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爸爸的缘 查查这个孩子(双更合一)……

有人一夜未眠。

有人睡得很沉。

总统套房床位充足, 宁叶和宁之萄各自睡一张床,虽然睡前被灌了一脑门子教育资金的焦虑,但今晚宁叶床上没长小朋友, 一夜平稳睡得很好。

早上开门,酒店服务已经将早餐餐车推到了两房间门口。

叮铃两声摇铃, 两扇门同时打开。

一边是独自阴郁的英俊男人。

一边是牵着小孩的明媚妈妈。

两面对照, 隐隐照出了某种观念上的参差。

但宁叶并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了孩子留下的叮嘱会造成什么影响。她被搞得实在太困, 说完就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此刻, 边寻眼底清冷,黑眸微漾,危险地打量着宁叶。

宁之萄原本高高兴兴地挥手,见状手指蔫了蔫,语气奶呼呼的关切。

“爸爸,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小孩子描述不出眼下乌青这样的词汇,只能用自己熟悉的语言描述他的状况。

边寻肤色本就偏冷,一夜通宵之后,眼睑下的淡青色让整张脸平添了几分郁色,但由于此人骨相顶级优越,眼窝深邃,在顶光之下反而有种黑白默片, 电影海报的质感。

“……”边寻开口,“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但虽然看着阴, 男人今日却是齐装整饬的,难得穿了浅色。

没有平时的深黑色压身,今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修长玉立,打眼一照, 宁叶竟有种惊艳之感。

边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暗中观察。

是有复合的打算?

以宁叶的性格,没有特殊原因,也不会没名没分地睡他。

他矜持而高贵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宁叶并没有看懂他的矜贵,但昨晚被资本家强行植入的赚钱精神还是留在了脑海中,吃了早饭,她就专心致志地准备工作。

这次办会如果能完成好,今年的绩效应该就稳了。按无疆内部规则,连续三年能拿到B以上的绩效,明年她就可以升岗,工资也会跟着涨。

打工人的挣钱逻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跟资本家泾渭分明。

她没妄想过一步登天,所以总在脚踏实地。

宁叶杏眸清澈,姿态昂扬,清新的生机萦绕周身,像一株带露的晨花,不见昨晚的旖旎氛围。

边寻黑眸凝了半晌,心底深深浅浅地计较。

不着急。

男人闲闲把餐车推到了对面房间,“一起吃。”

当着孩子,她肯定不好意思再说那些。

虎狼之词。

今天总体还是总裁带娃。

本次会议议程从早上九点开始,宁叶早早地就到达会场,引领重要客户入场。

会场已经被布置一新,场内吊顶折射着充满现代感的蓝紫色声光,来宾、媒体开始陆陆续续进场。

宁叶不确定今天的事件是否也在原著剧情之中,所以之只能时刻保持着警惕。

九点正式开始,先由事业部领导开场致辞,对目前人工智能领域的工作做出展望。在致辞结束之后,就要介绍本次到场的重要来宾。

边寻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男人浅色正装,如琢如磨,清冷侧颜顿时激起无数闪光灯和快门声。整个前三排大佬集体起身,给边总让位,而那人始终神色淡淡,在主场从容社交。

宁之萄这会儿正在看英语动画片,边寻来露个脸就走。

男人在第一排正中的主位坐下,台上对他的介绍也隆重展开。

宁叶听着他那一堆让人望尘莫及的title和成就,要是在以前,看到前男友混得这么好,她一定会眼含悲愤。

但现在,队友好才是真的好。

在小朋友的成长中,如果爸爸的角色是光明优秀的,那小朋友也会得到正向的引导。

这也是徐蓝依的原因之一,除了自己作为女明星的体面和安全,她也希望她儿子一直期待的爸爸不是一个没有姓名的普通人。

宁叶站在会场侧面,盯着场内情况。

主台对第一排的宾客一一做了介绍,可以看得出来,这次融智主题的大会含金量很高,不少业内大企业都是一二把手亲自赴会。

截至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

但就在前两排来宾企业家全部介绍完之后,会场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不是信炀集团的李总吗?”

“李总?他怎来了?”

宁叶旁边的组长脸色顿时一变,低声问责,“谁安排的?”

不得不说,刚才还沉静的现场氛围顿时隐隐变了,不少业内人士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段时间以来无疆和信炀之间的争端,也已经成为业内热议之时。

李顺业是徐蓝依父亲徐洪的外甥、徐蓝依的表哥,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又精于保养的样子,迎面走来之时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企业家。

正因为他也算年少有为,所以才总觉得自己能和边寻碰一碰。

信炀先是攻击了无疆的一套大数据模型,而后被边寻用各种手段弄黄了他们自己的模型设计,损失惨重。后来信炀又联合无疆内部的边家人,撬走了无疆的一个算力项目,然而紧接着边寻领投的省级算力基础设施项目中标,被撬走的那点损失就变得无足轻重。

几个来回,信炀都没占到便宜,但以无疆新任总裁的脾气,这次他们自己承办的会议,信炀集团绝不会在受邀行列。

李顺业却径直走到了第二排边缘最后一个空位上。从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找到了宁叶。这让她非常确认,这人不仅是要来挑衅边寻,而且还要找她麻烦,给徐蓝依这个表妹出头。

徐蓝依现在不便动作,配角就开始帮忙了。

组长压低的声音已经有些急了,“这人员是怎么安排的?”

这部分是宁叶的职责之内。

因为安排座次正好是宁叶的职责范畴,这个活看似很小,实则直接关系到各位领导之间的人情流动,不容有失。

现场立刻有人开始甩锅,“昨天我打印的时候还看见了李总的桌牌,宁叶,你这是怎么安排的?”

实际上宁叶已经提前收走了那张桌牌,本来这个位置在拟定的时候就是空的备用,但现在李顺业既然能进来就说明已经打通了关系,这不是她能左右的。

李顺业站在空位旁边,就像没看见无疆高层们的表情,带着企业家独有的厚脸皮,问道:“这是我的位置吗?”

宁叶微微抿唇,场面陷入两难,很显然是有人在搞她。

如果不让他坐下,但又实际有他的桌牌,这就成了宁叶的工作失误。

但如果真让他坐下,所有人都知道信炀是无疆的对头,边总本人更是格外厌恶对方,那就不仅仅是工作失误了,抛开她和边寻私下的关系不谈,她的职场生涯都会受影响。

谁会再提拔一个不给总裁面子的员工?

而且就算会后她能证明自己是被别人坑了一把,但此刻的会议议程如果陷入僵局,尴尬地撂在这里,那就是办会事故。

事后要找人背锅,那也只会是宁叶。

一时间,所有目光凝聚过来,李顺业精明的双眼看着这个让表妹节节败退的小姑娘。

有人紧张担忧,有人幸灾乐祸,形形色色的目光之中,那年轻女孩的身形仍然是挺拔的,并没有因为压力袭来而显出惶惶无措的模样。

清丽秾致的脸庞上神色镇定,眼神扫过全场,脑中飞快寻找对策。

既要按住李顺业,又要符合无疆员工的立场。

边寻这时才留意到身后的响动,一回身,看见信炀的傻逼堂而皇之站在那儿,眉心顿时就折出深痕。

宁叶确定,此时更不能让边寻出面。如果他发作起来,所有人会更加认定边总不满这个安排,那她要背的锅就更重了。

有人虚情假意地开口,“不行你就道个歉吧宁叶?”

江行和站到宁叶身旁,低声轻轻道,“没关系,就说桌牌是我放的。”

宁叶摇摇头,大脑中有什么对策呼之欲出。

李顺业已经缓缓露出了笑容,现场不过短短几十秒的空白,就在这空档不能再拉长多一秒的时刻,宁叶眼眸忽然一顿。

她在观众中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叶知道,现在既不能让李顺业在这个空位上坐下,更不能背下座次安排失误的黑锅。

她挺身站了出来,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周身单薄但有微光。

“不好意思李总,这个位置不是您的。”

她几步走到了那道戴着帽子的身影旁边,一把搀住对方,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把他抬了起来——

“因为这是我们专设的特殊荣誉座——”宁叶摘下了对方的帽子,语气敬重地介绍。

“请所有人欢迎无疆集团前任董事长,边国华、边老先生!”

在场所有人空了一秒,随后立即响起了雷鸣的掌声,老董事长在此,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原来这个位置是给边老爷子留的,只是人家低调前来,自己坐到了后边。

边老爷子:“……”

闪光灯和掌声迎面打了过来,他本意是想暗中过来看看边寻是不是真在给别人养孩子!但现在,那张老脸只能露出一脸笑容,朝诸位拱了手,“我只是个老头子了,大家不必这么客气。”

现场的溜须拍马立刻随之而上,“老董事长老当益壮!”“边老先生快请坐。”

宁叶面带微笑搀扶着他坐下,旁边的李顺业顿时被晾在了那里。

以边老爷子爱面子又自恃身份的心理,他只要被架上去就下不来。

而找一个比李顺业身份更高的人压住他,无法反驳,那这一切就变成了信炀来无疆主场自讨没趣。

李顺业脸色变幻了片刻,眼下前两排已经坐满,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跑到后排跟小员工挤在一起。

他最后只能盯了宁叶几眼,转身带着助理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宁叶再次平稳地站回到自己的位置,周围人的目光都隐隐发生了变化。

边寻慢了片刻收回视线,坐在第一排,心中回味。

恍惚间看到了大学时她的模样,那时候为了奖学金,宁叶也是这样不退不让,据理力争。说不出哪里吸引人,但就是无法移开目光。

真该让小孩也看一看……边寻忽然心想。

他刚才那一长串的成就介绍,也不如她妈妈这三两分钟的临场。

温柔,韧性,却不掩锋芒。

边老爷子坐在那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也承认,边寻这个大学的初恋女友,确实有几分优秀,不仅有临场发挥的急智,还有镇定自若的勇气。

但她都已经有孩子了!

上次寿宴上还对她亡夫念念不忘、神神叨叨的!

边老爷子盯着边寻退场的身影,一想到他可能是赶着帮忙带孩子去了,边老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

这可是边家三代单出的最优秀的一根苗子,刚才那一场长串耀人的成就是喂狗了吗?

他什么身份?还有没有底线?

他的骄傲和尊严呢?

边老爷子气得直哆嗦,旁边的无疆人员还殷勤地给他倒水,让他走都走不得。

他这次来,就是听说边寻已经开始接触宁叶的孩子,甚至为了她们母女,给一个破幼儿园捐了五百万。

失心疯了。

他来的目的,一是亲眼看看边寻是不是失心疯了。

二是……

老头矍铄锐利的目光扫向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孩。

她的身影穿梭在会场之内,随时解决着各种工作问题。

长得漂亮,能力强,心眼八成也不少。

边老爷子招了招手,心腹手下立刻弯腰走了过来,听边老爷子耳语了几句,点头应是,又缓缓退下。

边老爷子眯起眼睛,他担心,这女孩骗了边寻,让边寻误以为这是他的骨肉。

否则他无法解释,边寻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养别人的孩子。

有多爱能爱到这份儿上啊?边老爷子根本不信。

尽管边家出手查了六年的情况都没找到两人的交集,但万一其中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景呢?

所以,他得亲自动手,查查这个孩子。

也让边寻清醒清醒。

第一天的议程有惊无险地落幕。

经过白天宁叶的临场破局,现在不仅是她的组长欣赏她,上头的领导也纷纷记住了她的名字。

毕竟给老董事长脸面,那就是给边总脸面。

在他们的概念里,能让边总满意,那就是最优秀的员工。

看边老爷子坐在那里笑容慈祥,就知道他肯定也很感动,明明已经退位却仍然被公司上下这样看重和惦记。

这点是其他老员工都没想到的。

于是第一天晚上工作结束,宁叶收到了不少示好。

她的心态倒是没有太大变化,这些示好其实就如潮水一般,如果她今天没能接住对方的绊子,那涨潮而来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相较而言,她更感谢在危急关头满目担忧,愿意帮她的同事朋友们。

所以在工作结束后,周姐和江行和想要拉上她一起出去本地的一个著名景点,宁叶没有拒绝。

边寻那边带着孩子在吃点心。

杭市温润朗宜,古老湖泊泽被着整座城市,风中弥散着与京市干燥大不相同的柔和。

男人坐在小河边的茶馆二楼,眉眼优越,松散的浅色衬衣映着窗外枯枝,一壶清茶袅袅,黑色发丝垂落前额,整个人矜贵冷然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清雅,垂眸睨着手机,引得整座楼馆无数目光。

“啊啊啊好帅好贵一男的,是单身吗?”

“不是吧,他对面的小孩是他的吧?好可爱啊啊。”

边寻对面,小朋友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龙井茶酪小蛋糕,没有留意到她爸爸的脸色。

她的一只耳朵翘起来,听着那些姐姐们的话,乖头乖脑地点点头。

是的哦,这是我爸爸。

边寻蹙眉看着手机。

工作结束了,不来找他,反而要和同事出去?

他的指腹微微收紧。

昨晚放出那样暧昧的信号,今天却和他零交流。

只有小天才上和小朋友的对话。

——到底是谁有生理需求。

男人薄唇间略一吸气,衬衣下紧绷的胸腹肌理若隐若现,他指尖在手机上划动。

【去做什么?】

宁叶那边正在爬台阶,看见消息便回复。

【去求财!】

茶馆里,边寻的眉梢忽然轻轻一扬。

那也行。

看来他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终于发挥了作用,现在宁叶已经会主动管理自己的资产,有了投资生财的意识。

飞升全球首富,指日可待。

总裁心情稍霁。

那双黑眸眼底带着几分赞同,边寻闲闲地仰了仰头,打算问问她看上了这边的哪种理财产品,他可以让人研究好了来带她炒。

边寻:【怎么求,发我看看】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

宁叶:【去庙里!】

求财拜佛。

边寻:“?”

杭市这里有一座据说非常灵验的古寺,来这边的人基本上都会去拜一拜。

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上香^^

“。”总裁没有了表情。

宁叶跟着周姐、江行和一起爬上了高高的石阶。

这个时候已经是寺庙开放时间的尾声,但游客仍然络绎不绝。穿行的人流簇拥在氤氲的香火烟尘之中,仿佛无数人间的祈祷正在升空。

宁叶本着不来白不来的心情,总要来看看。

以前她不会对人祈祷,更不会买门票进来祈祷,但现在或许是身份和人生阅历的变化,她的心里也多了很多祈愿。

宁叶跟着人流领了三支清香,在天王殿外烟雾冲天的香炉里有样学样地插上香。

许愿她在意的亲人能够健康平安。

从前她只会许愿妈妈,现在她会许愿妈妈,和她自己这个妈妈,还有她的小朋友。

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求财只是进一步的美好愿望。

但显然,周姐急吼吼地拉着宁叶要往紧里头的华严殿赶,听说那边是旺女求财,又推着小江让他往旺男的殿去走,最后他们仨在人流里涌向不同的方向,很快就走散了,只能微信联系明天见。

宁叶也慢慢往里走,她特意绕了人少的路,穿过黄墙黑瓦,冬日的枯枝像斑驳的墨痕,在渐渐淡下来的天色中蜿蜒。

宁叶最后还是走到了华严殿里,敛了敛自己的衣襟。

希望她能变有钱!

早日拥有能和边寻的黑卡相抗衡的经济实力。

虽然很难,但人总要有目标嘛。

宁叶认真地许了愿望,上完了手中香,转身便打算离开了。

一转头,忽然撞见熟悉的两双眼睛。

宁之萄好奇地转着眼珠子看向周围,她还没看见妈妈,先被殿里的各种高耸铜像吸引了目光。

这一路走过来看了好多铜像,他们有些金刚怒目,有些剑拔弩张,小朋友害怕又好奇,揪着边寻的袖子躲在他身后看。

“爸爸,这里好多大叔叔啊。”

大家怎么都给这些大叔叔投钱?

“他们在许愿。”边寻告诉她。

宁之萄不解,但感觉很厉害,于是一边看一边学着人家作揖。一米出头的小不点,趴在地上还没有蒲团大。

宁叶下意识地勾唇。

柔和眼底漾开清甜的笑意。

小朋友健康平安,茁壮长大就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是意料之外的出现,但早已成为她的命运和责任。

边寻一手牵着宁之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方才烟火燎着线香,幽幽袅袅,她宁静地站在那里,单薄又安谧,秀致的眉眼映着烛火光影,成了暗淡庙宇内唯一的亮色。

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边流经,但边寻却只看见她一人。

就像镜头的定格。

佛门清净地,可他的心静不下来。

心头滚的都是见不得佛祖的念头。

但千头万绪。

很想成为她的愿望之一。

宁之萄已经不害怕殿里的叔叔们了,从爸爸身后走出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妈妈。

她的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手牵着爸爸,颠颠儿跑向宁叶,“——妈妈!”

一家三口。

边寻闭上眼。

他从不敬鬼神,剥削全世界,理智且刻薄。

但这一刻手中无香,还是闭目许了愿望。

“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宁之萄一手一个大人,把他俩牵到了自己的两边,十分美滋滋。

边寻低头看了看,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宁叶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告诉边寻来庙里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没到,这会儿却能和她同步出现在华严殿里。

看来边寻压根没想求其他的,进门直冲求财之地??

不愧是黑心资本家。

其实进来之前,边寻一直隐隐觉得有人跟着他们,等到他们进了寺庙之中,人口密度大,地形又复杂,那股跟着的视线才离开。

边寻按兵不动,先过来找到宁叶,再叫人加强安保。

谁在跟他们?

一大一小倒是没有觉察。

宁之萄扭头问宁叶,“妈妈,为什么大家都要投钱?”

好多人都在门口的功德箱里投了纸币。

宁叶还没回答,一个僧人大概是看她可爱,低头笑了笑,“小施主,这里不讲钱。”

宁之萄懵懂地问,“那讲什么呀?”

“佛祖面前,不讲元,只讲缘。”

边寻面无表情地看了这老僧一眼。

有什么区别?

小朋友听懂之后却信以为真,一脸纯善:“妈妈,我也想投缘。”

宁叶点点头,周姐还要买开光的首饰带回去生财呢,她不打算买了,但既然孩子说了,投点也无妨。

不过她身上没有纸币——

老僧立刻竖手阿弥陀佛,“扫码也行。”

边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老登。

到底谁是资本家,这么会割韭菜。

宁叶点点头,正要扫码,被人牵住了手腕,按下。

边寻垂眸问,“想投多少元?”

宁叶老实巴交,又不太好意思说出来,于是垫脚悄悄告诉他:“八块八。”

呼吸掠过颈侧,她莹润的唇角就在耳际,边寻视线微顿,指尖一紧,落在她轻扇的眼睫上。

干什么。

佛祖面前。

有什么需求回去再说。

虽然她很小声,但老僧还是听见了,他方才看旁边这位男施主,感觉他身上财气冲天,家底深厚,必不是池中之物,怎么也不可能只投八块八。

果然,边寻按下宁叶的手,自己扫了码。

老僧捋着胡须,随喜赞叹。

他双手合十,欢喜地敬问:“施主与佛有多少缘?”

边寻浅浅一笑,牵着两人离开,事了拂衣去,只留淡淡一句:

“八万八千八百缘。”

老僧惊叹,欢喜目送,然后洗手焚香,虔诚点开收款页面。

——8.8元。

老僧:“??”

佛祖面前竟打诳语!

什么人啊!

边寻走出去很远,才冷冷一笑。

理论上的膨胀价值也应算在内。

他吃的苦别人也该受受。

作者有话说:边总:我甚至还在佛前想东想西

宁宁:?不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