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祝福的消息接连不断涌进,两人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不过都听不见了。
早在第一通电话进来坏事的时候,孟言溪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将自己的手机和裤子一起踹了出去, 连同今昭的包一起,只心机地留下了里面那盒未用完的东西。
但后来也都用完了。
有人一开始嫌弃小了, 不舒服, 后来倒是舒服得大脑一次次空白。
所以也可能就算手机在卧室里, 两人也真的听不见。
实木门粗重,阻隔了客厅里全部的声音,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久久战栗, 恨不得融为一体。
……
今昭这一觉睡得很圆满。
其实第一次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结束得有点潦草, 看得出来孟言溪和她一样也是新手,没什么经验,并且不甘心地抱着她迫不及待来第二次。
第二次快乐得她头皮发麻。
她只记得好久好久, 中间他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但大多是面对着面,他好像格外喜欢看着她。她数不清崩溃了多少次, 每一次孟言溪都会缠绵地吻过来,但就是不肯放过她。后来他似乎是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跨年倒计时, 终于和那个数数的声音一起, 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刻, 紧紧抱住她, 和她一起。
第三次的时候她其实觉得够了,但有人哄她说,还剩一个,买都买了, 一起用了吧,不然放包里还占地方。
她那会儿也是快乐得轻飘飘的,大脑空白,整个人都在放空,忘了反驳他最初还嫌小来着。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怎么记得了。
过多的快乐刺激得她失去神智,她怀疑自己是被他弄昏过去的,但又清楚地记得最后他抱着她洗完澡出来,还换了个房间。
经过客厅时,他的手机又断续响了几声,短短一路,进好几条信息。
她听见铃声半睁开眼,不记得那会儿是几点,但可以推算,距离跨年应该是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
大资本家真是受欢迎啊,竟然一整夜都有人在祝福他。
结合现实情境,更像是在祝贺。
她茫茫然地想,又忽然意识到他抱着她出来了,以为他还想要,还打算换地方,吓得缩了一下,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够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亲了下她的眉心,说:“想什么呢?换个房间睡觉而已。”
她那会儿脑子很慢,也没想起来问为什么,但这人坏透了,竟然不问自答。
“床单湿透了。”
今昭:“……”
后来他好像还给她吹头发来着,吹头发手也不老实,但她实在太累,也懒得理他,躺在他腿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翻身时脸不小心贴到了某个东西,他立刻就醒了。
她心里很庆幸,她买的是最少只装。
并且决定以后都买最少的。
……
再睁眼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一只手搂着她。
遮光窗帘紧闭,房间里的光线暗得分不清白天黑夜。手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的脸上,勾着他立体利落的五官线条,眉骨很高,眸色很深。
她盯着他,短暂地茫然了两三秒,很快,昨晚那些记忆潮水般地涌进来。
她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再装会儿,不是,再睡会儿。结果这人下巴长了眼睛似的,冷不丁看过来:“醒了?”
昨晚在她耳边纠缠不去、各种荤话撩得她浑身充血的音色再次出现,今昭应激地红了下脸。
孟言溪不知道发现没有,只是温柔地低身下来,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没穿衣服,靠近时,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气息,冷山松雾的味道很干净,带着肌肤相亲时特有的热度,她很喜欢。
“我让人送吃的上来?”他问。
今昭垂着眼,视线避开他裸露的胸肌,小声说:“好。”
他停了一下,又问:“要不要再送几瓶水?”
今昭虽然某种程度上没以前那么清心寡欲了,但相比这人还是很纯洁的,一开始都没领会到他的意有所指,还天真地觉得他真体贴,她确实感觉好渴。过了两秒,当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渴以及两人昨晚半夜换房间的举动,她的脸刷的红透。
坏家伙在她耳边闷声笑。
这人永远是这样,正经不了一分钟。
“孟言溪,你这样真的没人套麻袋揍你吗?”她一脸麻木望着他。
孟言溪缓缓坐直,一本正经道:“没有,毕竟我只对你这样。”
看出来了。
今昭本来还有点恼他,一想到昨晚刚开始他那个表面老司机实则青涩莽撞的模样,还有潦草结束第一次后那不甘心的中二样,又觉得可以再原谅他一分钟。
孟言溪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让人送吃的过来。
今昭确实也感觉饿了。
她眨了眨眼,问:“现在天亮了吗?”
孟言溪挑眉看她,没吱声,顺手在手机上摁下开关,窗帘缓缓拉开。
卧室的落地窗和客厅同向,也正对着湖,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远处湖光山色,赏心悦目。不过此时外面的天色还不怎么亮,乌沉沉的,像凌晨五六点的光景。
“还没天亮啊。”她轻喃,原来自己只睡了这么一会儿。
孟言溪好笑地看着她:“五点,快天黑了。”
今昭震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有些不敢相信:“几点?下午五点?”
孟言溪直接把手机递给她看。
手机时间是24小时制,显示16:59,本来还没到五点的,今昭视线稍微磨蹭了一下,眼睁睁看着16:59跳成了17:00。
好气,连时间都在精准配合他的得意。
与此同时,屏幕上忽然弹出条消息。
今昭无意侵犯他的隐私,但消息跳出太快,字又少,她一不小心就看完了。
庄与:【听说昨晚溪溪和同学过来了,您要去看看吗?】
孟言溪怕打扰她睡觉,手机拿进来后调了静音,没看到消息,给她看完时间,自然地熄屏扔到一边。
今昭莫名心虚地提醒他:“你有消息。”
“什么消息?”孟言溪随口问。
今昭在没看清和说实话之间徘徊。
孟言溪已经看到了,没回,挑着眉看今昭。
今昭默默拉了拉被子。
被子底下她什么都没穿。
这个时候见学生,她会有点尴尬。
人家当她是老师,她却和她哥狂欢了一整夜。各个角落,各种姿势,从去年做到今年。
孟言溪:“什么溪溪?不认识,早断绝兄妹关系了。”
今昭:“……”
她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总会时不时沙雕一下。
她那时候和他表白,因为不好意思直说,故意说学校禁止老师和大学生谈恋爱,但不知道可不可以和大学生的哥哥谈恋爱。孟言溪那样知情识趣的一个人,一下子就领会到了,说,如果她说的大学生是他妹,他可以立刻和孟逐溪断绝兄妹关系。
但那只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表白和接受。
今昭可万万不敢当离间兄妹关系的祸水,哭笑不得解释:“我那就是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玩笑?别当真?”孟言溪咬着字眼。
今昭心尖儿霎时一缩,忙打补丁:“表白那部分不是玩笑。”
孟言溪还是那副不好惹的神情:“晚了,我已经受伤了,你看这事儿怎么了吧。”
今昭控诉:“……孟言溪,你碰瓷。”
孟言溪已经扔开手机,人压了过来。
一开始是捧着她的脸吻她的唇,后来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锁骨……
视线扫到她胸前的痕迹,眸色霎时幽深,又再次吻了上去。
孟言溪头发硬硬的,戳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今昭抱着他的头,好笑地讨饶:“不能再来了。”
男人停下,从被子里抬头。
“还疼吗?”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每每他从下往上看她时,那双平时有点冷的桃花眼会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清澈和亲昵,睫毛还那么长,看起来像粘人的大狗狗。
昨晚两人都有点放纵,应接不暇的快感涨潮似的,疯狂麻痹了不适,好在睡了一整天,感觉好了很多。
但她既说不出疼,也说不出不疼。
她机智地找了个借口,小声说:“已经用完了。”
谢谢他昨晚坚持用完。
可惜谢太早,某个不要脸的坏家伙出其不意:“没事,我又买了新的,尺寸合适,买了很多。”
今昭:“……”
她不知道他在强调什么。
她觉得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买的?”
孟言溪:“早上你睡觉的时候。”
今昭:“……”
好的,新年第一天,这人一大早出去,可能人家店门都刚刚开,他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安全套,还买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的道德感为什么这么高,竟然会觉得和他一样丢脸。
今昭麻木地眨了下眼:“新年快乐。”
孟言溪一怔,闷声笑:“新年快乐,女朋友。”
他就是嘴巴坏,逗逗她,没做什么。
等人送吃的上来时也只是亲昵地搂着她,就是嘴巴真的坏,还跟她说:“早上看过了,是有点肿,已经帮你抹了药。”
今昭:“……”
“孟言溪,我真的会套麻袋揍你。”她没什么震慑力地威胁。
孟言溪抱着她,低低笑了一声,说:“不用套麻袋,你揍,我不还手。”
今昭看似沉默了,实则没招了。
孟言溪那张嘴巴消停了好一会儿,就安静地抱着她,像是在找补昨晚她倒头就睡以至于欠他的事后温存。
视线落在地上的安全套外包装盒,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无声弯起。
“什么时候买的?”他低声问。
今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但她实在说不出是那天演讲结束,孟言溪故意拆台,当着校长和领导的面说要和她一起跨年,回去的时候她就顺路出了西门,在西门外的药店买了一盒。
因为有点害羞,又怕遇见学生,都没仔细看,就随手拿了盒普通尺寸,数量也是最少的。
她躲在他怀里,含糊说:“你一开始说会回来跨年。”
但孟言溪的问题可能是过于知情识趣,她说的那样含糊,他都可以一针见血地猜中:“演讲那天就买了?”
今昭:“……”
孟言溪亲了亲她的头发,哼笑声意味深长:“还好我赶回来了,没辜负。”
别说了。
孟言溪缓缓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轻声问:“不会觉得太快了吗?”
今昭没吭声。
一开始确实会觉得快,毕竟他们11月中才确定,还不到两个月就发生关系,尤其孟言溪的社会地位还和她这样不对等,她会觉得飘忽,没什么安全感。
可是那晚,当她听到那个女生说他的伴翎单亲成长基金,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他的微信头像。
拍摄于沙漠的一张风景图,一半是皲裂干涸的戈壁,土黄砂砾,寸草不生;一半是荒漠绿洲,碧水澄澈,倒映着天光,岸边浅草葱郁,生机无限。角落里一根羽毛,洁白轻盈,被风吹着,从荒芜掠进生机里。
她原来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幅很有艺术张力的风景照,甚至有点像他这个人,时而沙雕,时而有点装,可是那晚她听到了女生的发言,再次打开,她久久盯着那一片羽毛。
原来,十七岁那年,孟言溪真的和她表白过。
而她过了九年才听懂。
今昭安静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
许久,轻喃:“不快,我忘记算我们缺失的九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