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乔川南才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他揉了揉额角,以缓解因一夜没睡而引发的疼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房门打开。
入目便是叶知晴房间紧闭的门,抬手想敲,可想到昨晚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外,随遇安早就来了。一看他这副萎靡的样子,瞬间懂了。
“跟嫂子谈得不顺利?”
乔川南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住额头。
何止不顺利,叶知晴都打算跟他离婚了!
“老乔,”随遇安啧啧了两声,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你们这对夫妻真让我大开眼界。”
两个都不是啥敝亮人。
夫妻嘛,就应该像他跟他媳妇一样。
揍他时都是往死里打,一点也不含糊。打完又亲亲热热,多好。
“闭嘴!”
乔川南本就一夜未睡,这会儿正烦着。再加上随遇安还跟苍蝇似地在他耳边嗡嗡,他头都大了。
“诶对!”
随遇安大叫一声,见乔川南的目光看过来,这才接着开口。
“老乔,你要是跟嫂子说话能像骂我一样利索,媳妇就不会跑了。”
乔川南:“……”
有一说一,随遇安是会怎么阴阳怪气的。
“诶!”随遇安朝乔川南凑过去,“你们昨天怎么谈的?说给我听听,指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一下。”
乔川南:“……”
说这话时,要是能把眼里的八卦藏得更隐蔽些,还有几分可信度。
“老乔,嫂子昨天是不是骂你了?”
乔川南叹了一口气。
不止呢,还打他了,虽然不疼……
叶知晴昨夜对他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回荡在耳边。最关键的是,他想了一夜,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他确实是叶知晴说的那样,自傲,自以为是……
乔川南又叹了一口气。
这下倒把随遇安给惊住了。
自打娘胎出来,这厮就不知道挫折两个字怎么写。一路脚踩麻瓜刷经验,随遇安看了他的经历都是要流口水的程度。
哪里见过他这么失意的时刻。
开了眼了,若非手头没有相机,他非得把乔川南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以后就当他家的传家宝!
乔川南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材料便看了起来。眼角瞥到随遇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随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
随遇安:“……”
牛批!
现在还能有心情工作,真不愧是他认识的乔川南。
活该媳妇跑了!
*
叶知晴昨天晚上是迷迷糊糊睡的。
屋外的阳光恰好照射在脸上,把脸皱成一团。她伸出手,挡住这道光,这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她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头,这才想起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知晴捂着头,想着昨天的晚上自己的表现,多多少少有点没出息了。还哭,哭什么哭!她就应该抡圆了,扇那王八蛋一巴掌。
想到乔川南的脸,叶知晴便想翻白眼。
反正跟他撕破脸了,说不定明天后天就离,她干脆回老叶家得了。
叶知晴换好衣服,出来便看到桌上还热着的早饭,与压在碗下的纸条。她撇了撇嘴,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口吻一如既往,只是字迹的潦草代表了主人心里的不平静。
这人脾气真好!
她昨天都这样骂他了,竟然还能给她留早饭。
若是她,不往里面洒把老鼠药都是好的。
叶知晴突然觉得嘴里的粥失了滋味。
其实乔川南真的不错,条件好,至于脾气……她好像至今还没有看到他发脾气。也会包容她,就、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太气人了!
她叹了一口气,手撑着下巴,脸上无端添了些忧愁。
虽然乔川南人不错,但不妨碍她这几天不想见他。叶知晴吃完早餐,骑着自己车就回了老叶家。
她到时,叶老二与吴春花都在家。
叶知晴这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周日,这俩儿都不上班的。
“知晴回来了?”吴春花跟叶老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时双眼一亮,“快来。”
老三老四两个烦人的小鬼送幼儿园了,太阳照在人身上热烘烘的……吴春花靠在椅子里,这才特么觉得这是人过的日子。
原本看到叶知晴就应该咋呼的叶老二,这会儿乖得跟鹌鹑似的。见她过来还缩了缩脖子,一看就有鬼。
好在叶知晴没有搭理她,径直坐到一旁。
“川南又出差去了?”
叶知晴看了眼叶老二,见她心虚的模样哪儿还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见吴春花好奇地看过来,她这才加了一句,“没去成,又回来了。”
“那正好,我刚刚杀了只鸡,你回去的时候带点给他,”吴春花拍拍自己的手,话里满是疑惑,“你们两个人怎么都这么瘦,吃的饭都到哪儿去了。”
叶知晴:“……”
她怎么知道哪里去了。
吴春花将剥剩下的瓜子塞进叶老二手里,“知晴,搬到那边去还适应不?”
怀里一堆瓜子壳,壳皮屑的叶老二:“……”
春花同志,可真有你的!
“还行。”
除了第一天晚上,她都挺适应的。就是机械厂里头种了不少树,晚上刮风呼呼地吹老吓人了。
“夫妻之间有商有量,有什么就说么,”吴春花点头,“川南工作忙,你平时也得多担待他。”
看着初见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美人模样,吴春花心里是说不出的骄傲满足。
叶知晴:“……”
有点心虚。
“知晴,厨房也该用起来了,”吴春花细细地教着她,“也别多做,偶尔做一顿,让川南知道你心里有他就足够了。”
做太多就不值钱了!
叶知晴:“……”
道理她都懂,但她现在跟乔川南撕破脸,马上要离婚了诶。
吴春花喋喋不休地跟她说着过来人的经验,叶知晴苦着一张脸,她想回来住几天的话一直都没机会说出口。
而且……吴春花对乔川南也太好了!
若非这两人一个在京都,一个在宛城。
叶知晴甚至都怀疑这俩才是亲母子。
“老二,我记得你前儿还带回来一条银鱼,”吴春花支使叶老二,“去把它泡水里,等会儿就炒了它。这种鱼我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老长一条。”
“回去带点给川南尝尝。”
叶知晴:“……”
吴春花同志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句话不离这个王八蛋!
叶老二:“……”
她带了一条小的一条大的。
幸好她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趁吴春花不在,将小的收拾了……那天,她顶着吴春花的白眼美滋滋地吃了一顿红烧带鱼。
叶老大一来,春花同志就大方起来。
她还记不记得谁是她亲闺女!
“愣什么神,老娘使唤不动你了?”
叶老二:“……”
惹不起,压根惹不起。
“神经,”看着叶老二跑得飞快,跟火烧屁股似的,吴春花翻了个白眼,“别搭理她,自从去了供销社上班就跟有病似的!”
一天天神神叨叨。
叶知晴看吴春花嫌弃的样子,解释一句,“吴姨,你别这么说,老二还给我找到工作了。”
“啥?”吴春花噌地站了起来,“她给你找工作?!”
她恍惚加呆滞。
脑子不断反复回放那六个字……
“知晴,姨的耳朵是什么有啥问题,咋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了啥?”
一看就知道叶老二没有给吴春花说,这可不像她的性格。这货可张扬了,有啥事早就抖起来了。这次竟然这么低调?
叶知晴:“……”
“我说,她给我找到工作了。”
“嘶——”
吴春花倒吸一口凉气。
她与叶开明年前为了叶知晴的工作愁得跟啥似的,叶老二才工作就给叶知晴寻摸到了工作,这显然她们两个老一辈……特别废物啊!
“干得不错,”吴春花朝着走出来的叶老二夸了一句,“等会赏你根鸡腿。”
“谢谢妈!”
似生怕吴春花反悔似的,叶老二应得特别大声。
“太好了,这下你们都有工作了。”
高兴的吴春花大手一挥,决定今天中午加餐!
给叶老二高兴得找不到北,但在对上叶知晴的目光时,心虚地扭过脸。
有问题!
叶知晴双眼微眯。
在叶老二落单时,成功地将她堵进屋里。
“叶老大,这可不关我的事,”她是非常的心虚,毕竟干了亏心事,“是那个人逼我说的……”
随遇安是她姐夫的好朋友,好朋友知道了,不就等于她姐夫知道了?
等这两口子和好的时候一通气,遭殃的人绝对是她!
为此,叶老二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末了,还可怜兮兮地求放过。
“叶老大,我好歹给你找了工作。”
不能翻脸不认人不是?
叶知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白嫩掌心朝上,伸到她的面前。
叶老二:“……”
天杀的叶老大!
对上叶知晴的杏眼,叶老二又可耻地怂了。
她从随身带的小包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大团结,不舍地递了过去。
叶知晴眯了眯眼。
叶老二:“……”
算了,谁让她理亏。
咬咬牙,露出割肉般的表情将随遇安给的那两张大团结全塞叶知晴手里。怕她不信,特意说了一句。
“真没了。”
声音里带着委屈,而叶知晴则活像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
“这次就放过你。”
叶知晴拿着两张大团结,还特意在叶老二面前晃了晃。
叶老二:“……”
真畜生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给自己找回场子。
“叶老大,昨天姐夫没把你怎么着吧?”
“他能把我怎么滴,”叶知晴理直气壮,“姐夫姐夫……你倒是叫得亲热,他又不是你真姐夫。”
昨天骂了乔川南一通,她感觉舒服多了。
叶老二是真惊住了,“不是,叶老大你真想离婚啊?”
这才多久?
乔川南条件多好,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男同志,叶老大竟然想着跟人家离婚!她是吃错啥药了
叶老二正准备再劝劝,一道惊度的声音就从门口响起。
“离婚?啥离婚?”
叶老二登时一个激灵。
叶知晴也机械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吴春花的身影。她手上拿着刀,端着的盘里还放了几颗土豆蛋儿,正盯着姐妹俩。
叶老二:“……”
叶知晴:“……”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老叶家的堂屋里,狭小的空间硬是被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叶老二哪见过这阵势,怂得一批,心里却羡慕在托儿所胡混的老三老四,恨不能这两换一换。
叶老二背着小手,偷偷往后面挪。吴春花一个眼风过来,她立马老实了。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年轻拌嘴很正常,但扯到离婚这么严重的程度吴春花还是头一回见。
叶开明看着叶知晴,有些心疼闺女。
“闺女,是不是川南那小子欺负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开明就有点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祖传的杀猪刀拿出来。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地给乔川南来两下。
“这个……”叶知晴抠抠自己的手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叶知晴说不上来,也不好意思在两人面前说她们两的破事。
“闺女,是不是姓乔那小子欺负你了?”叶开明哪里还坐得住,“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
“爸!”
“老叶!”吴春花瞪了他一眼,“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急什么?”
比起叶开明,吴春花却难得明白。
以叶知晴的性子,若乔川南真敢欺负她,早闹出来了,哪儿能憋这么久。她没闹要么是姓乔的在难以启齿之处……但吴春花见过乔川南。
目光清正,人也正派,不像会干出腌臜事的人。
要么……就是对另一半不上心。
作为过来人,吴春花早就觉得叶知晴不太对劲。
川南这孩子虽然话少了点,但注重细节,是个极有条理的人。他温文有礼,对叶知晴十分周到。反到是她,一直对人家爱搭不理。
吴春花都看到好几回了!
所以她才经常对叶知晴耳提面令,让她对乔川南上心些。
不然真当她吃饱了闲得慌?
“知晴,你说。”
叶知晴:“……”
啊这……
怎么说?
说乔川南没有拿她当媳妇看,一开始就看不上她?
叶知晴也是要面子的。
这种事私下吵吵就算了,要是闹到老叶老乔家上一辈子面前,多丢人啊!她小心地抬头瞥了叶开明与吴春花两人一眼。
哦不对,现在已经闹到老叶家了。
李曼婷跟乔二虎估计马上就知道了……叶知晴一时之间有些麻爪。
早知道吵个架这么社死,她就不回来了!
“知晴,知晴?”
吴春花盯着叶知晴,非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叶知晴:“……”
她抿了抿唇,在社死跟粉饰太平里,她果断选择后者。
“爸,我就是跟川南绊了几句嘴,气不过才……”
“是我的错,”叶知晴话还没有说完,乔川南便从屋外走了出来,“爸,是我没有照顾好她,也是我一直忽视她。”
他站在叶知晴的身侧,高大的身体将她挡了大半。
叶知晴看到他有些惊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开明听着他的话,眉头皱得能打成死结。
“我……”
乔川南刚开口,叶知晴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服,皱眉朝他摇头。
“知晴!”
吴春花早就看到她的小动作了。
见她还知道给乔川南使眼色,有没有问题先不说,倒比之前像点样儿了。
叶知晴:“……”
老天!
眼见她都能糊弄过去了,这王八蛋突然跑过来搅什么局!
乔川南的性格就是一是一,二是二,既然是他的错,那也该由他来承担。
“我……”
他每说一句,叶知晴便低一次头。说到最后,头都快垂成九十度了。叶开明却相反,乔川南每说一点,他的脸更黑一层,到最底直接成了锅底灰。
再看一旁的吴春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叶开明额上青筋暴跳,抄起吴春花用来抽叶老二的棍子便抽在乔川南的身上。
他年纪能扛得动一头猪,可不是吴春花能比。况且她抽叶老二时,明显还是留了手的。叶开明虽不在年轻,力气还是有的。
棍子落在乔川南的身上,发出极大的声响,拇指粗的棍子被拆成两半。
叶知晴听到乔川南咬紧牙关后,发出的闷哼。
“你没事吧?”她吓了一跳,一手扶住他。眼见依旧还穿棉袄的气温,乔川南的额头上更是逼出了冷汗,“爸,你下手也太狠了。”
“老叶!”
“你走开,别拦着我,”叶开明被吴春花死死拉着,一口一个要揍死他的模样,“这个畜生!我好好的闺女交给他,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说到最后,叶开明红了眼。
“老叶!”吴春花差点没扯住叶开明,连带她也趔趄一下,吴春花朝叶知晴使了个眼色,“老叶……”
叶知晴扶着疼得说不出话来的乔川南赶紧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叶老二这个没义气的货,早就溜了。
房间中,叶知晴手拿红花油,双眼复杂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乔川南。
“脱了。”
乔川南:“……”
“看什么看,”叶知晴白了他一眼,“你的伤要擦药。”
刚刚那一下,她听了都打哆嗦。乔川南更是疼得冷汗直冒,她爸气昏了头,下了死手。不揉开里面的淤血,明天怕是连手都抬不起来。
这下好了!
当老子的把人打了,她也不好再在乔川南面前拉着个脸。
“看我干什么?”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叶知晴转头便看到对方在看她,“脱啊。”
乔川南喉结滚动,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转过去。”
叶知晴:“……”
矫情!
她转过身,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药油,嘀咕道:“我都快糊弄过去了,你突然冒出来干嘛?”
还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揽,换来一顿抽。
真想不明白他究竟图什么。
“我一直都忽视你的感受,”乔川南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错了就是错了,你昨天的话说得很对,我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
“……其实我也有错。”
这段关系中,不全乔川南的锅,也有她的问题。
她一开始也抗拒他。
后面的接近,逗弄……不过是想看乔川南狼狈的样子。后来他是想接近她,但叶知晴矫情病犯了,不乐意了。
比起其他家庭的男人,乔川南做得不错了。
她不想做饭,他就去食堂打饭。也不会逼着她进厨房,也没有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就是忙了点,再加上动不动就出差……
这么算来,乔川南还真是叶老二口中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那类人。
“知晴,知晴?”
“嗯?”
叶知晴回过头,便看到身后光着膀子的乔川南。
“可以上药了。”
“哦?哦!”
她回过神,拿着药走了过去。
房间坐着个裸男,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遭。叶知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目光,脚步都有些虚浮。
乔川南虽然看着瘦,脱光才发现他极为有料。
臂膀结实,怪不得她每次都挣脱不开他的桎梏。手臂上鼓起来的一块一块肌肉,看着极具爆发力。他的锁骨也十分漂亮,再往上便是凸出来的喉结。
目光微微下移,却见这人竟然还有腹肌!
身上无一丝赘余。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保持的,只能归纠于老天爷的偏爱。
叶开明下了狠手,被抽打的地方迅速红肿起来,有些地方甚至还冒出红血丝。一道狰狞的红印自下而上地分布在左手臂与后背。
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可怖。
叶知晴皱眉。
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还能留下这么重的痕迹……她伸手轻轻一碰,乔川南的身体一抖。
“痛吗?”
乔川南咬紧牙关,这才忍了下来。
在对上叶知晴的眼睛时,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不痛。”
叶知晴:“……”
刚才都痛得冒冷汗,现在告诉她不痛,骗鬼呢!
“那你忍着点。”
叶知晴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后便覆在伤处。这次可不是轻轻地碰,而是用力地按。药油并没有刺激成分,涂上去反而冰冰凉凉,倒是减弱了伤痕的灼热感。
葱白的小手在他手臂上游移,乔川南的背挺得越发地直。
叶知晴哪里干过这种事,按了五分钟便已经气喘吁吁。她的手沾满了药油,再看看他的伤口,比之前狰狞的样子可好太多了。
“……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既然是我的问题,当然由我承担。”
叶知晴:“……”
行叭,古板又无趣,但责任心爆棚的男人是这样的。
给他涂完药,叶知晴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她擦了擦手上的药油,好奇地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一股极冲味道差点给她呛了一个跟头。
涂的时候咋没闻见这么浓的味儿?
“知晴?好了吗?”
叶知晴看着装好衣服的人,这才将门打开。
“川南没事吧,”吴春花没朝她身后看,只看着叶知晴,“你在这里住几天,也劝劝你爸。”
叶开明轴起来,就跟驴一样。
吴春花气得脑壳子疼。
“吴姨。”
乔川南穿戴整齐,从屋里走了出来。
“伤得严不严重?”吴春花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老叶也是心疼闺女,你别放在心上。”
“我明白。”
吴春花松了口气。
“川南,时间不早了,留下吃顿饭吧。”
叶知晴:“……”
老叶同志正在气头上。
乔川南要是留下来,老叶同志能生吃了他!
“不了,厂里还有事,”他拒绝吴春花的好意,而后将目光落在叶知晴的头上,“多陪陪爸,我过几天再来接你。”
吴春花同志听了这话很满意,这才将身后的饭盒拿了出来。
“川南,这是姨特意炖的鸡汤,带回吃!”
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吴春花朝叶知晴呶呶嘴,“你爸在等着你哄他呢。”
叶知晴:“……”
*
这一天,叶知晴打扮得格外精神。
正是她去国营饭店报到的那天。
吴春花为此,还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给叶知晴的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笑眯眯的,“知晴好好干,争取来年转正。”
叶老二:“……”
为什么给叶老大荷包蛋,她这个真正的功臣咋没有!
“叶老大接的就是临时工的班,只能当临时工。”
是转不了正的!
“呸!乌鸦嘴,”吴春花白了她一眼,骂了她一句:“老娘看你是不是皮痒了?大好的日子就你在这里触我霉头!”
叶老二:“……”
好在吴春花并没有忘记她这个闺女。
自己的碗底也有一个荷包蛋,这下叶老二不酸了,眼泪汪汪地觉得吴春花对她也怪好的嘞。
国营饭店是由一家老字号酒楼改建而成,历史有了百年。
上回去过一次,叶知晴倒是驾轻就熟。
成功办理入职后,便被一个姓刘的人带到大堂。指着正在窗口嗑着瓜子的张桂花道:“张桂花,从今天开始你去后厨帮忙。”
“刘经理,为啥啊?”
后厨只有洗菜切菜的话,哪有前堂这么清闲。
她才不去!
叶知晴看过去。
这个叫张桂花的女同志梳着两根又油又亮的大辫子,发量惊人。她长相清秀,身材中等。穿着一套完整的军装,看模样只比叶知晴大不了几岁。
“你不去谁去,”刘经理毫不客气,“赶紧走。”
还为啥?
心里没点逼数!
他们国营饭店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单位。
同志们都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张桂花的大白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