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起初孟言溪背靠着门, 大手将今昭按在怀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号称要走的男人没走,还越来越往她房间里进。

从门边到沙发。

后来孟言溪坐在沙发上, 今昭坐在他怀里。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她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今昭学东西还算快, 孟言溪更不用说, 从小到大的断层第一, 最会无师自通地摸索。

阳台外是山,风一阵阵吹来, 山上的草木藤蔓在夜里发出激烈的哗哗声。

很重, 风和藤欲罢不能地纠缠。

今昭第一次接吻, 化成了一汪水。

像是被抽了骨头。后来, 直到孟言溪停下,在她耳边略显凌乱地喘息,她软软趴在他怀里, 眼睛像被水洗过, 失神地看着窗外纠缠的树影。

很真实的感觉,又很不真实的感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是想用力抱紧这个男人。

两人紧紧相拥。

孟言溪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半夜12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知道她明天早上有早课,他还在这里留了这么久。而他在这里留了这么久, 竟然就只是接了个吻。

走的时候, 眼睛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视线在她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停留了一瞬。

床单被套都是浅淡的颜色, 看起来很软、很温暖、很舒服。

今昭起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没有特别的地方,又去看他的眼睛。

素浅的床单衬得他的眸色幽深得可怕。

今昭的脸刷地红了。

孟言溪一向理智, 哪怕极偶尔暴露本性,理智也回来得很快。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孟浪,立刻转开视线。

白炽灯直白明亮,灯下的人美得直击人心。

白皙的脸变成粉红色,鬓间落下微微凌乱的发丝。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眼睛里都是水。

他注视着她,凸起的喉结无意识滚动。

他轻咳一声,有点道貌岸然又有点中二地为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借口:“刚才上面有只蚊子。”

今昭一惊。

他立刻说:“又飞走了。”

男人站着没动,过了几秒,又说:“要不我去给你买蚊香液?”

今昭指了指角落里的插座。

那上面正插着电蚊香液,红色的灯在角落里无声亮着,像是在嘲笑谁。

孟言溪:“……”

“嗯,那我先走了。”

今昭点头。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确实太晚了。

她送他到门边,男人停下脚步,又回头说:“你的包,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今昭下意识想说不急,又发现她并不是不急。

不敢让他知道,她已经有点急着想再见到他了。

而他们甚至还没有分开。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一早有课,下午……唔!”

他甚至等不及她把话说完,就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她仰着头,他躬下身。院子里能看到月亮,白亮的月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肩头。

他的头发有点乱。

手没敢再碰她,克制地握住门框。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绽起。

齿尖咬她的唇,怎么都不够似的,气息急促而粗重。

走廊里远远传来脚步声。

夜深人静,一点点动静都被放大。

不知是哪位晚归的老师,拖着疲惫的脚步,很快就要转过回廊,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们。

看到他们又欲又纯爱地隔着门接吻。

今昭的心快蹦到喉咙口,紧张得手心都湿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今昭急得要拉他进来时,男人终于放开了她。

“我明天下午来找你。”他抵着她的头,哑声道。

漆黑的眸色像是能将她吞了。

今昭这会儿连脑子都是湿漉漉的,神思恍惚地点头。

孟言溪让她进去,在晚归的老师转过回廊以前替她拉上了门。

离开学校已经是后半夜了。

孟言溪开着车,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车开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反了。

这辈子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的孟总自嘲地笑出声。

摇了下头,认命地前面路口调转方向。

这个时间,市中心不再繁忙拥堵,一路华灯照着行道树,迈巴赫在大路正中开得春风得意。

零点27分,大资本家毫无睡意。长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心念一动,孟言溪给助理庄与回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前,庄与给他发消息,今昭的包已经拿到,问要不要现在送过来。

但他那会儿哪儿有心思理会什么庄与?

他身心都只想理今昭,好好理她。

舌尖抵了下唇,嘴角的弧度立刻又上来。

“孟总。”

庄与是一位出色的特助,这个时间,声音里没有一点睡意,全是对工作的热爱和老板的忠诚。

孟言溪:“在家吗?”

“是,在家。”人精的助理也是人精,不用孟言溪开口,已经知道老板的意图,“我现在出门,25分钟到您那边。”

“不用,你把东西准备好,我过来。”

手机屏幕的幽光打在孟言溪下颌,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一张俊脸。

那么懒的大资本家,亲了个姑娘,人都变勤快了。

但庄与拿着一个月六位数的工资,让孟言溪亲自跑这一趟都是对人民币的怠慢。

“不,孟总。”

庄与腾地从床上弹起来,拉起外衣就披上身,边穿边往外走:“您给我15分钟。”

现在路上人少,稍微超点速应该关系不大。

“不用。”

孟言溪看了眼后视镜,镜片里映出桃花眼底风流的笑意,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此刻有多爽,不无炫耀地哼笑一声:“我今天心情好,乐意。”

庄与:“好的,孟总。”

大资本家乐意跑腿是一回事,打工人的自觉还是有的,尤其是一个月六位数薪水的高级打工人,早早就拿着今昭的包到楼下等候。见孟言溪的车开来,庄与快步上前。

确实像今昭所说,就是一个帆布包,手绘的图案,色彩绚烂又带着点俏皮。

孟言溪拿在手里看了看,放到副驾。一抬头,庄与还站在路边,一脸准备目送他的神态。

孟言溪:“你先上去。”

庄与上去后,孟言溪又在楼下停了会儿,忽然拿起手机。

帆布包没有拉链,里面是一套练功服和一条红色的舞裙,钥匙在最底下,雪纺的舞裙在上面,隐约露出薄纱绯艳的一角。

起初,孟言溪只是想给今昭拍张图过去,告诉她东西拿到了。

看了眼时间,又忍住。

现在已经一点过了,她明天早八。

但他现在一身的精神,总要做点什么。停了一瞬,点进朋友圈。

孟言溪很少发朋友圈,一年一到两条,遇见他比较高冷的年头,甚至一条都没有。别人是毛坯的人生,精装的朋友圈。他是豪装的人生,餐风露宿的朋友圈。

但今晚,大资本家对着副驾上那个帆布包360度狂拍。

开灯的,关灯的;开闪光的,不开闪光的;裙子拉出来一点点,裙子拉出多一点……拍了几十张挑了半天,怎么看都差点感觉。

孟言溪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有人好像特别喜欢他的手,有事没事就直勾勾盯着他的手看。

孟言溪心机地将自己的右手搭上去。

……

孟言溪高估今昭了。

不知道他怎么会以为她明天有早八就一定能睡得着,事实是,今昭躺在床上,罕见地失眠了。

明明他离开都有一个多小时了,她的心跳还是那么快,在她宿舍里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沙发上那个缠绵深长的吻,一会儿想他临走前隔着门那个恨不得将她吞了吻。

她强迫自己想点别的,比如明天早上的公共英语课。但可能因为公共英语毫无技术含量,她三秒钟就走神,最后又情不自禁想起他临走前盯着她床看的那个眼神。

一定是她太不纯洁,身体瞬间烧起来。

赶紧拿出手机刷刷,让自己冷静冷静,不然整晚都别睡了。

半夜两点二十七分,今昭点进微信。

朋友圈最上面一条就是那个让她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男人发的,时间是半小时以前。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幽暗的车厢副驾位子放着一个手绘帆布包,不知有意无意,一角布料隐约露出,男人的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上面。

今昭一眼就认出那是孟言溪的手。

他的手很特别,和他的眼睛一样,是她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看的。冷白肤色,手指很长,骨节利落地突起,手背上绽出一条条性感的青筋。

她每次看到这双手都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此刻尤其。

光线昏昧,深黑色的皮质座椅充满了男性气息。副驾上,她的裙子露出一角,薄纱绯艳,男人性感的大手放在她的裙子上。

明明只是一张图片,只是一块布料,她却看得呼吸急促,心尖儿滚烫。

这个时间,司恬和骆珩竟然还没睡,两人在孟言溪朋友圈撞见,顺便聊上了天。

司恬:【?言哥你被盗号了?】

骆珩:【你这什么古怪自拍方式,手里抓块布?】

司恬回复骆珩:【你是钢铁侠吗大哥?那哪儿是布?那明明是裙子,女孩子的裙子!】

骆珩回复司恬:【卧槽!这么骚?】

骆珩:【言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最底下,孟言溪回复——

【啊,女朋友的裙子。】

女朋友今昭躺在床上,血色肉眼可见一点点漫过脸颊。

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又拉下来,点开手机。

眼睛湿润明亮,她轻轻给孟言溪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