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神静气,压低身形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放下我的手电——手电放到地上,但仍旧照那个方向——自己缓缓退入黑暗。
这几乎已经是我的条件反射,我对自己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
另一手的砍刀死死的握着,我脑子里在想,这砍刀砍骨头行不行,早知道就把超市里肉摊上的剔骨刀买过来了。
随即压制自己的杂念,我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脑子里充满杂念,这必然在未来会害死我,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拉回到现实,听着前方看着草丛晃动,那儿有东西在靠近我,去观察那些草,调整自己的姿势,以便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接着我再次开始想,难道会看到一副羊蝎子从草丛里走出来,如果是这样我的世界观会崩塌的。
我再次惊醒,内心开始惊惧,这些杂念非常强悍,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我只要稍微注意力久一点,立即会自动在我脑子里产生。
我现在是一个人,我必须全神贯注,我不能是以前的我。
我掏出香烟,塞进嘴巴里嚼烂,那苦涩的酸味终于让我的思绪平静了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那草丛的抖动停止了。
发现我了?我把自己整体僵住,让自己维持隐蔽,两只耳朵全面开始听四周,我担心它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快速到我身边了。
此时灵光闪过我的大脑,我的手开始发抖,隐藏在故作轻松的念头之下的,是一种深刻的恐惧,我其实内心是知道我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恐怖和不符合常理。
我意识到刚才我内心的声音在扮演胖子,在消解这种气氛,但我此时应该扮演的是闷油瓶,我不能呆滞恐惧,我要抢拍行动。
想到这个名字,我的训练立即发挥了作用,我的思绪快速的经过自己的膝盖,手腕,手指关节,所有的肌肉和肌腱,我的身体在第一时间相信了自己不是吴邪,而是闷油瓶。
接下来是完全的条件反射,我持刀的手转刀让刀变成反手,以最快的速度一下从埋伏地窜了出来,直接踩到边上一棵大树上,飞空扑向刚才还在动的灌木。
我在半空一瞥,就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直接落进灌木里,我转动上半身一个半月斩,把四周的灌木全部切断。
什么都没有砍到。
普通人做这些动作,心率逼近两百,我不停喘气,立即做防御状四处观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我立即打滚来到一棵树后,再探头出来看。
就看到刚才跳入的灌木上,沾着血迹,但不是我砍出来的——这里之前确实应该有东西,而且身上有血,已经变成血油团子了。
真的是羊蝎子?
在这个瞬间,我的手电灭了,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我立即闭上眼睛,瞬间掏出打火机点燃,再睁眼,举向刚才手电放置的方向。
火光下,我看到那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在那边的灌木里,冷冷地看着我。
她活了。
嘴巴也闭上了,整个人还是斜着的,但她确实坐起来了。
但她还是不一样了,我觉得她还是死的,并不是真的活了,因为她的眼睛还是浑浊的,就像完全的一具僵尸。
这一刻我透心的凉,只觉得如坠冰窟。
她竟然开口说话了:阿中?
不对,老太太刚坐起来,手电离她还有一点距离,是谁关的手电?
我转动打火机,照亮了老太太边上一点的区域,手电应该在那儿,我就看到在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也看不到手电。
我立即把打火机转回来看老太太,就看到她一下子就退入了灌木,我立即冲过去,扒开灌木,打火机照不远,她直接消失在黑暗中,完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