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周秀云差点被吓死, 双腿软的差点跪下,郑和平赶紧一把把人捞起来, 她回头看到是丈夫郑和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过也没敢多停留,立刻紧张的把丈夫往家的方向推。

“你又干啥了?”郑和平看着一脸紧张的妻子,担心她又干啥了。

周秀云看到孩子们还在客厅做作业,想到丈夫的话,又把人推回卧室,谨慎的关上房门之后才小声的问:“老郑,你猜我刚才听到啥了?”

“你怎么又去……”郑和平一听眉毛又拧起来了。

“这次我绝对没乱说话,我只是想去找徐红芳还她得东西。”她前不久借了她两卷线, 今天供销社来货了,她打算拿去还,没想到听到他们两口子的说的话。

“杜营长和她媳妇儿……”周秀云可不敢在自己丈夫跟前再卖关子, 免得等会儿他又该骂自己了。

她几句话把听来的事情全给郑和平说了,他听完眉头拧得更深, 这两口子,真是……

“这事儿别到处说。”他又沉着脸提醒妻子。

周秀云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说完又对丈夫说:“那你不跟秦团长说一声?”

郑和平没说话,周秀云又道:“我知道你这人, 但是这事儿给秦团长提个醒也好啊,我听徐红芳那口气,怕不是有算计。”万一真着了道这一辈子可都搭进去了。

她这话不无道理, 郑和平想着自己跟秦洲关系也还行,关键杜波还是秦洲团里的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给人提个醒。

当然这事儿他依旧勒令妻子不准到处说,先不说影响那个姑娘的名声, 也影响驻地的团结。

“知道了知道了。”周秀云想说自己现在都很少说人家这些了,原本她还以为徐红芳是个热情的人,今天听到他们两口子的话,她决定赶紧把线卷还了,以后还是离这样的人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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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一大早垮着张脸做什么?”贺青砚昨晚美了一晚上,早晨起来自己还给自己擦了一点雪花膏,他不能让媳妇担心呀。

结果美滋滋的来团里,看到秦洲挎着一张脸坐在自己办公室,两人原本是要商量联合冬训的事情,难不成出问题了?

秦洲性格向来更开朗,但今天难得叹气,特别是看到贺青砚之后又重重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秦洲把门关上,才小声把杜波想用妹子攀扯自己的事儿给说了。

“那不正好?你不是缺媳妇儿,这不就给送来了?”

秦洲听到好兄弟这话一脸悲愤:“老贺,你这人真是没良心,当时杜波想扒拉你做妹夫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啊。”有人热心介绍当然是好事,但杜波这人是好心介绍吗?这不是弄个妹夫,踩着妹夫来往上爬吗?

“他想就行?要不我这个团长让给他来做?”贺青砚别说没把杜波放眼里,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他都不放在眼里。

秦洲没说话,心中呵呵冷笑,杜波这么做不就是奔着当团长来的吗?

杜波这人会钻营,知道的人不少,作为他的团长秦洲就更知道了,而且他也知道杜波惦记的是贺青砚,没想到贺青砚一结婚,这人立刻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其实他也不在意,自己又不是那种蠢货,只是觉得恶心,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有那可是他亲妹子,这事儿要闹开了,她亲妹子不做人了?

秦洲当然也没那么大的闲心去关心外人,但是这是在驻地,这要出事儿了可都要问责的。

贺青砚听完秦洲的话,调笑的模样也收了起来,不由的皱了一下眉,虽然知道杜波这个心术不算太正,可也就是喜欢巴结人,竟然还存着这种心。

“这要长久了怕在部队会出事儿。”为了往上爬竟然敢让妹妹算计军官,以后难保不出事儿。

秦洲当然知道,可现在杜波这人身上又没大的错处,就这事儿也是没实质证据的。

部队也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他还能直接去把杜波给处理了?

“明年不是要转业一批人吗?我优先把他弄走。”秦洲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的。

贺青砚点点头:“你是他的团长,这事儿你自己处理,不过最好找人盯着他些,毕竟真出啥事儿,你这个团长也得吃挂落。”

秦洲点头,不过听到兄弟这么替自己着想,万分激动:“老贺,我没想到你结婚了依旧还把兄弟放心里。”刚才是他小人之心了。

贺青砚闻言嫌弃的斜睨了他一眼,立刻与秦洲拉开一段距离,“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出事儿了影响这次冬训。”

秦洲呵呵两声,他正要说话,忽然一阵风过来,刮过一阵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朝贺青砚走过去:“老贺?你身上咋一股雪花膏的味儿?”

“啧,不会背着小嫂子偷用吧?”秦洲说着忽然半眯着眼看着贺青砚,还别说这抹了雪花膏的脸就是跟他们不一样了,但这人以前绝对不会整这么娘们唧唧的东西,结个婚……他像想起什么立刻一脸坏笑:“该不会是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开始担心自己配不上了吧?”

秦洲这会儿真的想笑,让他老牛吃嫩草,让他时不时就拿没媳妇儿这事儿刺激自己。

“滚。”什么屁话这么多?

“嘿,被我猜准了是不是?”恼羞成怒了。

“什么猜准了?”

贺青砚团里的团参谋魏平走了进来,听到这话好奇的问。

秦洲立刻找魏平说了自己的猜测,两人嘲笑的笑声一下就在办公室传开了。

贺青砚跟没听到似得,把办公桌上的资料收了,两人也终于笑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开口:“你们懂什么?这是怡怡给我擦的。”

“我家怡怡说,西北天冷,冻伤也是受伤,很难愈合,她担心我,不仅晚上亲自给我擦脸,早晨我起来她就跟着起来,非要给我擦了才放我走。”

后面这句当然是贺青砚瞎说的,他起来才五点,姜舒怡还在跟周公约会呢。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吗?

果然这话一出幸灾乐祸的两人也不笑了,甚至觉得生活有点苦涩。

贺青砚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特别是秦洲,自己媳妇儿没着落就算了,还被人给惦记上了,关键还是退而求其次的惦记,心塞!

“不能吧?老贺你骗我们的吧?”魏平可是结婚了的,孩子都两三个了,可还没享受过媳妇儿给自己擦脸这种事儿。

秦洲也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骗你们?难道嫂子没给你做过?”贺青砚说完又看向秦洲:“我就不问你了,你做梦都梦不到这种事儿。”

秦洲/魏平:你还是个人吗?

一句话拿下双杀,最后两人垂头丧气的离开,秦洲走前还不甘心的回头对贺青砚说:“老贺,你要不舔舔你的嘴?看能不能毒死自己。”

姜舒怡又是一天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现在还不是特别冷,大家还没关在家里猫冬,院子里偶尔传来说话声。

今天是周天,院子里的孩子们也放假,也不用去学校,院子里孩子声也比较多,打雪仗的堆雪人的。

孩子们不怕冷,为了玩也起的早。

姜舒怡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饭,今天天气还算可以,她换了一身厚衣服,她画图的铅笔没了,打算去供销社买点回来。

回来还要给爸妈和大哥写信,昨晚贺青砚说林场那边的场长跟他联系了,爸妈已经到了那边,听说爸妈还挺适应的。

所以他们可以写信过去了,也顺便给爸妈说一下自己在这边的情况。

还有大哥,他写了信回家,也还没给他回信,他至今还不知道爸妈已经下放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跟贺青砚结婚了。

她要跟父母和大哥说自己现在的情况,免得他们在外牵挂。

“舒怡妹子,这是要出去啊?”

姜舒怡才出去就遇到了出来抓孩子的周秀云,她生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儿子,最小的是个女儿,女儿才三四岁,被两个哥哥带着在雪地打滚,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已经滚得很脏。

周秀云出来一看抓着就把两个大的收拾了一顿,又把女儿带回家换了衣服,正打算出去买菜出来就看到了姜舒怡。

“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正好,我也要去买菜,咱们一道。”周秀云说着抄起篮子挎在手上就推开院子门出来了。

周秀云这人很热情的,这会儿她已经彻底把姜舒怡当朋友,倒是挺替姜舒怡着想的。

生怕她新来的不了解家属院的情况,所以一路走就一路跟姜舒怡介绍。

哪些人好相处哪些人不好相处,当路过杜波家门口的时候,周秀云又小声说:“这家人……不是很好相处,舒怡妹子,你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她原本还想说杜波惦记过贺团长,想扒拉贺团长当自己妹夫,但是话到嘴边又赶紧刹住车了,现在她真是也不敢啥话都往外说了。

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的,她说这话不是膈应人吗?虽然杜波也没成事儿,但想着也不舒服。

姜舒怡大多都是听着,她一般在这种事儿上也不发表什么,当然周秀云这么跟自己说,肯定也是出于好意。

“总之你记住就成了,他们两口子……”

周秀云又想说惦记贺团长不成,又想攀扯秦团长,结果说了一半又想起丈夫的话,赶紧想转个弯,哪知道转弯的话都还没说完杜波家的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杜秋正要出门,周秀云的话一下就卡在喉咙了,看向杜秋冲她尴尬一笑,拉着姜舒怡就大步往前走了。

杜秋脸色也不算多好,果然大哥跟嫂子两个人在院子里名声都臭了,她得赶紧想办法找个人结婚自己有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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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舒怡等贺青砚回来就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当时秀云嫂子的真的很尴尬,幸亏遇到了还只是人家的妹妹。

这要是遇到正主,指不定还要吵起来。

难怪刚开始秀云嫂子还跟自己说家属院人多了,容易发生口角摩擦,这能不发生吗?

贺青砚想到秦洲的事情,再看看自家媳妇儿的样子,猜测周秀云嫂子也没跟她多嘴,倒是跟她说了一声:“嗯,家属院人多,文化水平也参差不齐,以后你跟谁相处舒服就跟谁相处。”

不舒服的不搭理就行了。

姜舒怡点点头,然后吃过饭,就把自己写好的信拿了出来,一封给大哥,一封给父母。

“明早我去寄。”贺青砚说。

“也不知道爸妈在那边怎么样。”姜舒怡知道贺青砚肯定会托人照顾,可到底没看到还是担心。

“等开了春咱们就去看爸妈。”

其实林场距离这边不算特别远,但是他今年会很忙,所以就算想去也要等到开春。

“好。”

姜舒怡在家两天,步枪改装图彻底完成了,弄完的那天贺青砚回来得早,她正好把全部图纸给了他。

贺青砚看到几页图纸,连射程阻力什么都测算好了,一整个都好兴奋,这要是真改装成功了,自己媳妇儿在驻地的身份怕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还给广播站写什么稿子,那简直是浪费人才。

贺青砚不想等,看时间还早问:“怡怡,饿了没?”

“没有。”中午吃的晚,又睡了会儿午觉,起来就把图纸完善了一下,基本没怎么消化呢。

“那等会儿我再回来做饭,我先去找一下老首长。”

姜舒怡想着书里他也快接到任务了,想着改装能尽快提上日程才行,“好,你先去吧,我也不饿。”

贺青砚把图纸装好,跟姜舒怡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

老首长最近也忙,这个点也还没回家,看到贺青砚来了倒是先一步开口:“阿砚,正好有事儿找你。”

“首长,您先等我说完我的事儿吧。”贺青砚知道师长着急,但他可以先不急,自己这才是重要事儿啊。

萧政业看向贺青砚,顿时觉得有大事儿,毕竟眼前的贺青砚又不是秦洲那个没大没小的玩意儿。

秦洲: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贺青砚没说话,直接拿出自己提过来的图纸,然后全部铺平在老首长的办公桌上。

萧政业原本还没注意,但当看清楚是步枪的图纸之后,顿时手忙脚乱的开始摸索自己的老花镜。

贺青砚很懂事的拿到并且递过来。

老首长没说话,只是戴老花镜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

然后他开始趴在办公桌上,一张张的图纸看过去,最后看完了又拿起一张放到手里仔仔细细的看。

看完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抬头,满眼激动的问:“阿砚,这是哪里来的?”

贺青砚说:“这是我媳妇儿画的。”

“你媳妇?”画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老首长都咀嚼了半天,这意思是听懂了,只是难以相信,他媳妇不是个年轻姑娘吗?

但这图纸老练的程度一看就是个研究所高工级别的人才能画出来的。

他虽然不是科研人员,可是摸了大半辈子的枪了,今天要是什么坦克战机的图纸他不一定看得明白,但枪的图纸他看得可清楚了。

不仅清楚,还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先不说这精妙的设计,就这图都画不明白。

萧政业又仔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是成熟稳重的贺青砚,并不是秦洲啊。

“阿砚,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萧政业把眼镜摘下来放到一旁,把几张图纸捏在手里,跟捏着宝贝似得,一副生怕别人抢了的样子。

“首长,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

这话倒是真的,萧政业觉得贺青砚这小子比他爹都靠谱的,当年他才二十就到了驻地,原本他以为有贺家那样的家世这小子也就过来溜一圈,肯定吃不了苦闹着要调回北城。

没想到这小子半点没有大院子弟的娇气和纨绔,到了驻地跟着大家伙一样。

而且贺青砚过来也展示了他的军事才华,当真虎父无犬子了,假以时日他指不定还会超过他老子。

萧政业想这小子确实在正经事儿上绝不掉链子。

“你媳妇她……”萧政业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词穷。

贺青砚看胃口也吊得差不多,再不说等会儿老首长该着急了,这才把姜舒怡的大概情况跟老首长说了。

当然他肯定也挑着的说的,就说自己媳妇儿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但是因为性子腼腆,所以被人传说有些问题。

其实根本不是,反而她因为静的下心,岳父又是航发总工程师,她从小就是看着岳父这些专业的书籍长大,遇到不懂是岳父亲自教的。

家里也有不少兵器书籍,所以就算没读大学,学历也才高中,但是本事绝对不会差。

贺青砚很明显只捡着好听的说,对自己媳妇儿滤镜又深,这不他一番话下来,萧政业已经深信不疑了。

“难怪啊,几岁就能画图纸了,难怪这图纸这么老练。”

“首长,那这个能往军工厂那边申请改装吗?”

这要申请大批量的改装,不是一个驻地首长说了算,这还得往上报,让总军区的首长同意,然后经费的事情也是一大难点。

要是不缺钱,这肯定是没问题的,可现如今的情况是又缺人又缺钱,听说研究所那边申请经费都困难,研究所的所长都差睡到北城首长家门口了。

这个要是往军工厂那边申请,没个一年半载是得不到结果的。

萧政业既然已经看到这么好的图纸了,就不可能坐得住,而且图纸上明确标注了对环境温度有非常大的改善。

这让他想到了前不久边境战的事情,若是战士们手里有这样的枪,根本不用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也不会用身体去堵枪口换取战友的作战机会。

“阿砚,其实咱们可以先不送去军工厂那边……”接着萧政业就把利弊跟贺青砚分析了。

他这好不容易整到这么个宝贝,肯定不愿意时间都给耽误了,驻地也有一定的条件,大批量的改装肯定不行。

但是可以先改装一小部分来试试,成功了,他们驻地也能第一批享受到。

当然既然有这么优秀的图纸,肯定也要跟军工厂那边申请,不过这事儿可以同步进行嘛!

贺青砚其实也就是想借着这事儿给自己媳妇弄份她喜欢的工作,最近他看出来了怡怡对科研的东西更感兴趣,而且她有天份,真要去广播站写稿子就浪费。

现在听老首长这么一分析,倒是也认同,不过这样不是增加自己媳妇儿的工作量的吗?

看老首长这意思如果在驻地进行小批量改装,自己媳妇儿肯定要全程参与,这可不能白干啊。

“首长,那会给我媳妇工资吗?”

萧政业没想到贺青砚这么直白的给自己媳妇儿争取,好气又好笑,“我是那种铁公鸡?”

“不清楚。”

萧政业:“……”算了看在他媳妇儿的面子上也不跟他计较了。

“对了,我听说你给组织部那边交了小姜同志的资料,组织部那边安排了工作吧?”

“对,给广播站写稿子。”

“给广播站写稿子?这不是大材小用?”萧政业捏着手里的图纸,广播站的工作谁干不了?让小姜去简直浪费。

“你赶紧去组织部把小姜同志的资料拿回来。”就在组织部安排的工作里都屈才了。

主要安排过去,有人发现小姜同志的本事,这不是跟自己抢人吗?

这头广播站的陈连长也回来了,原本是要去南省学习的,结果取消了,所以他就赶紧回来了。

广播站现在被分拨到通讯连里,基本都是通讯连的兵,但是因为写稿子这个工作比较少,所以才从家属院里安排个家属。

赵秀秀是通讯连的女兵,不过主要是负责广播站的工作,性质大概跟文工团女兵差不多。

但属于通讯连的。

她这会儿看到陈柯回来,心头一紧,她听说贺青砚的媳妇会来广播站工作。

虽然只是个写稿子的,也不怎么来广播站,可她才不想跟那个女人一块儿工作。

现在不少人都说贺青砚的媳妇漂亮,赵秀秀并不信,她来的时候驻地也不少人说自己好看。

原本如此她应该很乐意贺青砚媳妇来上班,这样自己绝对可以碾压她一头。

容貌上就算不相上下,别的自己可就胜一头,首先自己是军人,还是光鲜的广播员。

可她还是不愿意,一想到自己明明压她一头,却没能嫁给贺青砚,心里简直窝火。

所以在陈柯问她广播站的事情时候,她说:“陈连长,广播站没事儿,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广播站需要写稿子的人这事儿,我听说组织部那边安排了一个家属,但是这个家属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陈柯没多想,既然是家属又是组织部安排的肯定没啥大问题。

“听说她脑子有点问题。”

赵秀秀说完就见陈柯目光凌厉的看着自己,一时有点慌神,心脏都跳快了许多,不过短暂的慌张之后她又冷静了下来,这事儿大家传的又不是自己说的。

就算最后不是也不能怪自己,这么想着,赵秀秀又有几分从容。

陈柯是军人,又是通讯连的连长,自然不会因为赵秀秀一句话就被动摇,只是觉得赵秀秀这个人思想觉悟有点低,作为旅长的外甥女,还是女兵,竟然因为一句听说,就在决定别人工作机会的时候把这事儿说出来。

“赵秀秀同志,你记住你是个军人,这样没了解过的情况怎么能随便到处乱说呢?”

陈柯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做事更是一板一眼的,因为这事儿语气有些重。

赵秀秀登时就脸红成一片,连忙尴尬的垂下了头,可又不甘心的挣扎了一句:“连长,什么事都不可能空穴来风吧?”

组织部这边则是徐主任得知陈柯回来了也放下手头的工作到广播站来找人。

他是看了姜舒怡给的一篇稿子,他觉得非常合适,这一次随军家属有文化的还算多,有好几个呢,但是有文化写稿子还不错的就一个,而且人家遣词造句,非常简洁明了,很适合广播站。

他跟陈柯关系还不错,也想帮着解决广播站的事情。

这不他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广播站,刚好陈柯也还在。

“陈连长。”

“徐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当然是有好事儿找你。”徐主任笑呵呵的走进来道:“你们广播站不是需要一个会写稿子的人吗?我给你找到了,这一次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徐主任觉得自己很有眼光的,自己在组织部多年看人绝对没出过差错。

陈柯帮人倒了一杯水说:“徐主任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一次徐主任也安排过一次,结果那个家属确实不太合适,最后去了妇联宣传部。

徐主任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保证道:“这一次准行。”

“不会又出差错吧?”陈柯问。

差错肯定会出,但谁都没想到这一次不合适的是广播站。

“当然!”

既然如此陈柯也是个敞亮人,他肯定不会相信传言,但是想知道有这个传言是怎么回事?当然也是问清楚徐主任这边了解清楚没。

徐主任听着陈柯的询问,立刻拿出姜舒怡的资料,还有她临时写的一篇关于战士们训练的稿子递给陈柯:“陈连长,人家姜同志绝对没问题,也不知道谁这么传……”

徐主任越说越生气,简直过份。

陈柯见徐主任这样,又看到了姜舒怡写的稿子,确实非常好,就说:“这事儿肯定有人传,连咱们广播员都在说了。”他想眼下第一件事儿就是得把这股歪风邪气的压一压。

不然以后家属院人只会越来越多,什么离谱的消息都传了,更甚至还把重要的信息往外传,驻地战士也有再传的,这像什么话?

“驻地广播员传我妻子的谣言?”

陈柯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事儿,就听到了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

贺青砚从老首长那里出来就打算去组织部拿回自己媳妇儿的资料,结果他们说徐主任来广播站找陈柯了。

他也就直接过来了,结果才到门口就听到了关于怡怡被传谣言的事情。

这事儿从他回来就知道了,可那会儿已经大面积传开,他也找不到是谁传的。

没想到广播站的广播员竟然也在传,正愁找不到杀鸡儆猴的人,这竟然还撞上来了。

贺青砚并不是一个性子软和的人,军人世家自己又在部队,身上肯定堵带着旁人没有的狠厉。

他这话虽然是反问,可那个样子和语气一看就已经非常确定了。

陈柯和徐主任也是一愣,徐主任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要说话安抚,结果贺青砚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是不知道这个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是这已经对我爱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我爱人性格善良不愿意计较,但是不代表我不会计较,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我连自己媳妇儿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陈柯这会儿脸色也是很难看,这事儿闹起来他们通讯连的人被抓个现行,肯定不占理。

“贺团长,这事儿我们一定会给你和姜同志一个说法。”陈柯看贺青砚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这事儿绝对不是从赵秀秀这里传开的,指不定是从家属院来的,可现在就赵秀秀被抓住了,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板上钉钉了。

这时候赵秀秀也懵逼了,她原本只是想在陈连长跟前诋毁一下姜舒怡,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贺青砚是了解陈柯的为人的,这事儿既然他说会给一个交代,肯定会给,他想要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时候赵秀秀站在一旁,谁都没问她得话,她倒是鼻涕眼泪一把的,贺青砚冷冷的瞧着她一眼,对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好像是旅长的外甥女。

作为军人又肩负广播站这样的宣讲责任,竟然如此不负责的背后传人谣言,想必人品也不好。

幸好自己媳妇儿不用跟她一块公事,想到正事,贺青砚这才对徐主任说:“徐主任不好意思,我爱人她不需要组织部这边安排工作了。”说完看到姜舒怡的资料正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弯腰拿了起来。

“那我爱人的资料我就拿回来了。”

“陈连长,希望你尽快解决这事儿。”

贺青砚说完朝两人微微颔首拿着姜舒怡的资料转身离开了。

赵秀秀这才忽然哭了出来,这叫什么事儿啊?这谣言又不是她传出来的。

陈柯也不傻,这事儿源头肯定不是赵秀秀传的,但知道贺青砚这是杀鸡儆猴,赵秀秀作为军人,不管源头是不是她,惩罚了她才能做到最大的警示作用。

毕竟要是家属顶多口头警告,军人可不是一样,警告记过,这可是要上档案的。

“陈连长,这事儿不是我……”

陈柯自然也不会同情赵秀秀,作为军人,跟着以讹传讹就算了,还把这事儿说到自己跟前,安的什么心只有她自己清楚。

“赵秀秀同志,请你不要忘记军人的职责,也不要忘记穿上军装那天的宣誓,这一次的事情我会汇报到政委那里。”

具体怎么处罚,肯定是要严格按照部队的规定来。

赵秀秀一听这话当即跌坐在了一旁,徐主任见状也摇摇头打算离开,好好的安排工作,这下好了,人才都给弄没了。

陈柯刚才也看了姜舒怡写的稿子,他觉得非常优秀的,现如今因为赵秀秀这事儿,贺团长把资料都拿走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甘心,便追上离开的徐主任说:“徐主任,这事儿是我们广播站的问题,我觉得姜同志非常适合我们广播站,不然你再去跟贺团长说说,等解决好这事儿诚挚邀请姜同志来上班?”

陈柯这人向来就是公私分明的很,他本人也端正,错了就认罚,但是解决了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嘛。

徐主任:“也就是你我才这么帮忙。”

只是两人没想到,等再次见到姜舒怡的时候,他们都高攀不上了。

不仅如此排着队抢姜舒怡的人可不少,就算排队都轮不上广播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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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青砚这边回到家先没给姜舒怡说外头的糟心事儿,先把老首长的话给姜舒怡说了。

“真的吗?”这还真是合她的意,她本来也打算先改造一批,至少要在贺青砚出去的时候用上。

毕竟她后世也是进的科研单位,那会儿单位还有不少没退休的老科工,说起这个年代,大家都说这个时期是最苦的,遭遇技术封锁都是其次,最难的是经费。

国家才经历一次巨大的创伤,好不容易有休养生息的机会,偏偏全世界都对这东方巨龙虎视眈眈。

遭遇苏国撤走专家,还款……到后来科研经费根本都拿不出来。

所以就算把图纸送到军工厂,短时间内肯定也很难大批量的生产。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就是姜舒怡还是有点担心的,现如今的科研单位那可是重灾区,父亲就是这样被举报的。

听说有些人就专盯着科研人员,有的纯粹是嫉妒,有的可能就是混在其中的敌特份子。

这么贸然要去单位她其实还挺担心,要是留在驻地反而就很安全,听贺青砚说老首长可是个硬骨头,以前旁边农场下放了一批改造的人,什么医生教授,连他们住的地方都被打上了□□标签。

大家都不敢跟他们接触,老首长却把人根据情况往驻地这边安排,医生就去医院,教授就去学校,当然因为驻地也就这么大,不一定对口专业,但绝对不像在农场,白天干活,晚上上课,动不动就被人往被窝里扔死耗子。

所以老首长这个安排她还挺满意的。

“嗯,这是老首长亲自批复的,明天我就送你去统修部。”统修部是驻地所有军械载具回修的地方。

里头也全是驻地的修理兵,不过姜舒怡过去不是负责干修理这样的杂事,而是做她的事情。

“老首长说给你分配了一个组的修理兵,需要做什么你直接安排。”驻地条件有限,统修部自然也不算大,但首长说了绝对保障自家媳妇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