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事真不怪姜茹, 宋平章莫名其妙盯上裴骛,还差使自己孙女几次三番接近姜茹,怎么看都很像反派的行为。

姜茹费解:“可是你才刚入朝中, 他是如何知道你的,还这样费尽心思拉拢?”

裴骛解释说:“并不是只拉拢我,我猜他还拉拢了很多人,只是我也在其中罢了。”

前几年的会试大多被权贵把持, 而这一回刚好是宋平章作为主考官,所以此次一甲的三位都是寒门出身, 二三甲也有不少寒门。

寒门背后没有家族倚靠, 就是最好拉拢的了。

而宋平章一切所为, 恰好能让人以为他对自己十分看重, 这样就会为他肝脑涂地。

所以,他拉拢的不止裴骛,只是裴骛太显眼,所有人都将注意落在他身上罢了。

也是真正确认了裴骛可用, 皇帝才会主动和他透露,自此,他真真切切是皇帝一党了。

姜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个海王。”

裴骛:“嗯?”

姜茹摆摆手, 做出结论:“那宋平章其实是好人?”

裴骛:“无所谓好坏, 他只要效忠官家, 那就可以了。”

宋平章具体拉拢了谁, 裴骛也不清楚, 也许除了他以外, 或许在京的官员应该都收到了他的橄榄枝。

而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些人都是他自己选的,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宋平章的人,也刚好给了宋平章机会。

当然可能还有一点原因,其他人都以为这些新官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根本不屑拉拢。

既然宋平章和宋姝都没有恶意,姜茹倒想到了另一件事:“宋姝他们说要来给我过生辰,但我们家好像塞不下这么多人。”

他们的宅子明明很大的,塞下这些荷花后却几乎没什么可落脚的地了,而且宋姝的小姐妹们非常多,恐怕要把家里堵得水泄不通。

姜茹一想到那阵仗就蔫了,她和陌生人也能聊得来,但毕竟是过生辰,她不想和人社交,还是自己不熟悉的人。

而且家里的荷花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姜茹原本想着,过生辰就和裴骛一起吃个面就好了,现在宋姝帮她架那儿了,她真是没办法了。

然而,两人还没得出个结论,宋府的小厮便上门了,大致是说今日冒昧了,姜茹的生辰她们就不来打扰了,连着生辰礼也提前送到,还说要是赏荷,那她倒有一个好去处,诚邀姜茹一起。

姜茹:“……”

想约她出去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还害姜茹忧心了好久。

请帖上时间地点都写好了,姜茹看了眼地方,城郊,请帖上还写说车马都备好了,让她不必担心来回的问题。

宋姝多聪明,先提出一个对姜茹来说很冒昧的事情,再提出一件很容易就能接受的事情,这样姜茹就不得不去了,

裴骛也看了,他问姜茹:“去吗?”

姜茹:“去吧,再不去她要找上门来了。”

宋姝太能折腾了,姜茹有时候都不明白她们怎么能有这么多个聚会,隔几日就要聚一回,来来回回发请帖,精力实在是好。

既然姜茹肯去,宋府的小厮得了消息便立刻回去报信了,姜茹想到宋姝说的还有不少郎君也会去,就问裴骛:“你要去吗?”

裴骛摇头:“我要去轮值。”

裴骛要工作,那姜茹只好带小夏小竹一起去了。

三日后,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姜茹几人一起上了车。

马车逐渐走过热闹的街道,行人渐渐变得稀少,很快行驶到一处郊外别院,这处别院极其气派,坐落于山野之间,依山傍水,风景宜人。

大夏俸禄高,宋姝家里有钱也正常,不过姜茹还是不免惊叹做官是真的很赚钱。

这别院景色也极好,红墙绿瓦,假山怪石掩映着满池的荷,池水清澈,绿叶中忽然闪过几点白,池中的小鸭子悠闲地自花间穿梭。

走过这桥,便是一棵巨大的银杏,这季节银杏已经有了一点点黄,秋风瑟瑟,树叶簌簌。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回宋姝还请了些公子哥,大多都是朝中官员家的公子。

他们大部分都在国子监内读书,既是同窗,当然是相熟的,远远就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有不少玩游戏的,若是谁赢了,便是阵阵的起哄声。

姜茹早就过了爱玩儿的年纪了,所以她就看个热闹,吃吃茶看着他们玩儿就好了。

毕竟都是世家养出来的公子和千金,才艺自然也是一等一的,抚琴作画,射箭投壶,让姜茹都看花了眼。

她本以为自己来这儿就是纯凑热闹,直到宋姝悄然靠近她,压低声音问:“你瞧那蓝衣裳,先前作诗的公子怎么样?”

姜茹就顺着她说的视线看过去,此人年约二十,一身蓝色罗衫,头戴玉冠,他正和身旁的人说着话,面上带笑,侧脸俊朗,确实很有气度。

姜茹瞧了一眼,点头道:“还行。”

宋姝喜上眉梢:“那你觉得他人呢,是不是很有才华,长相也可,实乃良人。”

这评价可以说是很不错了,姜茹狐疑地看了宋姝一眼,见她脸颊微红,似有含情脉脉之意,姜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偷偷摸摸地张望四周,见没人发现,才低声说:“你喜欢他?”

宋姝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她气道:“那是我表哥!”

姜茹连忙:“不好意思,你这么问,我以为你喜欢他呢。”

宋姝气呼呼地扭开头,姜茹只好耐着性子:“好了别生气了,既然你不喜欢,那你叫我看什么?”

宋姝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聋作哑,她瞪了姜茹一会儿,见她真的好像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勉强解释给姜茹:“我是问,你觉得如何?”

姜茹:“……”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知道,宋姝举办的这个宴会,名义上是赏荷,其实……是个相亲宴。

这种宴会大抵就是互相相看,若是谁看上了,以后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成就一个好姻缘。

可问题是,姜茹她一点都没那意思啊。

她真是搞不懂了,一言难尽地看着宋姝:“姐,你知道我和你表哥相差几岁吗?”

宋姝理所当然:“五岁而已,况且你俩都到了婚龄,有何不对。”

那可太不对了,即使姜茹的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但她的身体年龄都才十六,甚至她前不久才来的月事,这竟然还能成婚?

放到现代,就是一个高中生和大学生,她还没有成年啊!

姜茹礼貌婉拒:“不了,我还没有这个想法。”

宋姝还想再说话,姜茹握住了她的手,情真意切道:“你们不要再想着让我成亲了,我向你保证,我表哥是坚定站在你太公这边的,就别再琢磨这些了,好吗?”

宋姝:“真的不能……”

姜茹坚定道:“不能。”她看向宋姝:“你有和谁订婚吗?”

宋姝摇头:“还未。”

姜茹捏拳:“你都还未订婚,反而急着为我操心,这也不对吧?”

宋姝:“……”

姜茹实在不肯,宋姝也只好歇了这个心思,朝自家表哥摇了摇头。

宴会过半,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院外,不多时,一只手掀开帷裳,手指修长如玉,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出尘。

裴骛身着一身绯色官袍自马车下来,院内正在行酒令,若是点到谁了,便只能吟诗或是饮酒。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轮到姜茹,好在裴骛教过她很多诗,姜茹也能勉强将这糊弄过去。

她心不在焉,所以裴骛过桥时,姜茹就是第一个看见他的,许是没想到裴骛会出现在这儿,姜茹愣了一下就连忙起身,朝他跑过来。

姜茹的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些人基本都知道裴骛,也有几个与裴骛一同为官的,见了裴骛,都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

寒暄过后,裴骛礼貌道:“天色已晚,我便带舍妹先回了。”

其实还不算太晚,他们都还没谁说要走的,就只有一个姜茹,只是裴骛都来了,他们也不好再拦,就只和裴骛约定叫他下回也来,才放他们走。

姜茹如蒙大赦,连忙跟上裴骛的脚步,她倒不是不爱玩,就是他们有些太雅了,又是品茗又是念诗的,她实在融入不进去。

裴骛见姜茹面带苦色,就问:“不好玩儿吗?”

姜茹朝他眨了眨眼,没明说,裴骛就懂了。

走出院子,确认里面的人都听不见,姜茹才开口抱怨:“不好玩,他们太有文化了。”

裴骛觉得好笑:“怎么了?”

姜茹叹气:“不好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想了想又改口,“除非你也来。”

如果有裴骛就还好,裴骛作诗也很厉害,姜茹根本不会被他们压制,一切都手到擒来。

裴骛笑了下:“那我以后一定尽量一起来。”

姜茹点头赞同,倏而又改了口:“罢了,你还是不要来了,太可怕了。”

裴骛不解:“什么可怕?”

姜茹想到裴骛平日被她碰一下都要不好意思,若是也来了这宴会,恐怕就像是入了盘丝洞,一定是委屈巴巴的。

姜茹叹息:“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赏花宴,分明就是相亲,若是叫你和姑娘相看,你怕是要羞死,还是不要来了。”

裴骛步子一顿,问:“你是说,谁给你相亲了?”

姜茹无奈点头:“宋姝指着她表哥问我怎么样,差点吓死我。”

裴骛大约也是觉得不妥,他蹙了下眉:“那你怎么说?”

姜茹:“能怎么样,我自然是说还行。”

“还行?”裴骛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惊讶,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觉得还行吗?”

姜茹莫名:“不然我还能说什么,说我没看上他吗?而且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叫我和他相亲,那不是很荒谬吗?”

裴骛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低声道:“虽说你如今是可以谈婚论嫁了,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你年纪尚小,婚约之事还得从长计议,给你好好挑选一个良人才好,你觉得呢?”

裴骛的话都没几句入姜茹的耳,只听见那句从长计议,这句话姜茹深感赞同,她本来也没想过这件事。

姜茹点头:“我也觉得这样。”

裴骛唇角浅浅勾了下:“表妹清楚就好,这些事于你而言还是太早了些。”

姜茹也是这么觉得的,况且还有一件事姜茹没说,姜茹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宋姝的表哥虽然气质不错,但是没有你俊,还是你长相好看些。”

她今日随便一扫,印象不深,唯一的感觉就是,还是裴骛帅些。

然而,她这随口的一句话,裴骛脚下忽然绊了下,竟然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姜茹忙跑上前扶住他:“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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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二更[可怜]等会晚上11点还有更新哦,不过我最近经常会晚来着,有时候11点没有就是12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