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出华严殿很远, 宁叶才松了口气,略略夹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这才发现边寻还牵着她的手腕。
对方指腹搭在她的腕侧,两人的皮肤小面积地接触在一起。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
显然, 诓骗出家人的行为让这个黑心资本家感到愉悦。
宁叶悄悄抽回了手。
边寻也没强行留,只是淡淡地问:“紧张什么。”
宁叶默默回答:“我怕他们打你。”
刚才他扫码那个架势, 和在幼儿园捐款五百万时如出一辙, 她和老僧都信了。
边寻一脸淡定, “出家人不打善男。”
还挺关心他。
宁叶无语地捂住脸。
善男牵着宁之萄走过寺庙的石板路, 小朋友眼神澄澈,像是牵着一个莲花童子。
跨过最外大雄宝殿外的门槛,宁叶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庙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似乎有闪光灯一晃而过,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潮中闪现, 但眨眼之间又隐没不见了。
宁叶若有所思。
经过今天李顺业这个配角出现,宁叶已经隐隐感觉到剧情主线仍在推进,他们的生活空间也会被侵蚀。
按原著剧情来看,这个阶段男女主已经互相认可,距离徐蓝依正式向公众宣布自己有一对龙凤胎已经不远了。
但现在剧情完全偏转,以她前期造势捆绑边家的手法看,现在很有可能又在为舆论做准备。
往寺庙出口走, 宁叶低声提醒边寻:“徐蓝依有可能也在附近,她对你有些企图,你多注意哈。”
边寻挑眉, 他今天的确感觉有人尾随。
但听她这么说,男人从眼尾递出一眼,黑眸深处藏着点亮光,“我会注意的。你就这么在意?”
之前公司传他和徐蓝依要联姻的时候, 她还没反应。
现在反应这么激烈。
管东管西的。
…对他的需求这么旺盛?
边寻喉结微紧。
宁叶杏眸宁静点点头:“肯定的啊。”
徐蓝依整个剧情主线就围绕着“孩子”,一旦边寻也成为剧情的一环,那萄萄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边寻的车在停车场,章助理微笑着站在车前等候,远远看见总裁神色淡定带着人走过来。
尽管总裁没什么表情,但根据章助理多年的经验,还是从他眼神中读到了一种清晰的暗爽。
“宁小姐好,萄萄好。”
“章叔叔好!”
边寻上车前递给他一个眼神,章助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这几天周围已经加派人手,如果遇到可疑情况都会随时应对。
“查查徐蓝依团队是不是在附近。”边寻声音不低,刚好让上车的宁叶听见。
宁叶心中略安一些,圈着小朋友在车中坐稳。
等到了到临近酒店几百米的地方,她让司机停一下,先自己下了车。
眼下会议还没结束,酒店内外都是同事,为了避免麻烦,宁叶自己上去,让边寻带着孩子从地库直接坐电梯。
边寻眸中莫名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鼓励,也没阻拦,宁之萄只好乖乖按上了车窗,“妈妈一会见!”
“好。”
宁叶往酒店大堂的方向慢慢踱步,在临近花坛拐角处,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宁小姐。”
一双成熟而精明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男人风度翩翩地微微欠身,“今天还没有好好认识一下。”
宁叶止住脚步,抬眼看见李顺业的脸,看来,剧情对她这个女配还是颇为上心。
近距离看李顺业的五官,的确也算英挺,但他的眼神总给人一种难掩算计的虚伪之感。
相比较而言,还是边寻那种纯冷漠纯黑心的人看着踏实点(。)
“李总。”她礼貌地点点头。
李顺业只字不提自己和徐蓝依之间的关系,反而一笑,“今天在会议开幕式上,其实我很欣赏宁小姐的做法。”
宁叶没应声,静待对方出牌。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信炀发展?我很看好你未来的成长空间。”李顺业忽然微微一笑,眼神意味深长地靠近,看着这张能让边寻如此在意的秀丽的脸。
“无疆给你开多少工资?我开五倍。”
宁叶的目光中终于露出几分诧异。
等等,她去庙里求财,不会是以这么邪门的方式灵验吧?
幸好未来的孩子爸爸把卡给她带上了,不然她独自带娃,生活所困,还真难保不被这个薪水动摇。
不过眼下对方显然别有居心,宁叶的表现很得体:“不好意思李总,我目前的能力还不匹配您开出的条件。”
李顺业挑眉,带着笑意,“怎么会?你连你们老板的孩子都有了,我这点钱算什么。”
这就是撕破脸摆上明面了。
但宁叶没有被挑衅后的愠怒,杏眸仍然平和镇定,“那你表妹孩子也有了,你知道吗?”
李顺业忽然一皱眉,节奏被打断,“蓝依?怎么可能。”
宁叶微微一笑,“您没有觉得她这五年左右经常关在家里,不让亲人探望,也很少走动,人也总是郁郁寡欢吗?”
李顺业神色微变,宁叶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但对方到底是敢和边寻叫板的企业家,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不答反问,“宁小姐,你和你们老板的事,就不怕我在贵司公开吗?”
宁叶心中反而定了——徐蓝依根本不可能让她公开。
女主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怎么把两个孩子都算到边寻头上,她自己都想跟边寻公开,根本不可能让她这个女配占得名分。
所以,这点反而不需要担心。
“可以的,只要你能接受边寻会怎么做。”宁叶慢悠悠点头。
花坛另一边走过来的身影一顿,似乎是想听听。
“边子文已经被边总所控制住,他这个人手脚不干净您也是知道的,他能在无疆内部卷公款、偷项目,和您合作时自然也不甘示弱。信炀内部的信息现在在谁手上,想必您也有数。”
她声音清越有力,“所以,您确定要用我这点信息的价值,来做等价交换吗。”
李顺业看着眼前这个单薄年轻的女孩,这一刻,眼中的欣赏倒是认真了几分。
在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仍然逻辑清晰,有条不紊,直接切中利害——李顺业对表妹藏孩子这件事毫不知情,就说明他其实也不被信任。而为了这点小事搭上自己的商业利益,那是完全的亏本买卖。
李顺业这时才真正打量起眼前的宁叶,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五官清丽秀气,但最特别的是那种气质,不是靠外在修饰而成,而是从芊芊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气息。怪不得,怪不得边寻都……
李顺业不自觉上前一步,正想再次发出邀请,一条手臂却从旁伸出,带着宁叶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还没回京?”边寻眼底闲闲地睨着对方。
李顺业见到他,身形和表情也跟着发生改变,整了整西装,“哟,边总。”
宁叶没想到边寻又下来了,他应该是把小朋友送回了酒店房间,怎么还专门回来一趟,接她?
两个业内大公司的老板当面而峙,隐隐的气场碰撞起来。
边寻很讨厌别人的这种眼神,落在宁叶身上。
同为男人,李顺业自然读得懂边寻的肢体语言,同在京市豪门圈,从小边寻就是佼佼者,他很少有能找到边寻弱点的时候,忽然故意道,“刚才我和宁小姐聊得很愉快,边总不介意吧?”
边寻是来接宁叶回去深入对齐需求的,此时根本懒得和他废话,唇角薄凉一扯,“你外头七个会所的八个夜店的伴儿,你太太不介意吧?”
边寻这人,做事很损,说完他就垂眸开始在手机上拨号,语气淬了毒一样的戏谑,“李总你太太的手机是xxxxx吧,她还不知道自己失散的十五六个姐姐妹妹。”
“哎,边总!”李顺业上前一步,这时露出了些许示好的笑意,“都是男人,咱们商业竞争归竞争,这么做没必要吧。”
边寻头也没抬,直接把一长串的信息打包发给了对方,不到一分钟之后,李顺业的电话就突兀地跳响起来。
“边寻!”李顺业怒目,“你至于吗,你外边难道就没有吗?”
“我——”边寻正想哂笑,忽然余光不自觉瞥向宁叶。
分手六年,她孩子都四岁了。
他要是说自己六年来孑然一身。
简直是,一败涂地。
再难占据上风。
边寻一时哑口,宁叶却很自觉地捂住了耳朵,抬头望天。
对于前男友的情史,孩子爸爸的人际关系,她采取开放状态。
李顺业这时却已经无暇顾及边寻在外边玩得花不花、徐蓝依到底什么情况了,他们豪门之间都是商业联姻,妻子的家世是他必不可少的助力,终于匆匆打着电话,狼狈地离开了。
宁叶这才看向边寻,“你怎么又下来了?”
“有总统套房专用电梯入口,”边寻垂眸看她一眼,矜持地转身,“怕你不知道。”
“哦。”宁叶确实不知道。
两人绕过酒店正门,从侧后刷卡进了电梯。
路上,边寻余光瞥了她好几眼,见对方没有主动报备的打算,终于问,“聊什么了?那么愉快。”
宁叶抬眸,“你真想知道?”
边寻气笑了。
吊谁呢。
“有我不能知道的?”他问。
宁叶进了电梯,在安静的轿厢内轻轻开口,“他给我开五倍工资,边总。”
边寻听后毫无反应。
宁叶小声提醒:“五倍哦。”
黑心老板终于有反应了,他漠然勾唇,语调平直,“五倍算什么?”
他玩的都是一万倍率。
宁叶:“???”
他又在牛什么。
五倍不算什么,你倒是开啊!
电梯缓缓上行,这套房专用梯还是观光电梯,速度慢,能渐渐俯瞰杭市夜景,灯红酒绿,密闭而旖旎的气氛也随着高度而浮起。
边寻抱着胳膊,黑眸清冷如潭,目光却流连在她茶色发丝下莹白的耳垂,被远处明灭的霓虹染上几分酡红,指尖不自觉地点着手臂。
她昨晚不让他纵欲。
今天肯定要对他做点什么。
倒也不是非得做什么,他一会儿还有个会。
但如果她真要做什么……他倒要看看。
边寻矜贵地扬起了下颌。
宁叶也略微有点不自在,虽然他俩是近期就要造孩子的关系,但那全是亲情,没有爱情。
暧昧显然不适宜他们俩的状态。
老牌酒店的设施到底历时悠久,电梯内饰复古华贵,但上行的时候缆绳已经有些吱嘎晃悠的声响,在临近最高层的时候忽然轻微地停了一下,轿厢晃动。
宁叶心头吓了一跳,往后一倒,被一个怀抱精准接住。
精准到像是早有预谋。
熟悉的冷檀气息从后笼罩而来,夜色中玻璃轿壁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柔软温热的后背贴着那人胸膛,怀抱的尺寸严丝合缝。
霓虹灯光在倒映的身影中穿梭,像是流动在血管里的躁动。
暌违多年的亲密姿势。
宁叶只感觉自己靠在一片熟悉又**的肌理上,双臂卡在她肋骨和胸缘之间,身后的人从上,到下,到处都硬邦邦的。
在那一瞬间甚至感觉——
电梯到了顶层,门叮咚打开,宁叶身后蓦然撤力,男人清清冷冷地离开,“还有个会。”
…
宁叶回了房间,心里还挺感动,难为他待会儿有会议还下来接她一趟。
孩子爸爸和孩子妈妈相互扶持,就还,挺温馨?
宁之萄房间里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噔噔跑过来,“妈妈!”
“咱们今天许的愿望什么时候实现呀?”
宁叶洗了手,摸摸她的脑瓜,“可能哪一天突然就实现了。”
宁之萄若有所思,学她的样子摸摸下巴,“那好叭。”
在小孩的世界里,世界是有问必答的,就像吹完蜡烛爸爸妈妈的礼物就会出现。然而大人们许的愿望那么复杂,能被响应一二就已经很幸运了。
——何况还有倒着实现的情况。
当天晚上,宁叶就在手机上看到了徐蓝依的动向。
她今天察觉到的果然不是错觉,网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营销通稿,某知名影后现身杭市某寺庙,被人拍到进入求子女平安的殿中上香,一时间,之前影影绰绰的瓜开始甚嚣尘上。
但更重要的是,现场还出现了京市某著名年轻富豪总裁——
那人背景深厚,外貌媲美男星,据在场狗仔所见,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
这完全是吃瓜网友们最爱看的东西,流量一时直冲而起,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重点——今天,正好有一家京市的公司在杭市办会。
无疆集团。
年轻总裁,外表俊美。
简直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了。
而这时,网上也流传出了一张现场照片,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那张照片拍得非常巧妙,在寺庙人潮之间,男人身形突出,气质鹤立鸡群,而他旁边牵着的小孩正好被前景中游客上香的手挡住了一半,只能看见半个儿童身形,但看不出具体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下网友们只会觉得这狗仔做事上道,还知道给孩子打码,而根本无从得知其中的深意。
宁叶浏览网页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张照片一出,相较于网友还需要捕风捉影来八卦这男人是谁,然而与会人员,当天见过边寻的员工们,自然一眼就能从衣着认出来这是他们老板。
一时间,无疆内部私群也炸了。
【老板有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单身吗??】
【孩子妈妈是谁啊??】
【不会是……】
宁叶看着群聊,深深皱起了眉。
徐蓝依釜底抽薪,这次在公众印象上占了先机,目的就是先隐性坐实自己和边寻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徐家内部和经纪公司给了她双重压力,导致她换了一套全新的打法。
女主是世界的宠儿,剧情会为她而运转。
徐蓝依意识到与其现在强行和边寻凑在一起,不如在私生子彻底被曝光之前,给外界钩织一个虚幻的、优越的爸爸——而这个做法的高明之处在于,只要她不主动澄清,网友就会自行脑补。
但她并没有考虑过这会给无辜小孩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
认识宁之萄的人就会开始疑惑,你的妈妈到底是谁,你的爸爸真是你的爸爸吗?
而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节点,就是徐蓝依料定宁叶这边也无法公开澄清。
首先,她没有结婚,其次她目前只有二十五岁,虽然拥有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并不算特别离谱,但在当下的网络语境下,年纪轻轻未婚生子,隐瞒状态入职,一旦公开,也将对她的事业和生活产生巨大打击。
尽管宁叶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却不可能告诉外界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宁叶前前后后摸清了对方的思路,心中略沉。
不得不说,在舆论这一块,明星团队的运作能力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宁叶皱眉看着公司群和网上的流言蜚语,以及对孩子的种种揣测,指尖不自觉攥紧。
从小朋友穿过来开始,她就面临着一系列对她不友好的剧情。
可她才四岁而已,她只是个孩子,并且没有做错任何事。
宁叶闭了闭眼,却不知为什么,再次刷新页面的时候,网上那些营销号竟然全都消失了。
再去公司私群看,人员也全被噤声,显然是不允许讨论。
她下意识以为是边寻做的,但边寻此刻应该还在隔壁开会,抽不开身。
那这是?
另一边。
边老爷子一边吃着降压药,一边疯狂打电话。
他正在强行施压,动用各路人脉消灭舆论。
他这把年纪,当然看不懂娱乐圈里边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剧情背后的真实意图。
从他的视角,那就是有人要谋害我孙子!!
抹黑整个无疆集团!
明明那小孩不是边寻的亲生骨肉,怎么就扣到边寻头上了?
他一没结婚,还是单身,这一下成了二婚男,以后还怎么联姻,怎么找对象?
边老爷子虽然对边寻有诸多不满,认为他是边家最离经叛道的不肖子孙,但其实心里清清楚楚,他们边家的未来不可能靠其他酒囊饭袋,只能靠边寻。
他的形象就是他们边家的形象!
打完一圈电话,边老爷子咳咳地顺着气,接过管家递来的水,昏花的老眼中闪过锐利。
“明天,去看看那孩子。”
…
第二天,宁之萄在下午的时候被带到杭市一个很有名的市内公园遛。
前一天网上如何八卦,也没有影响会议议程的正常推进。
宁叶今天工作结束得很快,剩下的议题研讨部分她就不用跟了,所以趁着天色还没黑,和边寻一起带着孩子出来了。
整座公园仿佛跟市区相融,车道几乎与草坪连在一起,是完全的步入式公园。
入冬后的景观呈现出黄绿的色调,但园中湖泊仍然碧透,胖成球的锦鲤在肥润的水波中若隐若现。
宁叶买了鱼食,给宁之萄一袋,让她扒拉着栏杆喂鱼。
宁叶和边寻说了昨晚的事,边寻微微皱眉,低头找人去仔细溯源,看看照片是从哪流出来的。
宁之萄喂了十几条鲤鱼球,给它们每个人都起了名字,然后依依不舍地跟爸爸妈妈继续往前走。
前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有遛狗的,有遛娃的,人们放松地坐在秋冬季软黄的草坪上。
宁之萄一直在爸爸妈妈的视野范围内,看看远处的小狗,虽然很向往,很乖地没有跟上去疯跑。
收回视线,她忽然在草坪外的道旁看到一个熟悉的脸。
咦?
是爷爷。
边老爷子原本在树丛掩映中暗暗观察,没想到那小不点竟然直接看到了他。
四岁的人类幼崽,穿个米白色背带裤,套着黄澄澄的羽绒服,整个人喜庆又圆润,长得粉雕玉琢。
看到他却一点没害怕,歪了歪圆溜的脑袋,眨巴一下眼睛。
边老爷子:“……”
不得不说,宁叶那孩子的孩子,真挺可爱。
边老爷子又严肃下来,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这孩子生得可爱,才把边寻迷得找不着北,误当成自己的小孩养起来了。
看看他是什么样子!
三个人站在一起,也太像一家三口了!
他今天就借用一下孩子,等亲子鉴定出了结果,自然完好奉还。
宁之萄远远地观察着爷爷。
其实她跟爷爷关系还不错!
但是爸爸妈妈不让爷爷来家里看她。
所以爷爷都是在她上幼儿园的午休时跑到大门外,隔着栅栏给她送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大红包,殷切地交到她手里。
吃的她都吃了,红包妈妈都给退了。
但总的来说,她跟爷爷还是朋友!
所以在边老爷子下车看向四周的时候,宁之萄也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段。小不点哒哒哒的,圆头圆脑,像小企鹅。
此处相对开阔,宁叶和边寻正在说事情,就低头看手机的工夫。
边寻余光里忽然闪过一抹黑色。
宁叶似有所感,忽然抬头。
孩童的尖叫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宁叶才知道,原来小朋友喊起来声音是那么尖的,带着哭腔,尖细地喊着。
“妈妈!——”
宁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猛地扭头。
两个高大的黑衣人夹着孩子在臂下,飞快地往另一边冲。
宁之萄哭得脸红憋气,两只小手竭力向他们的方向使劲伸,腿在空中乱蹬。
宁叶跟着跑出去的瞬间,腿脚竟然无力,差点绊倒在地,但她不敢摔倒,在剧烈的心跳中强行镇定地飞扑了过去。
边寻的怒喝比她动作更快一步,“人呢?!”
电光石火间,四周窜出好几个人,从四面八方把那两个人围了起来。
远处的黑车见势不好,关门就要走,然而边寻已经同时下令调人去截停。
小朋友很快被放了下来,那两个黑衣人脸着地被按在草坪上。
宁叶几乎同时跑了过来,一把接住了茫然红眼的宁之萄。
小孩吓坏了,扑到妈妈怀里,窝在她颈侧,过了好半天才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们抓她干什么?
她又不是坏孩子。
边寻已经脸色阴沉地让手下看好现场,局面立刻控制住了。
宁叶空白的大脑这时候才找回了思绪,紧紧搂着小朋友哆嗦的背,连连拍抚,“没事的,没事的,萄萄,爸爸妈妈在这里。”
边寻已经在她们俩身前半蹲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放缓语气,“没事了……没事了,我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他抬起的手不知放在哪里,最后一手按着小孩,一手按着宁叶。
边寻从没见过宁叶这个样子。
边寻也不是没见过宁之萄哭,当初在园区第一次碰见这小孩,她就揪着他的膝盖呜呜流眼泪。
当初他只觉得烦。
但现在心情却变了很多。
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看着宁之萄在她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心中仍然不好受。
边寻眼底黑冷愠怒,掀起看向被截停的车。
他一眼就能认出车牌。
在确定母女俩大致平稳后,边寻让人留下几个,然后大步朝着车道走了过去。
边老爷子气得拍大腿,差点脑溢血。
几个蠢货!
人老了,手下都是莽夫,做事也不用这么蛮力吧?!
那几个蠢东西,孩子带不走,带点头发也行啊!
边寻阴冷的脸却已经出现在眼前,撑着车顶棚,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您要干什么?”
边老爷子自知理亏,心虚了两秒,又觉得自己竟然被孙子这么逼问,顿时吹胡子瞪眼。
“我是来帮你的!”
“你帮我什么了?”边寻冷冷地直起身,“您自己走还是我抬您走?”
话这么说着,他身后的手下却已经开始聚合。
边老爷子大有受辱之感,“你为了别人的小孩这么对你亲爷爷!?”
管家从副驾上颤巍巍递来速效救心丸,却被他一把拍开。
“你是不是被骗了?等我做完亲子鉴定你就知道了,她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清醒一点!”
边寻冷冷地看他半晌。
这个自恃身份、最重血缘血脉、封建不化的老头子。
边寻忽然一哂,“我知道啊,那怎么了?”
边老爷子愣住了。
他呼吸急促倒气,脑袋开始抽疼,手指哆哆嗦嗦在车里捡速效救心丸。
不孝的东西,不孝的东西……
边寻不想再跟他废话,手指挥了挥,一个手下直接接管了他的主驾,开车就把人往机场带。
边老爷子气得崩溃的声音被车灯送远。
边寻这才深吸一口气,回身走向她们。
其实他有过疑问。
就算宁之萄从小就听她妈妈提起过他的存在,但从他认下爸爸这个身份之后,她未免也太过于适应。
而且宁叶如果真的带孩子那么多年,即便她那个奸夫能把两人藏得毫无踪迹,他就一点都探不出来?
那人真那么有实力,现在又死哪去了?
种种疑云划过脑中,但一看到宁叶失神的侧脸,和小孩刚刚平息下来的抽噎,边寻就全都咽了回去。
眼下的重点是怎么让她们好起来。
边寻再次半蹲下来,正要抬手,却见宁叶脸色忽然镇定下来,一手拍着女儿,一手掏出手机飞快寻找。
不到三十秒,她就下单了一个电棍。
面无表情,像是要随时撂倒一串。
那张素白的小脸绷紧,没有太多沉浸在惊惶之中,很快就开始做出反应。韧性总在这种时候疯狂抽长,无比动人。
宁叶低头又开始找别的工具,杏眸被各种刀枪剑戟狼牙棍棒映得一亮又一亮。
边寻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静静看着她。
手下人这时拎着那两个黑衣人过来,问怎么处理。
边寻低头一看,手机弹出账单,一根电棍花了他168万。
边寻咬牙:“……给他们上电椅!”
两人:“呜呜呜少爷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听老爷吩咐……”
边寻面无表情地带着人走了。
…
回酒店之后,小朋友吃了一整块巧克力熔岩蛋糕,又喝了一瓶养乐多,最后委委屈屈地吃了好大一包膨化食品,终于打了一个满意的嗝。
宁叶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
好在今天解决得很快,只是孩子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好在宁之萄是一个心理坚强的小朋友,她对生死都看得很淡,这时候摸了摸圆润的肚皮,做出结论:“以后再也不和爷爷玩了!这不好玩!”
在心里评判了对错之后,小孩哭累了也吃饱了,在妈妈洗洗刷刷之后终于呼呼睡去了。
宁叶松了口气。
之前在寿宴上的做法的确有效地拖延了一段时间,但随着剧情主线的推动,边家人迟早还是会把目光放在宁之萄身上。
宁叶叹了口气,做父母,她其实毫无经验。
除了尽力去保护,她还能做些什么?
健身之外,她是不是还应该学学拳击之类……?
边寻今晚去处理那两个拐小孩的人去了,顺便还要敲打整个边家。
回来时,宁叶的房门被按响。
边寻裹着寒风探进门里,身形冷肃。
男人黑眸中似有思索,但仍未得解,只是深邃地看着她。
宁叶以为他要看看孩子,侧身把他让了进来。
擦身而过的时候,宁叶忽然闻到一股浅淡的酒香。
裹在霜寒的檀木调中,有种深厚的甘冽,在室内轻轻弥散。
他的眼神也微有些出神,动作较平时更缓。
他喝酒了?
宁叶跟着他走进屋内。
忽然,头猛地抬起,想起了什么。
在原著剧情里,很有可能是因为一次酒后的意外,男主才有了孩子。
不会就是这次吧??
宁叶心跳加速,呼吸略喘,瓷白的脸颊彻底烧红,几秒后眼神坚毅下来。
她还能为孩子做什么?
——做?!
就在边寻转身的时候,一股馨香忽然扑来,把他按倒在沙发上。
等他反应过来,额角青筋露起。
一双手在哆哆嗦嗦地抠他皮带。
作者有话说:宁宁:为母则刚!
总裁:jj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