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晴才与吴春花几人聊了会儿天,转过头便发现桌上三个男人全喝上了。
叶开明不用说,一张脸黑里透着红,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清明。傅砚景看模样还好,但眼里的迷茫同样骗不了人。他仿佛成了人机,只知道一味儿地喝酒。
“乔、乔同志,一起、起喝啊!”
叶知晴:“……”
再看一旁的乔川南,这人一丝不苟,端坐在桌前,眼神清明连背与腰都没塌。
“好,”他端起半杯酒应了一声,“喝。”
傅砚景将满满的一杯酒喝了,乔川南却只喝了半杯。
叶知晴:“……”
梦回年初麻将局了……
这人心眼子这么多,普通人怎么可能玩得过。
见傅砚景颤抖地拿起酒杯还要倒酒,叶知晴哪里还坐得下去,正想将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却被乔川南握住了手。
她回过头,便对上他那如幽潭般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不知道为何,心底突然起慌张。
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心脏不由漏掉一拍。她避开乔川南的视线,抽出自己的手。
“你们别喝了。”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叶知晴的身上,似有千斤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嗯。”
乔川南淡淡地应了一声。
“乔、乔同志,接、接……接着喝啊,”傅砚景见他停下动作,不乐意了,拿起酒杯就要往里倒,“喝、喝!”
叶知晴:“……”
一个个全是酒蒙子!
“呀,怎么全喝醉了?”
吴春花好似才反应过来,看着东倒西歪的人一愣。
其他两人也看了过去,便见三个男人只有一个还坐着。
看着趴在桌上的叶开明,吴春花没好气地扇了他一巴掌。只是现在这么多人,还是小一辈,到底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吴姨,我来吧。”
乔川南站了起来,一把将叶开明扶了起来,将人送回了房。
叶开明的体格子本就大,喝醉酒后更是死重死重。吴春花只是一个女人,她每次扶他进屋都得累去半条命!有时候真想将他扔桌上算了,反正这天气冻不死人。
现在有了乔川南,她倒是可以歇歇。
“桂花,现在天色晚了你就在姨家住一晚上,”吴春花想了想,便安排了一下:“跟老二睡一个屋。”
张桂花看了眼同样倒在桌上的傅砚景,应得飞快。
“谢谢姨,我就不客气了。”
老叶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挤下两个人的住位置还是有的。
吴春花将所有人都安排好,这才回去照顾叶开明。
老三老四今天跟吴春花夫妻俩一起睡,空出来的床就给傅砚景睡。乔川南将人灌醉的,自然由他把人扛过去。
他本就不乐意扶个臭男人,尤其这个臭男人动来动去还特别不老实。
短短一条路,愣是浪费了他四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乔川南将人扶在床上,又勉为其难地给他盖好被子。刚想走,谁知傅砚景竟然缠了过来,死死地推抱住他。
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叶、叶……”
乔川南眸光一利,将人推倒在床上。
他死死地盯着已经没有任何意识的傅砚景,眼神冰寒彻骨,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见他是真的醉死过去,这才离开。
走时,还不忘将吴春花为傅砚景熬的解酒汤端了出去……
房间里,傅砚景蹭了蹭身下的被褥,大着舌头叫道。
“叶、叶叔……咱们咱、咱们接着喝!”
在外面洗过好几遍,确认身上没有臭男人味儿的乔川南这才推门进去。才进门,便看到叶知晴坐在镜子头梳头发。
“傅同志没事吧?”她将头发全散了下来,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是,不知道劝着点,让他们一个个喝那么多。”
还醉死过去。
叶开明同志明天怕是惨了,吴春花肯定要修理他!
乔川南:“……”
“我也喝多了。”
他有些烦躁地解开领口,将自己的脖颈全露了出来,胸口一起一伏着。半靠在床头,整个人都透着慵懒。微着阖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听了这话,叶知晴转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却见这人面色如常,但脖子却透着红意,胸口也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酒气一下弥漫开来,她坐在这里都闻到了。
叶知晴皱眉。
“你、你们……”
她实在没什么好词能够形容。
只得忍着周遭的酒味,将吴春花熬好的解酒汤递了过来,“喝了!”
乔川南抓住她的手腕,感受着下面的嫩滑,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你!”
叶知晴红着脸,朝他怒目而视。
她手里还端着解酒汤,要不是怕洒了,叶知晴高低要扇这个流氓两巴掌!
“不喝。”
“你说什么?”
叶知晴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不喝。”
“你——”
就在叶知晴要发飙之际,乔川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手上的解酒药一口闷了。又将碗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抓着她手腕的手一个用力,叶知晴便被他压在身下。
‘呯’的一声,她还来不及担心碗的安危,便被困在他的怀里。
酒味瞬间将她包围,让她整个人也晕乎乎的。
乔川南身上只穿一件白衬衫,将他身上鼓鼓胀胀的肌肉印了出来……冬天穿着臃肿,还不明显,这会儿却是宽肩长腿,看得人脸红心跳。
他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脸上,慢慢地梭寻着什么。
气氛一时间暧昧起来。
好歹也是吃过猪肉的人,叶知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这是老叶家,隔壁就是叶老二跟张桂花……这王八蛋干那事时,只知道埋头蛮干。力气又大,要是弄出什么动静,叶知晴就真没脸活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被压得死死的。
叶知晴慌得一批,伸手推拒着他。
“你冷静一点!”
呜呜呜,还是没开荤的乔川南好。
她那会儿再怎么诱惑,他都不为所动。而现在……如狼似虎都不足形容这个王八蛋,叶知晴最近都不敢跟这个人呆一块!
“你在想什么?”
乔川南抓住抵在他胸前的小手,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游离。在划过她的唇时,猛然一顿。
涂的唇膏早就没了,只嘴角与褶皱处有一点点残留的痕迹……
“在想怎么离你远点。”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便觉得要糟。
她抬头,便见这王八蛋眸色一深,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了下来。她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承受。
可偏偏叶知晴脑子清醒得很,还记得隔壁有俩大嘴巴!
她挣扎得厉害,想摆脱掉他的纠缠。
“唔!你——”
这王八蛋掐住了叶知晴的下巴,让才摆脱纠缠的她又陷了进去。攀在她腰上的手也越来越向上,眼见就要失守,叶知晴无法,狠狠咬了他一口。
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身上的人果然停下动作。
许是因为疼痛,乔川南半弓着身体,一只大手撑在她的脸侧,一只手捂着唇。
叶知晴:“……”
回想刚刚那一下,应该确实挺狠的?
她摸摸自己的唇,上面沾了血。
叶知晴心虚得很。
凑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捂着唇的手上,艰难地问了一句,“你……你还好吧?”
许是因为震惊,乔川南幽暗的眸子带着明晃晃的不敢置信。
“我……你这……”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心虚得理直气壮,“这也不能我怪我呀……要不要处理一下?”
乔川南闭了闭眼,这才将手拿了下来。
却见他左侧下唇被咬了一个小口子,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正往下流。
这……这么严重?
叶知晴心虚得一批。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将自己被压着的腿抽了出来。
“你擦一擦,我去找药。”
话音刚落,手便被他拉住。
“不用,”乔川南眸光幽暗,里面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他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头上,喉结滚动了两下,“睡吧。”
他没用叶知晴的手绢,拿着拇指将血线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叶知晴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两人躺在床上,泾渭分明。
没乔川南搂着她,叶知晴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她朝这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真的没事?”
对方沉默了许久,久到叶知晴以为这人睡着了才听见他回答。
“没事。”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这下轮到乔川南睡不着了。
“知晴,你当初——”
他侧过头,却发现叶知晴早就睡了,未竟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乔川南苦笑一声,拉紧她身上有些松开的被子,同样闭上了眼。
……
“川南,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叶知晴刚出房门口,便听到吴春花的话。整个人就是一缩,尴尬得不得能再尴尬,心虚得不能再心虚。
那伤口,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叶知晴小脸胀红,小手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脑子却是想着怎么飞速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她焦急之际,却听乔川南那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火了。”
“难怪,我昨天辣椒放得多了,”吴春花一拍大腿,又将锅甩到叶老二头上,“都怪老二,剪这么多辣椒!”
天降横锅的叶老二:“……”
但凡换个人,她都要跟她拼了!
“知晴?知晴,”吴春花看到站在门边的叶知晴,双眼一亮,“我那儿有药,你给川南涂点。”
乔川南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
叶知晴手一抖,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好。”
这种药又不是神药,涂了也没法儿立即见好。但乔川南那句上火,到底给叶知晴保留了点脸面。怕被发现里面有鬼,吃完早饭便拉着人赶紧溜了。
两人现在谁也不是闲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干。
在国营饭店门前将叶知晴放下,乔川南这才开口道:“晚上我再来接你。”
“不用了,”叶知晴朝他挥挥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乔川南抿唇,眸中透着不愉。
他看着叶知晴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国营饭店,这才离开。
*
京都火车站,沈知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红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清秀可人的脸带着愤怒狰狞。
“爸,你想想办法,我不要下乡。”
“到了那边多注意点……”
沈爸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叮嘱她多注意身体。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任谁听了都认为他是个好父亲。
“爸!”
沈知秋气急败坏。
她本来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吃了沈爸的话知道自己下乡的事是定了的,心下更气。
“是啊老沈,”沈母看着唯一的女儿这副模样,同样于心不忍,“就不能想想办法,让知秋留在京都?”
沈知秋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狠狠点头。
沈爸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知秋,既然都这样了那好好照顾自己,”沈母同样叹了一口气,将早己准备好的饭盒拿了出来,“这是我给你做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沈母也知道希望渺茫。
沈知秋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程家那只母老虎。更何况事后,她还将研究所的办公室给砸了,被所有研究员告到院长那儿。
换个人早就去建设边疆了!
“妈打听过,你下乡的地点是南方,”沈母殷殷切切,生怕这个独女受到一丁点委屈,“那边气候好,环境也不错——”
‘啪’的一声,沈母手里的饭盒被沈知秋扔在了地上。
煎得金黄的蛋滚了出来,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与白莹莹的米饭更是洒得随地都是。整个空间满是饭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动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待看到砸在地上的饭菜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谴责的目光朝沈知秋看过去。
“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知秋,”沈爸遏制住她,又朝着那些人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爸!”
在沈知秋看来,她爸作为高官给这群上不了台面的人道歉,完全是自降身份。
“知秋,听话!”沈母接收到沈父的视线,走过来脸上透着严肃,“你乖一点,下乡后不要惹事,我跟你爸会把你弄回来的。”
“妈……”
沈知秋皱眉,却到底没闹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下乡的事成了定局,她抓着沈母的手。
“那您跟爸就不能想想办法,将我调到川南那里吗?”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她若是天天跟在乔川南身边,就不信他对她没有感情!
沈母看了沈爸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那是谁……那可是蒲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若乔川南有事,沈爸当然乐见其成。可人家没那个意思,况且……
“知秋,你别再想着他了,”沈母有些不忍心,却还是劝了一句,“他已经结婚了。”
原以为沈知秋听了这话会生气会愤怒,谁知她眼中含着笑意。
“他没有骗我,川南果然是个诚实的人。”
沈母:“……”
“他结婚了!”
“结婚又怎么了,”沈知秋满不在乎,“结了不是还可以离,当初我爸不也结婚了,不照样把前面妻子休了——啪!”
沈知秋话音刚落,便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妈!”
沈母死死地看着她,“我跟你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沈知秋虽然平日里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但沈母拉下脸的时候她还挺怕的。
“好了,你们母女俩别吵了,”沈爸面色如常地伸手推了推眼镜,“车来了。”
沈母虽没在质问沈知秋,对她的态度到底淡了许多。
沈爸倒是一如从前,还安慰了她几句。
见火车慢慢行驶,沈知秋是不走也得走。她告别沈爸沈母,正低落着,面前却突然来了一个人。
看她看过来,他咧出一口白牙。
“同志,我能坐这里吗?”
*
叶知晴总感觉乔川南最近有些不对劲,跟来大姨夫似的。但是,她最近没空搭理他。近期宛城搞了一个什么什么交流会,听说还有外宾过来。
住宿的地方安排好了,但吃饭的任务却落到了国营饭店的头上。
给刘经理激动得走路带风,天天组织底下几个人开会。
“……这次任务是上面领导看重,你们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刘经理逼逼赖赖一大堆,“咱们要是搞砸了,丢得是自己的脸吗?那是整个宛城父老乡亲们的……”
叶知晴:“……”
有一说一,刘经理的话还是挺有感染力的。
看看她身边这一个两个跟打了鸡血,恨不得把胸膛挺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的人就知道了。
“龚大厨,你……”刘经理一个个地点过名字,轮到叶知晴时双眼猛然一亮,“你这几天就负责把桂花戴姐带出来……”
说着说着还皱起了眉头,眼见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刘经理一拍大腿,“不行,还是得找些漂亮的女同志来。”
好歹撑一撑国营饭店的门面。
戴春菊:“……”
张桂花:“……”
不是,刘三毛在埋汰谁呢?
刘三毛是刘经理的浑名,就因为他头顶没几根头发,才被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嘶……”刘经理越想越不对,干脆跑了出去。
“刘三毛这是干啥去?”戴春菊也记仇,“火急火燎,活像有人拿火烧他屁股似的。”
张桂花撇撇嘴。
吴建军挠了挠头发,“那我们还站着吗?”
“站啥站!”龚大厨心里头也急,甚至比刘经理更急,他将两个徒弟提溜到后厨,“我得看看排什么菜单,老外可不好伺候……”
他也憋着一口气呢!
叶知晴回了自己的岗位,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次是你的机会,”张桂花从后面走了出来,拍拍她的肩,“好好干,干好了就去找刘三毛提转正的事。”
“知晴。”
叶知晴刚想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
转过头,便见是戴春菊。脸有些红,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你说得没错,我这个人思想确实不行,”她艰难地开口,“以前的事都是我这个人想左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是我婆婆做的油糍,你们尝尝。”
叶知晴与张桂花对视一眼。
“戴姐,咱们都是国营饭店上班的人,说什么原不原谅,”叶知晴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这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怪不得取名叫油糍,油滋滋的。
戴春菊为了这一次道歉怕是下血本了!
“他们都吃了,我就给你们尝尝鲜,”听叶知晴这么说,戴春菊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个就留给你们吃,吃不完带回去也行,我就不打扰你了。”
将饭盒放桌就跑,生怕慢一秒叶知晴会改变主意似的。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看叶知晴的目光满是恨铁不成钢!
“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她现在肯来跟你低头,只是听说妹夫在给领导开车,”她没好气地拍拍叶知晴的手臂,“这人……可现实了。”
更气人的是叶知晴,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叶知晴:“……”
她怀疑乔川南是领导司机的事,就是从张桂花这个大嘴巴里透露出去的。
张桂花又骂了一句,“你啊,就是心太软!”
叶知晴:“……”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她坐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忘了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刚刚还让我好好干来着。”
她与戴春菊又没什么利益冲突。
那什么交流会在即,谁知道上面的领导又会起什么妖蛾子。现在当然是把国营饭店的人拧成一股绳,更何况戴春菊身上还背着处分呢!
张桂花显然也想到了,她瞳孔一缩。
“怪不得呢,”她突然泄了气,拿起一块油糍就往嘴里放,“交流会这是要是办得漂亮,领导还真的会酌情更改处罚。”
她掏出嗑剩下的瓜子递了过来。
“吃不吃?”
叶知晴:“……”
她现在看见瓜子就眼睛疼。
前些天被张桂花带着嗑了两天,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大了!
……
到下班时间,刘三毛还没有回来。
叶知晴赶紧收拾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国营饭店。再看张桂花,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人们,谁懂啊!
都到这个时代,还没逃过加班的制裁。
日子一天天过去,道路两旁的绿意越来越明显,气温也在一天天升高,叶知晴才感觉春天是真的来了。
才到院门口,来福就跑了出来。
它的身量比之前大了许多,就是同样也胖了许多。叶知晴最喜欢撸它软乎乎的毛,为此还给它专门备了一把梳子。
“汪~”
“哎,我的小乖乖~”
叶知晴刚将狗抱了起来,转脸就看到乔川南靠在门边,深邃的目光落在来福的身上。
还想亲它一口的叶知晴卡了壳,有些呆地看着他。
“你也要抱吗?”
乔川南:“……”
“哈哈哈哈,嫂子你……哈哈哈哈,”随遇安将手搭在乔川南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乔最不喜欢这些东西了。”
还让他抱,咋想的?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过去。
怪不得她一跟他谈起来福,总一副不愿意听的样子。有时她还觉得他对来福太冷淡,原来是这个原因……
乔川南瞥了他一眼,手肘一个重击。
“别听他胡说。”
“咳、咳咳!”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条长腿迈了出来,站在随遇安身侧并不比他矮多少。程令和同样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
“该!”
“媳妇……”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心伤。
叶知晴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好奇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夫妻,他们的房子暂时还没有收拾好,”他皱着眉将叶知晴怀中的来福提溜出去,这才接着开口道:“暂时在我们这里住几天。”
那则调令虽然不伦不类,但到底盖了总研究院的章。
上面的领导不会自打嘴巴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恰好随遇安负责的研究本来就要在这里长驻,调不调的其实对他没影响。
“走吧,”乔川南牵住叶知晴的手,“该吃饭了。”
站在不远处的随遇安看着这一幕撇撇嘴,小声地朝着程令和告状。
“媳妇你看看,咦惹……我上回还问他嘴上的伤口是不是被媳妇咬的,嘿他给我玩死不承认这一招!”
真就是过了河,就不需要桥。这俩感情好了,也不需要他这个恋爱导师了?
可恶!
坐到饭桌前,叶知晴才看清楚程令和的模样。
一下就给她看呆了,好个英姿飒爽的姐姐。
她眉目深刻,眼神坚毅,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虽然看着瘦但不像叶知晴这么纤细,肌肉扎实,透着满满的力量感。许是因为风吹雨淋的原因,皮肤有些黑还有点粗糙。
程令和右眉到额头处有一道伤口,模样狰狞。她并没有选择用头发遮挡,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来。除此之外,露出来的手也有各种伤痕,比脸严重多了。
再看她身上的衣服,叶知晴的眼神中不知不觉中带着敬意。
这个时代的女兵,超帅的!
叶知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令和看,只要是个人就察觉得了,更何况是从小在部队混着长大,出过大大小小几百次任务的她。
她朝叶知晴笑了一下,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
“你也是!”
叶知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将自己最爱吃的鱼肚子上的肉夹进程令和的碗里,又亲手为她舀了一碗汤。
随遇安:“……”
乔川南:“……”
“令和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叶知晴想了想,开口来了一句,“龚大厨做猪蹄膀好吃,我明天请他做一个!”
“不用这么客气,我都行。”
“这怎么能行……”
叶知晴还要再说,一旁的乔川南帮她夹了一块鱼肉,“知晴,吃饭。”
“就是,吃饭。”
随遇安瞥了叶知晴一眼。
只觉得这死丫头不安好心!
他媳妇只有他能伺候,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
接下来,叶知晴每次想与程令和说话,便被这两个人岔开。若是平时她早就发火了,但是……咳!在令和小姐姐面前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程令和也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面对叶知晴时很耐心,捡了一些不重要的任务说给她听。语气淡淡的,可叶知晴却仍从里面听出了惊险。
“令和姐,你好厉害!”
这是她不曾接触过的。
叶知晴敬佩她们,却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这类人。
“……我是临时抽调过来的,”程令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又笑了,“顺便修修假,陪陪孩子他爸。”
叶知晴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随遇安身上,翻了个白眼。
越了解程令和,她就越觉得这货配不上她!
“你瞪我干啥,别以为我没看到。”
随遇安同样看叶知晴不顺眼,好不容易摆脱了京都那边吃奶的拖油瓶,这边又来了一个大的,谁特么受得了。
“瞪你怎么了,我大大方方从不藏着掖着!”
“嘿!你瞪我你还有理了?”
“我不讲道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两人越吵越凶,眼见就要打起来,程令和与乔川南赶紧将两人拉开。
“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配不上我媳妇了!”
“你就是……哎呀,你别拉我。”
程令程拉随遇安这个大男人可能会吃力些,但乔川南拉叶知晴简直不要太轻松。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乔川南干脆将人扛了起来。
叶知晴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便被拔高了许多。
她伸手拍打乔川南的肩膀,带着不满。
“你快开,快放开……”
“老乔,别放过她。”
少粘着他媳妇!
随遇安看着叶知晴被扛走,眼里带着快意。幸灾乐祸的嘴乎几乎掩不住,他冲着乔川南大喊,“就是得给她点教训!老乔,你可别心——啪!”
话还没有说完,这人便挨了程令和一巴掌。
他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冲着程令和喊道:“媳妇~”
“别闹!”
同个屋子,叶知晴自然也听到了。
这下该换她幸灾乐祸了。
只是还没笑出来,整个人就摔进了床上。幸好上面的被子床单够厚,可哪怕这样她还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干什么?”
叶知晴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漂亮的眼中带着怒意。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不知道轻拿轻放嘛,可摔死她了。
乔川南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后背靠在书桌上,嗓音低沉:“喜欢程令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