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原来10000倍还不是她的上限。
按照宁叶医保报销完的价格, 和总裁实际缴纳的医药费——大约差了11万倍。
边寻面无表情地笑了。
病房内,踩着一千万徐徐走来的男人矜贵无比。
房内的三个人不由地抬高了视线。
只见总裁的每一步都像是钻石与财富铺就而成,郊区医院简陋的病房, 生生让他走得像红毯一样。
宁叶:“?”
男人清清冷冷地走近了,一脸讨债的模样, 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他来干什么?
江行和站在宁叶身后, 他的目光在边寻和宁叶之间轻轻来回一次, 忽然有些察觉。
江行和知道这次来京郊, 宁叶大概是带着萄萄来的。他本想等周姐走了问一句,但现在边总突然出现,江行和本能地把话咽了下去。
不过不必问,也知道宁叶多半是等孩子睡下了才来看病的。
周姐不知道这层内情,她久经瓜霜的眼睛已经放得锃光瓦亮, 大老板为什么会来看底下的员工?
啊啊啊宁叶难道?莫非她?!
宁叶一时觉得有些棘手。
现在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和边寻的关系——本来也没有现在进行时的关系,但一旦被人知道,那简直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甚至边家人也有可能再次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宁叶现在带着萄萄,不想给母女俩的生活找任何难度,因此略感不安地看了周姐一眼。
不过这就小看了周姐,周姐虽然的确在猛吃瓜, 但今天的事却万万不敢往外说啊。
毕竟今晚,这里只有四个人,小江那温和内敛的样子一看就不爱八卦, 那总裁夜间出现的消息一旦宣扬出去,还能是谁说的?
周姐低头看了看自己,很上道地给嘴拉上了拉链。
做大企业的混子,就是要有政治敏感度。
边寻平静地走到了宁叶坐着的病床边, 漠然看了她的同事两眼,在江行和脸上停留多了一秒钟,然后不甚在意地错开。
温吞男。
身上带着一股只有小孩会喜欢的气质,看着像是爱做家庭主夫的类型。
啧。
在资本家眼中,这些嵌在庞大机器中的小小螺丝,并不值得关注。
总裁漠然抬了抬手,“你们回去吧。”
江行和顿了顿开口,声音果然也是温润如水的清越,“我们可以守在这里,还是边总您事务更繁忙。”
边寻从眼尾再次递出去一眼,低冽嗓音暗流涌动,“我就是来忙的。”
周姐见状,非常有危机意识地拉住了小江,心想姐这是保你工作啊同志,于是一边后撤一边道,“那小宁等你回酒店给我们发个消息啊,明天你也别早起了,会上我和小江会看着办的——”
江行和就被周姐架了出去,他的性格也实在做不出和女同事掰扯的行为,很快,病房中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边寻敛了大衣,弯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人腿太长,只能屈就在窄小的长椅,膝盖折出了一个极高的角度,显得身形大马金刀,贵气迫人。
男人五官冷冽英俊,垂眸看她半晌,“怎么病的?”
她在私汤外披着浴巾出来,那一时片刻的清凉,应该不至于。
宁叶眼睛一眨,感冒时鼻头和眼底微微有点晕红。
她又没法说是为了找咱俩的孩子才感冒的。
何况孩子还是跑去找他买牛奶去了。
宁叶只能摆摆手客气道,“没什么事,还劳烦您来一趟。”
其实,钱已经到位了,人到不到的也不是很重要。
边寻冷眼旁观,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冷呵了一声,“不用客气。”
一千万的小病。
他们之间还有必要客气吗。
男人视线打量了她擦红的鼻尖,眼底薄凉,哂道,“还需要做其他检查吗?”
宁叶忙推脱道:“不用……”
“全身体检,各个科室,核磁,CT,能拍的片都拍一拍,”边寻的语气冷静理智,听着有点欠,“别留遗憾,我都包了。”
宁叶那股客气疏离消散了,一脸莫名其妙,“?”
“边总,我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她道。
您也不用咒我吧!
“那就好。”边寻漠然看她半晌。
他开的药费买命都够了。
边寻缓缓闭了闭眼。
记忆里,宁叶很少生病,她自理能力很强,总是把自己的生活照顾得很好。
她就像是贫瘠岩缝间生出的浅色山花,能适应恶劣的环境,能应对繁杂的生活琐碎,还能保持平和地绽放。
所以今晚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弄到感冒了呢?边寻眸光微烁。
她不说,边寻也可以自己探究。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宁叶靠坐在床头上,眼睫垂下的纤细淡影落在肌骨上,有种清丽。
她划拉着手机上的提醒,看到医院官方号提醒血液检查结果出了,连忙起身,“我去拿一下检验单。”
“坐着。”边寻从椅子上站起来,掌心把她压回去,眼底带着点死感。
“我去取单子。”
价值千金的薄薄几张纸,边寻垂眸一扫,以目前的经验来看,她刷他卡买的实体东西才能刷新出来。
如果买的是服务或者抽象的存在,他那边就不会出现。
宁叶各项检测结果确实没什么问题,没有感染流感,只是单纯感冒,闻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缓和过来了。
她出门前刚刚把喝完牛奶的宁之萄哄睡着,小朋友要是知道她去医院,估计会一晚上翻来覆去地害怕。
宁叶不想在外耽搁太久,穿好外衣,拿上医生开的药单,准备交钱买药就回酒店。
谁知门还没出,章助理却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章助理那头也是刚把章思洁哄睡着,穿着不像平时那么精英能干,带着几分奶爸气息。
他和宁叶一照面,虽然彼此并不熟悉,但章助理莫名从宁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家长气质。
章助理问候了几句情况,然后递上来一样东西。
宁叶有些意外,给她的?
章助理其实也很疑惑,但是他只负责传话,并不探究原因。
边寻的视线落在那一张折起的烫字纸上,眉心微折。
宁叶接过来,是张红底烫金字的请柬,翻开一看,原来是边国华先生的八十大寿寿辰。
这就是边家老爷子。
章助理道,“边老爷子就在这京郊湖畔的别墅里疗养,得知边总和宁小姐都在附近,特意让我把请柬送来。”
宁叶心里琢磨,这是偶然得知吗,徐蓝依这次出现,八成就是陪徐、边两家的长辈散心,自己的消息或许就是她有意无意传达的。
这说明,女主开始为后边的事做铺垫了,她以为宁叶已经带着女儿找过边寻,一旦边寻也有了“私生女”,两人才算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各有隐痛,真正的剧情也就就此展开。
毕竟等男女主都有了孩子,那些亲子互动、爸爸带娃的活动才有意义。
而按照原著剧情,宁叶这个女配在收到请柬之后应该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以为这是边家接纳她的信号,以为自己有了孩子之后就能迈入边家的门槛,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当然不是什么看得起她的表现,而是一种暗示,一种敲打。
宁叶在六年前就见识过,边老爷子是个多么封建传统的人,他们边家嫡嫡道道的规矩一箩筐,宁叶去了只有被审判的份儿。
但今天这事却提醒了宁叶,虽然她没让边寻知道孩子的事,但如果以后徐蓝依把这件事透露给了边家人呢?
要是真让他们发现宁之萄是边寻的骨肉,肯定会直接把孩子带走。
宁之萄来路不正、亲生母亲又身份低微,那孩子的后半生很有可能就要在边家大宅里生活了。
宁叶简直不敢想象,不愿想象。
她定了定神,边老爷子这种自恃权贵的老头,特意给她发了请柬,她如果置之不理,那对方反而会更加来劲地敲打她。
寿辰她自然不会去现场,但同时她又不能毫无反应,她得让这糟老头子知道自己寂寂无名,并无意重新回到边寻的生活里。
宁叶想了想,那就买个便宜低端寿礼。
当然,她也不会花自己的钱,直接刷边寻的卡尽绵薄之孝。
请柬的事一来,宁叶心里想着孩子的事,压根忘了边寻还在旁边。
她一边琢磨一边往外走,手机上开始搜索两百元以下送老人的礼物,还没到门口,已经很不走心地选好了一件礼盒。
刚要付钱,手机却让人抽了出去。
边寻行云流水地退出了她的支付页面,垂眸一扫,“你要买什么?”
宁叶也很坦然:“寿礼。”
边寻面无表情:“别买。”
宁叶心想这还不都是你们家的麻烦,不太真心地假笑了两声:“才两百块钱,略表心意。”
边寻也冷笑一声:“他用不上这么贵的东西。”
宁叶:“……?”
这大孝子的风范,真让人眼熟。
边寻神色高深莫测。
两百万的礼盒,谁也不配吃。
他十分坚持,宁叶只好先去交药费,刚到窗口,又被旁边的男人抢付。
“?”
边寻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低调华贵的卡,一边用一种仿佛在付百万医疗费的气势,冷淡且掌控全局地开口。
“今后你一分钱都不要掏。”
“想要什么,我买。”
半晌后,宁叶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在风中一脸恍惚。
干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边寻是在帮她付药费。
但一盒感冒灵,一盒口服液,总共92块钱。
他到底在牛什么?
……
医院门口的寒风中,年轻总裁眼底冷凝。
既然没法阻止她刷卡,那不如主动覆盖她的支付行为。
边寻解决了她今晚所有可能的付费环节,这才恢复了矜贵的气场,淡淡道,“你不用在意我有没有钱。”
只要不是万倍地花,航母他也能买。
宁叶也听说,最近集团内部严格审查了好几个边家子弟,以前这些关系户往集团里塞的人、收的贿、吞的钱,都一一被边寻讨了回来,甚至还反过头压榨出了不少。
宁叶也不禁好奇,“他们能返还给你多少钱?”
边寻的黑眸盯着她,语气平常,“一个亿吧。”
宁叶倒抽一口凉气,嘶。
因为轻微发热而微红的脸蛋露出了老实姑娘的惊讶。
一个亿,普通人的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数字啊。
按她现在的工资计算,要不吃不喝地从南宋时期打工到现在,才能摸到一个亿的边。
但对边寻来说只是敲打敲打就能到手的钱而已。
…该死的资本家!
“?”资本家英俊冷然的面孔上似乎有几分欲言又止。
“。”最终他神色木然,什么都没有说。
那双黑眸不眨地打量她半晌,忽然饶有兴致,唇角微微勾起。
一个亿能让她如此惊诧。
等她知道自己具体花了多少钱,恐怕会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想到宁叶露出那副表情,边寻心口边缘就泛起恶劣的期待。
这辈子她是还不清了。
离开医院,宁叶坚持没有坐总裁的迈巴赫,自己打了个车回去了——打之前,边寻又直接给了司机一百块钱。
他……神经……算了,就当孩子爸爸送她了。
目送那辆车开走,边寻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半阖眸光。
刚才抽走她手机的时候,她的相关商品推送,全都是小孩子用的东西。
边寻的目光冷然悠远。
要探究这件事,对他来讲,并不难。
…
宁叶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好了大半。
幸好头一天晚上吃药及时,感冒几乎没有加重。
宁之萄睡醒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宁叶中间出去过,还以为妈妈一直就在身边,安心撒娇地在她怀里打了个滚。
虽然爸爸妈妈没有睡在一块儿,但宁之萄知道爸爸也在附近,妈妈也在这里,这让她非常安心耶。
白天她就继续和章思洁一起玩儿,等着妈妈回来。
今天是会议最后一天,主要是各政府部门和企业之间的交流峰会,气氛相对较为轻松,在上午议程结束之后还有个抽奖活动。
每个人在入会场之前就会领一个号码签,上午的与会企业家来抽,大屏幕上滚动着颇具现代智能色彩的自动滚轴,一共停下来了三次,分为三个奖项。
宁叶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号签,没想到竟然抽中了一个一等奖。
奖品是个家庭互动儿童学习机,是市面上最新的款式,小巧轻便,可以给孩子随身携带。
抽中之后,旁边的周姐满脸羡慕,要是没有萄萄宁叶一定会送给她,但此时却微笑着收下了。
今天运气不错呀,回去给萄萄玩。
中午吃饭,江行和问起她昨晚的事,“边总…没有为难你吧?”
宁叶摇摇头。
不得不说,边寻那副样子确实很像来讨债的,但谁知道他是来散财的?
很诡异的一男人。
江行和温和的目光有几分欲言又止,同为京华校友,昨晚他回去之后忽然回想起学生时代的一些零星传闻,他凭着记忆在校园论坛上搜索了一下,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他们曾经在一起,还备受瞩目。
那宁叶的孩子……会是他的吗?
江行和规矩搭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
看边总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
江行和自然不会提及,更不会告诉边寻。
这是宁叶的私事,他没有权力参与。
只是在某一片的小小私心里,他希望自己以后能够在宁叶身边帮她。
中午之后,孩子们去了酒店大堂。
宁之萄拿着新得到的学习机和章思洁一起玩儿,两人对着小屏幕嘀嘀咕咕地说话,和机器老师玩得嗓子冒烟,被宋桦无奈笑着拿走了学习机。
而远处,男人修长身影恰好经过,眼尾不着痕迹地在两个小孩身上一扫而过。
章助理就跟在边寻身后,看老板的目光竟然落在自己老婆孩子头上,忽然一阵惶恐,连忙远远地对着宋桦打手势。
老板这么讨厌小孩子,自己却在出差期间让老婆带着孩子一起来了温泉酒店,这事可大可小,不知道老板心里会怎么考量。
于是章助理疯狂对口型:老板、打孩子、快跑。
边寻:“?”
宋桦一惊,连忙牵着两个女孩站起身,低着头谨小慎微地走了。
宁之萄被宋桦阿姨牵着手,回了好几次头,冲爸爸眨了眨眼睛,一乐。
边寻沉默了一下,“……”
无妨,他的试探还未结束。
宁叶发现,自己这一天的好运竟然也没结束。
会议最后一下午,有一场现场论文评选活动,宁叶看资料仔细,听会过程也认真,她的稿子竟然也被选中,得到了温泉酒店楼顶晚餐的家庭餐券。
宁叶毫不犹豫,把餐券送给了这两天一直帮忙带萄萄的宋桦,让她和章助理一家三口去。
宋桦其实不太好意思,宁叶却已经牵上宁之萄回房间去了,两人一高一低的胳膊晃晃悠悠,母女俩无比肖似的面容看起来温馨又洒脱。
等到边寻上去餐厅。
他站在中央,环视一圈,没看见预料中的身影,只看见了章助理家其乐融融的样子。
章助理切着牛排,一抬头,撞上了老板淡淡的眼神,“!”
边寻这次没有再加深打孩子的形象,自己转身就离开了。
“走了吗?”
“走了。”
宋桦这才敢回头,丈夫这老板明明很年轻很英俊,但气场却冷得吓人,一向闹腾的章思洁刚才都老老实实地吃了盘子里的胡萝卜和西蓝花。
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当了爸爸之后会不会很凶,很严厉。
“他真会打孩子吗?”宋桦心有余悸地问丈夫。
章助理确定老板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摇头笑道,“应该不会。”
不是说表面越冷的男人反差越大吗。
他跟在边总身边这么多年,对他也能摸出几分。
他心底的情感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无波。
“再说了,边总也是男人,要是有个女儿,谁能不是女儿奴?”
…
宁叶带着萄萄回了房间,她们其实可以明天早上退房,但那样的话周一就没法送孩子去幼儿园了。
反正动车车次很多,宁叶决定今晚就带着孩子回市里,晚上在自己家睡觉也更踏实。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徐蓝依和边老爷子还在不在附近。
她总归是不太踏实。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宁叶习惯性地查看了床上枕头下、浴室置物架等等地方,确定没有落下东西,就牵起了女儿的手。
刚要走,床头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前台小姐欣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您好,恭喜房号1201的来宾,您获得了酒店内私人烟花秀的观赏包间位,请您于19:00前往x栋x层xx间,我们会为您提供酒水暖餐,祝您欣赏愉快……”
宁叶这下也惊了。
今天这什么运气?
听筒的声音很大,宁之萄一听有“烟花”眼睛就亮了,以前她最喜欢和爸爸妈妈一起放烟花了!
宁叶一低头,对上孩子亮晶晶的圆眼睛,根本没法拒绝。
晚点走就晚点走吧,难得有机会。
其他同事要么去继续泡温泉,要么就是去参加会议后的晚宴,宁叶领着萄萄去了指定位置,这楼是回型设计,每个包间都有一个露台,倾斜面对着中空的夜色。
宁叶带着孩子进了他们这个包间,对面也是一排包间露台,的确是私人场所,只三三两两地坐了几家赏烟花的游客。
宁叶正对面的包间是空的,房间内漆黑的,没有开灯。
她领着孩子在小火炉边上坐下,刚坐稳,第一捧烟花已经粲然点亮,倏地划向了夜空。
对面漆黑的房间内似乎也被映亮了一瞬,但头顶光芒耀眼,大家都向烟花看去,没有人注意到。
宁叶和宁之萄仰着脑袋,脸上是同款笑容,带着幸福的感染力。
对面。
边寻冷冷倚靠在窗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心头一窒,水落石出。
炉灯暖洋洋的露台上,宁叶牵着小女孩的手放进自己兜里,仰头看天的杏眸被映出万千银河,旁边的小女孩也张大嘴巴笑着,嘴角和她有个一样的浅涡。
就像是大小两个版本。
原件和复印件。
太像了。
这是从哪弄来的小孩?怎么会跟宁叶这么像?
边寻靠在窗边,眼底漆黑,缓缓皱眉。
难道是宁叶的父母又生了一个?
这么大年纪了,给她生了个妹妹?
除非是亲生妹妹,否则很难这么相似。
但宁叶她妈和她爸的情况又很复杂。
边寻皱起眉,第一次觉得问题难解。
但至少,他确定了一件事,这小孩,就是跟在宁叶身边的。
而她这段时间以来买的那些儿童用品,也是为了这个孩子。
边寻冷淡地往后仰靠。
他不喜欢小孩,这样突然闯入生活的变量,对他而言只是麻烦。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心底有种隐约的不安。
一种超脱掌控的感觉抽丝剥茧地盘绕着。
他不喜欢宁叶有他不知道的事。
烟花绚丽地燃尽,夜色恢复了黯淡,对面的小女孩意犹未尽,抱住宁叶说了什么,举止亲昵。
宁叶杏眸中的亮光莹润,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大小两只转身离开了包间。
边寻寂冷的黑眸目送她离开,宁叶对自己一天的“财运”并不知情。
他当然也不会告诉她。
虽然这个小孩的身份还未知,但至少边寻搞清楚了宁叶那些消费的原因。
况且——
年轻总裁的黑眸中闪着精密计算的暗光,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如果她刷他的卡消费,会带来万倍膨胀。
那如果她用他的卡投资,能有万倍的回报率吗?
甚至不需要10000倍。
只需要有100倍,明年边寻的身价就能登顶全球前列,富可敌国。
男人眼尾缓缓迤逦出几分华贵意味。
他总能回本。
不管是钱。
还是人。
边寻冷淡起身,通知章助理,准备返程。
她们走了,自己也没必要待在这里。
宁叶带着小朋友坐上动车回到了市区,出站的时候萄萄仍然在回味刚才的烟花,满眼明亮,像是得到了一场柔软梦幻的童话故事,长大以后都还会记得和妈妈看烟花的场景。
宁叶心里也很高兴。
从小到大她的运气都不是特别好,可今天的财运却好到难以置信,就这样度过去了似乎有些可惜。
她左看看右看看,心头忽然点亮了一个灯泡,有了。
十分钟后,在宁之萄的欢呼声中,宁叶也弯唇笑着看着自己手中的卡纸。
“中啦!中啦!”
宁叶买了100块的彩票,真的中了500块!
她今天的财运简直爆棚了。
宁之萄在原地激动得蹦跶,好像母女俩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妈妈,妈妈,太厉害啦!”
宁叶捏捏孩子的脸蛋,忽然想起了什么,最后没有兑奖。
这张彩票也会随机刷新到边寻那里,既然是用他的卡买的,那这财运就送给他好了。
毕竟边寻今天帮她付了不少钱,现在的他其实没这个义务。
而且他现在又对钱那么敏感。
于是母女俩手牵手,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半小时后。
总裁攥着手里的彩票,来到了彩票站。
“恭喜您啊,您中了五百块!”
“等等,您是不是无疆集团的新任总裁啊?请问我们能采访一下您现在的心情吗!”
“看样子您对这500块并没有什么波动,是不是财富太过雄厚,以至于已经失去了对金钱的感觉?”
边寻面无表情,兑了奖金,转身就走。
谁他妈花一百万中500块会高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