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爸总争霸 爸道总裁完败(三更合一)……

“爸爸!”

儿童的嗓音脆甜温暖。

在周遭熙攘喧哗的噪音之中, 清晰且直接地闯入边寻耳中,就好像和这幼儿园门口一切让人烦躁的东西自动划清了界限。

边寻微微一顿,掀起黑眸, 和宁之萄对视。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这孩子接受得竟然不是很困难。

虽然她一双圆眼睛里满是困惑,也感到很不解, 但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边寻成为她爸爸这件事。

在边寻原本的预想里, 他至少要为自己成为爸爸这件事解释一二。

看来, 宁叶的确经常和孩子提起自己。

而这小孩在成长的过程里或许很缺父爱。

边寻的神色高深莫测起来, 缓慢而矜持地整理起自己的西装袖口。

“?”宁之萄虽然觉得爸爸说的话怪怪的,但似乎也没有错呀?

她挠了挠头,并不纠结,语气接受度十分良好。

“爸爸!你怎么来接我了?妈妈呢?”

边寻回过神,“爸爸”这个称呼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得到这样的称谓, 一个他原本认为自己永远不会成为的身份——父亲,这是一个很有力量的词汇,让人不自觉地柔软而又坚硬。

做出这个惊天动地、几乎可以创死整个边家的决定之后,边寻连日以来焦灼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但,一想到这个称呼其实本不属于他,而宁叶曾把它赋予另一个男人。

边寻的心,缓和中带起了妒忌。

虽然认下了孩子,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一时半会边寻根本没有做爸爸的感觉和经验。

所以他的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只是尽可能地把眼前这个小孩和其他讨厌的小孩区分开。

这对他而言倒并不难, 毕竟孩子实在是很像她妈妈。

“你妈妈现在还有点忙。”他回答小朋友的问题。

宁之萄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以前也是这样的呀,爸爸说他的工作比较自由,但妈妈上下班却需要打小卡片, 所以一直都是爸爸接她上下学的呢。

边寻在原地杵了会儿,暂时不知道当个爹要做什么,所以他云淡风轻地从怀中掏出皮夹,拿出了一个非常厚的红包,递给宁之萄。

“让你妈最近都花这个钱。”

边寻神色平常,只要是有数的钱,就能花完。

只要花完,就得找他。

宁之萄接过了那个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大红包,很困难地用抱小猫的姿势抱在了怀里。

远处停在巷口里的一辆保姆车缓缓向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其实只有边寻才对这种行为没有概念,一个长期本能厌恶儿童的男人,暂时能想到对孩子的示好方式,就是打钱。

但一般来讲,小朋友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也不敢收这种东西,特别是有家教的情况下,大人会告诉孩子不能自己收下那么贵重的东西。

保姆车内,一双美眸目睹一切,十分玩味。边寻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个私生女的事,但他的神态毫不亲昵,而只是给钱了事。

徐蓝依是个优秀的科班演员,她对人物微表情的分析极为擅长。她看得出来,边寻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挣扎,几分很难察觉的暗恨,他的脑中经过了无数多的考量,最后才勉强接受。

即便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边寻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对亲生骨肉的亲近。这个人的确凉薄冷情,对亲缘淡漠至极,但这也正是徐蓝依看上的地方。

所以他只是给钱了事,因为他知道宁叶要的就是钱,她的孩子,想必也一样。

教育出了问题,自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徐蓝依惋惜地摇摇头,让车子开走了。

然而,对宁之萄小朋友来讲,她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爸爸经常给她东西呀?妈妈也常说爸爸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太贵了,但是他依然还是那样给。

在她来这里之前,爸爸就是这样给她一张卡,说这张卡要给妈妈花,谁也不能阻止。

所以宁之萄并没有推辞的意思,在怀里抱好大红包后,睁着圆溜溜的葡萄眼,“谢谢爸爸哦。”

“嗯。”边寻神色缓和。

他给钱,孩子道谢,就像过年的时候给红包叫人一样。

这个合理且合乎逻辑的方程,让边寻有种解对题的微妙爽感。

他想了想,又面无表情严肃地说,“务必让你妈妈花这笔钱,知道吗?不要用别的卡了。”

宁之萄似懂非懂。

都是爸爸的钱,有什么区别嘛?

嘱咐完这件事,钱也给了,边寻一时就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

宁之萄却毫不别扭地蹦跶着,跟爸爸分享着生活大事件,“我知道妈妈今天会很忙哦,早上的时候妈妈就已经把豆豆泡好了,在手机上可以点一点,然后就会嘟噜噜启动,然后回家就能喝到热的豆奶了,爸爸,你想喝吗?”

边寻眉梢扬起,从小孩的描述中大概能理解,这是一个能远程操控的定时豆浆机,或者破壁机,宁叶怕自己太忙没时间回来打,但又希望小朋友能喝到热的,所以提前把事情都考虑到。

边寻不知想到了什么,微有些出神。

她似乎一直是这样。

一直很会爱人。

在上学时,他们在一起之后,宁叶知道他不喝那些劣质奶茶之后,有时候会给他带鲜茶。那些贴心而无声的细节,换做旁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宁叶会留意。比如后来她会在自己点奶茶之后,加钱换成双杯的外卖保温袋,另一个杯托里用来放他的热茶,就那样一路拎给他。

比如有时候他们的课程前后用同一间教室,等边寻到的时候,他常坐的、固定的位置就已经被她的笔记本占好,桌子里还放着她勤工食堂拿来的、还热着的奶黄包。

相比于他只会给钱,她的好都在细微之处。

她也这样爱过别人吗?

边寻拒绝想象那一家三口的画面,否则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会再次褶皱起浪。

宁之萄的目光看向边寻身后,眼睛亮起来,小手费劲地挥舞起来,就像雏鸟划拉翅膀,乳燕投林。

她妈妈下班赶来了。

边寻没有回头看,垂在身侧的指腹微微一紧,神色却不辨喜怒,转身上了迈巴赫离开。

“什么,刚才你爸爸来了?”

牵着手走回小区的路上,宁叶震惊地问,宁之萄慢悠悠上下点头,“是呀。”

宁叶心头讶异,边寻都已经精准到了幼儿园门口,难道是已经知道了?

她问,“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宁之萄挠挠脑袋,“爸爸说他是我爸爸。”

宁叶心里一咯噔。还真知道了。

她心里先是有点尴尬和紧张,但片刻后,也释然了。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剧情都会推着边寻发现自己的女儿,才好往下走剧情,她即便不主动说,边寻也总会知道自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只是淡淡的尴尬萦绕在心头。

忽然有点无法面对边寻,本来大家是纯洁的前男女朋友关系,现在突然成了一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关系不只是亲密了,简直是直接跨过求婚结婚乃至婚姻生活,直接迈入了某种一家三口的状态。

这太怪了。

当然,以他们现在这种复杂的关系,也很难成为一家三口,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住在一起吧?

那太怪了。

无论是她带着孩子住进边寻的大豪宅,还是边寻这个大老板住进她们娘俩的小两居,都充满了尴尬和不适。

但现在边寻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宁叶自己一个人带,总有应付不过来的时候,特别是工作一忙起来立刻就捉襟见肘。把小朋友交给陌生人,哪怕是江行和这样温和靠谱的好人,宁叶都无法完全放心。

但是孩子爸爸就不一样了,这是这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她唯一能在孩子的事上放心的另一个人。

而且,现在边寻已经知道了自己提前有了个亲生女儿,等到了要把孩子创造出来的时候,他们也不至于无法沟通。

尽管男女主的剧情线仍在进展,但不可否认,有个人能帮一把、搭把手,宁叶心头还是松了口气。

目前的状态,宁叶在大部分时间能把萄萄带得很好,她只需要他能在自己抽不开身的时候帮忙照顾小朋友,两个人是队友关系,互相帮助而已。

回到家,破壁机提前定好的程序也已经完成了,小小的房子里飘散着红豆的温香,宁叶打开机盖,倒入新鲜牛乳,红豆豆奶就做好了。

她买的破壁机是小号1L的,母女俩一人一杯的量,正好。

要是生活里真的多了一个其他男人,不仅目前的生活平衡会打破,各种习惯也会不适应。

不过幸好,边寻看起来也没有要闯入她们生活的意思。

宁叶和萄萄一起喝完了甜甜的红豆牛奶,看了电视上的英语短片,学习了新单词,打工人下班后的休息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孩子到了睡觉的时间,剩下的一两个小时才是真正属于宁叶的放松。

她其实也没什么爱好,闲暇时间做的最多的就是散散步。宁叶把客厅、卫生间、厨余垃圾收拾好,提着出了门,扔垃圾顺便在小区里走一走。

结果刚一出了单元门,边寻就站在路灯下,淡淡地抱着胳膊。

宁叶一愣,这次倒是可以请他上去坐坐了,反正也不怕他发现家里小孩,但他们又实在不是可以发出这种邀请的关系。

不知道边寻什么时候来的,也没知会一声。

宁叶一时也忘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一切联系方式。唯一知道的手机号,某人还固执地不愿意解除六年前的最后一条禁令。

于是只能在楼下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上次还是前男女友,再见已是爸爸妈妈。

那个在捡到孩子时率先冒出来的问题,此时被同步扔到了两个人面前。

她在未来怎么会和边寻组建家庭呢?

男人清冷幽深的目光在她五官神情间描摹。

他今晚自然也是为了孩子的事而来,不过他的目的是观察一下宁叶的态度。

毕竟他是贸然宣称自己要当她小孩的爸爸。

孩子同意了,她呢?

宁叶尴尬了一会,微有些讷讷,“你都知道了?”

边寻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虽然还不完全知道她孩子的爸爸是谁,但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嗯。”

既然已经说开,宁叶的双肩也放松下来,在夜色下的路灯光晕中延伸出瘦削温柔的线条。

“哎,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瞒你。”她声线清越。

边寻垂在身侧的指腹摩挲起来,不瞒他,难道要主动告诉他奸夫是谁?

总裁丝毫没觉得自己在心里把对方定义成奸夫有什么不妥。

夜灯下,宁叶抬起头,语气诚恳,认真地和他商量,“那,以后在孩子的事上,如果我有忙不过来的地方,就麻烦你也做一些吧,当然我会多出力的。”

你就多出钱。

边寻却只是斜睨她一眼,微顿,“你同意了?”

“?”宁叶一呆。

这当爸爸的事还有她同不同意的份?

随即她反应过来,边寻问的其实是分手之后还能不能一起共事的意思,这是一种对边界的厘清,也方便两人以后共同抚育宁之萄。

“同意呀,都是为了孩子。”宁叶轻轻叹息,自觉语气非常诚恳。

但眼前男人的黑眸却冷得掉渣,像是又从阴曹地府走了一圈回来,恶鬼一样地凝视她半晌,气笑了。

薄唇勾勒出阴冷的弧度,愠怒和酸妒在胸腔交替着翻涌。

就是为了给孩子找个爹是吧。

边寻一脸漠然,“那我也没意见。”

他认了。

宁叶和他在孩子的事上有了共识,心头放松,连带着那份疏离感也雪融不少,瓷白秀致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浅淡笑意。

边寻漠然看她片刻,忽然问:“你之前那个……”

宁叶抬头,杏眸眼底盈盈地映了些灯光,“哪个——”

边寻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好了,不用说了。”

他不想听。

宁叶:“?”

神经爸爸。

还好没有传染给宝宝。

隔天,夏露幼儿园的小朋友要排队打针了。

宁叶在公司里盯着点,扭头一看,江行和的空位一直是空的,从早上就没来。

他今天请了假,每年家里医院给周围幼儿园孩子打针的时候,他都会请假去帮忙,宁叶一开始还没能领会原因。

等她踩着休息时间匆匆赶到幼儿园门口,在宛如百兽哀鸣的现场,终于明白了江行和脸上无奈的笑意。

现场鬼哭狼嚎,牛鬼蛇神,不时有不明小朋友从这头窜到那头,或者逃到游乐设施里边不出来。

宁叶到的时候,柚子老师正趴在滑梯管道口,焦头烂额地让里边的小朋友爬出来。

宁叶连忙在现场四处寻找,看见宁之萄拉着章思洁的小手,两人乖乖站在周医生那队里。

她前一天晚上已经给孩子讲了,这个医生阿姨打针一点都不疼,但看着现场这情况,两个小姑娘还是吓得脸色发白,被其他小朋友的情绪渲染得紧张起来。

家长们和老师们努力维持着秩序,勉强让孩子们排成了队列。

三点水儿童医院的车停在幼儿园里,总共三个医生,每人各支一张桌子,旁边配一个护士。桌面上摆放着针管,一次性针头,疫苗药剂,碘酒。

空气中弥漫起了独属于医院的冰冷卫生气味,刚刚站稳的小朋友又开始咧嘴哭了起来,并很快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此起彼伏高高低低。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小朋友们,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好不好?”

宁叶牵着宁之萄,一抬头,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江行和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面带清俊柔和的笑意,没有穿那种让孩子害怕的白大褂,而是打扮得像是臃肿的大白球,身上那种镇定纯净的磁场,很轻易地就吸引了小朋友们的目光,连哭声都忘了。

他蹲下来和孩子们平视,先抛出了一个悬念,然后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中,一边带动队伍往前,一边开始娓娓讲故事,秩序很快就井然起来。

宁叶叹为观止。

这简直就是孩子王?

先天带孩子圣体啊。

明明他只比自己大一岁,还是单身未婚,但带娃经验丰富得不可思议。

周姐之前跟宁叶闲聊时说过,小江没有继承家里的医疗事业,但就像是他家的定海神针、一种吉祥物的存在,或许是从小在儿童医院的氛围里,接触过太多小孩,所以他招架小孩特别有一套,简直是当代社会稀有男人。

当然,这话是在周姐发现宁叶是边总初恋之前的事了。

后来周姐再也不敢撮合宁叶和小江,但不需要别人的夸奖,宁叶也能感受到江行和身上众多的优点。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尽管有江行和维持秩序,等针尖儿滋滋冒水,往小朋友胳膊靠近的时候,该害怕还是害怕,还是会有不断躲避的情况。

宁叶握着宁之萄微微发凉的小肉手,尽量安抚着孩子,让她听江行和讲的故事。

幼儿园外。

西装革履的总裁下了车,蹙眉看着操场上排队打针的情况。

他还是从小天才电话手表上得到的消息。显然,自己能顾及的事,宁叶都不会麻烦他这个继父。

边寻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宁叶母女俩。

顺着她俩的目光,他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她同事怎么也在这儿?

边寻皱了皱眉,带上车门,抬步往幼儿园走去。

忽然,道旁一辆并不显眼的低调保姆车打开了车门,“边寻?”

边寻脚步微顿,侧目看见徐蓝依的身影,并不做停留。

但他再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知道生育的痛苦吗。”

锃亮的皮鞋停了下来。

徐蓝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彻底把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他——因为她知道,现在他们面临同样的情况,他们都有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孩子。

边家人现在还不知道边寻有了个私生女的事,一旦知道,边老爷子必会震怒,整个边家被边寻夺权打压下去的人都会趁机反扑,以期在财产分割上多撕咬下来一块儿。

而徐蓝依面临同样的情况,一旦公开,事业粉们会首先反扑,更严重的是黑粉狂欢,可能会攻击她所有的代言品牌方和剧方,以求从她身上给自己正主撕下来几块肉。

他们是同病相怜之人。

“顾梓勋是我的儿子,和宁之萄在一个班。”

这句话一出,边寻皱眉,终于转身。

说出这句话的徐蓝依神色释然,长舒一口气,像是把郁结在心口多年的大石头搬开了。

边寻,是第一个让她自揭伤疤的男人。

而边寻看着眼前的人,黑眸定定。

他在思考一件事。

——他们公司的视听产品线和徐蓝依的代言还没到期。

要是徐蓝依忽然爆雷,隐婚生子被公布,她粉丝抵制她的话。

自己应该让她赔多少钱?

总裁衣着考究,气质矜贵,他的目光并无波澜,但心里已经打算让法务部做应急预案,提前把合同吃透,砸好坑。

到时候告死她。

思及此,边寻还算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资本家在吸血之前,通常都是衣冠楚楚。

徐蓝依看出他冷峻面孔上难得的温和,浅笑着摆摆手,看向远处正在排队打针的儿子,“都过去了,最难的时候,其实是生下他的时候。”

“那时候又要顾及公众视野,又要对抗身体的伤痛,生梓勋的时候是我事业最巅峰的那段时间,我的身体却像撑破的皮球一样,让我失去了一切。”

边寻忽然皱起了眉。

宁叶也经历过这些。

“生产那一天,阵痛了十几个小时,最后顺转剖,在身上留下了永久的巨大伤口。”徐蓝依眼底带着忧郁之色,轻轻捋了捋耳后的发丝,一笑,“……但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最近我的电影快要上了,讲的就是一个母亲与孩子的人生课题,你愿意看吗?”

边寻眉骨折得很深,但思虑两秒,伸手接过了徐蓝依的《妈妈》海报。

他心头有暗火在烧。

转头看向宁叶和孩子的方向。

她为哪个男的吃过这些苦?

他想弄死他。

幼儿园里,排队打针的到了顾梓勋。

这个小男孩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表现出了极高的智慧,沉着,冷静,出类拔萃。

他就站在宁之萄旁边一队,身边是保姆跟着,他偏过头看见宁之萄死死抱住妈妈的腿,骄傲一笑,“有什么好怕的?打疫苗是为了我们身体健康。”

宁之萄也不想害怕,但是她前边的思洁哆嗦得好厉害啊!

妈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她从指头缝里看见了针头戳进章思洁胳膊里的样子!

章思洁的眼泪瞬间就像公园里的喷泉一样四处迸发,像被踩到的小猫一样嗷了起来,撕心裂肺。

其实不是多疼,但是那种感觉很可怕。

宋桦手忙脚乱地抱住女儿,压着棉签,跟宁叶打了个招呼就带去一边安抚了。

终于到了宁之萄。

说实话,宁叶也有点紧张。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在孩子身边半蹲下来,抱紧她的小肩膀,“没事的萄萄,你都没反应过来呢,医生就已经打完了。”

宁之萄直往她颈窝里躲,很克制的,尽量呜呜得小声点。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她们旁边。

边寻一袭深黑西装大衣,神色冷冽,英俊的眉目间对周遭一切无法共情,但垂眸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顿了顿,到底声音和缓低沉。

“别怕。”

宁之萄抬起头,迷迷糊糊看见了爸爸。

爸爸和妈妈都来陪萄萄打针了!

宁之萄一下想起了以前的样子,也是爸爸妈妈带她一起出门,她的心情确实一下子就好受多了!

宁叶立刻感受到了怀里女儿紧绷状态的缓和松软,心下也是微讶。

平时孩子没表现出过,所以她并未意识到,爸爸对于孩子成长中的不可或缺。

原来只要爸爸在场,孩子就能多一分踏实。

……

边寻抬眸,看向和他同时走过来的江行和。

两个男人,身量都高,一黑一白,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泾渭分明。

边寻眉目冷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个人。

他来干什么?这里又没有他的小孩。

打针的周医生被眼罩口罩包围着,感受不到这莫名的暗流涌动,她手脚麻利地推针,扶住孩子的胳膊。

“要打了哦,小宝不要动,很快的。”

宁之萄知道不能看针,但她的余光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忍不住去看针头,离自己的胳膊还有多远距离,忍不住哆嗦。

就在这时,温和轻柔的嗓音吸引了宁之萄的注意力。

江行和半蹲下来,“萄萄,你看妈妈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呀?”

宁之萄本能地被带偏了,思考起来。

“妈妈穿的是米色。”

针头快速推进小朋友的胳膊里,一瞬间有些刺痛,但宁之萄还来不及反应,那道声音就再次恰到好处地响起。

“真棒,那16加8等于几?萄萄能算出来吗?”

宁之萄本能地又开始在心里算起了数。

等她说出“24”的时候,棉签头已经轻轻压在了她胳膊上,宁之萄呆呆地被妈妈抱起来。

咦?

就、就打完啦?

前后短短二十秒,江行和三言两语,孩子连一声哭都没有。

边寻:“……”

边寻呼吸加深:“………”

宁叶垂眸检查好棉签位置,一脸感激地抬头,“小江谢谢你,今天下班别走,必须请你吃饭。”

江行和笑着摆摆手,转身去帮助其他小朋友,轻轻和边总擦身而过,礼貌地点了点头。

边寻高深莫测地抱起了胳膊。 ?怎么做到的。

人生第一次,总裁遇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下班之后。

宁叶,宁之萄,江行和——还有,他们的总裁。

四个人站在餐厅门口。

秋风缓缓吹过,宁叶一手牵着孩子,目光无语地侧向旁边的男人。

她说请江行和吃饭,又没说请他吃?

边寻神色平静,黑眸回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 ?干什么。

反正他又不会让她掏钱。

现在他可是孩子的爸爸。

边寻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这个奇异的组合,带来一丝丝尴尬的气氛。

好在宁之萄小朋友不觉得尴尬,她高兴地左看看右看看,都是她喜欢的大人。

好耶!

宁叶便也只好牵着孩子进了这家餐厅。

地方是她选的,就在公司附近,是一家评价还不错的西餐。一方面请人家吃饭自然要表达诚意,另一方面西餐里边有很多不辣的、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

江行和看了看边寻,心中也明白什么,他气质干净端方,神色坦然地率先拉开了门。

几人走入餐厅内,前台服务生就是眼前一亮。

然后更亮。

然后更更亮。

最后低下头又是一亮。

虽然没看懂这一行人是个什么组合,好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爸爸妈妈孩子,但怎么连小朋友都长得这么好看??

服务生笑着迎了上来,“几位有预定吗?”

宁叶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和姓氏,侍者引他们走到了窗边的景观位。

还好她预定的是四人大桌,否则都坐不下。

宁叶刚松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忽然又是一哽。

这家餐厅就在无疆集团附近,那它的窗边景观,观的其实就是无疆那标志性的、几乎像地标一样的现代化摩天大楼。

而此刻,缓步走过来的是,坐拥那整座楼的男人。

宁叶:“……”

她选这里不是为了让前男友炫富的。

边寻矜贵地拉开椅子,在边上坐了下来。

与普通人悬殊的财富地位,让他一向很难在和雄性的比较中失败。

三点水私立儿童医院,规模不小,边寻也知道,还和江行和的爸爸江院长在同一场宴会上吃过饭。

他,坐主位。

所以边寻不认为眼前这个青年,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气氛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对抗磁场,只有萄萄浑然不觉,笑眯眯地看着大人们,小胖腿悬空晃啊晃,专心等待开饭。

最后座次十分诡异地变成了,宁叶和萄萄坐在一边,对面坐着两位男士。

宁叶捂了捂额头,把菜单递向对面,“想吃什么随便点哈。”

江行和是个很内敛的人,他不会执意要和宁叶抢着买单、伤害对方的心意,但他又很有分寸,会体察对方的经济状况,点得很适量。

边寻自然不在意那些。

反正是他花钱。

男人垂眸,淡淡地点了大澳龙和鹅肝,顺着菜单一路看去,又加了好几款食材比较好的菜。

宁叶:“……”

旁边江行和适时制止道,“边总,别浪费。”

边寻神色淡淡的,“不用担心,我可不敢让她花钱。”

宁叶:“?”

边寻点完了菜,垂眸问了宁之萄几道,“这些吃吗?”

宁之萄和爸爸出去吃饭当然也从没计较过价格,开心点头:“吃!”

宁叶看着孩子兴致勃勃的脸蛋,便也弯起了唇角。

小朋友想吃就吃嘛。

她又不是请不起。

当然,她请客,自然不会刷边寻的卡。

以她目前的薪资水平,负担一顿西餐也不是问题。

餐点好,边寻的指尖轻轻落在桌面,看着对面的一大一小两张脸。

再次找回了浅淡的掌控感。

以他现在的身份,旁边这位跟他也比不了。

——继父也是父。

边寻倨傲地抬起下颌。

侍者打出了单子,询问详细的用餐喜好。

宁叶没什么忌口,小朋友也是跟着大人吃,而边寻本身就不是来吃饭的。

江行和却很认真地跟侍者确认,“8岁以前的儿童咬合力还不够,牛排选择比较软嫩的腹心肉或者眼肉,切薄。”

“生熟分开,小朋友那份要做熟。”

“有没有过敏项?”

话是问宁叶的,但是话音落下,桌上剩下两位大人都安静了一瞬。

边寻,“。”

宁叶狼狈摆手,“没有没有。”

她作为孩子家长都没留意到这些,跟人家比真是差远了。

边寻冷冷旁观,暗中给章助理施压,尽管整合儿童抚养知识,形成文档发给他。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讨厌小孩近三十年的总裁斩获失败。

好在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

宁之萄很喜欢,吃得满脸花。

宁叶看了看桌上情况,起身去洗手间。

不得不说,孩子爸爸在场确实方便许多,她才能放下孩子先去结账。

偷偷溜到前台,她生怕江行和这样温和的人会悄悄买单,所以压低声音让服务生开了单子。

总价两千多,人均大概五百。宁叶核对了菜单,看见边寻点的那个澳龙五百多,而他根本都不吃!

这黑心的资本家。

宁叶微笑着看向前台,“请问这道菜可以单独结吗?”

“可以的女士~”

仅仅一分钟后,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宁叶刚刚结完账,揣好了两张小票。

她和萄萄和江行和吃的一千五百块,是她自己结的,剩下那道澳龙是用边寻的卡结的。

本来也没想请他吃饭!

十分合理^^

一转身,某人带着幽冷檀香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只是一不留神,她就把账结了。

以边寻记数的能力,自然知道她是单独扣出了他的人均。

谈笑间,边总为自己买单五百万。

他下颌微紧,把人圈住,“…我给你的钱呢。”

就算用他的钱结账也行啊。

宁叶抬头,茫然了一瞬,然后想起来,“你说你给萄萄的那个大红包吗?”

她声音温软。

“我都给孩子存起来啦!刚好家旁边的银行利率2.5%。”

现在这年头,2.5%的利率机不可失啊。

总裁沉默了。

总裁拿着10000倍的赔率。

“?”

今夜有点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