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才十五啊, 这都能结婚?

正在这尴尬的气氛中,裴骛突然开口了,他礼貌地朝向王崇:“舍妹年幼, 谈婚论嫁还是早了些,等她大些再提吧。”

这话说出口,一旁的媒婆就插话道:“十五了,寻常女子这个年纪也能及笄成婚, 不小了。”

虽说大夏男子婚龄十五,女子婚龄十三, 可落到实际却要晚很多, 女子十八成婚比比皆是, 姜茹这个年纪说一句小也不为过。

媒婆的话在此时不大合时宜, 裴骛抬眸,平静地扫了她一眼,转而对王崇道:“我与舍妹感情甚笃,不想早早让她谈婚论嫁, 王尚书还是另择他人吧。”

王崇本也没抱多大希望,闻言倒没有不悦,又与裴骛说了些其他, 这才离开。

裴骛一路送到门外, 回来时, 姜茹正坐在木桌前, 脸上是僵硬的麻木。

裴骛笑了下:“怎么了?”

姜茹费解:“你说他们怎么为了把儿女嫁出去, 怎么这么无所不用其极。”

裴骛却道:“并不是为了这些。”

姜茹看向他, 许是怕她乱想,裴骛告诉她:“我不会为了利益把你的婚姻大事当做交换的,你尽可放心。”

别说裴骛不会了, 姜茹也不可能随意嫁给他人的,她前世一个人活了十年,不也活得好好的,不需要嫁人。

而且要是裴骛是那种随意左右她的人,她早就跑了。

王崇开了这个头以后,这一天,家里的门槛都几乎被踏破,提亲的来了一波又一波,裴骛只能好好招待,又礼貌地将人送走。

这些官员似乎是提前说好的,一个走了一个接着来,裴骛忙了一整日,光茶水都泡了好几壶,糕点也吃了好几盘。

到后来,姜茹已经躲进屋内,生怕别人看见她就要打她的主意。

直到傍晚,终于无人上门了,姜茹才敢从屋内出来,裴骛正坐在正堂,看见她出来,无奈地舒了一口气。

大夏重文轻武,裴骛年纪合适,又是状元,前途无量,谁不想要这么个好女婿。

姜茹朝他摊摊手:“没办法啊,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你要是升官了,上门的人更多。”

闻言,裴骛似乎苦恼地蹙了蹙眉,很轻微的幅度。

姜茹耸肩:“状元郎,学会习惯吧。”

可是裴骛想的事情并不是这个,在姜茹要转身离开时,裴骛突然道:“我想问,表妹今晨为什么生气?”

被那王尚书一打岔,姜茹都忘了这一茬了,她不记仇,今早也就是逗逗裴骛,裴骛竟还真记心上了。

今日这一遭,姜茹也累了,她也不跟裴骛兜圈子了,就说:“你昨夜喝醉,瞪了我。”

裴骛惊讶:“我瞪了你?”

姜茹点点头:“表哥可凶了呢。”

裴骛记得自己应当是不会随意瞪人的,更不会瞪姜茹,所以他摇头:“我不会瞪你。”

姜茹:“……那昨夜瞪我的是鬼?”

裴骛面不改色顺着她的话继续道:“兴许是表妹看错了 。”

昨夜也只有姜茹一个人在场,裴骛不信她也没办法,反正这事也都过去了,她就不大在意:“罢了罢了,不和你计较。”

可是,她说了不计较,裴骛却又叫住了她,等姜茹回过头,裴骛就认真地仰头看着她,道:“我不会瞪你的,如果有,定是你看花了眼。”

一个站一个坐,裴骛真的太高了,即便是坐着也不比姜茹矮多少,姜茹气势差了一截,当即不满:“你怎么长这么高,你前几年不是一直吃素吗?吃素也能长这么高吗?”

裴骛认真解释:“我十三时,就有这么高了。”

这么说,若不是吃素,他或许还能长更高,姜茹将他从上打量到下,顿觉气馁:“少长些吧。”

再长长,都要奔两米去了。

姜茹突兀地点评他的身高,裴骛低头看看自己,低声道:“我说了不算。”

姜茹可没听见这句话,她转头去了厨房,小夏和小竹正在做饭,她们手艺比姜茹好太多,做出来的饭菜精致又美味,一顿能吃三大碗。

以前是没钱,现在裴骛考了状元,他们也跟着过上好日子了,光昨日送来的粮食,就够他们吃好几个月了。

姜茹给她们帮了会儿忙,裴骛过来了,没多久,小方小陈也来了。

小小的厨房挤了六个人,人都转不开,最后姜茹发话,安排其他几人去扫院子,总算清净了。

清闲日子没几天,裴骛就该到翰林院就职了。

此次新科进士中,一甲的三位都去了翰林院,其余的大多外派到各州,也有留京的,郑秋鸿是其中一个,他位列二甲,被封为八品军器监丞。

裴骛状元及第前几日,状元第有不少来拜访的同僚,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等拜访的人稍稍少了些后,裴骛也要上任了。

恐怕新科进士们的状况都没有好多少,郑秋鸿原还约定好时间拜访,结果也忙得没时间上门了。

初入翰林院,裴骛每日的工作都很繁杂,有时候还要夜里才能回来。

幸好他还只是六品官不用上朝,要是还需要上朝,凌晨三点就得起床,遇上冬天,去上朝的路上都要被冻得瑟瑟发抖。

三品以上的官才需要上朝,裴骛升到三品官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只会比现在更忙。

姜茹为他默哀两秒,也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裴骛是六品官,每月俸禄是二十贯,除此之外还有几十石粟米、衣料、良田等等,加起来远远不止二十贯。

自裴骛上任以后,数不清的吃的用的都源源不断送进了宅里,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一个月的俸禄,都比得上他们俩人之前全部的家当了,他们以前实在太穷了。

俸禄要下个月才能发,粮食布匹这些却早早送了过来,姜茹抽空带上小夏和小竹上了趟街,拿了几匹布到裁缝铺里,裴骛好歹是个官,也得做几身衣服充场面。

布匹很多,姜茹也分给自己做了两身,还有家里另外四人也分了两匹布。

做完这些,姜茹又顺路去看了一眼裴骛分到的地。

大夏的官员通常是将田地租出去,光是收租就能收到很多,所以最后落到手里的俸禄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的地,让姜茹自己来种也是种不完的,确实是要租出去划算些。

之后地租出去了,收来的钱或许还可以做点小生意,不求赚多少钱,不亏本的同时,稍稍盈利一点点就可以了。

姜茹一路走一路想,汴京的街市最是热闹,来往行人熙熙攘攘,姜茹正好瞧一瞧热闹。

行至朱雀门外街时,远远就见眼前一阵吵闹声,甚至有不少行人四处奔散。

姜茹谨慎地没有走近,小夏见情况不对,就要拉着她先躲,只是街上人实在太多,躲也躲不开。

她们找了个摊子先避着,突然,“轰”的一声,一个人竟直接摔在了她们面前。

离得不远不近,姜茹也能看清此人的惨样,因为摔得太狠,这人竟直接吐了血。

姜茹惊得倒抽一口气,不远处,人群中站着一个穿着华服,发束高冠的青年,他面色阴鸷,手里竟还拿着鞭子。

地上的人恐怕就是他的杰作,然而即使这样了,他还犹不罢休,竟然要提起鞭子继续打。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他扬声道:“陈构兄,何必大动肝火。”

来人穿着一身蓝色锦服,气质温和,面上带着和善的笑,看着是个好脾气的,而他身后的下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那被叫做陈构的青年,只短暂停了动作,随即冷哼一声,却是不在意的。

来人只能继续道:“陈尚书这些日子正因为修问清池之事发愁,我以为,这等小事就不用劳烦他了吧。”

这句话完,陈构才终于停了动作,他阴沉沉地扫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将鞭子甩在了地上,身后的下人连忙上前将鞭子捡起,追着陈构走了。

混乱的场面总算暂时被控制住,那蓝衣青年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叹气道:“送他去医馆吧。”

几个下人上前把人抬起走了,那青年才朝惊慌的百姓们笑了笑:“没事了,大家不必在意。”

虽然他这么说了,这一块地方却也没什么人了,大家跑的跑,走的走,姜茹也赶快拉着小夏小竹绕开了。

不必她主动问,小夏就替她解答了:“那打人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极其跋扈,若是心情好,就时不时撒钱,心情不好,就是随意打人。”

姜茹蹙眉:“没人管?”

小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他姑姑是太后。”

果然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狐假虎威的人,背靠尚书,又有太后保着,难怪如此嚣张。

姜茹又问:“那拦他的人呢?”

小夏就说:“那是翰林家的公子,韩开。”

翰林?那么他爹就是裴骛的顶头上司了。

连翰林家的公子都没什么办法,可见确实是没什么人敢管他的,姜茹叹道:“先别告诉裴骛。”

两人都说好。

可当夜,姜茹都还没想好怎么和裴骛提起今日之事,裴骛回家后第一件事却是问她:“你今日可是上街了?”

姜茹点头:“去做了几身衣裳,然后看了看你分到的地。”

裴骛看她状况还算好,想了想,又问:“可有受惊?”

姜茹摇摇头,倏地意识到了什么,用气声问裴骛:“你知道啦。”

裴骛低低“嗯”了一声,静静看向姜茹。

姜茹意识到他要问什么,就摇头:“我没有被吓到,我离得很远。”

裴骛就说:“没事就好。”

随后,姜茹跟着他一路来到书房,看着裴骛拿出纸笔,似乎是要写什么。

姜茹凑上前:“你要写什么?”

裴骛:“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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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早起来可以看一下,我可能更新,也可能不更,看能不能写完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