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伴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祝福的消息接连不断涌进,两人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不过都听不见了。

早在第一通电话进来坏事的时候,孟言溪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将自己的手机和裤子一起踹了出去, 连同今昭的包一起,只心机地留下了里面那盒未用完的东西。

但后来也都用完了。

有人一开始嫌弃小了, 不舒服, 后来倒是舒服得大脑一次次空白。

所以也可能就算手机在卧室里, 两人也真的听不见。

实木门粗重,阻隔了客厅里全部的声音,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久久战栗, 恨不得融为一体。

……

今昭这一觉睡得很圆满。

其实第一次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结束得有点潦草, 看得出来孟言溪和她一样也是新手,没什么经验,并且不甘心地抱着她迫不及待来第二次。

第二次快乐得她头皮发麻。

她只记得好久好久, 中间他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但大多是面对着面,他好像格外喜欢看着她。她数不清崩溃了多少次, 每一次孟言溪都会缠绵地吻过来,但就是不肯放过她。后来他似乎是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跨年倒计时, 终于和那个数数的声音一起, 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刻, 紧紧抱住她, 和她一起。

第三次的时候她其实觉得够了,但有人哄她说,还剩一个,买都买了, 一起用了吧,不然放包里还占地方。

她那会儿也是快乐得轻飘飘的,大脑空白,整个人都在放空,忘了反驳他最初还嫌小来着。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怎么记得了。

过多的快乐刺激得她失去神智,她怀疑自己是被他弄昏过去的,但又清楚地记得最后他抱着她洗完澡出来,还换了个房间。

经过客厅时,他的手机又断续响了几声,短短一路,进好几条信息。

她听见铃声半睁开眼,不记得那会儿是几点,但可以推算,距离跨年应该是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

大资本家真是受欢迎啊,竟然一整夜都有人在祝福他。

结合现实情境,更像是在祝贺。

她茫茫然地想,又忽然意识到他抱着她出来了,以为他还想要,还打算换地方,吓得缩了一下,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够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亲了下她的眉心,说:“想什么呢?换个房间睡觉而已。”

她那会儿脑子很慢,也没想起来问为什么,但这人坏透了,竟然不问自答。

“床单湿透了。”

今昭:“……”

后来他好像还给她吹头发来着,吹头发手也不老实,但她实在太累,也懒得理他,躺在他腿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翻身时脸不小心贴到了某个东西,他立刻就醒了。

她心里很庆幸,她买的是最少只装。

并且决定以后都买最少的。

……

再睁眼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一只手搂着她。

遮光窗帘紧闭,房间里的光线暗得分不清白天黑夜。手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的脸上,勾着他立体利落的五官线条,眉骨很高,眸色很深。

她盯着他,短暂地茫然了两三秒,很快,昨晚那些记忆潮水般地涌进来。

她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再装会儿,不是,再睡会儿。结果这人下巴长了眼睛似的,冷不丁看过来:“醒了?”

昨晚在她耳边纠缠不去、各种荤话撩得她浑身充血的音色再次出现,今昭应激地红了下脸。

孟言溪不知道发现没有,只是温柔地低身下来,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没穿衣服,靠近时,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气息,冷山松雾的味道很干净,带着肌肤相亲时特有的热度,她很喜欢。

“我让人送吃的上来?”他问。

今昭垂着眼,视线避开他裸露的胸肌,小声说:“好。”

他停了一下,又问:“要不要再送几瓶水?”

今昭虽然某种程度上没以前那么清心寡欲了,但相比这人还是很纯洁的,一开始都没领会到他的意有所指,还天真地觉得他真体贴,她确实感觉好渴。过了两秒,当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渴以及两人昨晚半夜换房间的举动,她的脸刷的红透。

坏家伙在她耳边闷声笑。

这人永远是这样,正经不了一分钟。

“孟言溪,你这样真的没人套麻袋揍你吗?”她一脸麻木望着他。

孟言溪缓缓坐直,一本正经道:“没有,毕竟我只对你这样。”

看出来了。

今昭本来还有点恼他,一想到昨晚刚开始他那个表面老司机实则青涩莽撞的模样,还有潦草结束第一次后那不甘心的中二样,又觉得可以再原谅他一分钟。

孟言溪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让人送吃的过来。

今昭确实也感觉饿了。

她眨了眨眼,问:“现在天亮了吗?”

孟言溪挑眉看她,没吱声,顺手在手机上摁下开关,窗帘缓缓拉开。

卧室的落地窗和客厅同向,也正对着湖,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远处湖光山色,赏心悦目。不过此时外面的天色还不怎么亮,乌沉沉的,像凌晨五六点的光景。

“还没天亮啊。”她轻喃,原来自己只睡了这么一会儿。

孟言溪好笑地看着她:“五点,快天黑了。”

今昭震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有些不敢相信:“几点?下午五点?”

孟言溪直接把手机递给她看。

手机时间是24小时制,显示16:59,本来还没到五点的,今昭视线稍微磨蹭了一下,眼睁睁看着16:59跳成了17:00。

好气,连时间都在精准配合他的得意。

与此同时,屏幕上忽然弹出条消息。

今昭无意侵犯他的隐私,但消息跳出太快,字又少,她一不小心就看完了。

庄与:【听说昨晚溪溪和同学过来了,您要去看看吗?】

孟言溪怕打扰她睡觉,手机拿进来后调了静音,没看到消息,给她看完时间,自然地熄屏扔到一边。

今昭莫名心虚地提醒他:“你有消息。”

“什么消息?”孟言溪随口问。

今昭在没看清和说实话之间徘徊。

孟言溪已经看到了,没回,挑着眉看今昭。

今昭默默拉了拉被子。

被子底下她什么都没穿。

这个时候见学生,她会有点尴尬。

人家当她是老师,她却和她哥狂欢了一整夜。各个角落,各种姿势,从去年做到今年。

孟言溪:“什么溪溪?不认识,早断绝兄妹关系了。”

今昭:“……”

她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总会时不时沙雕一下。

她那时候和他表白,因为不好意思直说,故意说学校禁止老师和大学生谈恋爱,但不知道可不可以和大学生的哥哥谈恋爱。孟言溪那样知情识趣的一个人,一下子就领会到了,说,如果她说的大学生是他妹,他可以立刻和孟逐溪断绝兄妹关系。

但那只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表白和接受。

今昭可万万不敢当离间兄妹关系的祸水,哭笑不得解释:“我那就是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玩笑?别当真?”孟言溪咬着字眼。

今昭心尖儿霎时一缩,忙打补丁:“表白那部分不是玩笑。”

孟言溪还是那副不好惹的神情:“晚了,我已经受伤了,你看这事儿怎么了吧。”

今昭控诉:“……孟言溪,你碰瓷。”

孟言溪已经扔开手机,人压了过来。

一开始是捧着她的脸吻她的唇,后来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锁骨……

视线扫到她胸前的痕迹,眸色霎时幽深,又再次吻了上去。

孟言溪头发硬硬的,戳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今昭抱着他的头,好笑地讨饶:“不能再来了。”

男人停下,从被子里抬头。

“还疼吗?”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每每他从下往上看她时,那双平时有点冷的桃花眼会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清澈和亲昵,睫毛还那么长,看起来像粘人的大狗狗。

昨晚两人都有点放纵,应接不暇的快感涨潮似的,疯狂麻痹了不适,好在睡了一整天,感觉好了很多。

但她既说不出疼,也说不出不疼。

她机智地找了个借口,小声说:“已经用完了。”

谢谢他昨晚坚持用完。

可惜谢太早,某个不要脸的坏家伙出其不意:“没事,我又买了新的,尺寸合适,买了很多。”

今昭:“……”

她不知道他在强调什么。

她觉得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买的?”

孟言溪:“早上你睡觉的时候。”

今昭:“……”

好的,新年第一天,这人一大早出去,可能人家店门都刚刚开,他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安全套,还买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的道德感为什么这么高,竟然会觉得和他一样丢脸。

今昭麻木地眨了下眼:“新年快乐。”

孟言溪一怔,闷声笑:“新年快乐,女朋友。”

他就是嘴巴坏,逗逗她,没做什么。

等人送吃的上来时也只是亲昵地搂着她,就是嘴巴真的坏,还跟她说:“早上看过了,是有点肿,已经帮你抹了药。”

今昭:“……”

“孟言溪,我真的会套麻袋揍你。”她没什么震慑力地威胁。

孟言溪抱着她,低低笑了一声,说:“不用套麻袋,你揍,我不还手。”

今昭看似沉默了,实则没招了。

孟言溪那张嘴巴消停了好一会儿,就安静地抱着她,像是在找补昨晚她倒头就睡以至于欠他的事后温存。

视线落在地上的安全套外包装盒,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无声弯起。

“什么时候买的?”他低声问。

今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但她实在说不出是那天演讲结束,孟言溪故意拆台,当着校长和领导的面说要和她一起跨年,回去的时候她就顺路出了西门,在西门外的药店买了一盒。

因为有点害羞,又怕遇见学生,都没仔细看,就随手拿了盒普通尺寸,数量也是最少的。

她躲在他怀里,含糊说:“你一开始说会回来跨年。”

但孟言溪的问题可能是过于知情识趣,她说的那样含糊,他都可以一针见血地猜中:“演讲那天就买了?”

今昭:“……”

孟言溪亲了亲她的头发,哼笑声意味深长:“还好我赶回来了,没辜负。”

别说了。

孟言溪缓缓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轻声问:“不会觉得太快了吗?”

今昭没吭声。

一开始确实会觉得快,毕竟他们11月中才确定,还不到两个月就发生关系,尤其孟言溪的社会地位还和她这样不对等,她会觉得飘忽,没什么安全感。

可是那晚,当她听到那个女生说他的伴翎单亲成长基金,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他的微信头像。

拍摄于沙漠的一张风景图,一半是皲裂干涸的戈壁,土黄砂砾,寸草不生;一半是荒漠绿洲,碧水澄澈,倒映着天光,岸边浅草葱郁,生机无限。角落里一根羽毛,洁白轻盈,被风吹着,从荒芜掠进生机里。

她原来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幅很有艺术张力的风景照,甚至有点像他这个人,时而沙雕,时而有点装,可是那晚她听到了女生的发言,再次打开,她久久盯着那一片羽毛。

原来,十七岁那年,孟言溪真的和她表白过。

而她过了九年才听懂。

今昭安静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

许久,轻喃:“不快,我忘记算我们缺失的九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