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爸爸给买 走他医保(三更合一)……

话音一落, 所有员工集体傻了眼。

平日里的顶头大老板虽然冰冷威严,但从来也是冷刀子逼人,他们还从没有过边总这样震怒的模样。

他竟然会这样当众斥责女明星?还是为了一个无疆的小员工?

这事儿说起来竟然还有种诡异的感人。

众人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而刚才让随便找人去垫付结账的马主任脸色默默变了,边总怎么会这么生气?

他们公司团建的潜规则一向如此, 谁赶上了就谁先垫, 总之不能让大领导面临结账的可能。再说又不是真让员工付这个钱, 最终还是会报销的, 只是慢一点而已。

他一个身价百亿的男人,会为了一顿饭钱而动怒?!

马主任惶恐。

但,男人大步向外的身影没有给任何人解释。

他利落挺拔的身形,直接掠过了笑意僵在唇角的徐蓝依。

留下徐蓝依面对着无疆的员工们,这种尴尬更是达到了顶点。

徐蓝依从来没有被这样当众下过脸面。

从小, 他们徐家是豪门,所有人都要捧着她这个长女。长大进入演艺圈,家里的雄厚资金一直支持,所有业内人士也得对她客客气气。作品红了之后,粉丝更是像神一样崇拜她爱护她。

这是徐蓝依第一次被这样对待,还是一个她精挑细选的心仪男人,是她在预知的剧情中看到与自己携手幸福的人。

边寻高大的身影直接消失在门后, 没有给她一点多余的眼神。

竟然就那样追出去了!

寂静了一会,部门领导们开始打圆场,试图把气氛再次热回来, 但总归是都有点尴尬,再也没有刚才热捧女明星的心情了。

不过,徐蓝依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真正优质的男人都是难搞的, 何况是边寻这种顶级男人。

想到未来画面中边寻成为人父的样子,那样大方,柔情,有责任心……徐蓝依心中升起了久违的挑战欲和期待感。

这男人前期有多冰冷,敞开心扉后的柔情才更具反差感,更让人着迷。

毕竟看他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到未来的边寻会成为那样的好爸爸呢?

随即徐蓝依转念一想,忽然又明白了过来。

宁叶现在带着孩子,肯定已经花了边寻很多很多钱,让她去垫付餐费,最后不还是要从边寻那里要?

这才是边寻生气的原因。

今天白天那一照面,徐蓝依看得出来,边寻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不堪其扰。

能让边寻都感到困扰的数目,必定不小。

这女人想必是狮子大开口,贪婪得很。

徐蓝依想到这,已经完全恢复了仪态。她浅浅一笑,风度翩翩地给员工们每桌上添了一瓶酒,算她自己账上,很快再次得到了大家的追捧。

虽然过程让她有些难堪,但结果仍是她想要的效果。

这就足够了。

而宁叶并不知道她走后的事情。

她对自己能提前离席十分愉快,出了门一溜烟儿就跑了。

她今晚留下来的目的本就是观察徐蓝依,顺便观察边寻。

徐蓝依的行为和原著表现得没有区别,她认定自己已经卖女求荣,整个人对财富扭曲,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碎,一激将就会发了狠地勒索边寻。

宁叶实在很无语。

其实她仔细想了一下,徐蓝依的剧情就算没有她们娘俩参与,她自己也明明可以走完。无外乎是光芒万丈影后的软肋、坚强单身妈妈的伟大如何打动一个天生血缘淡漠的冷漠批。

干什么非要拉她们俩当对照组?

她又不会抢男主。

分别六年,宁叶现在和边寻仅存的关系就是需要在将来造一下孩子,除此之外她不会干扰边寻的人生。

毕竟他的财富就是最长情的陪伴。

宁叶一路小跑,一边找这家餐厅的结账台,一边在衣服口袋里摸黑卡。

这餐厅内饰装潢也是复古精致的楼阁,出了包间有好多条走廊,而且由于他们部门今晚包了场,走了半天还没看见服务人员。

宁叶七拐八拐地走错了几次,才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前台,连忙小跑过去。

结了账就能溜回去啦——

今晚她为了赛博避孕,也观察了边寻。

边寻的确不喝酒,大概是今晚这些人的级别还不值得他浸染酒精。几个部门主任经理向他敬酒,边寻也只是淡淡地举杯,章助理会碰杯喝一下。

他保持着很多学生时代的习惯,在整点时会低头看表,桌上的东西很少入口,只吃了一些加工程度较低、更接近原型食物的健康菜品,生冷辣全都不碰。

强迫症患者的生活习惯果然像以前一样严格,宁叶这方面倒是放心了。再看他衬衣下隐隐蓬勃的胸腹肌肉,流畅紧绷的肌肉线条,大概运动习惯也一直维持着。

别的不说,孩子她爸爸的精。子质量,应该也像他其他方面一样出众。

真是个赛级人类。

宁叶快步走到了前台,“您好,楼上那家公司聚餐麻烦打一下发票……”

这餐费会通过公司报销,但宁叶手里存款本就不多,一下少了这么多钱心里确实没底,所以她十分习惯地准备刷边寻的卡结账。

当然,她没打算昧掉边寻的钱。

用黑卡结账,等公司报销下来,她再转给他就是了。

宁叶接过账单,核对菜目,他们大概吃了六七万块钱。

“没什么问题,我刷卡。”宁叶朝服务人员点点头。

走廊尽头,一道脚步声终于追了上来。

边寻脸颊绷紧,连追三层楼,终于赶上了。

远远地,年轻女孩纤细的身影微靠在前台桌旁,掏出了卡。

“一共六万七千九百八十八。”前台的服务人员说完,忽然看到了远处冲过来的总裁。

好奇怪,这位帅哥刚才进来的时候被几个助理和下属围着,气质矜贵从容,每一步都都像是踩在别人心上,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会儿竟然会如此大步狂奔,下颌咬紧,眼底微微发红,做出这样失态的模样?

服务员:天哪,更帅了。

Pos机的价格已经打好,宁叶流畅地把卡贴了上去。

服务员情不自禁地看着她身后冲过来的男人,仿佛被一股蓬勃热烈的荷尔蒙撞了满脸。

这样的帅哥,这辈子也会为了什么而拼命吗?

宁叶熟练地输密码,输到最后一位的时候,腰间忽然出现一条肌肉绷紧的手臂。

边寻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往旁边一带,宁叶险些旋入他怀里,熟悉的冷调檀香裹着微微紊乱的气息笼罩下来,抬眼,男人下颌线绷紧如刀。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指尖和pos机险险地错开了。

滴,没刷成。

一股凉气从总裁薄唇间渡开。

落成几十亿的项目都没有这一刻的感官刺激。

肾上腺素开始正常回落。

边寻冷静地扣着她,冷静地掏出自己的卡,冷静地道,“我请客。”

“私账,不用发票。”

……

宁叶目光犹疑惊讶地站在一边,看总裁大手一挥结了账。

她只得悄悄收好自己手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黑卡,黑心老板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第一次看见边寻这么急着买单。

不过,六七万而已,对他来讲的确算不上什么。

钱付完,边寻这才缓缓抽手,侧身,黑眸冷冷落在宁叶身上,咬牙,“别人让你垫你就垫?”

宁叶一脸看神经的表情,冲我发什么火,那是你的女主。

边寻的黑眸压到她头顶上,“你有钱吗,就垫付。”

宁叶:“?”

好好好,原来又是看不起她。

她发现边寻这个人现在真的对钱很敏感。

以前他是不会这样总把钱挂在嘴边的。

可见人一旦成了资本家,就不可避免会变得黑心啊!

真想把他兜里那张黑卡也撅过来。

边寻闭了闭眼,他黑眸冷寂,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但臂间,却还清晰留存着揽住她的触觉。

…腰比当年还要细,不知道吃东西都吃到了哪儿去。

她这样清瘦,仿佛还是学生的样子,会和小孩有什么关系?

边寻想起几次碰见的那个酷似宁叶的小女孩,难道是她亲戚家的孩子,放在她身边照料?那这些时间以来宁叶买的那些儿童用品也就就可以解释了。

边寻薄唇微启,“我又见到——”

话音未落,一小拨人声忽然由远及近,楼上的章助理带头在前,周姐和江行和他们不放心,也下来看看。

宁叶瞬间往外挪了两三步,和边寻拉开安全距离。

她可不想被人看见和总裁纠缠不清,成为无疆集团的最新大瓜。

边寻面色仍然薄淡,只是眼底隐隐浮起些微不爽。

话音收了回去。

周姐远远地看见边总和宁叶站在前台,目光已经切换到了瓜田之猹的模式。

旁边的江行和一顿,几人一起走了过来。

众人对着边寻又是一通恭维,宁叶自动退到了一边,悄悄往电梯走。

晚上大家都打算回去休息,泡泡温泉。

但是边总在这儿,大家自然默认让总裁先乘电梯回去。

章助理撑着电梯门。

清冷的总裁走了进去,回身,神色漠然看了一圈,“——不上来?”

众人一尬,只得挨个鱼贯而入。

电梯门关上。

一时间,安静如鸡。

总裁站在中央,那衣料考究的衣摆离众人不过一掌的距离,半阖着眼,气场强大地弥漫在轿厢之内。

宁叶心想,这狗老板果然是读不懂空气的。

周姐有不能让空气寂静超过三秒的尴尬症,在电梯开始往下运行之后,便开始假模假式地谈论今晚的聚餐菜品。

然而话一出,众人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大老板刚才的发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姐出师不利,险些闪了舌头。

眼看着周姐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向来体贴旁人的江行和看不过眼,想了想,转头低下去跟宁叶说话,便很自然地打破了轿厢里的平静。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心里盛赞小江你果然是温润如水好男人。

只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边寻面无表情。

说什么话。

还要这么小声。

江行和低声问:“你那个……药……还需要……”

某人的额角忽然微微一跳,“?”

江行和没觉得宁叶买药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他低声询问了宁叶几句。

只是“药”这个字戳中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什么药?

宁叶买的那些药?

和这个人有关?

备孕?

年轻的总裁冷静如机器的大脑中飞快闪过无数条数据。

但强大的自制力和心理素质让他没有回头去看看是哪个狗东西。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宁叶会和谁备孕。

除了他,别人凭什么有这种可能。

况且,正常人谁会单颗单颗买药,那些药更像是乱开的,在做某种定量实验。他更倾向于这是一种他不知道因由的目的行为。

为什么?

跟那个小孩子有没有关系?

江行和低头说话时和宁叶保持着社交距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嗅到了她发丝间的淡香,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江行和其实也没有过问宁叶具体开了什么药,他只是跟家里医院打了招呼,让他们按颗卖给她。

江行和私心还以为宁叶有什么难处,可能是药物太贵?毕竟她是单身妈妈,爸爸不在身边,她还这么年轻,独自带孩子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所以江行和很想帮助她。

宁叶身上有种和别人都与众不同的气质,她既有着年轻女孩不世故的阳光清新,同时又多了一分为人妈妈的温柔,和充满力量感的母性。

这两种很难在同一年龄段展现出的气质,却在她身上融合得那么恰当,江行和时常觉得难以想象。总之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深深被吸引。

边寻面无表情,落在身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众人好不容易把电梯熬到了一层,总裁出了电梯门,周姐长松了一口气,招呼着宁叶他们:“晚上一块儿泡汤唠嗑啊。”

有男声响应,“好啊。”

边寻已经走出去几米,眼尾却不着痕迹地向他们扫了一眼,宁叶笑容清浅地和众人挥手。

再一抬头,就看见边寻黑眸冷肃地斜了她一眼。 ?有病。

没事瞪她干什么。

宁叶莫名其妙地往酒店走,心里想着以后一碗一碗地买点眼药水泼他。

“?”

等宁叶走后,总裁高深莫测地微微抬手。

片刻,身后的章助理给马主任打了个电话。

宁叶回到酒店房间,宁之萄和章思洁都在她们房间里。

“宋姐,实在抱歉啊回来晚了。”宁叶从手提的袋里拿出了几根古镇文创冰激凌,两个小女孩顿时欢呼雀跃地挑了起来。

宋桦很理解地笑着道,“没事的,你们有工作。我带一个孩子也是带,带两个孩子,她们还有伴儿。”

晚上宁叶肯定再不能麻烦人家了。

孩子们吃了几口冰激凌,宋桦便牵着章思洁道别,宁叶也准备收拾收拾带孩子去泡汤,好好放松一下。

刚收拾好洗漱袋,她就接到了马主任的电话。

“小叶啊,今天实在对不住,当着外人让你一个新员工去垫付结账,边总挺不高兴的,我也是考虑不周了。”

“这样,员工们都有酒店的泡汤券,但那边是公共的,我给你房间的券升级成私汤了,你晚上好好休息休息啊。”

说完也不等宁叶推辞两句,马主任就把电话挂了。

宁叶眨了眨眼。

该说不说,私汤确实要比公共池子好得多。

她原本打算是带小朋友去最远人少的池子,尽量避开同事,反正室外汤池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人。

但要是去私汤的话,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能让自己和孩子拥有更好的体验,宁叶自然不会拒绝。

她查了酒店私汤的路线,带着宁之萄走了过去。

私汤在酒店外的一个小院里,进去之后刷了房卡,会有侍者带去相应的汤室。院落的整体风格侘寂冷素,穿过回形长廊,袅袅蒸汽从一扇扇木窗中氤氲而出,那便是一个个私汤了。

宁叶带孩子进了房间,两边的木门都能通向室外,里侧是更衣休息榻榻米,外侧是一整座岩板内嵌的汤池,带着药香的温水弥散着让人安神的气息。

宁叶换了款式简单的黑色泳衣,牵着萄萄一起往水里走。小朋友细皮嫩肉觉得烫,胖乎乎的小脚丫刚伸下去,哗啦一下就窜了上来,然后咯咯笑着赤脚跑远了。

“妈妈,太烫啦!”

宁叶看着好笑,只得自己慢慢沉入水中。当药香浸润的温水包裹全身,慵懒的暖意漫上全身,一天的疲惫缓缓消散,实在舒服。

宁之萄哗啦哗啦试了几次,还是怕烫,于是换上了妈妈给她买的珊瑚绒睡衣,晃悠到里间的榻榻米自己玩去了。

宁叶也没有在水里待很久。

她的黑发被水汽濡湿,贴在瓷白的肩头和手臂上,不过半个小时,素白的脸就完全被蒸成了桃粉色,多了几分少见的秾丽色泽。

她披上浴巾从水中走出来,推开门想让侍者调低些水温让萄萄泡会儿,谁知,推拉木门一开,一道清冷身影站在门口。

男人抱着胳膊,黑眸掀起,“不泡了?”

私汤室内温度高,边寻手臂上的衬衣袖口卷了起来,露出精悍漂亮的小臂肌肉。他目光是凉的,落在她浴巾之下大面积的皮肤上,渐渐染了温度。

宁叶一惊,虽然穿着泳衣,但只是交叉的吊带。

黑色的细带反而衬得皮肤霜雪一般,被蒸渡了热气,像是一触就融化的奶油,馨香得可怕。

边寻抱着胳膊,嗓音犹带冷静,“你房里还有人?”

他给她留了泡浴的时间,等他来时,隐约听见她在和人说话。

边寻从倚靠的姿势起身,向她近了一步,压迫感缓缓袭来,幽冷的檀香和她身上暖融的药香隐隐交织在一起,暧昧得恍如隔世。

清冷黑眸之下犹有经年暗火。

不得不承认,经历了社会磨砺、权柄加身,学生时代的书卷气息彻底被成熟男人的气场覆盖后,前男友这副皮囊的蛊惑张力,比从前还要强烈。

宁叶镇定道,“有人,我在。”

边寻又向前了一步,半条腿踏入了门内。

室内的确没有男人。

也没有小孩。

边寻垂下长睫,还要再进一步,旖旎的氛围随着热气弥漫,他喉结似乎滚了一下。

宁叶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他不会想吃回头草吧?

宁叶立刻一把推开了他,砰地栓上了门,满脸严肃。

今天不是孩子的诞生日!

她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万一扰乱了原本的时间,创造出的孩子变成了其他人该怎么办?

宁叶:为母则刚!

边寻:“?”

他被隔绝在了门外,缓了好几秒,才缓步走出长廊,到窗口吹了会儿风。

半晌后,缓缓地,回味着摩挲了下指尖。

……

宁叶草草擦干了水珠,回到里侧的休息室,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萄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这小院里虽然不至于不安全,但是毕竟室内外到处都有水,万一误闯进去,哪个池子水深或者太烫,小朋友自己没留神掉进去了就会有危险。

这一想,也顾不得把头发完全吹干,宁叶换了衣服就往外去找。

边寻站在二楼空庭的窗前吹风,让躁动慢慢止歇。

徐蓝依找来的时候,就看见在他这副清冷寒潭的模样。

四周氤氲温热,却染不上那皎白月光。

徐蓝依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他腿边冒出了一个小女孩。

边寻所在的角落正好有个热饮贩售机,那小女孩是要来买东西的。

边寻低头,又看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穿着带耳朵的绒衣外套,从上往下能看到两坨圆润的胖脸蛋。

又遇见了。

这总不是巧合了吧。

小女孩站在他旁边,似乎一点都不怕生。她趴在贩售机的玻璃上,仰头费力地看了一圈,找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然后抬起脑袋。

边寻低头,两颗圆溜的黑葡萄亮晶晶地看着他。

“?”

宁之萄和爸爸四目相对,然后伸出了小肉手,指了指第二排的一个商品。

“我要这个哦~”

边寻:“?”

小女孩脸蛋上带着涡涡,眨巴着眼睛,说话的语气软萌响亮,态度简直可以说是理所应当。

几步之外观望的徐蓝依先是一怔,随后简直快要轻笑出声。

什么样的家教下,小孩能这么直白地要东西?

边寻现在的状态,明显对她还十分陌生。但这孩子竟然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索要东西?现在只是要吃要喝,以后岂不是要房要车?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大人如此,小孩自然有样学样。

徐蓝依不由地轻笑勾唇,这就体现出她教育孩子的优越性了。

从小,她就会极大满足梓勋的物质需求,富养孩子,让孩子在物质上从不缺乏,也就不会依赖,不会羡慕别人,更不会毫无教养地管别人去要。

说不定宁叶就是这么教她女儿的——看,这是你的爸爸,他就应该给你买,你想要什么直接管他要。

徐蓝依叹息着摇摇头,好好一个小女孩,落在一些不配当父母的人手中,只会越长越歪。

这些年徐蓝依一直觉得,做父母是最应该设置一场考试的,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那些真正有能力供养孩子、教养孩子的人。

比如她,比如边寻。

边寻沉默了几秒,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她买,但还是伸手按了贩售机上的数字。

还没按完,小女孩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了个耶:“要两瓶哦!”

边寻:“?”

这下徐蓝依适时地走上前,笑着微微弯腰,“小朋友,要不要姐姐给你买呀?”

宁之萄疑惑地看了看这个阿姨,歪歪头。

爸爸是爸爸,爸爸会给她买东西,但她怎么会让陌生人给自己买呢?

边寻淡淡扫了徐蓝依一眼,选了小孩要的两瓶,扫码付钱。

所有正常物价的东西,他还不至于买不起。

两个玻璃瓶从机器下方滚落出来,小女孩星星眼地接过来抱好,转头就蹦跶着走了。

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说。

徐蓝依笑了。

什么样的母亲能教出这样的孩子?看来都不需要她做什么,她家梓勋和宁叶的女儿就已经高下立判。

边寻面无表情。

总觉得很怪,但又难以拒绝。

另一边。

宁叶绕了一大圈找人。

萄萄不至于跑到别人的私汤里,有可能是看到章思洁她们,去公共池子一起玩了。

她挨个看了一圈,室内室外的池子都看了,这时候也顾不上冷热交替,等她终于看见抱着两瓶牛奶的宁之萄,语气就不由地急了些。

“你去哪了?”

宁叶一把拉住她的手,见小孩掌心热乎乎的,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没着凉。

小时候宁叶妈妈给她泡澡,那时候当然没有浴缸的条件,她妈就用一只陈旧的红色大盆灌上热水,把她放在盆里,因为只能浸没到肚子,她妈妈就一直不停地把热水往她身上浇,一直叮嘱她泡完了热水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着凉。

那时候哪有泡汤的概念,但幼年时的红澡盆和泼在身上暖洋洋的热水,深深地烙印在宁叶的记忆深处,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谨记着,泡澡之后不能吹凉风。

宁之萄被妈妈的语气吓了一跳,卷卷的长睫毛下大眼睛忽闪两下,“妈妈、我去买牛奶了,以前妈妈每次泡完汤汤都会和我一起喝牛奶。”

宁叶一顿,知道孩子说的是未来的事。

“妈妈我要了两瓶,这个巧克力味的给你哦。”小女孩献宝式地把玻璃瓶举上来,葡萄眼里盛满了甜甜软软的笑意。

玻璃罐装的奶一瓶就有些分量,两瓶对四岁小孩来讲就很沉了,宁之萄一直紧紧抱在怀里,肚皮前的衣服都皱巴巴卷起来,被玻璃瓶贴得发烫。

宁叶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了,可能是刚才冷热风交替着吹,她头脑有点昏沉。

宁叶蹲下身来,先接过孩子手里的牛奶放到一边,然后才认真地道:“之萄,咱们现在是在外边,不是在家里,如果大人不在你身边,你不可以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因为如果你出现了突发情况,我可能没有办法及时赶到。”

宁之萄乖乖地点头,她的手还很热,但妈妈的指尖已经凉了。

这让她有点难过。

她小小的拳头包住了宁叶的手指,脸蛋耷下来,“对不起妈妈,我不会乱跑的,刚才我是看到了爸爸在那儿,才过去的。”

“爸爸在,萄萄也是安全的吧?”

宁叶一愣,看见这牛奶,也反应过来了。

“这奶是你爸爸买的吗?”

“是呀,”宁之萄点点头,嘟了嘟嘴,“不过爸爸好像不是很乐意,另一个阿姨想帮我买,最后爸爸还是给我买了。”

宁叶一听就知道那估计是徐蓝依。

她心头忽然有点隐隐约约的不爽。

不是因为边寻和徐蓝依在一起,而是当着女主的面,边寻竟然给孩子买牛奶都要抠门一下?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他的孩子,但宁叶简直能够想象徐蓝依的心理活动。

她肯定觉得她家小孩要东要西,没有家教,和她儿子比不了。

但是孩子让自己爸爸给买瓶牛奶咋了?

说来也奇怪,徐蓝依在她面前搞事情,宁叶都没什么心理波动。但是一想到她暗戳戳这么嘲笑自己孩子,宁叶就有种强烈的不爽。

连带着有些迁怒边寻。

就不能大方点,给孩子个面子吗?

果然有后妈就有后爸。

宁叶一怒之下起身,结果一站起来差点天旋地转。

另一边,边寻正在皱眉思考。

这小孩或许真是宁叶家的亲戚,放在她身边照料,这样她之前买的儿童用品也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徐蓝依站在他旁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柔声道,“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多体谅吧。”

“养育一个孩子,需要时间和爱的漫长滋养,而不只是金钱,只可惜,有些人并不懂。”

徐蓝依摇头叹惋。

“边寻,今晚是我做的不好,我不该让宁叶去垫付资金,这对她来说该是多大的压力啊。”

显然,宁叶对钱的渴望已经异化扭曲到孩子身上了。

“你也很为难吧?”徐蓝依体贴地问。

边寻抬眸,忽然看见宁叶身边的那两个同事出了酒店门口打车,对着司机说去xx医院。

他一皱眉,还不清楚状况,但手机已经出了账。

就在刚刚。

宁叶在医院花了一千万。

边寻黑眸冷静,忽然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一万倍,那大概只是普通检查。

如果是一千倍,那可能有点严重。

如果是一百倍,那她现在应该不太好。

如果是十倍,边寻已经翻身拉开车门,直冲医院。

“边寻!”徐蓝依叫他,但空气中只剩尾气。

迈巴赫行驶在京郊的夜色中,很快停在xx医院门口。

他甩上车门,问了咨询台,找到了宁叶的病房外,听见了她的声音。

“没什么事,别担心我。”

“就是泡完澡之后着凉了,医生说最近有流感病毒,所以抽血多做了几项检查,应该没有大碍。”

边寻在门边停下,一哂。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房内传出,“还是不能大意,多观察一下。”

江行和目光担忧,嗓音柔和温暖,“你今天垫付了那么多餐费,钱还够吗?这边郊区医院都得自费吧,你的缴费单呢?我先帮你交上。”

门外,边寻唇角勾起冷笑。

他早就交过了好吗。

用得着别的男人?

边寻抬手,正想一脚踹开房门,就听宁叶虚弱一笑。

“没事的啦,我交了一千,医保能报70%。”

“公司有公费医疗,还能集中走公司账号,再报70%。”

宁叶腼腆一笑,“我就付几十块。”

边寻:“?”

花了一千万的边总面无表情地推门进来。

“边总?!您怎么来了?”周姐惊叫。

边寻面无表情地看向宁叶。

来当她的重疾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