉得它不值钱。

所以认购证开售那会,有不少人拿出存款大肆购买认购证。

风声变了后,有些人低价卖掉了认购证,也有些人借此挣到了几十上百万,然后拿着这笔钱去做生意,投资房产,就此发家。

很多人觉得,焦老太太只是个普通老太太,肯定没这个见识。可那一年靠认购证发财的,多的是普通人。

但焦老太太明显不想让人知道真相,每每提起那件事,总是笑呵呵地说:“运气,都是运气!”

余兰英好奇,却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便不多问。

虽然前阵子才骨折过,但焦老太太脸上看不出阴霾,黑色长裤配大红色棉袄,映衬着红唇,看起来很喜庆。

她脸上一直挂着笑,胃口也很好,嗑嗑瓜子吃吃水果,再时不时点评一下电视里的节目。

但病痛对她并非毫无影响,看到十点,她便有些精神不济,连打几个哈欠后,她不再强撑,说回屋睡觉了,又让余兰英他们留下继续看电视。

起身走到过道,焦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招呼在外面放炮的希希和厉泽进来,一人发了个红包。

今天希希不止收到了余兰英夫妻给的红包,薛静,还有四楼的邻居,都在她拜年后意思意思给了个红包。

但他们都有孩子,给的红包余兰英都还了回去,所以不觉得不好意思。

可焦老太太无儿无女,她家又和厉家情况不同,认识老太太没几天,也没救人性命,便准备推辞。

焦老太太态度却很强硬:“我喜欢希希这孩子,红包也是给她的,你们可不许替她拒绝。”说完又打一个哈欠,摆着手说,“年纪大了熬不住,我去睡觉了,你们自便。”

不等余兰英再说什么,焦老太太就回了房间。

但不过两秒,她又出来了,扒着墙壁露出半边身体说,“明天早上起床,我看到客厅有红包可是要生气的。”

薛静失笑,让两个孩子向焦老太太道谢。

“谢谢焦奶奶。”

厉泽很快道谢,希希则犹豫看向余兰英,见她点头才跟着说了声“谢谢焦奶奶”。

虽然焦老太太让他们留下继续看电视,但老人睡眠浅,她睡下后,余兰英等人自然不会留下打扰。

时间也晚了,便各自带着孩子回家。

希希玩兴奋了,到家也没睡意,想继续看电视。余兰英没有阻拦,一家子盖着棉被坐在沙发上。

一直熬到十二点,《难忘今宵》的歌声响起,才关电视回屋睡觉。

……

大年初一的早晨,余兰英是被哭喊声吵醒的。

坐起来后,她静静听了会,觉得声音有点熟悉,拍了拍同样刚睡醒的邢立骁问:“是不是隔壁闹起来了?”

邢立骁仔细凝听:“是对门的声音,但声音来源是楼下。”他拿起搭在床尾的棉袄,再穿上裤子,对余兰英说,“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说完邢立骁就出去了,余兰英却没有继续睡,明亮光线已经透过不薄的窗帘照进来,明显已经不早。

拿起手表一看,果然,八点半了。

她也拿起毛衣外套陆续穿上,顺着吵嚷的声音走到阳台。

热闹来源于旁边的车行道,隔壁张文建抱着儿子,何秀芳则跟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厮打着。

说两个女人厮打在一起不太准确,何秀芳想打的是女人身后的孩子,而女人一边护孩子,一边反击。

几次都没打到人,何秀芳大声骂道:“小宗桑!小赤佬!年纪轻轻勿学好,吾伲儿子假使出事体,吾跟侬全家没完没了!”

跟何秀芳打架的女人理直气壮回道:“春雷是你儿子自己要去点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除了两人吵架的声音,两个孩子的哭声也不小,尤其是张涛,哭得尤其凄惨。

张涛越哭,何秀芳和中年女人打得越厉害,张文建则焦急喊道:“车!谁家有车,能不能送我孩子去医院!”

围观人群中有人道:“问别人干什么?你们楼里不是有两辆车?”

“对对,厉学军和邢立骁都在家,都是邻居,他们不会不帮忙。”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就有人发现了站在阳台的邢立骁,喊他下去搭把手。

那些人转身时,余兰英夫妻已经看到了张涛的模样,他右手垂着,大拇指鲜血淋漓,结合何秀芳两人的争吵,可以猜到是被春雷给炸了。

一时间,余兰英有些怔愣,她没想到张涛真会出事。

邢立骁则低声道:“我送他们去医院?”

“嗯,路上小心。”余兰英跟何秀芳虽然不和,也不太喜欢张涛,但邢立骁都被点名了,不好再袖手旁观。

邢立骁回屋,拿上钥匙下楼。

张文建赶紧抱着儿子上车,看到何秀芳还在跟人打架,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打架!你还不回去拿钱!”

何秀芳如梦初醒,恨恨瞪和她打架的母子一眼,转身跑回了家。

张涛手上血没止住,张文建没等何秀芳,让邢立骁直接开车去医院。等何秀芳下来,楼下只剩下看热闹的人。

今天是大年初一,肯定不好打车。

何秀芳想找人送自己,但楼里有车的也就厉、邢两家,邢立骁已经开车送张文建父子走了。

但厉、张两家关系也不好,如果厉学军醒得早,出来时张涛还没被送去医院,或许他们夫妻会有恻隐之心。

可送何秀芳,薛静根本不考虑。

最终,何秀芳是骑自行车去的医院。

医院离得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邢立骁也没在那一直守着的意愿,等到张涛进手术室就回来了。

玩炮炸伤手的例子不鲜见,但全国这么大,分摊到地方,这事就不常见了。

尤其今天还是年初一,小区里消息传得飞快,邢立骁回来时八栋楼下全是来打听消息的。

看到他下车,纷纷围上来打听消息。

邢立骁如实回答,说张涛在动手术,没等结果出来他就回来了。

围着的人一听,都说完了完了。

他们倒不是觉得张涛活不了,他的手指看着血淋淋,但伤不重,安危肯定没事。可手指炸成那样,估计是保不住了。

邢立骁没有多说,但情况确实如此,回家看到余兰英,他主动说道:“医生说,张涛的大拇指保不住。”

“人活着就行了。”

问余兰英同情张涛吗?

确实有点,他性格再不好,也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但这份同情很有限,因为这个结果是他自找的。

何况前几天,她还提醒过何秀芳,但好心没有得到好报。

她拍拍邢立骁的肩膀:“去洗漱吧,准备吃早饭。”

邢立骁应声,脱掉外套进了浴室。

他一走,希希就走到了余兰英面前,面带不安地问:“张涛出事了吗?”

“嗯,”余兰英没有隐瞒,说道,“他玩春雷炸伤了手。”

“很严重吗?”

“很严重。”

希希张大嘴巴:“他会死吗?”

虽然和张涛打过架,她现在也记着仇,可心还是软的,想到张涛可能会死,表情变得有些难过。

余兰英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张涛可能会失去大拇指,变得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只道:“不会死,但是他要动手术,会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希希松了口气,又一脸同情道:“他好可怜。”

“原本他不必这么可怜。”余兰英摸了摸女儿脑袋问,“他受伤是什么造成的,希希知道吗?”

“因为他玩春雷?”

“对,春雷很危险,”余兰英点头,“不止春雷,你们玩的炮都很危险,点燃的炮不管炸没炸,都不要去捡。”

希希有点怵,摇头说:“我不玩炮了。”

“不玩最好。”

余兰英一家没有特意打听,但手术结果依然很快传入他们耳中,张涛的大拇指确实没有保住。

也就是说,他残疾了。

好在他的残疾并不严重,不特意关注,陌生人很难发现。失去大拇指也不会影响他上学,没有大拇指,可以练习使用其他四个手指,还可以学习左手写字,办法总比困难多一些。

但小区里有孩子的家长依然被吓坏了,不敢再让孩子玩炮,春雷更是严禁。

物业工作人员则拿着喇叭,在小区里循环号召住户注意安全,少接触鞭炮等危险物品。街道工作人员回来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会议,进行安全宣传。

不过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张家。

自从张涛出事,何秀芳和张文建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后者指责前者没教好孩子,前者指责后者万事不管。

何秀芳还三天两头去找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和让张涛去看春雷的孩子父母吵架,说都是他们害了她儿子。

和何秀芳比起来,张文建情绪相对稳定,但也更干脆,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咨询后得知这是民事案件,等过完年,便找律师起诉了小卖部老板和另一个小孩的父母。

另一个小孩的父母之前无所畏惧,被起诉后得知会影响孩子的档案,终于怂了,表示只要能和解,多少赔偿都给。

小卖部老板滑跪更早,两笔赔偿加起来有好几万,张文建便想和解。

但何秀芳不愿意,觉得几万块算什么,她儿子的前途都被毁了。又觉得张文建见钱眼开,为了钱,儿子都能不管。

于是新的一年,可以说是在隔壁越演越烈的争吵中拉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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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