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夏和小竹也被裴骛突然的踉跄吓了一跳, 想上前扶,裴骛抬手示意不用,她们才不太放心地让开了些。

她们不像姜茹直接就上手, 所以就只剩姜茹两只手扶着他,等他站稳了,姜茹还有点不敢松开:”你怎么回事啊,平地都摔。”

裴骛耳根红了一片, 从没想过姜茹会说这种堪称放肆的话,他顿了顿, 低声说:“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姜茹不解:“我说什么了?”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姜茹担忧地看着裴骛的脸:“你不会是没有吃晚饭, 又低血糖了吧, 你好歹吃点东西再来啊。”

裴骛前几年还是太缺营养了,现在只要不吃饭就很容易晕,姜茹抓着他的手,怒其不争:“你好饿了不知道吃饭吗?”

裴骛没什么说服力地据理力争:“我不是因为没吃饭才晕的。”

姜茹此时哪里会信他的话, 半扶着他往马车走:“别解释了,我不信你。”

裴骛无力地反抗了两下,可惜没什么用, 被姜茹拍了一下手臂, 姜茹语气不善:“都这样了你还要跑?不让我扶?我就该让你摔个狗啃泥, 脸着地。”

可别把这张脸给摔坏了, 刚夸完他脸好看, 他倒是好, 夸完就摔。

裴骛只能被她扶上马车,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没吃饭才摔的,姜茹却怎么也不信。

上了马车, 姜茹在自己包里翻翻找找,翻出一小包糖霜,剥开,递到裴骛嘴边。

她很得意地挑眉:“还好我早有准备,快吃。”

糖霜价贵,且不易储存,可姜茹竟然还随身带着,裴骛望着递到眼前的手,十指流玉,指如葱根,她捏着的纸包里包裹着浅黄色的糖块,在裴骛的眼前晃动了两下。

姜茹催促:“快些。”

裴骛伸手,接过了糖霜,在姜茹的注视下,将糖霜放入口中。

姜茹那绷着的肩才放松下来,裴骛既然吃了糖,她也能顺便挖苦裴骛:“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以后就要记住不要让自己饿肚子啊,你看你,要是今日没有我,你是不是就要摔地上啦。”

裴骛已经放弃和她争论自己没有饿肚子,只是问她:“何时买的糖霜?”

姜茹:“几天前吧,这糖霜太容易坏了,只能经常补。”

裴骛又问:“那坏了的……”

姜茹理所当然:“当然被我吃了啊。”

倒还挺有道理,只是裴骛念着这糖霜贵:“怎么不买饴糖?”

姜茹:“先前一直买饴糖,前几日才换了糖霜,原想留着自己吃的,谁承想被你吃了。”

裴骛僵住,糖霜的丝丝甜香在舌尖漫开,裴骛保证一样说:“我买来还你。”

姜茹付之一笑:“骗你的,我先前吃过很多,不用你还。”

说着,姜茹掀开帷裳,对马夫道:“到州桥将我们放下就好。”

其实别说裴骛了,姜茹自己也没怎么饱,他们宴上的菜精致是精致,就是没什么填肚子的,姜茹下午吃了好几块糕点,都不是糕点填饱的肚子,纯纯是喝茶喝的。

一刻后,他们进了州桥的饭馆,姜茹点了煎燠肉、生熟烧饭、羊骨汤等特色菜,这个点饭馆人正多,他们四人占了一个小角落,吃着热腾腾的饭,胃里被热汤暖了,实在舒坦。

这饭可比那宴上的好多了,能在州桥站稳脚跟的必然是有手艺的,随意几样菜都做得绝顶美味。

姜茹正吃得欢喜,裴骛突然道:“我们背着他们出来吃,不好吧。”

姜茹也是考虑到裴骛肚子饿了,离家还有一段路程才带裴骛过来吃的,裴骛竟然还说起她的不对。

姜茹朝他比了个“嘘”的动作:“我们偷偷吃,不告诉他们。”

小竹犹豫:“可是他们说好,晚上要做好饭等我们回的。”

姜茹:“……”

裴骛:“……”

小夏:“……”

然而回到家后,小方面带狐疑:“你们当真是没胃口?”

姜茹连连点头:“糕点吃多了。”

小方吸吸鼻子:“骗人,我都闻到你们身上的香味了,你们偷偷去饭馆吃饭不带我们!”

小陈泫然欲泣:“我做的饭当真就这么难吃?罢了,你们喜欢外面的,我也没法子,爱吃就吃吧。”

姜茹嫌弃地看了他俩一眼:“你俩别说了,我明儿也带你们去,好吧。”

小方小陈得逞了,这才肯作罢。

赏花宴后,最重要的就是姜茹的生辰,早前一天,小夏他们就去买了不少菜,打算给姜茹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裴骛这日也休沐,和上回不一样,裴骛这回有了几个伴,能和他们大声密谋姜茹的生日宴,只瞒着姜茹一个人。

姜茹只能看着他们鬼鬼祟祟,她也不揭穿,就看看他们晚上能做些什么。

也因为姜茹不想大办,相熟的比如郑秋鸿就早早送了礼来,宋姝和几个小姐妹也是差了小厮来送礼物,连宋平章也送了一幅墨宝。

到了晚上,姜茹被他们带到饭桌,满桌子香气扑鼻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最中间那碗长寿面一看便是裴骛做的,虽然他现在揉的面已经不是以前那样粗细不一,但姜茹就是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这生日宴过得高兴,姜茹吃完了面,桌上的菜也都尽量都尝了,这都是大家的心意。

小夏等人凑钱给她送了香囊,香囊里的香料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有安神之用,姜茹很喜欢。

姜茹将香囊戴上了,抬眸看向裴骛,裴骛却装作看不见。

他恐怕又是在憋什么惊喜,姜茹就不说他了,待过完生辰宴,大家各自要去睡觉时,裴骛才叫住姜茹。

他端出一个盒子,姜茹乍一看以为他又要给自己送钱,然而定睛再看,这盒子并不像先前那么大,雕刻精美,刻画细致,质感极好,在裴骛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裴骛打开盒子,盒中锦布是靛蓝色,锦布内正躺着一块笑容可掬的弥勒佛。

雕刻得极生动,玉质光滑,白玉透亮,姜茹睁大了眼睛,惊叹:“好漂亮啊。”

裴骛轻声道:“祝表妹生辰吉乐,如花似叶,春色如人面。”

姜茹听完他的祝福,抬手自盒中捧出玉佛,她对着光瞧,越看越欢喜,便迫不及待地要往戴上。

只是玉佩的线太细,她背着身又不太方便,姜茹试了试,热出一身汗也没将这玉佩给戴上。

姜茹垂头看见裴骛的衣摆,就叫他:“你帮我一下。”

裴骛步子动了一下,却没应,提醒姜茹:“可以将线绕到前面再戴。”

但是姜茹哪还想得到这些,她不得章法地绕了绕,怕将玉佩掉到地上,就抬眸眼巴巴地看着裴骛。

须臾,裴骛叹了一声,他走到姜茹身后,身高原因,他很容易就能接过红绳,只是姜茹捏得太紧,裴骛接过红绳时,不小心碰到了姜茹的指尖。

指尖温温的,裴骛几乎僵了僵,才勉强捏紧红绳。

他迟迟没有动作,身后的人存在感很强,身高也太高,影子完全笼罩了她,气息相融,又靠得太近,姜茹莫名不自在,卡壳了一瞬才问:“怎么不系?”

裴骛又停了一瞬才动手,因为要帮姜茹系玉佩的原因,裴骛只能离她很近,为了不碰到姜茹的后颈,裴骛只能隔空系。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姜茹的后颈上,可视线还是不免被那抹白吸引,夹杂着几根碎发,存在感极强。

烛火再能照亮,也比不上白日里,眼前的红线明明那么明显清晰,裴骛却几次手滑没结上,两人的影子已经重叠,裴骛的手却在姜茹颈上落下一片阴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裴骛终于抓住了那根红线,他捏紧了红线,指尖捻着红线,注意力只落在自己手心,速度很快地将红绳系好,松手。

玉佩牢牢挂在了姜茹脖颈,姜茹执起玉佩,笑盈盈道:“谢谢表哥,我很喜欢。”

她的欣喜没有掩饰,目光只落在裴骛身上,秋水盈盈,是这夜里最璀璨的明珠。

裴骛错开身子,离姜茹远了些,才说:“喜欢就好。”

只是……

姜茹抬眸看向离自己好远的裴骛,摩挲着手里的玉佩,道:“我先前还想,你这个月的俸禄怎么不给我,原来用来买这个了。”

闻言,裴骛身子一僵,不自然地错开视线:“知道了,下个月给你。”

“我可没说。”姜茹揶揄地眨眨眼,“你要自己留着就留着,像现在这样买什么都可以,我又不会管你。”

裴骛没说其他,只是“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生辰再怎么说也是过去了,算起来,这已经是姜茹和裴骛过过的第二个生辰了,自寻到裴骛后,姜茹一直都过得很开心,有人陪伴,也有事情做,姜茹真心道:“以后还想和你一起过生辰。”

裴骛就说:“好。”

这句承诺姜茹说得认真,裴骛也答得认真,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溢开笑来,姜茹唇红齿白,笑容灿烂:“裴骛,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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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更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