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是第一次, 两人之间毫无阻碍,灵欲直抵彼此最深的地方。

孟言溪很疯。

但相比他恨不得和她死在一起的不顾一切,今昭还算理智, 抱着他的肩,手指难耐地抓住他后背绷紧的肌肉, 在他耳边提醒他隔音不好。他重重堵她的嘴, 含混说:“已经封路了。”

封路了, 游客过不来,酒店房间大多空置。更何况这家酒店不在中心景区, 当初今昭订这里也是看重了酒店本身环境很好, 只是因为地理位置不算优越, 所以性价比高。

后来孟言溪更直接换了套房, 今昭再无话可说。

这场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小鸳鸯也在酒店三天三夜。

每个角落都被孟言溪开发了一遍。

套房在顶楼,有一个露台, 露台外面是山林。

山上覆盖着葱郁的植被, 松林、绿竹、还有不知名的绿色植被……被狂风骤雨冲击得飘摇。竹叶的声音最明显,细细的叶子被拍打得哗哗作响。

孟言溪最喜欢在露台的落地窗前, 用尽各种姿势。

他没数,反正应该是能想到的都做了。

今昭身体很软, 可惜就是体力不行。说是三天三夜, 但他怀疑大半时间都被她睡过去了, 他自己其实尝的甜头也就那样吧。

今昭眼睛里还有泪水, 控诉他没良心。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趁着今昭睡觉,他又处理了一些事情。

他老婆这么大委屈不能白受。

刚安排好,孟时锦电话进来,说是岁宜大暴雨, 城市内涝,他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喊他赶紧去接他妹回家。

孟言溪视线看向敞开的卧室门,昏昧的光线里,隐约可见床上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女朋友。他忽然很想把乱跑坏事的孟逐溪揍一顿。

给孟逐溪打电话,果然没接。他心里门清儿,最近这丫头看上周淮琛了,作天作地黏着人家。

孟言溪直接给周淮琛打电话,果然在周淮琛家里。

周淮琛什么人,孟言溪心里最清楚,那丫头在周淮琛那儿,孟言溪一点儿都不担心,非要说担心那也是担心周淮琛。但他还是茶里茶气说了句:“这么大雨,她在你那儿也不方便,要不我现在过来接她?”

事实是,他现在正身陷温柔乡,一会儿女朋友醒来他还想继续,接不了一点。

周淮琛果然耿直地说:“别过来了,现在全城内涝,警察大半夜还在外面执勤。给人省点儿心吧,你要是困车上了,人还不够救你的。”

好的。孟言溪现在就想挂电话。

但他还是心不在焉地客气了一句:“那多麻烦你,我开辆高点儿的车出来也不是不行。”

周淮琛:“啧,孟总什么车没有?您就是现在开辆大卡车过来都行。可你妹不行啊,小姑娘本来就病了,这会儿正娇气地睡觉呢,我给你喊起来,让她跟着你风里雨里的回去?没你这么当哥的啊。”

孟言溪眼珠子黏在卧室的床上,一颗心早飘进去了,只想早点挂电话,一听孟逐溪病了,当哥的良知还是立马冒出来。

“病了?怎么回事?”他眉间轻拧,表情严肃下来。

周淮琛:“不严重,就感冒了,有点低烧。至于怎么感冒的?你问她,空调开18度对着吹,她不感冒空调都得记大过。”

孟言溪:“?”

空调开18度?

那丫头怕冷,从小到大空调就没有低于过26度。

孟言溪觉得自己看破了什么秘密。

得,这下亲生父母也不用找了,他们就是亲兄妹。

他当初借口过敏,装头晕、装柔弱不能自理,死乞白赖留在女朋友家过夜;孟逐溪这儿直接把自己吹感冒。

周淮琛:“正好,你妹醒了,让她自己跟你说。”

手机一递到孟逐溪手上,孟言溪意味深长地问:“空调18度是怎么回事?”

孟逐溪心虚,答非所问地在那儿演:“你车底盘低,怕在水里漂起来,不能来接我?那你现在赶紧去买辆卡车开过来啊。”

孟言溪慢条斯理挑眉:“孟逐溪,你敢堵我的话?”

孟逐溪根本不在怕他的,面不改色继续堵:“等你买好卡车,雨停了也没关系,下次还能用,卡车又不是一次性消费品,但妹妹可是你一辈子的妹妹哦。”

床上的被子翻动了一下,在昏昧的光线里,像一条暧昧的浪。

孟逐溪心怀鬼胎,孟言溪更是心热得厉害,压根儿没耐心陪她在这儿演戏,“啪”挂了电话,起身往大床走去。

另一边,孟逐溪压根儿不知道他哥现在有多快活,听见“嘟嘟嘟”的忙音传来,还以为他在发脾气。无辜的孟逐溪眨了下眼,将手机还给周淮琛,顺嘴告了个状:“我哥挂我电话。”

周淮琛伸手接过手机,哼笑着应了一句:“该!我要是你哥,我也挂你电话。这半夜风大雨大的,上哪儿给你买卡车去?”

孟言溪:买不了一点儿卡车。

女朋友醒了,他现在只想开车。

……

一直到今觉镇的雨停,两人才回岁宜。

看到在楼下等待的庄与,今昭的脸不自在热了热。

孟言溪三天三夜没出过酒店房间,太不言而喻了。

今昭脸皮薄,孟言溪脸皮就厚了,没事人似的,还人模狗样对庄与吩咐了句:“下次你先回,我自己开回去。

今昭:“?”你还想要有下次?

庄与:“好的,孟总。”

内心: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大暴雨,你是让我游回去吗?

他能识趣地主动不跟老板住同一家酒店,已经是打工人对六位数月薪最大的诚意了。

但能跟在孟言溪身边的人,不止有诚意,更有智商。坐上车,还超绝不经意地问了句:“孟总,你们这边有蚊子吗?”

孟言溪什么人?只会比庄与更精明。看了今昭一眼,立刻说相声似的接话:“你没住这边?”

今昭本来脸烫得厉害,闻言立刻抬眼。

庄与挠了挠脖颈,说:“对,我没住这边。我想去景区里看看,住的中心区。不过这几天下暴雨,也没看成。”

孟言溪:“嗯。”

工资没白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今昭默默松了口气。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

她甚至还欲盖弥彰地接了句:“可以下次再过来。”

路上刷手机才知道,不止今觉镇和岁宜下了暴雨,甚至他们还算好的,这场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江城受灾最严重,岁宜的武警特警已经连夜赶去支援。

岁宜虽也受了影响,城市发生一定程度的内涝,但疏解及时,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灾害。回去的时候,雨也停了。

今昭的手机被水泡坏,彻底报废,两人先去买手机。

今昭在经济上和孟言溪一向分得很清楚,要自己付钱,从前孟言溪都由着她,但这时他知道她刚还了今家人的钱,生怕女朋友嘴硬不肯向他求助,真过上苦日子,便没让着她了。

今昭坚持,孟言溪忽然问:“我是不是还欠你钱来着?”

今昭:“?”

怎么可能?大资本家怎么可能会欠她钱?

今昭:“没有吧。”

孟言溪若有所思看着她,冷不丁问:“你高二那时候每天往我课桌里塞枸杞菊花茶,是不是花了不少钱?”

今昭猝不及防,脸刷地红了。

年少时暗恋他,却只能偷偷将少女心事藏在心里,做过最大胆的事也就是听他说有点近视后,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学校,偷偷往他的课桌里塞一瓶枸杞菊花茶。

她以为那是她无人知晓的少女心事,没想这么多年过去,却冷不防被当事人当面揭穿,今昭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羞还是该恼。

羞赧不为人知的喜欢被人知道,恼怒这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竟然当场拆穿。

结果被孟言溪觑准时机,眼疾手快地付了手机的钱。

今昭:“……”

她承认,孟言溪有时候是挺招人烦的。

今昭轻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是我?”

孟言溪语气十分欠揍:“你以为就我这样的,谁给的水都喝?”

今昭嘴硬:“就几块钱,顺手而已。”

言下之意,不值钱,不是特别为了你,你别太得意,大可不必记这么久。

孟言溪挑了下眉,气定神闲说:“每天几块钱,算下来几百块钱也是有的,如果投资得当,比如买个比特币,十年过去,现在也有二三十万了。”

孟言溪:“今昭,我欠你三十万。”

今昭:“?”

孟言溪:“我跟我女朋友一样,不喜欢欠人钱。一会儿记得银行卡账号发我,我转你。”

今昭:“……”叹为观止。

有人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凭空多出来30万。

岁宜的GDP有你这张嘴都得再进一大步!

今昭呆呆望着这人,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孟言溪,你别太离谱。”

孟言溪直接把自己手机扔给她:“这十年比特币的涨幅,你自己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今昭:“但我不会买比特币啊。”

孟言溪:“我会,我替你买的。”

今昭:“……”

说不过他,今昭不挣扎了,转身去补办手机卡。

孟言溪跟着她进营业厅,状似不经意地说:“泡都泡了,可见无缘,要不直接办张新卡吧。”

那天她哭泣的模样,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第二次。

他想让她就此跟今家人了断。

今昭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是那张卡不仅有今家人,她的工作、她的社会关系都在里面。就像她这一生,不止有今家人,她还有很多很多的其他。

她那晚确实冲动了。

这些年她大多时间都很理智,可她终究也并非是一个纯纯理智人,当感情受到剧烈冲击的时候,她也会意气用事,也会情感先行。

但她并不后悔。

如果因此真的和孟言溪有了孩子,她也会很开心,哪怕孩子这个时候到来可能会拖慢她进步的脚步。但那也可以,终究两边都是她喜欢的。

此和彼,她都喜欢。

而那些不好的事,在冲动过后,她也会认真处理好,但不只是用逃避的方式。

今昭补办了旧卡,对上孟言溪黑漆漆的眼睛,她泰然解释:“还是补吧,万一诺贝尔委员会通知我去领诺贝尔文学奖,联系不上我怎么办?”

本来还有点不开心的孟言溪:“……”

他和他老婆真的是绝配,茫茫人海中一眼爱上自己的病友。

可惜病友不去他家,坚持回她自己的人才公寓,并绝情地把他关在门外,拒绝他留宿。

明明她假期还有一个星期。孟言溪觉得暴殄天物,而今昭只想休息。

酒店那三天真的太疯狂了。

孟言溪是,她其实也……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快感中失神。

回来岁宜,今昭只想好好养生。

孟言溪抽空回了趟孟家。

江城特大暴雨,周淮琛带着猎豹队前去抢险救灾,孟逐溪心心念念,孟时序见不得小棉袄那样,给她找了点儿事做,让学校把她的毕设截止日期提前了一个星期。

晴天霹雳,孟逐溪哇哇大叫。老父亲心狠,不为所动。孟言溪在一旁欠兮兮地看乐子。

结果乐极生悲,孟时序要捐款,让他带着物资亲自去一趟江城。

孟言溪:“……”

您要不让孟逐溪去?我看她挺乐意的。

孟言溪又任劳任怨地去了一趟江城。

新的手机新的卡,打开的时候,除了工作群的消息和孟言溪发来的不正经暗示,别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今家人并没有联系她。

虽然她并不期待道歉和解释,但真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也难免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些期待和难过,全都是笑话。

男朋友倒是时时刻刻找她,雨天要拍照,天晴要拍照,连路上看见只羊都要跟她说。

她回复慢了几分钟,他还会控诉她怠慢。

他去江城差不多一个星期,有心赶在她开学以前回来。

今昭狠狠睡了几天,孟言溪回来那天,发消息说生病了,孟逐溪传染给他的。

今昭虽然有时候觉得他烦人,但一听他生病又心疼了,立刻赶去山水城。

刚开门,人就被男人拉到了怀里,亲吻铺天盖地落下。

“你装病!”今昭控诉。

坏家伙抵着她低笑:“我跟你说了,是我妹传染给我的‘病’。”

今昭茫然。

孟言溪:“那丫头为了追周淮琛,故意把自己弄感冒好留在他家。倒是给了我灵感,这不,我就把你骗来了。”

说着,抱起她大步走向床。

今昭:“……”

孟言溪很自觉,自从她说不用以后,他就真的一次都没用过套。

今昭没说什么,默许了。

她下午过去的,结束的时候是半夜,男人意犹未尽地抱着她温存。

他从身后抱着她,手落在她的小腹,语气亲昵又愉悦:“真怀上了怎么办?……不,应该已经怀上了。”

今昭:“……好可怕的自信。”

孟言溪:“嗯,我这人就是这样,比较尊重事实。”

今昭无语片刻,说:“我怀的孩子就是我的,不要你想将来。”

孟言溪沉默一瞬。

今昭敏感,他敏锐。他懂她,更愿意纵容她。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嗯,我不跟你抢,你让我蹭个名分就行。”

今昭:“名分?”

孟言溪亲吻她的耳垂:“爸爸的名分。”

“爸爸”两个字低低的,带着温柔缱绻的热度窜入耳根,今昭浑身酥酥的。

诚然是她一腔孤勇想要一份独属于自己的亲情,为此不顾一切想要个孩子,但她似乎忘记了问孟言溪的意思,而他毕竟也有这个权利。

今昭安静许久,终于轻声问:“你准备好了吗?”

孟言溪轻哂:“你看我像没准备好?”

他等这天都不知道等多久了,不然他之前平白无故要猫?结果有人就是听不懂。

孟言溪手掌轻轻用力,按在她的小腹:“它就是学妈妈做3000万的梦,我都能立刻成全,你说我准备好没?”

今昭垂眼,小声说:“不是钱。”

孟言溪手掌扣住她的肩,让她回身面对着他。

四目相对,光线昏昧而安静。

孟言溪低眸凝着她:“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吗?不同世界的人终会分开。还有后半句。”

今昭轻声问:“什么?”

孟言溪:“同一个世界的人终会重逢,就像我和你。”

“翎翎,我和你,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孟言溪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如果你想要,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