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裴骛怎么还能说话不算话的, 姜茹等他解释:“为什么?”

裴骛说得含糊:“路途遥远,又不知陈党的动向,你还是留在汴京要安全些。”

就这一句话, 姜茹就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可能有危险?”

裴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就是确实有可能了。

或许是要让姜茹安心待在汴京,裴骛又补充:“我没有说会有危险, 只是觉得你待在汴京会好些。”

裴骛不这么藏着掖着,姜茹或许还不会多想, 偏偏他这么说, 姜茹是一定会跟着他去的。

若是真的有危险, 姜茹怎么可能一个人在汴京等裴骛, 这样她一定会每天焦虑得茶饭不思,若是没危险,她在汴京等裴骛,至少也要一等好几月, 对姜茹来说就更不可能接受。

而且前世裴骛这个时候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所以这件事姜茹倒是不太担忧, 只是不想和裴骛分开。

姜茹立刻表明立场:“不行, 你叫我和你分开好几月, 我根本做不到。”

有时候裴骛下班晚了她都要急, 怎么可能忍得住和他分开这么久。

她强调完自己的原则, 眼看着裴骛有些迟疑, 姜茹连忙抓住了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表哥,你就带我去嘛。”

她仰头对着裴骛, 眼睛睁得很大,睫毛上翘着,为了装委屈,她朝裴骛眨了眨眼,顾盼生辉,我见犹怜,仿佛没有拒绝她的道理。

裴骛刚要张口,她立刻抓紧了裴骛的手腕:“你答应过我的。”

明明裴骛先前根本没有说过要答应她,她此时还颠倒黑白,裴骛正要狠下心,姜茹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我会算命,我算过你不会有事的,所以带上我吧。”

这话谁都不会信,裴骛亦是如此,然而,姜茹信誓旦旦,裴骛可疑地犹豫了。

姜茹又再次趁热打铁:“好吗?表哥,我根本离不开你。”

这句话明明是夸张,裴骛却深信不疑,眼看着姜茹已经假装抹眼泪,说什么裴骛一走她就吃不下饭会饿瘦,被欺负了也没人撑腰这样那样,裴骛终于妥协:“好吧。”

“真的?”姜茹抹眼泪的手一下子就拿下来了,眼睛亮亮的,“你保证。”

似乎又被姜茹忽悠了,裴骛认命道:“我保证。”

得了他的保证,姜茹欢呼一声,轻拍了拍裴骛,跑去收拾行李去了。

不同意姜茹跟着去会被姜茹彻底赖上,撒泼打滚一哭二闹轮番上阵,可是同意她跟着去,裴骛又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明明回家之前他就想好了,无论姜茹使出什么手段,他都是断断不可能答应的,然而没说几句话他就被姜茹彻底迷惑了。

裴骛很轻地叹了一声,罢了,到时候多看着点她就好了,况且姜茹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他也不该太担忧。

姜茹高估了古代的准备速度,她的行李收拾好了,还又过了好几日,大夏的军队还没有集结完毕,难怪陈翎躺床上起不来了,还能领这个任务,如此龟速,足够陈翎恢复了。

终于,在月底时,大夏的军队终于凑够,朝着南方出发。

车马数量紧张,姜茹和裴骛只能挤一个马车,除了他们的支援,朝廷也下令调兵前去,目前应该问题不大。

连着走了好几个月的路程,从冬季走到来年开春,姜茹甚至怀疑仗会不会已经打完了,他们才终于即将抵达目的地。

陈翎被派为丞相,裴骛也得听他的指挥,到两洲交界处时,陈翎道:“裴侍郎,如今矩州被困,我便任你为矩州指挥使,带兵前去支援。”

此番来支援的人中,大部分都是陈翎的人,只有裴骛和几个文臣是宋平章手下的,苏牧那边则是出了个枢密副使,虽说也能牵制几分,但到底还是陈翎说了算。

陈翎的规划和出发时的商量一样,三个指挥使,分开支援三地,裴骛分到的就是矩州,而枢密院的副使则是分配到代州。

代州和南诏矩州是两个方向,枢密副使早在之前就和他们分开,如今终于该到裴骛了。

如此,裴骛领了令,和大军分开前去矩州,他分到矩州也是有原因的,矩州离南诏近,方便他监视陈翎。

矩州山多,大军行进的速度变缓,好在离得近,只用了三日就赶到了。

矩州统制杨照义,年约四十,武官出身,是一步步靠军功累积上来的,也是文帝崩前调到矩州的。

矩州接近南诏,与南诏交流密切,百姓还算富足,被调任矩州,算是一个很好的官职了。

然而即便条件富足,杨照义也从未懈怠过,练兵也从未少,是以,北燕大军至今也没能攻入矩州。

裴骛带兵进驻矩州时,来的是副统制高荆,问及杨照义,他语气含糊,只说统制在忙。

如今北燕的军队距离他们的扎营在十里开外,为防半夜突袭,矩州时刻要防守,裴骛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更没有什么架子,也不会因为杨照义的懈怠给他穿小鞋。

裴骛没有第一时间去营帐,而是把带来的兵都安排好,该支援的支援。

姜茹也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她先前去医馆帮过忙,现在可以去给伤兵包扎,还可以去后勤,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一忙便忙到了晚上。

入了夜,她飞速喝完一碗粥,去裴骛的新住处找他。

裴骛的住处是副统制让出来的,他们来的人太多,住处不够,只能是能挤则挤。

这里扎营的大多是男子,只有少数几个后勤是女性,所以姜茹被安排到了多人营帐,和后勤的几个娘子住一起。

她到的时候,裴骛正在听高荆汇报,姜茹原想着裴骛若是还在忙,她就在外面等等,但是门口的宿卫却直接叫她进去,姜茹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去了。

营内两人都是坐着的,见了她,高荆犹豫要不要继续开口,裴骛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

姜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衣裳乱糟糟的,也没有镜子,只能随意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现在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一贫如洗了。

她整理好自己,那边的谈话也结束了,高荆离开了营帐,帐内就只剩下姜茹和裴骛。

几乎是高荆前脚离开,姜茹后脚就坐到了裴骛身旁。

她今日跑前跑后,累得腰酸背痛,半靠着裴骛坐下,裴骛只能僵硬着半边身子由她靠。

桌边还有今晚的晚膳,早已经放凉了,姜茹指了指那碗粥:“你怎么不吃?”

裴骛才终于拿起那碗粥,其实饿过头了不太能吃下,冷粥落到胃里并不好受,他吃得缓慢,姜茹就看出不对了。

姜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碗,是冷粥,反正现在有空,姜茹说:“我帮你热一下吧。”

裴骛摇头:“不用,你歇息会儿。”

姜茹今日才刚到就去干活,裴骛都听手下人说了,他很快喝完粥,对姜茹道:“把你的包袱拿过来,以后你睡这儿。”

姜茹:“那你呢?”

裴骛默了默:“我去和高荆挤挤。”

“你可别为难高荆了。”他特意把营帐让给裴骛,结果到头来裴骛还是要去和别人挤,这哪里说得过去。

姜茹被分到的营帐虽然人多了点,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离裴骛有点远而已。

裴骛却不听她的:“你晚些就把包袱拿过来吧。”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姜茹连忙拉住他:“这样吧,我在这儿再搭个床,然后你也可以继续睡这儿。”

营帐内不算小,再搭一个床是可以的,裴骛大约是在犹豫,担心姜茹离得远自己照应不到她,他这些日子会很忙,每天只有晚上能看一眼姜茹,所以他点了头:“好。”

裴骛还得去找杨照义,刚好也一起出营帐,姜茹则是去拿自己的行李。

她跑得很快,没多久就整理好行李原路返回,然而打开帐门时,里面的人却没走。

明明刚才她离开的时候裴骛也正好要出去,结果裴骛根本就没走,宿卫也没有拦她,导致她以为帐内没有人。

她掀开帐门,帐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姜茹就抱着大包小包,和两人面面相觑。

坐在裴骛对面的人一身肃杀气,他穿着铠甲,罩着短身绣衫,戎装利落,长相是很凶的那一类,目光如鹰一般犀利地看着姜茹。

姜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而裴骛却叫她:“进来吧。”

姜茹这才敢往里进,她尽量小声地把东西放好,那头的人也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裴骛对面的武将应该就是统制杨照义,他瞥了姜茹一眼,开口便不是什么好话:“我早说汴京的文官都是些只知食禄不知闾阎的,哪有行军打仗带女人的。”

闻言,姜茹不善地看过去,歧视,完全的歧视。

她今日可是帮着救了很多伤员的,还帮忙做饭了,这杨照义开口就是觉得她不行,真是眼瞎。

裴骛显然也不喜欢他的这句话,立刻反唇相讥:“杨统制这话有失偏颇,若没有她们,军队的粮草谁来管理,伤兵谁来救治?”

北燕来得突然,后勤的很多百姓都是自愿来的,还大多数都是女性,杨照义方才的话确实说得不对,被裴骛说了几句,他不太高兴,却也没有反驳。

然而即使没有这件事,杨照义的不满也早就憋不住了,立刻就要宣泄。

如果说朝廷只是派兵支援,他或许会很感激,偏偏朝廷还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指挥使过来,尤其杨照义听说裴骛年龄也很小,让这么个人横空来站在他头上指挥他,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所以裴骛刚来,他就表达了抵触。

可是他没想到,就在他阴阳怪气说裴骛一介文官不懂打仗时,裴骛面不改色道:“我从未说过要指挥杨统制。”

杨照义愣住,裴骛接着道:“我从京中带过来的兵,全听杨统制吩咐,你之前怎么打,之后就怎么打。”

裴骛知道自己看多少书也都只是纸上谈兵,杨照义纵横军中二十载,懂得比他多很多,所以他会最大限度支持杨照义。

杨照义以为裴骛会抢夺他的位置,全身都竖起刺了,却不料裴骛却完全不似他想象中那样,不是什么都不懂就乱指挥的,而且把所有权力都交还给他。

裴骛说:“所以我希望,杨统制做事之前能同我商量一下,若是可行,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其实说到底,杨照义要做什么,还是得过裴骛的目,但是这比之前的状况好多了,明明裴骛可以全权决定,却把这个权力让给他,这已经十足谦卑了。

杨照义一介武官,哪里听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快被裴骛哄得找不着北,满口答应下来。

他那张黑脸泛红,站起身朝裴骛伸手:“我还以为从京中来的都是些酒囊饭袋,不想裴指挥如此善解人意,实在是我有眼无珠。”

裴骛伸手,和他短暂地握了一下。

从没有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姜茹目瞪口呆,惊奇地看向杨照义。

杨照义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对,重新坐下后,看姜茹也没有偏见了,开口便是夸:“先前是我眼拙,裴夫人也是身怀大义,如此千金之躯今日屈尊去后厨做饭,实在是惶恐。”

姜茹忽然觉得他不像没文化的武官,说话都一套一套的,总觉得哪哪都不对,明明说的都是人话,却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而且说她是裴夫人,他有病吧?

这个世界就没有纯洁的兄妹情了吗?

姜茹忍不住瞪了杨照义一眼,杨照义浑然不觉,还继续对着裴骛拍马屁,直到裴骛打断了他,解释说姜茹是他表妹。

杨照义才兀地住口,狐疑地看看裴骛,又看看姜茹,选择了相信裴骛的话。

言归正传,杨照义将如今矩州的情况尽数告诉裴骛,又说了这些日子矩州对北燕入侵的几次反击。

不得不说,在杨照义统领下的矩州面对燕军十分成熟,军中气势很足,不是北燕小打小闹就能攻下来的,现在支援一到,矩州就更难攻破了。

杨照义礼貌性询问裴骛:“裴指挥有什么看法?”

裴骛:“不能坐以待毙,如今支援到了,该一鼓作气,把他们打回北燕。”

以为裴骛会畏缩的杨照义这回是终于相信了裴骛,激动道:“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而如何主动出击,什么时候出击,这个问题也需要讨论,两人秉烛夜谈,夜风寂寂,姜茹困得打盹,就爬上床先睡了。

这床边还有点帘子遮挡,而且她没有脱衣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一直观察她的裴骛却发现了,眼看着讨论得差不多了,杨照义还在兴致勃勃和他讲自己的勇武事迹,裴骛终于开口:“杨统制,夜已深,该入睡了。”

杨照义还依依不舍,没讲够,要拉着裴骛通宵,裴骛只能让步:“那不如我们去杨统制营帐说?”

杨照义终于想起来屋内还有一个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姜茹方才待的地方看,然而裴骛站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杨照义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走之前还不舍地叮嘱:“那我们明日再谈。”

裴骛点头。

杨照义走后,裴骛看了一眼帘后的床,这床即使搭了帘子,裴骛刚才的位置还是能看到点角落,姜茹起初只是睡在床边缘,后来放肆地躺进床里,还踢了鞋子,把自己完全包裹在被褥中。

她睡相很乖,因为今日没怎么喝水,嘴唇不似平时那样红润,边缘干燥泛白,脸颊睡得微红,双手抓着被褥的角落,因为一开始没想真睡,所以姿势有些僵硬。

裴骛朝她伸手,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把姜茹的手放进被褥里,然而他的手快要碰到姜茹时,姜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像是被抓包,裴骛触电般收回手,明明他什么意思都没有,还是总觉得很心虚。

他盯了姜茹很久,姜茹无知无觉,她背着身子,露出瘦削的肩头,巴掌大的脸陷在枕中,呼吸均匀,裴骛几乎着魔般再次朝她伸出手。

手即将触碰到姜茹脸的那一刻,裴骛恍然,他连忙后退一步,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姜茹,转而拿出刚才姜茹带过来的被褥,在地上铺好草席,席地而睡。

姜茹就睡在他左侧,营帐内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姜茹的呼吸。

明明呼吸声很小,裴骛只有注意力很专注才能听见,可那呼吸声就仿佛甩不开,一直在搅动裴骛的思绪,搅得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营帐外时不时有列队巡逻,每一个时辰就会经过一次,并且报钟,听到那阵脚步声时,裴骛依旧没能入睡。

再不睡,明日一早精神会很差,裴骛起身,抱上自己的被褥走出了营帐。

帐外的士兵见到他,连忙问裴骛是有什么事,裴骛只叫他们继续巡逻,然后走到了隔壁。

隔壁是杨照义的营帐,他方才还说要秉烛夜谈,现在却睡得很沉,震天的鼾声响彻帐内,裴骛进帐时,他很警觉地醒了过来,看见是裴骛,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裴骛自己在床侧搭了个地铺,姜茹呼吸声很浅,睡相也很乖,裴骛和她共处一室却根本睡不着,杨照义鼾声震天,还时不时发出动静,他躺下后反而立马入睡,没有一点困难。

一夜无梦。

杨照义已经养成习惯,每日固定的时间就醒了,迷瞪着眼往外走,却突然踢到了一个物体。

杨照义睁眼,震惊地看着刚被他踢醒的裴骛:“裴指挥,你怎会在我这儿?”

裴骛坐直身子,昨晚他来借宿已经和杨照义说过了,一夜过去,杨照义全部忘记了。

裴骛只好重新解释:“我的营帐不方便睡,就来杨统制这儿借宿一夜。”

杨照义恍然大悟,张着嘴巴朝裴骛道:“原来是这样。”

他昨夜回来还一直在想,裴骛一边说不是夫人,一边还和“表妹”住一间,还以为裴骛嘴硬,原来还真是清清白白的表妹。

他摆手,道:“那你不早说,打什么地铺,和我睡一起便好了。”

裴骛礼貌拒绝:“我打地铺就好,不打扰你。”

杨照义继续:“这有什么,来,把被褥放我床上。”

他说着就一把抓起裴骛的被褥,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裴骛的被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裴骛两手空空,只能感谢:“多谢杨统制。”

杨照义表示兄弟之间何须这么客气,和裴骛一起洗漱过,带着裴骛出门,打算带他看看矩州的部署。

裴骛也换了一身铠甲,很重,但看起来比那身官服有气势多了,两人走到了演武台,矩州每日都要练兵,为了突袭北燕做准备。

他们拿着长枪,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

杨照义伸手便捏住裴骛的手:“裴指挥,你这身子也太弱了些,你瞧瞧我手下的人。”

个个都很壮实,手臂肌肉非常大块,裴骛现在的身材不像以前那样极度的瘦,身材很匀称,但也说不上弱,不过比起这些壮士来说,那确实不够壮。

裴骛看向演练的士兵们,许是他多盯了一会儿,杨照义跃跃欲试:“裴指挥,你学过武吗?我来教教你?”

裴骛颔首:“好。”

在裴骛营帐内的姜茹也刚好醒来,她这一觉睡得非常好,让她完全不想起床,赶路的时候还能勉强在马车里睡睡补觉,现在是真的到点就要起。

初春的早晨寒气逼人,姜茹一起身就冻得打了两个哆嗦,她艰难地穿好衣服,环视一圈,发现帐内没有裴骛的踪迹。

她带过来的被褥不见了,身侧也没有人睡过的迹象,裴骛昨夜去了哪儿?

明明她昨夜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裴骛睡到了身侧,原来是在做梦吗?

姜茹穿好鞋,在屋内翻找一通,确实,被褥被裴骛拿走了,但人不在。

裴骛还真的去找高荆了?昨日都说了让他就睡屋里,他倒好,根本不听,趁姜茹睡着偷偷跑走。

姜茹也不好去高荆的营帐找,只能在营帐内等了一会儿,裴骛没有回来,她也没耐心等太久,确定裴骛是不会回来了,就决定先去后厨帮忙。

洗漱过后,姜茹出营帐,昨日她走过,对这条路很熟悉了。

途中正好经过演武台,远远地便听到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在众人的中央,是两个很熟悉的人,裴骛和杨照义。

裴骛换了一身铠甲,身形卓越,在一群兵中也身姿挺拔,完美融入,他现在正在和杨照义学武。

他学得很快,有样学样,学了个八成神韵,周围的士兵也中场休息,正围着看热闹。

杨照义教了裴骛几招,叫裴骛和他练练,两人就这样比试了起来。

裴骛之前在武学学了一段时间,后来南国使者离开,他也几乎日日都去,体魄锻炼得很强健。

按理说,只要懂得一点人情世故的,都会在比试上给人放点水,偏偏杨照义是个不懂的,在发现裴骛确实有两下子之后,杨照义就来了劲,完全没有放水。

裴骛起初还能过几招,甚至还有几回让杨照义吃了点亏,但是他不比杨照义身经百战,终究还是不敌。

姜茹靠近时,正好看见裴骛被杨照义打翻,两人滚做一团。

就算裴骛学过很多,也比不过久经沙场的杨照义,打输是正常的。

但是……偏偏被姜茹看见了。

他比试的时候姜茹没看见,没看见裴骛反击,也没看见裴骛在杨照义的攻势中不落下风,只看见他输的那一刻。

会输在裴骛的预料之中,裴骛借着杨照义的力站起身,平静地抬眸不经意扫过场外,在看见姜茹的那一刻,表情如冰裂般缓缓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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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骛:qaq打架打输被表妹发现了,她不会觉得我不行吧[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