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这么不给面子, 谢均扬起的笑容只能僵在脸上,忍气吞声地自己从马车下来了。
而姜茹心愿落空,丧气又不死心地望着远方的小径, 还抱着裴骛会回来的希望张望着远方。
还是宋平章注意到她在眼巴巴地等裴骛,提醒她:“你表哥还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闻言,姜茹彻底失落,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到院中。
那几人也叙旧叙得差不多了, 怕引人注目,宋平章就带着宋姝他们一起进到院中。
乌泱泱的人站满了院子, 姜茹心不在焉地看着众人, 这时, 被冷落的谢均忍不住开口了:“宋姝, 你不认得我了吗?”
宋姝才猛地看向他,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庆幸、欢喜、怨怼,最后她轻咬了一下唇, 低下头不应答。
姜茹坐直了些,她狐疑地看着这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有些隐情, 尤其宋姝,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宋姝看见谢均了吗?自然是看见了, 姜茹方才就注意到她时不时瞟一眼, 只是那时候姜茹只顾着自己, 哪里会注意这个。
姜茹正因为裴骛没有过来而提不起兴致, 可宋姝似乎有情况,她只能暂时收起自己凌乱的思绪,打量着这两人。
再看宋平章, 脸上带着慈祥又和蔼的笑,也是处处都不大正常。
很快,那男子上前一步:“听闻你在唐州,我便求宋大人带我过来,只是想见你一面。”
姜茹盯着二人,心说该不会是宋平章乱点鸳鸯谱,毕竟宋姝先前还同她抱怨过,说宋平章想要把她给嫁出去。
若真是这样,姜茹还得给宋姝解解围。
那站在宋姝身前的男子个子极高,应当和裴骛差不多,带着野性与桀骜的凌厉,五官锋利,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身形挺拔结实,像是个习武的。
姜茹是个挑剔的,看不出性格如何,长相倒是像模像样的,更重要的是宋姝喜不喜欢,宋姝心里已经有别人,不一定能看上他。
然而姜茹想的是一回事,现实里宋姝含情脉脉地看着男子,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中,许久,她带着哭腔地说:“我以为你死了。”
姜茹:“?”
没有任何缓冲,宋姝扑进了男子的怀中。
抱得很紧,整个人都像要埋进去般,姜茹从来没见过这个一向规矩的宋姝会这么大胆,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再去看宋平章,宋平章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或许是觉得不合时宜,他清了清嗓子,那两人才总算松开。
宋姝小声地道:“我要去河边打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男子忙不迭点头:“好。”
还打水,院子里的两缸都是满的!
宋姝走在前,男子走在后,一溜烟就离开了院子。
姜茹看得一头雾水,悄悄靠近宋平章:“宋大人,宋姝这是……”
她隐约有种猜测,宋姝说她喜欢的郎君已经死了,可如今的情况倒不像移情别恋,反而像死而复生。
宋平章心情好,笑得眼尾的皱纹都多了几个褶子,他告诉姜茹:“那是镇军大将军的三子谢均,和小姝订过亲的。”
姜茹惊讶得好久没缓过劲,不用再问,这人一定就是宋姝传说中的心上人。
也是稀奇,他竟然活下来了。
可是都过了三年,他竟然现在才来找宋姝,若是姜茹,她定要生气的,也就是宋姝好脾气,竟然还不同他计较。
姜茹自己心情不好,看别人这么黏糊自己心里就发酸,她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宋平章:“宋大人,我表哥可有说要多久才能过来?”
宋平章:“最早也要三月后吧,他……”
宋平章说到一半停顿住,他犹豫地看着姜茹,想到裴骛做的那招偷天换日,在汴京人的眼里姜茹已经死了,姜茹本人却不知道这回事。
让姜茹诈死,往后裴骛就能完全和姜茹分割开,朝廷的人都知道裴骛和他表妹关系好,要对裴骛下手,他们就会第一个想到姜茹,裴骛也是察觉到这点,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姜茹给抹消掉,换个身份。
二来,宋平章此次出事连累了宋姝,裴骛也是怕重蹈覆辙,所以才会用这招。
但是这话宋平章不太敢告诉姜茹,这小娘子平时一点就炸,宋平章怕她愤怒之余揪自己胡子。
虽说姜茹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吧,可宋平章总觉得她能干出来,所以话到嘴边,宋平章改口道:“汴京还有事务要处理,你等他来了自己和你说吧。”
说完,宋平章忙不迭先跑,以免姜茹又抓着他问什么,他是真难做,不能得罪这边,那边也不能得罪。
白高兴一场,姜茹恹恹地趴在桌上,此时刚过正午,灼热的阳光烧得姜茹脸色蒸红,想到裴骛还要好几月才能来找她,气得胸口闷得慌。
宋姝和谢均倒好,两人在河边逛得悠闲,直到晚饭才回,姜茹瞥见她那双羞红了的脸,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打的水呢?”
宋姝才想起来,完全不心虚:“忘了。”
罢了,他们至少三年未见,这样是正常的,姜茹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的碗,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个月而已,她能等的。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姜茹等得心焦,还每日看着宋姝和谢均你侬我侬,好几回都想带上包袱去汴京寻裴骛,把包袱收好又只能默默地放回去。
若说只是等待,对姜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她在意的是裴骛有没有可能遇到危险。
朝堂中明争暗斗,连先前装得那么无害的皇帝都不是好人,要裴骛性命的人只会更多,她害怕裴骛在汴京出意外,害怕自己和裴骛阴阳两隔。
为了隐蔽消息,裴骛没有给他们传过任何消息,这也让姜茹对汴京的情况没有半点了解,没有消息的时候,等待就更加焦灼,像是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越等就越崩溃。
她夜里总是会做噩梦,梦到裴骛出事,梦见裴骛死了,她只能给裴骛收尸。
这让姜茹夜里很难睡一个完整的觉,最多两个时辰她就会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
睡眠不好,她的精神状态也极差,脸颊迅速消瘦,她不明白裴骛只是要一个调任,为什么会要这么久。
甚至她好几次问宋平章,宋平章却每次都叫她不要担心,裴骛能护住自己。
看她实在担心,宋平章只能将裴骛要服丧之事全然告知姜茹,目的就是告诉她,三个月以后,裴骛一定会来找她。
姜茹对自己“死了”反应不大,她想了好久,才低声说:“只有我死了,他以后才能没有软肋。”
没有人会再威胁他,所以以后出了事,是不是就能不送她走,她真的很难忍受和裴骛分离这件事。
宋平章的这些话对她来说算一点安慰,虽然不多,因为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后,若是三个月后裴骛没能回来,姜茹实在不敢想象。
她不仅变瘦了,精神也不好,宋姝时常陪着她,又是日日安慰,效果也并没有好多少。
幸好,难熬的三个月终于到达,裴骛接了调任,立刻要赶往唐州,他的亲信提前给唐州递了信,姜茹才终于勉强活过来。
而裴骛的调任,在汴京也掀起不小的波澜。
没有哪个高官会放着汴京的好日子不过,自请下放,还是个不算富庶的地方,潭州在南方,不仅路途遥远,交通也不便,任知州,在所有人眼里都着实是杀鸡用牛刀。
反对的和赞成的吵过几架,没有对裴骛的调任产生任何影响,裴骛已经准备好离京。
此次调任,裴骛的几个好友也都来送行,离别愁绪压在心头,每个人头顶上都似乎挂满了乌云。
这一年变故太多,宋平章离开后,朝中无人主事,皇帝只能新调任几人上来,他束手束脚,这也不敢用,那也不敢用,短短三个月,已经换了四五个宰相。
要不是裴骛告假在家,恐怕也能当个几日的宰相。
皇帝既怕是宋平章的人,又怕是苏牧的人,他和苏牧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好,用他除掉宋平章,却依旧忌惮苏牧。
虽说他们知道的情况都是宋平章自己犯下大错,可裴骛的反应和苏牧的做法,就足以让他们怀疑,以至于对皇帝也有了些许隔阂。
只是除非皇帝贬谪,他们也是没那个胆子和裴骛一起申请调任,若真这么做,他们所有人都难保性命。
好友们只能祝愿裴骛一路顺利,约定说以后再见面。
郑秋鸿则是看着裴骛叹了口气:“自来到汴京,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再畅快地聊一回了。”
在金州时,他们可以时常见面,或是讨论诗文,或是聊天说笑,而进入朝堂后,他们能真正坐下来的时间太少,甚至几个月能见一面都是好的。
裴骛保证:“以后会有机会。”
郑秋鸿感慨地拍拍裴骛的肩:“来日兴许我也会调任南方,这样我们也能见面。”
裴骛与他拥抱,和众人告别,坐上了马车。
从这里到唐州,马车要走上好几日,尤其马车上还有不少行李,行进速度就放缓了许多,将近十日,他们总算抵达了唐州地界。
远远的就看见了隐没在深山中的宅子,最前方站着的是姜茹,她早早便走到门外等着。
裴骛此行并未带太多人,一切从简,所以来的人和车马都一览无余,马上无人,那么裴骛就是在马车里,明明心里还按捺不住激动,姜茹却只是站在马车外,抱着手臂看着那马车。
马车停下后,不同于几月前的迫不及待,姜茹是动都没动,还是裴骛自己掀开帷幔,抬步走下马车。
宅子内的人都陆续走出来迎他,裴骛目光落在姜茹身上,他注意到姜茹瘦了很多,如翩翩飞叶,好似下一刻就会被风吹倒。
不仅是瘦了,她的脸色也不太好,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好像在唐州日日受苦,好在她的嘴唇润红有血色,所以脸色不算太差,可消瘦的身体也足以让裴骛心疼。
她迟迟不和自己搭话,裴骛便主动开口:“表妹。”
话音刚落,姜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三个月的想念对裴骛来说实在难捱,然而一见面姜茹竟然这样冷脸对他。
嘴中要关心姜茹的话都只能咽回肚子里,裴骛跟上姜茹,其他几人都仿佛成了透明人,唯有路过宋平章时,他朝宋平章颔首:“老师。”
宋平章应下,他就追着姜茹走进院中,姜茹连理都不理他,径直跑回了自己的卧室,房门紧锁。
裴骛在外敲门,只敲了三下,他礼貌地问:“表妹,可以出来一下吗?”
寂静的等待后,卧室内无人应答。
裴骛是个木头,问完这一句,知道姜茹在生他的气,就不再讨嫌。
原以为三个月过去,当日的事姜茹恐怕都不记得了,却不料姜茹还在怨他,她说的“我讨厌你”,都是真的。
裴骛守在屋外,倚靠着姜茹房间门口的木门,没有姜茹的允许,他不会贸然闯进去,就只静静地守着。
连着奔波了好些日子,他是有些累的,可是哄姜茹这件事要紧得多,他甘之如饴。
宋平章早就见惯了儿女之间的小心思,如今看裴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要说他们只是单纯的表兄妹,那实在不像,没有哪家的兄妹是这样的,他们太过亲密。
宋平章朝裴骛招招手,裴骛难得不情不愿地朝他摇头,意思是自己不肯过来,直到宋平章再次朝他招手,他才不大乐意地走近。
人过来了,宋平章旁敲侧击:“你和你表妹?”
裴骛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宋平章:“……”
也是,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让这两个少男少女日日相处,生出情愫是自然,宋平章还要再说,裴骛就打断了他:“老师可还有事?”
宋平章本也没什么想问的,只是要八卦一番,顺便问问他们之后的行程,可如今看裴骛的样子,恐怕守不到他表妹他就不会走,宋平章只能摆摆手:“再说吧,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不打扰你。”
于是裴骛毫不犹豫地转身,又跑去守在姜茹的门外。
宋平章没眼看,摇头收回视线。
那边的宋姝和谢均久别重逢,最近正是如胶似漆,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两人站在远处,将院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谢均对情况不了解,先前还把裴骛当成情敌,对裴骛印象一直带着偏见,便小声问宋姝:“他这是做什么?”
宋姝简单解释一番,谢均幸灾乐祸:“他做事这么狠,也难怪姜茹不理他。”
对于姜茹这个“娘家人”,谢均是非常看重的,平日对姜茹也是很客气,生怕她在宋姝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所以对这个惹恼了姜茹的裴骛,他也对裴骛报以白眼。
然而没能幸灾乐祸多久,他就被宋姝揍了一拳,宋姝斥道:“不许说风凉话。”
谢均无辜地指自己:“我何时……”
没能说完,他注意到裴骛凉丝丝地扫了一眼,带着冰碴子的视线,谢均就住了嘴。
裴骛又再次敲了一次门,很标准的三下,敲完以后,裴骛礼貌地喊:“表妹?”
姜茹坐在床上,对敲门声置之不理。
兴许是门口站着人,门缝处也被阴影覆盖,屋内的采光好似都变差了。
姜茹此番是打定主意要给裴骛一点教训的,裴骛当初欺骗她,还给她下药,即便过了三个月,她也还是生气的。
诚然见到裴骛的她是喜悦的,可她总会想起几月前的夜晚,那是她永远不能原谅的事,若是不给裴骛一点教训,他以后还会这样,所以姜茹心狠地没有理他。
明明连身上的衣裳和发髻都是特意打理过的,穿着她最漂亮的裙子,头发都装饰了近一个时辰,结果真的见了裴骛,恐怕裴骛都没看清她的脸,她就跑远了。
她怨裴骛太过礼貌,只肯敲几下门,道歉的诚意都不足,却又觉得裴骛笨拙的道歉于她而言,心里也是熨帖的,若真的会那些哄人的手段,那就不是裴骛了。
如今裴骛站在门外等了这么久,又敲了几回门,她其实早早就心软了,在裴骛回来的那一刻,她就想扑上前抱住他,只想靠近裴骛的气息,不想再管其他。
但她克制住了,她不能太快原谅裴骛。
屋外的木头只知道靠着门,赶了这么些天的路,不知道歇,只知道守着姜茹要道歉。
黑影一直站着不走,为了把自己的思绪从他身上收回来,姜茹从柜上拿了本书,表面是在看,实际上半点都没看进去。
一个坐在屋内,一个站在门外,冷战一直持续到晚膳时,宋姝过来敲门叫姜茹:“吃饭了。”
很想赌气不出去,但是姜茹听见了屋外两人的对话,是裴骛的,他说:“姜茹不肯见我,等会儿我去厨房吃,不会和她碰面,你和她说吧。”
怕姜茹不肯和他同桌吃饭,裴骛选择委屈自己。
刚说完这句话,姜茹猛地掀开门,这样突然的动作让宋姝都吓得后退一步,裴骛却眼睛一亮,以为姜茹肯和自己说话了,连忙上前,抓住机会和姜茹说话:“表妹,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先被姜茹瞪了一眼,姜茹恼道:“你什么意思,好像我欺负你。”
裴骛顿时变得无措:“我没有。”
姜茹斜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声,率先越过裴骛,挽着宋姝走向饭桌,身后的裴骛没动,姜茹就回头:“做什么?还不过来?”
终究还是姜茹心软,虽然没有给裴骛什么好脸色,还是心疼裴骛的。
裴骛连忙跟上,斟酌过后,还是坐到了姜茹的身侧,好在姜茹并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裴骛才能安心坐下。
姜茹这时候才环视一圈,裴骛把能带的人都带过来了,包括小夏他们,方才就顾着和裴骛生气,也没能和他们说上话。
当初走得仓促,小夏几人是唯一知道姜茹还活着的,早就等着来找她,刚才被忽略正郁闷,现在姜茹终于注意到她们,急得他们连连和姜茹招手。
姜茹朝他们笑了下,当做打招呼,笑容还停留在脸上,身边的裴骛的视线就越发明显,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偷看姜茹,姜茹不说他,他还越看越过分。
几次过后,姜茹没好气地瞪他,他才勉强收敛些。
饭菜已经上桌,为了迎接风尘仆仆的裴骛,炖了一只鸡,又多加了好几样菜,裴骛拿了公筷给姜茹夹了块鸡肉,温声道:“表妹瘦了许多,该多吃些肉。”
姜茹也知道自己精神不太好,她今日还特意给自己抹了一点粉,以此来遮盖自己苍白的脸色,只是她光以为自己状态不好,实际裴骛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瘦是瘦了一点,好在先前裴骛锻炼过,底子不算差,身上的肌肉也还在,所以看起来变化不大,只是他本就肤白,又不会学姜茹给自己敷粉,所以脸色差姜茹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茹低声嘀咕:“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裴骛愣然,没听清一样:“什么?”
姜茹和他冷战,哪有冷战还要说第二回 的道理,她扭头,不再搭裴骛的话。
裴骛懊恼地解释:“我其实听见了。”
听是听见了,可不知是心底想要哄姜茹再说两句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裴骛反问了一句,然后理所当然被姜茹冷脸对待。
桌子不算大,那锅鸡也放在正中央,裴骛是能夹到的,可他就只顾着吃眼前那几碟不起眼的菜,那锅肉是碰都不碰。
本就瘦了,还要吃这些不长肉的。
姜茹对裴骛恨铁不成钢,恼怒地瞪他一眼,裴骛今日被姜茹瞪了太多次,许是怕姜茹又要生气,下意识就放下了筷子,无辜地看着姜茹,好像要证明自己多么无害,多么听话。
桌上的另外几人,宋平章事不关己由着他们闹,宋姝同情又愤慨,同情是出于人道主义,愤慨是对与姜茹统一战线,对裴骛私下送姜茹离开这件事表达不满,谢均一脸吃瓜,不提也罢。
裴骛放下了筷子,他低声说:“我还是去厨房吃……”
他在这里,姜茹连饭都吃不下去,还容易因为他生气,裴骛不想看姜茹生气。
也是他放下筷子的同时,姜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肉,像是有些烦他一样的嘀咕:“你这三月是每日吃斋念佛么,怎么会瘦成这样的。”
做戏做全套,裴骛这几月当真没怎么吃肉,要不是小夏总是给他的饭里添些肉汤肉沫,他是真真是吃素了,毕竟皇帝时刻盯着,他总不能太过界。
只要姜茹能对他说一句话,裴骛就立刻顺杆往上爬,他连忙说:“没有,我是吃了肉的。”
另一旁小夏闻言,十分想告状,跃跃欲试地要和姜茹说,这时,裴骛看向小夏,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总是带着种可怜的意味,好像在求小夏通融。
小夏原本要告状的心思只能稍微按捺下来,裴骛现在遭受姜茹的冷脸,本就惨兮兮的,要是说了这件事,肯定又是火上浇油,等过些日子姜茹气消了,再和她说这件事吧。
于是小夏朝裴骛比了个封口的动作。
裴骛的话姜茹全然不信,她自然也看见这两人的小动作,没想追究,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肉,不耐道:“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