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生的爸 爸王飘了,爸王啪叽(三更合……

宁叶现在根本无心在意什么边家, 什么剧情,她坐在车后排低头摸着孩子发热的额头,面色焦急。

孩子的脸蛋和脖子出现了不自然的红肿, 脸色却浮着一层苍白湿冷,小小的唇鼻周围红了一大圈, 很不舒服地紧紧皱着五官。

萄萄对这种花草过敏, 可他们做家长的根本不知道。

往外跑的路上她就想打急救电话, 还是边寻冷静地按住了她。

这里是边家老宅, 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又深居胡同之中,救护车很难开进来也很难倒出去。

现在这个时候,他开车去医院最快。

迈巴赫疾驰在夜色中,宁叶让萄萄平卧在车后座, 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紧绷,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路猛踩油门。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两个半夜带孩子看急诊的普通父母。

宁叶捂着萄萄的脸蛋,盯着挡风玻璃外的红灯,心下着急,问边寻:“你当时过敏严重吗?”

她本身没有任何过敏原, 这是孩子爸爸那边的基因,她毫无应对经验。

“嗯。”男人的声音略紧绷。

缓了几秒,他才尽量用冷静理智的声线回答。

“我过敏的时候年纪太小, 只有隐约印象,当时醒过来就已经在医院了。后来没有再碰见过铁海棠,所以已经忘了这件事。”

红灯刚刚落下,迈巴赫堪堪停稳, 边寻闭了闭眼。

“是我的疏忽,抱歉。”

宁叶知道这也不是边寻的错,毕竟他现在也处在过敏症状中,在冷白的皮肤上红热得很明显,却能始终保持理智。

从声音和侧影上看不出他有任何异常。

只有方向盘知道,握着它的主人现在指腹仍然冰凉。

所以。

宁之萄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宁叶的,孩子。

尽管边寻还没看到亲子鉴定报告,没有在纸面上盖棺定论,但是这样少见的过敏特征,没有亲缘关系、怎么可能如此一致?

他把后排车窗降下一寸,让夜风微微吹进来,保持车内的空气流通,避免小孩呼吸阻塞。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大脑仍然能冷静地指挥一切,但他浑身的肌肉仍在紧绷痉挛,侧颈动脉不时跳动,那是心率过快的表现。

大概是铁海棠的过敏症状也在影响着他。

从额角到胸口发痒滚烫。

一切过敏症状都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边寻也很担心小孩现在的状况。

但全程,他甚至没敢回头看一下母女两个。

就这样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医院。

路上边寻已经打了电话,让人安排好了医生。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效率就是最关键的,孩子太小,又第一次接触这个过敏原,不过前后十分钟的时间,眼皮都已经肿了起来,小脸就像被蜜蜂蛰了一口,看起来极其可怜。

医生飞快地做了检查,安排护士进行准备。

宁叶紧张地看着小朋友推出去,语气郑重地向医生鞠躬,“拜托您了。”

医生连忙扶她起来,可不敢受这一躬,安抚道,“孩子妈妈不要急,幸好孩子及时远离了过敏原,目前看只是循环受阻,出现血管性水肿,未见严重的呼吸道和胃肠道症状。”

宁叶听得直点头,虽然边老爷子行为让人无语,但刚才如果不是他立刻发现铁海棠、立刻让人搬了出去,在那样较为封闭人又多的祠堂里,宁之萄的过敏程度绝对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所以请放心,孩子并没有非常紧急的情况,请您和边总稍作等候。”

软趴趴的小朋友被带到了医疗室里,边寻和宁叶留在了外边。

一路火急火燎,到这时,心才稍微定了定。

宁叶慢慢在医疗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以为边寻洁癖不会坐,没想到他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护士拿着过敏药物和医用冷辅料走过来,“边总,您也处理一下吧。”

成年之后抗过敏的免疫力提高了很多,边寻现在不算严重,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宁叶转头看他,医院灯光明亮,这才看清他的眼尾到颈侧也红了一片,但却没顾及自己。

感受到她带了几分关切的目光,边寻微微一顿。

仍然没敢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此时一转头,就会看到整个未来。

焦虑和亢奋像是两种不健康的情绪,同时占据他的两瓣心脏。

但无论是焦虑的部门还是亢奋的部分。

都是他的。

可以确定,都是他的。

男人深海翻涌的黑眸阖起,在医院的白炽灯下仰起脖颈,过敏的红痕像是为他此刻情绪而染色。

宁叶还以为他是单纯地在担心情况,安慰道,“没事的,医生说了不严重,等会儿就能进去了。”

半晌后,男人才应了声。

“嗯。”

边寻终于缓缓抬起黑眸,对上宁叶。

宁叶这才发现他情绪波动很大,有些疑惑,边寻的态度似乎隐隐发生了变化,难道在做爸爸这件事上有了新的体悟?

边寻的目光凝着她。

虽然匪夷所思,但这孩子就是他的。那说明,她也是他的。

六年之后,她仍然选择了他。

边寻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里有东西正在疯狂抽长。

他觉得自己获得了某种通行证。

一种掌控权。

一种合情合理在意、靠近、要求的权力。

秩序感在他冷寂的躯体里再次复苏。

他要在曾经的废墟之上搭建乐园,重新运载起来。

医疗室的门推开,医生冲着外边的家长点点头,眼带安抚。

宁叶蓦地松了口气,知道小朋友没事了,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边寻也随之慢慢起身。

“再给她做个全面检查。”

“好的边总。”医护人员应下。

边寻慢慢活动了一下肩颈肌骨。

当焦虑和惶恐全部褪去之后,密密麻麻的兴奋感开始支配大脑。

纸质的亲子鉴定报告也不用看了,答案已经清晰。

而他那些前前后后的挣扎会彻底烂在心里,无人知晓。

宁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江行和这个医学人脉,今天他们赶时间来的是附近的综合三甲,宁叶编辑了信息,想问问他如果是儿童医院的话一般怎么处理小朋友的过敏情况。

消息还没编辑完,屏幕就被人按灭了。

边寻抽走她的手机,放回她的口袋,指骨清晰地划过她的腰侧,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他现在什么身份。

外边的又是什么身份。

“这边也有儿童专家。”边寻淡淡道。

宁叶想了想,这么晚也不适合打扰人家,于是点点头,“好。”

边寻抬起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医用敷料,贴在侧颈上,垂眸看着宁叶,半晌一笑。

“生日快乐。”

一晚上折腾,她的新一岁到了。

他的新生活也是。

病房里。

宁之萄用了药,现在戴着呼吸机睡着了。

看起来呼吸均匀平稳,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眼皮和脸蛋上的红肿正在慢慢消退,皱巴的脸慢慢展开了,宁叶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大夫,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呢?”

“大概还有半小时。”医生看了看表。

宁叶点点头,坐在病床旁边的小沙发上,给小朋友擦着手脸。

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宁之萄就醒了。

“妈妈?”

脸虽然消肿了不少,但小朋友漂亮的开扇双眼皮被撑成了单眼皮,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像是哭过似的,一双小拳头握起来有点费劲,因为轻微的肿胀而显得更圆,呆头呆脑地坐在病床上,看着滑稽又可怜。

宁之萄左看看右看看,虽然环境很陌生,但是爸爸妈妈都在,所以她很安心。

反应了半天,宁之萄明白了情况。

她刚才被爷爷气晕啦??

她确实很生气,但竟然生气到这种程度呀??

爷爷真是大大的坏了。

宁之萄抱起了胳膊,像一小团儿生气的馒头。

宁叶用指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会儿温度也下来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呀?”

宁之萄摇摇头,“没有了。”

还是不要再那么生气了,毕竟妈妈和爸爸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忽然,她的余光机灵地瞥见了墙上挂的电子表。

现在的时间是零点几几!

零点呢?

她等了一个多月的零点呢!

她要第一个祝妈妈生日快乐的!!

宁之萄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崩塌,仰着脑袋悲伤起来:“呜呜呜呜。”

因为生气,错过了!

她恨爷爷了!

宁叶忙站起身:“哪里疼吗萄萄?”

宁之萄揉着眼睛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她,生怕自己得到否定的答案。

“妈妈,我还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吗?”

宁叶一怔,余光瞥过某个抱着胳膊静坐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是了!”

“今天才刚刚开始,还没有人祝我呢。”

边寻:?那我是。

宁之萄顿时有点高兴了,还好大人们都是笨蛋。

宁之萄翻身在床上爬坐起来,东南西北到处找自己的小书包,“爸爸,我的书包呢?”

“爸爸你给我拿上了吗?”

“爸爸!你帮我找找呀。”

边寻听着这一声声的爸爸,缓缓起身。

他身上的过敏症状已经完全消退了,此时男人修长挺拔,站起身来神清气爽。

他就是亲爹。

怎么以前没注意呢?

边寻起身,有些可惜地看向四周,他们这间病房是私人的,所以没有其他病人和家属。

否则至少会有一屋子人羡慕他。

这是他的孩子。

和他孩子的妈妈。

那么,宁叶就是他的……

边寻神清气爽,眼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负手回去车上,拿回了儿童小书包。

“?”宁叶不知道他在爽什么,但总感觉从祠堂出来之后,这位孩子爸爸的状态就发生了某种变化。

小朋友浑然不觉,刚才过敏难受的感觉全都忘了,红彤彤的手指捂紧了自己的嘴,努力不让偷笑声泄露出来。

柚子老师说,妈妈看到她的礼物一定会特别特别惊喜!

会特别特别高兴!

宁叶感觉自己承载着一个小朋友全部的期待,所以她变现得毫不知情,看见鼓鼓囊囊的书包还不解地问:“拿书包做什么呀?萄萄这会儿还要做作业吗。”

这话简直是完美地戳中了小朋友制造惊喜的心情!

妈妈根本没察觉,还以为她要做作业呢!!

哇哈哈!

宁叶也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

宁之萄脸也不痒了,气也不生了,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抱住书包,仰头问她。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也还没有收到生日礼物呢?”

在小朋友的世界观里,全世界都应该在今天送给她妈妈礼物,所以她争先恐后,生怕自己不是第一个了。

宁叶像是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托了起来,眼底柔和。虽然过生日的地点成了病房,但宁叶丝毫不介意。

她不会告诉她的小朋友,何止是今天的第一个礼物呢?

你是很多年来的第一个。

你本身也是一个礼物。

宁叶杏眸如水,点点头,“是呀,还没收到过呢。”

边寻在旁边看着,面容淡淡,但唇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

那他就屈居第二名吧。

宁之萄欢呼一声,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展示给她看。

“妈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是一个由画的背面包裹起来的透明亚克力箱,要打开才能看到画的内里,但箱子里隐约透出了些许闪耀的光芒。

哪怕还没看见内容,但宁叶已经眼眸亮起,“哇——!”

这份惊喜的感觉并不需要演,在小朋友这样用心帮她准备的礼物面前,她的心已经浸满愉快的甜味。

宁之萄紧紧盯着妈妈的表情,看到她高兴激动的笑容,自己也激动得恨不得在病床上打个滚。

小朋友这会儿也不在乎地点了。

“妈妈妈妈快拆开!”

宁叶小心地扣开了亚克力箱的盖子,从里边小心地抽出来了整幅画的正面,还没看清内容,先被闪瞎了一脸。

好闪,简直是爆闪!

一串缀满钻石的项链贴在画纸上,被头顶的灯光一打,折射绚丽的火彩仿佛群星般明灭闪耀。

宁叶仔细看,才发现每颗主钻都被定在画面上的某个点,而那个点则是一个手绘的小人,宁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她自己,穿着她平时的通勤装,手上提着电脑包。

下一颗钻石下,是她穿着母女同款睡衣的蜡笔小人。

再下一颗,是她戴着帽子和围巾、她骑在自行车上、还有宁叶穿着自己都没见过的衣服、或许是未来的样子。

每个小人的脖子上、手上都被“佩戴”上了一颗钻石,然后她们连起来,项链就勾勒出了一颗爱心。

下边写着“I love you~”

宁叶盯着这副作品,眼底被映出了莹润的光。

小朋友稚拙的手笔,画的人相并不精致,可每一个小人都是她对妈妈的观察,在小朋友的海拔高度、用作为孩子的眼睛,看到的妈妈。

“妈妈,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

宁叶伸手抱住孩子,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没入她乌黑柔软的发丝里,眼角的微光也是。边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微动。

谢谢我的小朋友。

她就这样在医院迎来了第一个一家三口一起过的生日。

而他在这里,迎来了一家三口。

当然,这串项链肯定不是小朋友自己买的。

所以宁叶对边寻也很感谢。

“就是太贵重了。”宁叶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对方。

总裁的黑眸容纳了无数思考,闲闲落在她瓷白的锁骨上,心底描摹了一下那串满钻项链搭在上边的样子。

果然很合适,很漂亮。

他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送一串项链,名正言顺。

总裁缓缓直起脊背,身形挺拔,矜贵高洁。

“项链多少钱?我来付大头吧。”宁叶下了决定。

边寻一整晚似有若无的暗爽忽然停止。

宁叶也知道这项链会很贵。

这是孩子的心意,她肯定不能退回去。

但边寻和她虽然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却并不应该送这么贵重的、并不用于养育孩子的礼物。

这条项链完全是给她的,是装饰性用品,这就有些烫手了,也不太合适。

边寻眼底的兴奋感褪去一点,黑眸冷漠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颗粒度还没对齐。

既然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他送给她任何东西都是理所当然。

难道她还觉得他们是分手的关系?

有人能分手之后一起养孩子吗?

再说,谁敢让她花钱?

呵呵。

边寻微微启唇,但找了几个角度,到嘴边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告白。

而眼前那双杏眸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对他的情愫,只有对孩子的责任和爱。

…还不是时候。

边寻下颌绷紧一瞬,收回了自取其辱的话,淡淡开口,“这是孩子送的礼物,你要付就付给她。”

总裁高冷地理了理袖口。

至于他的礼物,她还没收到呢。

……

既然孩子因为过敏来了医院,今晚干脆做了过敏原全面测试,以后也能留一分心,避免再次发生这种情况。

“那你家里那边……”等结果的时候,宁叶问了句。

“不用管。”边寻冷漠一哂。

老头儿肯定没想到这个结果。

当然,他也没想到就是了。

也是,宁叶想,反正以后她也不会带孩子再去边家,边家也并不欢迎他们。

当日。

边家寒衣祭祖的活动是以边老爷子大受打击进了医院而收尾的。

医院高级VIP病房里,这位身份贵重的老爷子已经挂上呼吸机,气若游丝,旁边各项仪器检测着身体情况。

“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起伏太大,连续好几天没休息好,一下大喜又大惊的,身体没能承受得住……”

管家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人低声道,“蓝依小姐,让徐老先生不用太担心,老爷子没什么大碍,休养休养就好了。”

徐蓝依的嗓音如大提琴优雅流淌,仍带着忧色,“明天我就去看看边爷爷,好好的祭祖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她已经听说了完整的过程。

宁叶的女儿竟然把边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这简直是超过她想象的野蛮程度。

从管家对现场情况的口述中,徐蓝依完全能想象到画面,边家的祠堂庄重威严,祭拜着众多光辉璀璨的先祖,而那小女孩却在祠堂上不尊长辈、大放厥词、最后甚至气得边老爷子跌坐在地。

听说他是看完亲子鉴定报告才摔倒的,然后就被送进了医院。

徐蓝依挂了电话,可以预想。

那当然是惊怒攻心——这样没有教养的小孩,竟然是边寻亲生的?!

徐蓝依生于边寻一样的显贵家族之中,所以她深知祭祖日对边老爷子这种人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仪式。

那么现在,整个边家都已经知道了边寻未婚私生女的事,这女孩的粗鲁、缺乏教养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想必边寻也深有体会。

而她的时机,也就成熟了。毕竟,就算边老爷子会留下这个亲生骨肉,但又不会留下她的妈妈,特别是名声并不好的妈妈。

助理迟疑地道,“但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宁小姐到底是在哪家医院生的孩子,在全网也没有找到她具体的怀孕时间,也没有任何图像能证明。”

徐蓝依微微一笑,“找不到孕期的照片?难道还不能合成吗?”

……

另一边,病房外的老管家也放下手机。

他也跟着摇摇头,老爷子可不是惊怒攻心吗?

哪怕先看完报告再说那些话!悔恨啊?!

老管家推开病房的门,边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伸手,“怎、怎么样……”

管家连忙扶住他,“您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静养,大夫开了安神的理疗……”

“我是问,”边老爷子虚弱地拽着他,“那孩子怎么样了?”

小女孩因为铁海棠过敏昏倒的时候,一下子让他想起了边寻的小时候。

那会儿的他也是个冰雕玉琢的小男孩,刚一过敏时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以为是噎着了,导致时间耽搁了半天,小边寻已经呼吸急促、剧烈窒息、差点就交代在那里。

那种惊惶的记忆,在今天一下子被重新吊起。

管家心想您这会儿倒是关心上了,“没什么事了,来医院来得及时,没有到少爷小时候那么严重。”

边老爷子这才放下心,淡淡靠了回去,“嗯。”

管家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老人家现在还端着呢。祠堂上话说得那么决绝,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边老爷子装模作样地躺了半天,指挥道,“鉴定报告再拿来我看看……”

管家给他呈了上来。

再看一百遍,也是99.99%,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边老爷子闭眼,挥退管家。

老管家心领神会,退下让他自己静静。

病房里,老头对着亲子鉴定反复观看,险些老泪纵横。

还以为边寻这个不孝子会孤独终老。

他这把年纪了,竟然有重孙女了!!

大孙子的亲闺女啊!!!

今天确实是他没做对,不过小孩子不记仇,再说了孩子之前也不认识他,还管他叫老爷爷呢。

没有期待就不会伤心,以后好好弥补肯定能弥补回来,马上到年底他们边家就有给年礼的日子,孩子拿个大红包说不定就都忘了……

边老爷子思忖半晌,悄悄抹了把脸,这才想起什么,忽然老眼一瞪。

这亲子鉴定报告边寻还没有看。

所以他知道是吧?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亲闺女?

那还假装自己在给别人养孩子?!

在那里装深情??

这个不孝的东西,有这么骗他爷爷的吗!

第二天,边寻在给宁叶房本的时候,得到了同款瞪视。

他徐徐把将自己的生日礼物送到宁叶手中。

——不动产登记的大红本。

总裁姿态骄矜,神色平常,出手不凡。

他打算把夏露这套房子过户给她。

小是小了点,但毕竟是母女俩第一次住在一起的房子,很有纪念意义。

对他而言,也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毕竟总裁是花850万+850万+房屋本身价格购入。

——刻骨铭心。

宁叶瞪着眼前的男人。

真不是错觉,从昨天祠堂回来之后,他整个人真的哪里变了。

到底是哪里呢??

就像此刻,他也没有礼节性地站在门槛之外,而是一低头,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进入了他们在夏露小区的家。

玄关很窄,边寻一侧身,存在感几乎占满这一方空间。他微微垂首,宁叶就被他困在胸膛和玄关柜之间,气息逼仄起来。

边寻垂眸,看见她眼睫微动,心底的某种暗爽又开始抽长。

那她现在应该喊他什么呢?

边寻闲庭信步地走进房子里,目光扫视,这套月租850万的房子是个很小的两居室,套内面积大概不超过五十平米,也就是说——

总裁每脚踩一块地砖,就曾为它月付17000块钱。

呵呵。

小朋友在房间里听兴趣课,等着听完之后一家三口出去吃生日大餐。

房子内被打扫得很干净,散落在沙发上的儿童绘本看起来并不杂乱,反而十分温馨。

但又不只是温馨。

飘窗上放着晾衣铁架,女人淡绿色的罩杯内衣摇曳在微风中,蓦然让他想起那一晚酒店中,勒着瓷白腿肉的淡绿色裤边。

…不知道一整套穿是什么样。

总裁默然抬手,捏了捏眉尾,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是她们细碎的生活,而这生活应该把他囊括在内。

截至目前,他在做爸爸这件事上,还没有真正施展过。

他靠坐在沙发,鼻息间是窗风送来的淡淡衣香,思绪有些飘了。

宁叶给他倒了杯茶,边寻垂眸看了眼。

宁叶知道他洁癖,不用别人用过的茶具,便解释,“这个杯子是新的。”

边寻看着茶几上的另外两个杯子,一个杯盖是小葡萄,一个杯盖是一片叶子,一看就是一套,画风可爱。

而宁叶给他拿的是客用杯子,很普通的花纹玻璃杯。

边寻淡淡掀起黑眸,“我的呢?”

宁叶:“?什么你的。”

边寻指了指她们母女俩的杯子,理所当然,“不是应该有我的吗。”

爸爸专属。

宁叶惊呆了。

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缺少一些沟通,但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根弦不对。

但自从边寻知道萄萄的事情后,就一直积极承担着爸爸的职责。

毕竟不是孩子爸爸,谁会甘愿做这一切?

所以宁叶从没怀疑过这点。

但现在,身份也没发生啥变化啊?

边寻扫视屋内,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客用拖鞋,“还有这个。”

“……行。”

人家又是送礼物又是亲自到访,就算房子不能收下,这点要求宁叶不至于不答应。

她点点头,“下次给你买。”

“不用,”边寻却忽然警觉,“链接发给助理,我自己买。”

“??”宁叶深感对方是个神经病,但既然话说到这里,他们正好可以开诚布公地深入聊一聊孩子以后的抚养问题。

怎么出钱,怎么出力,他们同心合作,共同努力,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萄萄茁壮成长。

思及此,宁叶多了几分郑重,起身去洗盘水果,他们慢慢详聊。

边寻唇角一勾。

他属于这个家。

这种笃定的认知让他心头幽暗地愉快着。

宁叶电脑就打开放在茶几上,网页正是他们那天看的相册网址。

正好今天可以验证一下,这个相册是不是会跟随日期而更新,给出更多照片。

边寻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刷新。

这一次没有需要再次付费。边寻冷冷一笑,算它还有点底线。

相册加载出来,果然,这次真的多了几张照片。

边寻心情不错,微微眯眼。

孩子的出现只能用量子力学解释,但这些照片或许是平行的信息预告。

其中有一张照片,从小图就能看出是生日蛋糕。

果然。

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再往下,还有一张宁叶的背影,戴着生日帽。

边寻饶有兴致地往下划,下一张忽然是一张老照片。那是洗出来的照片,右下角标注着具体的年份日期,大概是四年前左右,而相册里的这张照片是在拍摄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竟然是扶着孕肚的宁叶。

站在某个不知名的妇产医院前。 ?

照片非常模糊,但那一刻边寻根本没能细看,无边暗爽的心情戛然而止,姿势忽然一变。

等等。

孩子不是量子力学凭空出现吗?

如果孩子是四年前生的,那他还是孩子的爸爸吗?

边寻此刻还算镇定,毕竟他心里已经认定这孩子就是突然蹦出来的,宁叶也是刚刚开始做妈妈,才能解释她之前上班的那几年是如何平稳度过的。

然而下一张照片,竟然是她大肚子的近照,不远处还有个男的,反正不是他。

这张的冲击力就过于强烈。

边寻霍然起身。

他不是不能接受孩子是别人的。

但他不能在得到之后又失去。

从继父到亲爸又退回继父。

从即将成为她的老公再次跌回备选品。

巨大的落差像悬崖,强烈的患得患失感轻易夺走了所有愉快的神经。

边寻深吸一口气,蓦地掏出手机,开始冷静地给边老爷子打电话。

看一下亲子鉴定报告,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边寻开始在客厅踱步,然而电话打过去,对方却没接。

“老爷,少爷给你打电话呢。”管家拿起手机。

“不接!让他装深情。”边老爷子怒回。

边寻狂打三个电话,石沉大海,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开始回忆昨天晚上在抱走宁之萄之前,老头到底是什么脸色。

但当时太着急带孩子去医院,根本没注意。

边寻开始转而给管家打。

“老爷,少爷又给我打了。”

“反正他早就都知道,这时候打过来显摆他父女幸福吗?不接!”

狂打一圈电话之后,无人接听,边寻额角的冷汗滑了下来。

难道结果其实并不是?

就在这时,小朋友卧室的门开了,宁之萄探出脑袋,“爸爸?”

那一刻,总裁近乎悲壮地转过头。

他意识到,无论结果是与不是,他都会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

边寻猛地闭上眼,在这一刻甚至想效仿古人滴血认亲,但又不舍得扎小孩,而且科学上无法说服自己。

结果到底在哪里?

他就站在巨大落差的悬崖边上思考求生之门,再睁眼,宁叶一脸安宁地递上来两份报告。

一份是她和孩子的。

一份是边寻和孩子的。

她早就做完了检测。

宁叶柔软的杏眸明亮澄澈,毫不知情地把救赎的答案交到了边寻手里。

“是的,你猜得没错,萄萄是从五年后穿来的,是咱们两个的亲生女儿。”

边寻一抖。

“虽然咱们两个不合适,也没有打算复合,但孩子的出现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从今往后我们携手努力,合理分配任务,让孩子度过一个幸福的童年,可以吗?……”

宁叶认真地说了许久,对方却始终缄默不动。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一双死寂又烧灼的黑眸。

“哈喽?还在吗?”

总裁坚强地站在原地,半晌后,喉咙冒烟地开口。

“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