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晴呆呆的。
她大脑一片混沌,早就不会思考。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不待她看清,眼前突然遮上来一只手,将她的视线全部档住。
“知晴。”
乔川南早就不复白日里的平静温和。
他仿佛被凶兽占据了身体,动作又狠力气又大。尤其在吻她时,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他动情地呼唤她的名字,却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额角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再又从他下巴处掉落……恰好落在叶知晴的锁骨处,将她烫得一激灵。
感受着掌心的睫毛像把小刷子似地扫着他的掌心,乔川南苦笑一声。拿开覆盖在她脸上的手,重新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声音低沉,带着吵哑与压抑。
“知晴,我该拿你怎么办?”
叶知晴被头顶的灯晃了眼,有些不适地侧过头。
她双眼微眯,踹了踹在她脖颈处跟狗一样到处蹭的人,声若细蚊的声音传了过来,“关灯。”
“知晴。”
乔川南惊讶地抬起头,额上青筋暴跳。
他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因为太明白才惊讶。
“你能忍吗?”
叶知晴话音刚落,眼前便陷入一片漆黑。可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黑夜中,人的感官会越发地灵敏。她甚至能感觉到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不待动作一个灸热中带着窒息的吻便落了下来。
待她再次回过神时,才感觉到身上的凉意。
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但她面前的人像是一个火炉。不仅没有让她感受到凉意,甚至还想逃。
叶知晴是这么想的,却也这么做的。
可她哪里是乔川南的对手,被握住脚踝毫不留情地拖了回来。
“知晴?”
听着耳边性感的喘息,叶知晴小脸微红,心里也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不待她回过神,湿漉漉的唇又寻了上来。紧接着,她便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
叶知晴的眼睛都飙了出来。
不待她挣扎,对方的手脚缠得她紧紧的,动一下都难。
甚至连骂乔川南几句,都是奢侈。
叶知晴双眼含泪,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欺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下起了浠浠沥沥的春雨。叶知晴抽搐着挺直修长的脖颈,体内也适时涌入一股又一股的热流。
他的吻落在她微微汗湿的鬓发,她透过窗户看见遥远天际的一线天光。
*
微风吹动窗帘,将室内的浑浊气味一并带走。
乔川南依旧整齐,靠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偶尔朝一侧正在熟睡的叶知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暖意,嘴角微勾。
她睡得很熟。
拿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围起来,露出只红扑扑的小脸。
只是她现在的状况着实不太妙。
叶知晴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红唇微肿,下巴处甚至还有两道十分明显的手指印……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身前的被子不由散了开来。
透过缝隙看到她如天鹅般的颈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可想昨夜她被欺负得有多惨……
还在熟睡的叶知晴只感觉全身如车碾过一般的酸痛,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这才睁开眼睛。
眼中春水潋滟,却透着征愣,显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乔川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双眼微暗,喉结滚动。
“醒了?”
“你怎么这儿?”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差点忘了,她昨天跟乔川南回了机械厂来着,只是后面……后面!
叶知晴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便是脸颊爆红。再之后便是咬牙切齿,她昨天求了这个王八蛋好久,对方都不肯放过她!
还越来越狠,一点也不像他白日里装出的温和。
上当了!
“知晴。”
乔川南心头一梗。
再看她露在被子外的半个白嫩光洁的肩膀,上面的痕迹同样不少,甚至还有几个牙印。而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他眸光变得晦涩,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近。
叶知晴转过头便对上他的视线,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将被子拉了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乔川南:“……”
“中午了,”他干脆将手里的书放下,又摘掉脸上的眼镜,“该吃饭了。”
“哦。”
叶知晴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却依旧紧紧抓着被子,看他时眼中带着警惕。
“你出去。”
乔川南:“……”
他有些好笑,还是掀开被子走了下去。带起的风不免影响到一旁的叶知晴,感受到了凉意她才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并没有穿衣服。
叶知晴:“……”
再看衣着整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乔川南,更气了。
她抓起一旁的枕头就想扔过去报复他,却被转过身的乔川南当场抓包。
啊这……
叶知晴心虚地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看他。
“我在外面等你。”
还好他并没有说什么,走时还贴心地拉上房门。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枕头也掉了下来。她痛苦地闭上眼,昨天为什么让这个王八蛋得逞……
可恶,都怪男色惑人!
忍着身体的酸痛,才坐起身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叶知晴捂着脸,双颊爆红。待看到一旁放置整齐的衣服,漂亮杏眼中这才有了点暖意。
她哆嗦着穿好衣服,梳头发时才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
透着镜子,皮肤瓷白,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杏眼如烟似雾,眼尾的那抹余韵红意,将她趁得越发动人。
尤其她的唇,带着被狠狠肆虐过的痕迹……整个人像一朵被滋润的花。
再往下,皮肉哪里还能看……
这王八蛋是属狗的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事,她可丢不起那个人,叶知晴只得去衣柜里再找了件高领毛衣。重新穿戴整齐,这才出了门。
“吃饭了。”
乔川南早就摆好了饭,见她出来便招呼上了。
比起叶知晴,乔川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除了黄姐昨天晚上送的香肠,还有一盘炒青菜,以及一道红烧鱼。
他拿起筷子给叶知晴夹了块鱼腹上的肉。
“多吃点。”
叶知晴早就饿了,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随后双眼一亮。
这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会,但还是有点用的嘛~
“这是你买的?”
“嗯,”乔川南应了一声,将鱼肉上的鱼刺全挑掉,这才夹进她碗里,“这几天休息,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叶知晴怀疑地看着他。
“上次研究有了极大的进展,”说起这事,乔川南眼底也带了笑意,“成品很快就能面世,比预计的时间缩短了三年。”
叶知晴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工作狂愿意休假。
“对了,你们研究的东西是什么?”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叶知晴她虽然不知道乔川南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但看这人的样子,搞不好就是国家极的保密项目。
“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了。”
乔川南低头一笑,“确实暂时不能说。”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机械方面的东西,说了她也不感兴趣!
吃完饭,叶知晴便搬了一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那些春雨下得极大,浇过的土地很快冒出了绿茶。天空澄澈透明,像是被清洗过。
太阳照在人的身上也暖乎乎的。
小狗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叶知晴昨天给它的骨头。骨头太大,小狗艰难地拖着它,稍不注意就摔了一个跟头。
叶知晴看得直乐。
“知晴,”黄姐从自家院门探出头来,显然也看到了它,“我还以为它丢了,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家里的大狗拢共就下了这一只崽,黄姐看得紧。
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它,却不想它竟然呆在叶知晴的院子。
看着蠢萌蠢萌的小黄狗,叶知晴心思一动。
“黄姐,我能养它吗?”
“送你了,养呗,”黄姐也是一个直爽的人,将手上的盆搁墙上一放,“反正它也喜欢你,哦对了,你跟乔厂长要不要菜苗,我这里有。”
机械厂这边的家属院够大,随便在墙角种一点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不像楼房那边,种又没法儿种,弄得一根葱都要去供销社抢。
恰好乔川南走了过来,叶知晴问了他一句,“乔厂长,你说呢?”
乔川南:“……”
第一次从叶知晴嘴里听到这个称呼,竟然还有点新奇。他耳朵微动,对上叶知晴灿若群星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做菜嘛,这事叶知晴怎么可能会沾手。
乔川南看着沾满泥土的手有些无奈,再听叶知晴的叭叭。
“左边一边……这样栽着好看。”
“菜籽还是过几天再洒吧……”
“蒜现在做了能活吗?还是种点葱好了……”
“知晴,”乔川南叹了一口气,“渴不渴,去屋里喝点水?”
今天的阳光有点烈,叶知晴身上又穿了件高领毛衣……之前还没觉得,现在乔川南一说她还真的又热又渴。
“那我去了,”叶知晴有些不放心,“你好好种。”
其实比起这些菜,她更想种花的。
但现在的情况,叶知晴也不敢顶风作案,只得放弃。
许是春天到了,那棵光秃秃的山楂树也冒起了绿芽。没了叶知晴干扰,乔川南的动作飞快。不仅将菜全种了,连后院也没有放过。
他将手洗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这些地方浇上水。
“呀,你就弄完了?”
叶知晴顺便换了件衣服。
许是脖子上的痕迹太过明显,她特意系了一条丝巾。黑黑软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将她衬得乖巧几分。
乔川南挽起袖子,擦干手上的水。
看向她时眸光又是一暗,见她看过来这才移开目光应了一声。
一天很快过去,夜色又暗了下来。
乔川南将饭菜端了出来,便见叶知晴正伸着手逗狗。狗还是那只狗,全身土黄土黄丑得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叶知晴究竟看上了它哪点。
“知晴,别玩了,脏。”
“怎么会,”她头也没抬,摸了把它软乎乎的肚皮,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会脏呢。”
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知晴却没发现,还将狗崽抱了起来。
小狗狗四肢悬空有些不适地划愣自己两只小短腿,还冲叶知晴发出稚嫩的哼哼叽叽的叫声。叫人听了,直接软进心底。
“我们养它好不好?”
乔川南的眉头皱得越发紧,待听到‘我们’两字时,又舒展开来。可看着叶知晴高兴的样子,到底不忍拒绝。
“吃饭吧。”
洗漱完的叶知晴坐在镜子,拿着一管药膏正往脖子上抹。
药膏接触到皮肤,散发凉意冰得她一个激灵。涂好脖子上的药,她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这人去洗澡了,应该不会进来叭?
叶知晴解开睡衣的带子,将自己的身体露了出来。
透过镜子,她才这才发现脖子算什么,胸口才是重灾区。怪不得她早上穿衣服时,刺啦刺啦的疼,洗澡时更是连碰都不敢,原来……早就破了皮。
周遭还印着清晰的指印,都一天了还没有消散下去,可想而知这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知晴有些气恼。
她咬紧牙关,挤了点药膏,颤抖着手抹了上去……快结束时,听着门外传来的脚声,叶知晴一边红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敝开的睡衣重新系好。
乔川南进门后,便看到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在干什么?”
叶知晴赶紧摇头。
乔川南是什么人啊,从他十岁起李曼婷就没成功糊弄过他!
他狭长的眸子一眯,目光在叶知晴的脸上梭巡,待看到她的身上的衣服时,眸光变得幽深起来。喉结滚动,那眼神活像是要将她吃了。
经昨夜那一场,叶知晴若是分辨不出他眼中意思那真是猪了。
她站了起来,只是还不待她下一步动作,乔川南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梳妆台上。腰被掐着,让她无处可逃。
叶知晴:“……”
她反过身,用力推拒着身后的人。本就怕乔川南看到,才慌慌张张地系好腰带,压根没注意自己的领口在自己的动作中越扯越大,让乔川南大饱眼福。
他的眼越发地暗了。
自从昨晚之后,乔川南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她的眼底。
“你……唔!”
叶知晴的声音被狠狠堵住!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让他更方便施为。
她漂亮的眸子中迅速弥漫了一层水汽,又气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正想伸腿踢他,对方好似查觉了她的意图,压着她的,让叶知晴动弹不行。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月亮恰好打在镜子上,清晰地照出——
一只修长干燥的大手从大敞的领口探了进去……叶知晴瞪大双眼,挣扎得越发厉害。
乔川南喘着粗气,亲了口她的唇,唇角划过她的脸颊,落到她耳边时才开口。
“这样……吸收得快。”
叶知晴:“……”
她眼睛瞪得越发地大,似是第一天认识他。
男人果然都是流氓,没有例外!
*
翌日,叶知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窝在乔川南的怀里。她抬起头,却见这人睡得正熟,手也霸道地搂着她的腰不放。
之前没有认真看过,叶知晴这才注意到这人眼底的青黑。
怪不得上面领导给他放假,原是怕把人累垮了。
她拿开腰上的手,轻手轻脚地下床,只是不待她下去,身后的大手跟游蛇似的,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来。
“去哪儿?”
乔川南的声音中还带着疲惫,眼睛睁开直视着她。
叶知晴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在这人的身上,整个人七荤八素,差点找不到北。她心头一怒,正想咬他一口却看到手臂上的伤痕。
红色印子没有之前那么深,但痕迹依旧在。
她忍了又忍,倒底没下这个嘴。
只是又将腰间的大手掰了下去,眼见他阴魂不散又要缠上来时,叶知晴这才气哼哼地开口。
“我要去上班。”
乔川南猛地睁开眼。
“我要去上班!”
怕他没有听清,叶知晴又重复了一句。
乔川南:“……”
差点忘了,他前天是从国营饭店接的她。
“你好好睡吧,”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叶知晴下了床,“对了,中午我不回来,你记得喂来福。”
来福就是那只土黄土黄的狗。
乔川南:“……”
他眼睁睁看着叶知晴洗漱好,又去隔壁房间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涂雪花膏,脖子手也没放过,全抹了一层,这才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期间,叶知晴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乔川南:“……”
*
经过昨日一天,与药膏的威力,叶知晴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七七八八。若不然,她可没脸出来见人。
虽说她一向自诩自己脸皮厚,但也是要脸的。
她进来时,张桂花早就在了。
一见她就贼眉鼠眼地笑了,还冲她使了个眼色,“丈夫回家的女同志果然不一样,瞧瞧这气色……啧啧,妹夫也太劳累了。”
叶知晴:“……”
不是,张桂花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同志,说起话来咋就这么不注意影响。
“嗷——”
突然得传来的哭嚎声,吓得张桂花手里的瓜子也掉了。不止是她,哪怕一旁的叶知晴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姓林的!”张桂花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一拍桌子就骂,“一大早你找死。”
林超美伤心欲绝,捂着脸就跑了。
张桂花:“……”
“神经病,”又朝着叶知晴来了一句,“甭搭理他!”
“这个……你说我要不要去开解他?”
林超美是个不错的人,热情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看脸,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想找叶知晴处对象。但好歹共事了这么久,她也不忍心看他这样。
“嗐,”张桂花摆了摆手,撇撇嘴,“你不搭理他,反倒冷静了。”
叶知晴好奇地看了眼张桂花,“你好像很了解他?”
“谁了解他!”
张桂花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进了后厨。
叶知晴:“……”
一个个的,真奇怪。
等到了饭点,张桂花将国营饭店的大门打开。今天只有大厨做的鱼,没什么硬菜。来的客人也少,叶知晴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便看到戴春菊从外面走了进来。
阴沉着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块没还。
“诶,”张桂花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你听说了没,她背了处分。”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生怕叶知晴没听清楚。
“处分?”
戴春菊能不闹?
“可不是,”她嗑着瓜子,接着八卦,“她可比我当初那事严重多了……这个处分她背得不冤。”
她脾气暴最多就是骂人,可不会左一句穷鬼,右一句吃不起……还被领导听到了,也得亏是自己领导听到,若换成街道办,罪名都是现成的。
早压着去大西北吃灰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城里吃商品粮!
这可是原则性的错误,背个处分都是轻的,戴春菊哪里敢闹。
张桂花还想继续说,叶知晴看着后面的人影赶紧拉了拉她的衣服。回头一看,便见戴春菊站在门口,拉着一张老脸。
她默不作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末了,这才用充血的眼睛瞪向叶知晴,“我成了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叶知晴:“……”
她遭谁惹谁了?
“这些话又不是我让你说的,”她也不是好惹的,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戳她肺管子,“你这个人的思想果然有问题,自己的错还能怪别人身上,怪不得能背处分。”
张桂花瞪大眼睛,悄悄地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批,姐妹!
“你!”
戴春菊这两天就没气顺过。
在单位挨刘经理的骂,回家还要挨死鬼跟他那个妈的训……气死她了!
“我跟拼了!”
眼见戴春菊气势汹汹,还想上前打人,张桂花赶紧挡在叶知晴的身前,“绊了几句嘴而已,你还想打人呐?”
别人怕她,她张桂花可不怕。
不对,应该是说除了龚大厨,她谁也不怕!
叶知晴的腰靠在柜台边,右手摸到根棍子正想抽冲过来的戴春菊,却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
一回头,便看到外面的傅砚景。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公安制服,身边也跟着同样打扮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出警回来,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泥点子。
“傅同志?”
叶知晴没忘他的身份,赶紧放下手里的棍子。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傅砚景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冰冷的眸光落在戴春菊身上。
戴春菊:“……”
前天才背一个处分,可不能再进局子。
“误会,都是误会,”她连连摆手,“真的就是误会。”
傅砚景却没理她,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叶知晴的身上。
“……知晴,我之前对你也是不错的,”戴春菊也顾不得气不气的,连忙求情,“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知晴……”
她若进了局子,别说身上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她家那个死鬼肯定会跟她离婚!
“我们刚刚在闹着玩呢,”叶知晴看着他,“傅同志,你要吃什么?”
刚办了一场大案回来的一群人早就饥肠辘辘,傅砚景报出一堆菜名。
“一人一条鱼,”都是跟着他东奔西走的兄弟,他也没想着亏待他们,“三份红烧肉,熏鸡……再来八碗面。”
张桂花张大嘴。
乖乖,这是个大客户。
她抬头就朝在客户看了过来,却一下子被击中了心房。
我的天!怎么会有比老叶爱人还好看的人~
张桂花觉得自己完了。
“同志,我带你去二楼包厢吧,”这下,张桂花也不嫌弃这一行人身上全是泥点子了,“那里空间大,还安静。”
叶知晴:“……”
幸亏今天采购的鱼够多,要不然还真支撑不了这么多人。
张桂花满面红光地从楼上下来,拉着叶知晴就打听,“快,快跟我说说他人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
张桂花怀疑地看着她。
“老叶同志,你已经有一个爱人了,不能护食。”
叶知晴:“……”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两人认识的经过,末了又添了一句,“人应该还不错吧,但我看他平时也挺忙的。”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与乔川南第二天上门致谢,却被告知正主不在。
“男同志忙才好呢,”张桂花更喜欢了,笑眯眯地拍拍叶知晴的手,“你放心,我跟他要是真好上了,头一个感谢的就是你!”
叶知晴:“……”
才见第一面,张桂花同志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接下来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殷勤得不得了。若非傅砚景让两个人下来拿面,她怕还想亲自送上去。
“她干啥呢?”
林超美跟游魂似地凑了过来,吓了叶知晴一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双眼睛盯着张桂花殷勤的模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见林超美一如从前,叶知晴同样松了口气。
“看上人男同志了。”
林超美:“……”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被张桂花看上的男同志能是啥好东西?”
叶知晴:“……”
恰巧,傅砚景吃完饭,带着一群小弟从楼上走了下来。朝叶知晴点点头,这才离开。
林超美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又自闭了……
叶知晴:“……”
她早就觉得不对了。
这俩要是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
公安大队处,傅砚景从一堆的案件资料中抬起头。看到外面的天色,又抬手看了眼手里的腕表。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拿起椅子上的声音便朝一旁的人开口。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猴子,你盯着点。”
叫猴子的人抬起头,飞快地应了一声。
见傅砚景大步走出公安大队,其余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副队,队长急匆匆的去干嘛?”
“就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呢,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嗐!你们说的啥是啥?我早就看到队长坐立难安,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表……你们说,队长该不会是约了女同志吧?”
“有道理!”
一群人的眼睛刷刷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叫做八卦的东西。
“忘了你们的任务了?”叫猴子的人清咳了一声,打断这些人的话,“完不成任务,今天谁也别想下班!”
一众人哀嚎一声,眼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先回了趟家的傅砚景紧赶慢赶,终于在国营饭店的门口看到叶知晴的身影。
他胸膛起伏着,额上还冒出了汗水。
“叶同志,”傅砚景喘息了两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手心摊开,却见她先前遗失的一只表正好好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早在傅砚景过来时,张桂花便摆出了自以为最漂亮的姿势。只是见这人的目光没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泄气。叶知晴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表,张桂花也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我还以为丢了呢?”
叶知晴眼中带着惊喜。
“抱歉,”傅砚景眼里有些不自然,“临时出了趟任务,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想归还,傅沅却又说那家人好久没人住了。
傅砚景只得作罢。
这只表也就从他的抽屉里一直躺到现在,直到今天他又重新看到了它的主人。
“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呢,”叶知晴绝美的脸满是笑意,“对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次救了我跟我妹妹,我爸一直想感谢你。”
请客什么的,当然是在老叶家,她可没有那个实力。
傅砚景想要拒绝,但对上叶知晴那双潋滟春波的眼,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
知道这人难请,叶知晴将时间也敲定下来。
“傅同志,”张桂花上前一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傅砚景点头。
还不待张桂花激动,他看了眼叶知晴骑着车便走了。
“老叶,你听见了没,”张桂花揪着她的衣服,“他记得我,他竟然记得我!”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中午才见的人,哪能不记得,又不是老年痴呆!
她才张嘴,便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乔川南的声音。
“知晴。”
他就站在两人不远处。
高大俊秀,身形挺拔。一半在阳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脸上的镜片折射着太阳的光,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