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滑雪的人多, 山下酒店大多都满房了,也就是五星酒店价格高昂,孟言溪订的还都是套房, 才让他这么为所欲为。
“你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奢侈?”
骆律师去哪儿都是轻装简行, 行李箱一搁, 先来敲孟言溪的门。
孟言溪正准备换衣服, 衬衫扣子解开一半,以为是今昭, 立马就去开门, 嘴角还扬着笑。
对上骆珩那张讨人嫌的脸, 嘴角的笑容当场凝固。
之后几分钟, 骆律师得了便宜还卖乖,抱着胸,在他身后啧啧啧表演道貌岸然。
“这是套房, 又没让你跟我住一个房间, 你有什么可嫌弃的?”
“明明也就只睡得了一张床,非得订四个套房, 你就没想过把房间让出来给需要的人住?”
“我就很好奇,孟言溪, 你知道贫富差距是怎么来的吗?”
孟言溪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忍住了一脚踹他出去的冲动。
骆珩毕竟是人, 不是手机。
“我也很好奇, 人怎么能这么没眼色?”孟言溪换上滑雪服出来,冷笑,“我跟我女朋友出来滑雪,有你什么事儿?”
孟言溪不仅有眼色, 更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视线斜瞥过来:“我要是你,我今天压根儿就不来。”
前一刻还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骆律师怔了下,脑子反应了两秒,“卧槽”一声:“不是,今昭真跟你在一块儿了?”
孟言溪被气笑了:“今昭跟我天造地设珠联璧合,我俩在一块儿水到渠成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在震惊什么?”
骆珩:“……”
那可能是震惊于孟总这么有文化吧,竟然可以短短一句话就用了四个成语。
如果有成语大赛,他愿投孟总一票。
骆律师摸了摸鼻子,讪笑:“抱歉啊兄弟,我这不是没听说吗?我以为你那什么,还在求而不得的暧昧着,需要兄弟给你营造氛围感。”
孟言溪扯着唇,提醒:“我不是发朋友圈了吗?11月19号,幺幺幺九,天长地久。”
骆珩:“……”
得,孟总不仅会用成语,他还会造成语了。
孟言溪:“不都说了那是我女朋友的裙子?女朋友,懂什么意思?哦对,看你这样,找对象是挺难的,不懂是你的福报。”
骆珩人都被他毒麻了,也就是考虑到武力值悬殊,才没有贸然动手揍他。
但骆律师杀心上来,嘴巴的攻击力也挺强:“不是孟言溪,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多爱孔雀开屏一厢情愿吗?你就发那么一条朋友圈,连个人影都没有,就一块布,哦对,还有你那一双自以为绝色的手,谁知道你是在晒布还是在晒手?还女朋友,也没见你女朋友跟你一起发朋友圈啊。”
孟言溪:“……”
这么多年,孟言溪那张嘴的杀伤力有目共睹,基本只有他伤别人,他自己倒是从不受伤,唯有今天是个例外。
他竟然被骆珩伤到了。
他沉默了一秒,捡起自己最后的武器,负隅顽抗:“我女朋友给我点赞了。”
骆珩:“我也给你点赞了,我也是你女朋友?”
这场互杀最终以骆珩被孟言溪狠狠踹出去结束。
骆珩在门外骂孟狗。
孟言溪:都是狗了,还谈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今昭换完雪服,司恬还没出来。大堂沙发上,孟言溪和骆珩都已经换好,两人相隔老远坐着,各自低头看手机。
今昭敏感又不怎么敏感地察觉到她男朋友心情不是很好,怀疑是因为跟骆珩吵架了。
她一下电梯,孟言溪就抬眼看了过来。
女朋友白白糯糯的,身上的雪服宽大,香芋紫加奶酪白的配色,让她看起来像一颗软乎乎的糯米糍,香香甜甜的,他有点想上嘴吃了。
他坐着没动,朝她伸出手。
今昭自觉地走过去。
酒店里开着空调,至少二十七八度,今昭觉得有点热,雪服还没有拉到最上面。
孟言溪盯着她胸前,拉链敞开的地方,里面是奶白色的保暖衣。
注意到远处的骆珩已经看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总觉得当着人黏糊不太好。他朝她伸着手,她也没搭上去,只是站在他面前,看起来特别正经地解释:“这里热,出去再拉上。”
孟言溪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没说什么,收手的同时站起身。
两人之间隔着20厘米的身高差,他一起身,压迫感就上来了,连看她的眼神似乎也瞬间变得强势。
“这就出去了,拉上吧。”他说。
今昭觉得都可以,刚低下头,男人修长的手指快她一步。一只手拉着她衣服的下摆,另一只手手指捏住拉链。
“滋——”
这是孟言溪准备的雪服,今昭也不懂看运动品牌,就觉得质量很好,拉链很顺滑,连声音都很干净。
一拉到底。
雪服的领口能遮住半张脸,到底时,微凉的拉链连同孟言溪的手指碰到她的下巴,今昭自然地抬头。
与此同时,眼前阴影落下,男人俯身,亲上她的唇。
冷山松雾的气息和他的吻一同灌进,今昭瞬间瞪圆了眼。
和她一同瞪圆了眼的还有刚出电梯的司恬。
她只是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晚一步下楼,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迎接她的就是这画面。
不能说不美,俊男美女,酷哥借口拉拉链冷不丁偷袭甜妹,甜蜜拉扯。
但就是,有点震惊。
和司恬同样震惊的还有一旁装模作样不看不看又忍不住看完了全程的骆珩。
他震惊地张了下嘴,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骂了句:孟言溪这狗!
因为孟言溪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后来一行人坐缆车上雪道,司恬和骆珩自觉地没跟他们一起,没再无知地去做一对电灯泡,发光发热。
两人落后小鸳鸯一步,上了后面一辆缆车。
等缆车门一关,苦苦憋着没吭声的八卦二人组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卧槽!”
骆珩好歹还和孟言溪先相杀了一场,算是提前知道了点内情,司恬一整个震惊,扯着骆珩的雪服,不敢置信地问:“他俩竟然在一起了?”
想想这话有歧义,又立刻纠正:“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就孟言溪那人面兽心的狗样子,还有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昭昭迟早会被他吃死,不过早晚问题。但我一直以为,就昭昭那心如止水的样子,孟狗至少还要苦熬很久很久,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快就得手了?那跨年那晚……”
一想到那晚今昭一天一夜没回她消息,孟言溪也是一天一夜没搭理骆珩,联想到某种可能……再想到自己不停轰炸过去的那些消息,司恬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
她还吐槽今昭的领导变着花样折腾她,弄得她那么累。这特么哪儿是领导啊,说不定就是孟言溪那狗!
回头还跟骆珩两个二货一起,自以为是地撮合人家。
但司恬当然不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怪骆珩太蠢就对了。
她斜他一眼,毫无心理障碍地甩锅:“你看看你,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骆珩:“?”
但骆珩也是个没下限的,死要面子说:“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早就知道了,心甘情愿来当跟拍的。”
“你怎么知道的?”司恬不可置信。
如果昭昭跟骆珩说都不跟她说,那她真的会伤心。
骆珩抬了下眼皮,自伤八百地说:“孟言溪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司恬:“?”
司恬安静了两秒,终于想起来那个开屏似的朋友圈,震惊地问:“你生日那天?不是,我以为他又在自作多情啊!谁知道这次是真的!”
骆珩:是啊!谁知道这次是真的!
山上下着小雪,缆车外风雪不断。
今昭却觉得有点热,还没开始滑,已经感觉出汗了。
她刚才被孟言溪闹了脸红,缆车走了一半,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消下去。
虽然他只是贴着她的唇,短暂停留了两三秒,但在酒店大厅,那么多人看着,除了骆珩和司恬,还有酒店工作人员,说不定还有其他客人,她还是会不好意思啊。
而孟言溪果然不愧是他,脸皮够厚,已经自顾自在摆弄手机了。
从缆车透明的窗玻璃看出去,无限江山,银装素裹。
孟言溪一会儿拍外面,一会儿拍她,一会儿拉着她的手。
今昭不记得孟言溪喜欢拍照,事实好像也是,他朋友圈都不怎么更新。
她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拍个不停,还在缆车就开始拍,诚恳地问:“不是应该一会儿滑雪的时候再拍吗?”
孟言溪低头删了几张拍得不怎么好的照片,含糊地“唔”了一声,说:“一会儿也拍,多拍点。”
他不是很满意自己的拍照水平,怕今昭嫌弃,挑挑删删,很快就把照片删没了。
扭头问她:“山上有卖无人机吗?”
今昭:“?”
孟言溪看起来一点不像开玩笑,神情十分正经:“单反也行,手机拍照不好看。”
今昭茫然:“做什么要拍得很好看?”
一般人拍照水平不都差不多吗?随便拍拍就行了。
孟言溪从手机屏幕上抬眼,安静看着她。
他应该是在等她自己领会,可惜他再度高估了自己的女朋友,他女朋友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
他无奈说:“给你发朋友圈。”
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今昭本来性子就淡,以前朋友圈也发的少,更别说现在当了大学老师,平时领导也说,尽量少发朋友圈。也不是不允许,只是尽量克制一下分享欲。
当然她的分享欲根本不用克制。
今昭下意识想问,对上孟言溪那“别再问了,再问我真的会伤心”的眼神,福至心灵一般,赶紧闭嘴。
但已经晚了。
桃花眼罕见地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破碎,孟言溪轻声问:“我很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