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叶知晴呆呆的。

她大脑一片混沌,早就不会思考。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不待她看清,眼前突然遮上来一只手,将她的视线全部档住。

“知晴。”

乔川南早就不复白日里的平静温和。

他仿佛被凶兽占据了身体,动作又狠力气又大。尤其在吻她时,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他动情地呼唤她的名字,却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额角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再又从他下巴处掉落……恰好落在叶知晴的锁骨处,将她烫得一激灵。

感受着掌心的睫毛像把小刷子似地扫着他的掌心,乔川南苦笑一声。拿开覆盖在她脸上的手,重新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声音低沉,带着吵哑与压抑。

“知晴,我该拿你怎么办?”

叶知晴被头顶的灯晃了眼,有些不适地侧过头。

她双眼微眯,踹了踹在她脖颈处跟狗一样到处蹭的人,声若细蚊的声音传了过来,“关灯。”

“知晴。”

乔川南惊讶地抬起头,额上青筋暴跳。

他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因为太明白才惊讶。

“你能忍吗?”

叶知晴话音刚落,眼前便陷入一片漆黑。可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黑夜中,人的感官会越发地灵敏。她甚至能感觉到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不待动作一个灸热中带着窒息的吻便落了下来。

待她再次回过神时,才感觉到身上的凉意。

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但她面前的人像是一个火炉。不仅没有让她感受到凉意,甚至还想逃。

叶知晴是这么想的,却也这么做的。

可她哪里是乔川南的对手,被握住脚踝毫不留情地拖了回来。

“知晴?”

听着耳边性感的喘息,叶知晴小脸微红,心里也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不待她回过神,湿漉漉的唇又寻了上来。紧接着,她便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

叶知晴的眼睛都飙了出来。

不待她挣扎,对方的手脚缠得她紧紧的,动一下都难。

甚至连骂乔川南几句,都是奢侈。

叶知晴双眼含泪,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欺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下起了浠浠沥沥的春雨。叶知晴抽搐着挺直修长的脖颈,体内也适时涌入一股又一股的热流。

他的吻落在她微微汗湿的鬓发,她透过窗户看见遥远天际的一线天光。

*

微风吹动窗帘,将室内的浑浊气味一并带走。

乔川南依旧整齐,靠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偶尔朝一侧正在熟睡的叶知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暖意,嘴角微勾。

她睡得很熟。

拿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围起来,露出只红扑扑的小脸。

只是她现在的状况着实不太妙。

叶知晴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红唇微肿,下巴处甚至还有两道十分明显的手指印……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身前的被子不由散了开来。

透过缝隙看到她如天鹅般的颈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可想昨夜她被欺负得有多惨……

还在熟睡的叶知晴只感觉全身如车碾过一般的酸痛,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这才睁开眼睛。

眼中春水潋滟,却透着征愣,显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乔川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双眼微暗,喉结滚动。

“醒了?”

“你怎么这儿?”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差点忘了,她昨天跟乔川南回了机械厂来着,只是后面……后面!

叶知晴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便是脸颊爆红。再之后便是咬牙切齿,她昨天求了这个王八蛋好久,对方都不肯放过她!

还越来越狠,一点也不像他白日里装出的温和。

上当了!

“知晴。”

乔川南心头一梗。

再看她露在被子外的半个白嫩光洁的肩膀,上面的痕迹同样不少,甚至还有几个牙印。而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他眸光变得晦涩,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近。

叶知晴转过头便对上他的视线,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将被子拉了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乔川南:“……”

“中午了,”他干脆将手里的书放下,又摘掉脸上的眼镜,“该吃饭了。”

“哦。”

叶知晴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却依旧紧紧抓着被子,看他时眼中带着警惕。

“你出去。”

乔川南:“……”

他有些好笑,还是掀开被子走了下去。带起的风不免影响到一旁的叶知晴,感受到了凉意她才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并没有穿衣服。

叶知晴:“……”

再看衣着整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乔川南,更气了。

她抓起一旁的枕头就想扔过去报复他,却被转过身的乔川南当场抓包。

啊这……

叶知晴心虚地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看他。

“我在外面等你。”

还好他并没有说什么,走时还贴心地拉上房门。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枕头也掉了下来。她痛苦地闭上眼,昨天为什么让这个王八蛋得逞……

可恶,都怪男色惑人!

忍着身体的酸痛,才坐起身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叶知晴捂着脸,双颊爆红。待看到一旁放置整齐的衣服,漂亮杏眼中这才有了点暖意。

她哆嗦着穿好衣服,梳头发时才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

透着镜子,皮肤瓷白,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杏眼如烟似雾,眼尾的那抹余韵红意,将她趁得越发动人。

尤其她的唇,带着被狠狠肆虐过的痕迹……整个人像一朵被滋润的花。

再往下,皮肉哪里还能看……

这王八蛋是属狗的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事,她可丢不起那个人,叶知晴只得去衣柜里再找了件高领毛衣。重新穿戴整齐,这才出了门。

“吃饭了。”

乔川南早就摆好了饭,见她出来便招呼上了。

比起叶知晴,乔川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除了黄姐昨天晚上送的香肠,还有一盘炒青菜,以及一道红烧鱼。

他拿起筷子给叶知晴夹了块鱼腹上的肉。

“多吃点。”

叶知晴早就饿了,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随后双眼一亮。

这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会,但还是有点用的嘛~

“这是你买的?”

“嗯,”乔川南应了一声,将鱼肉上的鱼刺全挑掉,这才夹进她碗里,“这几天休息,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叶知晴怀疑地看着他。

“上次研究有了极大的进展,”说起这事,乔川南眼底也带了笑意,“成品很快就能面世,比预计的时间缩短了三年。”

叶知晴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工作狂愿意休假。

“对了,你们研究的东西是什么?”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叶知晴她虽然不知道乔川南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但看这人的样子,搞不好就是国家极的保密项目。

“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了。”

乔川南低头一笑,“确实暂时不能说。”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机械方面的东西,说了她也不感兴趣!

吃完饭,叶知晴便搬了一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那些春雨下得极大,浇过的土地很快冒出了绿茶。天空澄澈透明,像是被清洗过。

太阳照在人的身上也暖乎乎的。

小狗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叶知晴昨天给它的骨头。骨头太大,小狗艰难地拖着它,稍不注意就摔了一个跟头。

叶知晴看得直乐。

“知晴,”黄姐从自家院门探出头来,显然也看到了它,“我还以为它丢了,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家里的大狗拢共就下了这一只崽,黄姐看得紧。

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它,却不想它竟然呆在叶知晴的院子。

看着蠢萌蠢萌的小黄狗,叶知晴心思一动。

“黄姐,我能养它吗?”

“送你了,养呗,”黄姐也是一个直爽的人,将手上的盆搁墙上一放,“反正它也喜欢你,哦对了,你跟乔厂长要不要菜苗,我这里有。”

机械厂这边的家属院够大,随便在墙角种一点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不像楼房那边,种又没法儿种,弄得一根葱都要去供销社抢。

恰好乔川南走了过来,叶知晴问了他一句,“乔厂长,你说呢?”

乔川南:“……”

第一次从叶知晴嘴里听到这个称呼,竟然还有点新奇。他耳朵微动,对上叶知晴灿若群星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做菜嘛,这事叶知晴怎么可能会沾手。

乔川南看着沾满泥土的手有些无奈,再听叶知晴的叭叭。

“左边一边……这样栽着好看。”

“菜籽还是过几天再洒吧……”

“蒜现在做了能活吗?还是种点葱好了……”

“知晴,”乔川南叹了一口气,“渴不渴,去屋里喝点水?”

今天的阳光有点烈,叶知晴身上又穿了件高领毛衣……之前还没觉得,现在乔川南一说她还真的又热又渴。

“那我去了,”叶知晴有些不放心,“你好好种。”

其实比起这些菜,她更想种花的。

但现在的情况,叶知晴也不敢顶风作案,只得放弃。

许是春天到了,那棵光秃秃的山楂树也冒起了绿芽。没了叶知晴干扰,乔川南的动作飞快。不仅将菜全种了,连后院也没有放过。

他将手洗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这些地方浇上水。

“呀,你就弄完了?”

叶知晴顺便换了件衣服。

许是脖子上的痕迹太过明显,她特意系了一条丝巾。黑黑软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将她衬得乖巧几分。

乔川南挽起袖子,擦干手上的水。

看向她时眸光又是一暗,见她看过来这才移开目光应了一声。

一天很快过去,夜色又暗了下来。

乔川南将饭菜端了出来,便见叶知晴正伸着手逗狗。狗还是那只狗,全身土黄土黄丑得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叶知晴究竟看上了它哪点。

“知晴,别玩了,脏。”

“怎么会,”她头也没抬,摸了把它软乎乎的肚皮,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会脏呢。”

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知晴却没发现,还将狗崽抱了起来。

小狗狗四肢悬空有些不适地划愣自己两只小短腿,还冲叶知晴发出稚嫩的哼哼叽叽的叫声。叫人听了,直接软进心底。

“我们养它好不好?”

乔川南的眉头皱得越发紧,待听到‘我们’两字时,又舒展开来。可看着叶知晴高兴的样子,到底不忍拒绝。

“吃饭吧。”

洗漱完的叶知晴坐在镜子,拿着一管药膏正往脖子上抹。

药膏接触到皮肤,散发凉意冰得她一个激灵。涂好脖子上的药,她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这人去洗澡了,应该不会进来叭?

叶知晴解开睡衣的带子,将自己的身体露了出来。

透过镜子,她才这才发现脖子算什么,胸口才是重灾区。怪不得她早上穿衣服时,刺啦刺啦的疼,洗澡时更是连碰都不敢,原来……早就破了皮。

周遭还印着清晰的指印,都一天了还没有消散下去,可想而知这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知晴有些气恼。

她咬紧牙关,挤了点药膏,颤抖着手抹了上去……快结束时,听着门外传来的脚声,叶知晴一边红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敝开的睡衣重新系好。

乔川南进门后,便看到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在干什么?”

叶知晴赶紧摇头。

乔川南是什么人啊,从他十岁起李曼婷就没成功糊弄过他!

他狭长的眸子一眯,目光在叶知晴的脸上梭巡,待看到她的身上的衣服时,眸光变得幽深起来。喉结滚动,那眼神活像是要将她吃了。

经昨夜那一场,叶知晴若是分辨不出他眼中意思那真是猪了。

她站了起来,只是还不待她下一步动作,乔川南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梳妆台上。腰被掐着,让她无处可逃。

叶知晴:“……”

她反过身,用力推拒着身后的人。本就怕乔川南看到,才慌慌张张地系好腰带,压根没注意自己的领口在自己的动作中越扯越大,让乔川南大饱眼福。

他的眼越发地暗了。

自从昨晚之后,乔川南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她的眼底。

“你……唔!”

叶知晴的声音被狠狠堵住!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让他更方便施为。

她漂亮的眸子中迅速弥漫了一层水汽,又气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正想伸腿踢他,对方好似查觉了她的意图,压着她的,让叶知晴动弹不行。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月亮恰好打在镜子上,清晰地照出——

一只修长干燥的大手从大敞的领口探了进去……叶知晴瞪大双眼,挣扎得越发厉害。

乔川南喘着粗气,亲了口她的唇,唇角划过她的脸颊,落到她耳边时才开口。

“这样……吸收得快。”

叶知晴:“……”

她眼睛瞪得越发地大,似是第一天认识他。

男人果然都是流氓,没有例外!

*

翌日,叶知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窝在乔川南的怀里。她抬起头,却见这人睡得正熟,手也霸道地搂着她的腰不放。

之前没有认真看过,叶知晴这才注意到这人眼底的青黑。

怪不得上面领导给他放假,原是怕把人累垮了。

她拿开腰上的手,轻手轻脚地下床,只是不待她下去,身后的大手跟游蛇似的,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来。

“去哪儿?”

乔川南的声音中还带着疲惫,眼睛睁开直视着她。

叶知晴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在这人的身上,整个人七荤八素,差点找不到北。她心头一怒,正想咬他一口却看到手臂上的伤痕。

红色印子没有之前那么深,但痕迹依旧在。

她忍了又忍,倒底没下这个嘴。

只是又将腰间的大手掰了下去,眼见他阴魂不散又要缠上来时,叶知晴这才气哼哼地开口。

“我要去上班。”

乔川南猛地睁开眼。

“我要去上班!”

怕他没有听清,叶知晴又重复了一句。

乔川南:“……”

差点忘了,他前天是从国营饭店接的她。

“你好好睡吧,”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叶知晴下了床,“对了,中午我不回来,你记得喂来福。”

来福就是那只土黄土黄的狗。

乔川南:“……”

他眼睁睁看着叶知晴洗漱好,又去隔壁房间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涂雪花膏,脖子手也没放过,全抹了一层,这才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期间,叶知晴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乔川南:“……”

*

经过昨日一天,与药膏的威力,叶知晴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七七八八。若不然,她可没脸出来见人。

虽说她一向自诩自己脸皮厚,但也是要脸的。

她进来时,张桂花早就在了。

一见她就贼眉鼠眼地笑了,还冲她使了个眼色,“丈夫回家的女同志果然不一样,瞧瞧这气色……啧啧,妹夫也太劳累了。”

叶知晴:“……”

不是,张桂花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同志,说起话来咋就这么不注意影响。

“嗷——”

突然得传来的哭嚎声,吓得张桂花手里的瓜子也掉了。不止是她,哪怕一旁的叶知晴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姓林的!”张桂花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一拍桌子就骂,“一大早你找死。”

林超美伤心欲绝,捂着脸就跑了。

张桂花:“……”

“神经病,”又朝着叶知晴来了一句,“甭搭理他!”

“这个……你说我要不要去开解他?”

林超美是个不错的人,热情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看脸,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想找叶知晴处对象。但好歹共事了这么久,她也不忍心看他这样。

“嗐,”张桂花摆了摆手,撇撇嘴,“你不搭理他,反倒冷静了。”

叶知晴好奇地看了眼张桂花,“你好像很了解他?”

“谁了解他!”

张桂花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进了后厨。

叶知晴:“……”

一个个的,真奇怪。

等到了饭点,张桂花将国营饭店的大门打开。今天只有大厨做的鱼,没什么硬菜。来的客人也少,叶知晴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便看到戴春菊从外面走了进来。

阴沉着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块没还。

“诶,”张桂花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你听说了没,她背了处分。”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生怕叶知晴没听清楚。

“处分?”

戴春菊能不闹?

“可不是,”她嗑着瓜子,接着八卦,“她可比我当初那事严重多了……这个处分她背得不冤。”

她脾气暴最多就是骂人,可不会左一句穷鬼,右一句吃不起……还被领导听到了,也得亏是自己领导听到,若换成街道办,罪名都是现成的。

早压着去大西北吃灰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城里吃商品粮!

这可是原则性的错误,背个处分都是轻的,戴春菊哪里敢闹。

张桂花还想继续说,叶知晴看着后面的人影赶紧拉了拉她的衣服。回头一看,便见戴春菊站在门口,拉着一张老脸。

她默不作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末了,这才用充血的眼睛瞪向叶知晴,“我成了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叶知晴:“……”

她遭谁惹谁了?

“这些话又不是我让你说的,”她也不是好惹的,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戳她肺管子,“你这个人的思想果然有问题,自己的错还能怪别人身上,怪不得能背处分。”

张桂花瞪大眼睛,悄悄地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批,姐妹!

“你!”

戴春菊这两天就没气顺过。

在单位挨刘经理的骂,回家还要挨死鬼跟他那个妈的训……气死她了!

“我跟拼了!”

眼见戴春菊气势汹汹,还想上前打人,张桂花赶紧挡在叶知晴的身前,“绊了几句嘴而已,你还想打人呐?”

别人怕她,她张桂花可不怕。

不对,应该是说除了龚大厨,她谁也不怕!

叶知晴的腰靠在柜台边,右手摸到根棍子正想抽冲过来的戴春菊,却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

一回头,便看到外面的傅砚景。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公安制服,身边也跟着同样打扮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出警回来,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泥点子。

“傅同志?”

叶知晴没忘他的身份,赶紧放下手里的棍子。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傅砚景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冰冷的眸光落在戴春菊身上。

戴春菊:“……”

前天才背一个处分,可不能再进局子。

“误会,都是误会,”她连连摆手,“真的就是误会。”

傅砚景却没理她,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叶知晴的身上。

“……知晴,我之前对你也是不错的,”戴春菊也顾不得气不气的,连忙求情,“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知晴……”

她若进了局子,别说身上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她家那个死鬼肯定会跟她离婚!

“我们刚刚在闹着玩呢,”叶知晴看着他,“傅同志,你要吃什么?”

刚办了一场大案回来的一群人早就饥肠辘辘,傅砚景报出一堆菜名。

“一人一条鱼,”都是跟着他东奔西走的兄弟,他也没想着亏待他们,“三份红烧肉,熏鸡……再来八碗面。”

张桂花张大嘴。

乖乖,这是个大客户。

她抬头就朝在客户看了过来,却一下子被击中了心房。

我的天!怎么会有比老叶爱人还好看的人~

张桂花觉得自己完了。

“同志,我带你去二楼包厢吧,”这下,张桂花也不嫌弃这一行人身上全是泥点子了,“那里空间大,还安静。”

叶知晴:“……”

幸亏今天采购的鱼够多,要不然还真支撑不了这么多人。

张桂花满面红光地从楼上下来,拉着叶知晴就打听,“快,快跟我说说他人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

张桂花怀疑地看着她。

“老叶同志,你已经有一个爱人了,不能护食。”

叶知晴:“……”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两人认识的经过,末了又添了一句,“人应该还不错吧,但我看他平时也挺忙的。”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与乔川南第二天上门致谢,却被告知正主不在。

“男同志忙才好呢,”张桂花更喜欢了,笑眯眯地拍拍叶知晴的手,“你放心,我跟他要是真好上了,头一个感谢的就是你!”

叶知晴:“……”

才见第一面,张桂花同志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接下来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殷勤得不得了。若非傅砚景让两个人下来拿面,她怕还想亲自送上去。

“她干啥呢?”

林超美跟游魂似地凑了过来,吓了叶知晴一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双眼睛盯着张桂花殷勤的模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见林超美一如从前,叶知晴同样松了口气。

“看上人男同志了。”

林超美:“……”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被张桂花看上的男同志能是啥好东西?”

叶知晴:“……”

恰巧,傅砚景吃完饭,带着一群小弟从楼上走了下来。朝叶知晴点点头,这才离开。

林超美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又自闭了……

叶知晴:“……”

她早就觉得不对了。

这俩要是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

公安大队处,傅砚景从一堆的案件资料中抬起头。看到外面的天色,又抬手看了眼手里的腕表。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拿起椅子上的声音便朝一旁的人开口。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猴子,你盯着点。”

叫猴子的人抬起头,飞快地应了一声。

见傅砚景大步走出公安大队,其余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副队,队长急匆匆的去干嘛?”

“就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呢,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嗐!你们说的啥是啥?我早就看到队长坐立难安,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表……你们说,队长该不会是约了女同志吧?”

“有道理!”

一群人的眼睛刷刷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叫做八卦的东西。

“忘了你们的任务了?”叫猴子的人清咳了一声,打断这些人的话,“完不成任务,今天谁也别想下班!”

一众人哀嚎一声,眼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先回了趟家的傅砚景紧赶慢赶,终于在国营饭店的门口看到叶知晴的身影。

他胸膛起伏着,额上还冒出了汗水。

“叶同志,”傅砚景喘息了两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手心摊开,却见她先前遗失的一只表正好好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早在傅砚景过来时,张桂花便摆出了自以为最漂亮的姿势。只是见这人的目光没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泄气。叶知晴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表,张桂花也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我还以为丢了呢?”

叶知晴眼中带着惊喜。

“抱歉,”傅砚景眼里有些不自然,“临时出了趟任务,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想归还,傅沅却又说那家人好久没人住了。

傅砚景只得作罢。

这只表也就从他的抽屉里一直躺到现在,直到今天他又重新看到了它的主人。

“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呢,”叶知晴绝美的脸满是笑意,“对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次救了我跟我妹妹,我爸一直想感谢你。”

请客什么的,当然是在老叶家,她可没有那个实力。

傅砚景想要拒绝,但对上叶知晴那双潋滟春波的眼,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

知道这人难请,叶知晴将时间也敲定下来。

“傅同志,”张桂花上前一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傅砚景点头。

还不待张桂花激动,他看了眼叶知晴骑着车便走了。

“老叶,你听见了没,”张桂花揪着她的衣服,“他记得我,他竟然记得我!”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中午才见的人,哪能不记得,又不是老年痴呆!

她才张嘴,便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乔川南的声音。

“知晴。”

他就站在两人不远处。

高大俊秀,身形挺拔。一半在阳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脸上的镜片折射着太阳的光,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