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 贺青砚起来的时候姜舒怡也跟着起来了,虽然这不算正式上班, 但也不能去迟到了。

统修部在驻地里面,距离家属院也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今天是第一天她还进不去驻地里面,这边驻地大,又是在西北这样的重要位置上,家属院的家属也不能随意进出驻地军事区域的。

她过去还得先去办个出入的通行卡,所以要早点去。

贺青砚还要去团里带早训,所以起来就准备先走。

“怡怡,你也不用着急, 等我下了训练回来给你带早饭,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嗯。”姜舒怡点点头,见贺青砚出门了, 这才从床上慢慢悠悠的起来。

屋里烧着炕不冷,但是在驻地那边没有取暖的东西, 所以她过去还得穿厚点。

军大衣是不能穿了,那东西虽然暖和,可真的太重, 特别压肩膀,别到时候啥也没干颈椎毛病先来了。

姜舒怡的衣服不算很多,她以前并不喜欢经常换, 为了让她更有安全感,衣服就那些她喜欢的。

结婚后贺青砚给她买了成衣,还有羊绒毛衣,买的布料做的衣服, 昨天下午也拿回来了。

这时候好多人的衣服都是自己扯布料自己做的,没缝纫机的也可以互相借借。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关系好的基本冬天猫冬都聚在一起,在有缝纫机家的家属唠嗑,也正好用借用了,这时候布票有限,做衣服的机会也不多,所以大家都这么过的。

姜舒怡不会用缝纫机,来了之后听说有嫂子为了补贴家用,接点缝缝补补的活。

她的衣服就是找家属院的嫂子做的,图纸是她画的,画图她在行,就算不是学服装的,但是记住后世的样子,她也会画。

所以她里面穿的红色羊绒高领毛衣,外面穿的就是新衣服。

灯芯绒布料的棉衣,棉花买的多,攘的也多,专门应对这边冬天的厚度。

穿上之后蓬蓬的,姜舒怡身高差不多一六八,属于小骨架,虽然衣服很嘭倒是不显壮。

衣服蓬倒是显得她脸更小了,头上冒着部队里发的那种雷锋帽,毛茸茸的帽子卷下来把脸裹住,外面围巾又裹了一圈,就露出一双亮闪闪的杏眸。

这一路她吸引了不少目光,见过姜舒怡的都说她好看,但驻地这么大,没见过的家属自然也很多,今天路上遇见不少人。

大家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朝她看,其实冬天裹得严实,也看不清到底长啥样,可好看也是一种感觉。

大家莫名就觉得姜舒怡是好看的。

幸亏冬天穿的多,也就露出一双眼睛,这要是平时,一路都有人看自己,姜舒怡还有点紧张,走路估计都要同手同脚了。

等到了驻地这边,老首长已经安排好了,贺青砚把人带过来办通行证的时候,小战士也没多问,只拿了一个本子给姜舒怡签字,签好核对后小战士就把通行证给姜舒怡了。

“姜同志,这是你的通行证。”

“谢谢。”姜舒怡把通行证接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见着姜舒怡跟着贺青砚进了驻地军事活动区,好些家属更好奇了。

“咦,贺团长爱人咋跟着去里头了?”来随军的家属可都知道的,一般情况家属是不能去军事活动区的。

咋姜舒怡就这么进去了呢,而且看样子还是驻地首肯的,刚才门口的卫兵还给发了通行证。

“听说是在里头工作。”有人开口道。

“啥?她咋会去里头工作?”这话说起来大家就更好奇了。

“不清楚。”

其实这事儿大家都不知道,不过能去里头工作怕不是有大本事。

陶艳梅出来打开院子就听到路上三三两两的讨论,心里一下就懵了,姜舒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头萧政业已经等在统修部了,看到贺青砚把人带过来,满脸堆笑,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哎哟,自从昨晚看了他这是一晚上都没睡好,真是后悔没让贺青砚把人带来自己先看看。

今天他比统修部的战士都来的,等战士们来了看到老首长在,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以为他们统修部犯了什么错。

结果这会儿老首长像换了一个人似得,那笑……不对老首长啥时候笑过?

一时间统修部的战士们跟见了鬼似得,然后顺着老首长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更呆住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怎么看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玄幻。

贺青砚和姜舒怡一路走过来花了十多分钟,别小看这十多分钟,姜舒怡露出的眼睫毛上竟然结起了白霜。

大家看到就是贺青砚正帮她把眼睫毛上的白霜擦掉,平时冷冰冰的贺团长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阿砚,这就是小姜同志吧?”萧政业热络的赢上去,嘴角咧得更开了,听说姜舒怡年纪小,生怕把人给吓到了,尽可能的让自己和蔼可亲一点。

“首长好,我是姜舒怡。”姜舒怡进门就把帽子和围巾都摘了,好歹是见大首长,不能让人都看不到她的样子。

主要这帽子和围巾带着也不是很得劲儿。

她这一露出真容,萧政业下意识的看了贺青砚一眼。

好小子,就说他年纪一大把也不着急,问就是有娃娃亲,以前他还当着臭小子故意找借口,没想到后来人家还真回去接娃娃亲了。

萧政业以为贺青砚就是怕麻烦,有个娃娃亲就顺势结婚了,现如今看到小姑娘的样子,怕他是打小就惦记着的吧?

“诶,快,先进来。”萧政业并没放过多的目光在贺青砚身上,毕竟这小子是自己的兵,也跑不了。

可眼前的小姑娘不一样啊,这可是关系着他们驻地战士们作战成败的人。

萧政业领着人把战士们都叫了过来,然后郑重的介绍起了姜舒怡,然后又安排了一个小队,就专门负责姜舒怡的安排的工作。

安排完他又把姜舒怡领到了专门划出来的一片区域里,那里摆放着的都是她用的上的东西。

“对了,我听阿砚说你是南方,肯定也不习惯咱西北这天,我让人搬了一台取暖的煤炉子过来。”

难怪姜舒怡赶紧进来有点暖,虽然比不上家里的烧的炕,但在这么宽阔的地方能感觉到有些暖也是很明显的。

原来旁边摆了一台铁炉子,这种她见过,就是中间镂空的可以烧煤和木材,四周像是桌子延出来。

一角立着一根烟管,直接从窗户口伸出去,屋里也没烟味。

“谢谢首长。”

萧政业:“小姜同志,这事儿要成了,是我和驻地战士们谢谢你啊。”

他说完又继续道:“小姜同志,你画的图纸我看了,对于你的个人能力我是非常看好的,改装步枪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谢谢首长的信任,我一定会努力完成。”

萧政业嗯了一声,明明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种信任,相信因为有她,未来在驻地武器这一块一定会有想不到的收获。

大家都还有工作,带姜舒怡熟悉之后萧政业跟贺青砚也准备离开了,不过离开前贺青砚又暗戳戳的喊了一声:“媳妇儿,下班我来接你!”

姜舒怡被他这一声媳妇儿喊得都有些懵了,这人平时不都叫自己名字吗?这突然一嗓子,在大家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不能不回答吧,所以姜舒怡还是点头说了一声好。

萧政业也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贺青砚这一嗓子也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不过看到贺青砚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忍不住有点好笑,这小子这是急着表明自己身份呢。

刚才他只顾着介绍小姜同志,倒是忘记说他是小姜同志丈夫了,没看出来这小子心眼儿还挺多啊。

不过这样还挺不错的,以前跟战斗机器似得,现在倒是充满了人味。

谁的兵谁心疼,萧政业对手底下的兵都十分爱惜,自然也希望他们眼里不仅有战场拼杀,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姜舒怡终于可以开始工作,还是自己喜欢的专业,这会儿有些迫不及待了,贺青砚却在老首长的目光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统修部的战士也忙,除了跟着姜舒怡的那一组人,自己手里也是有任务的,不过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女同志是来做步枪改造的,所以都纷纷释放善意。

“姜同志,这里是工具台,你要有需要直接来这里取。”

跟着姜舒怡的那队战士听到这话,忙道:“姜同志,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姜舒怡以前听说部队战士大多质朴单纯,今天一看还真是,他们也没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做,倒是尽可能帮她的忙。

她也没跟大家客气,接下来她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还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这个工具只有这种吗?”说实话姜舒怡回来这里,生活上并没有感觉到一遭回到解放前的感觉,结果没想到在工作上立刻有了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以前听单位的老科工们说这会儿干啥全靠手搓,她是没办法想到的,她还是本科那会儿在实践课上体验过纯手搓家伙。

没想到真看到了还是有点惊讶,在这种条件下,先辈们竟然推着华国的国防科技特别是航天科技,从无到站在顶端,只用了短短的几十年。

“姜同志,驻地现在只有这种,军工厂那边会稍微好点,但也不是特别好。”说话的同志憨厚的笑笑:“不过姜同志,咱们条件虽然有限,但你说你需要啥,我们一定帮忙。”

————

姜舒怡被大家感染,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任务分了分,她对于步枪的改装跨度不算大,真大了这个条件也很难达到,不过也跨了差不多一代左右。

但这在大家眼里也成了稀罕得不行的东西,图纸才摆出来,大家就跟好奇宝宝似得了。

“姜同志,这个装上真的提高射程?”

“姜同志,这个……”

“姜同志……”

战士们本来就爱枪,现如今参与到这个工作里真是感觉莫大的荣幸,姜舒怡在专业上耐心十足,面对大家的好奇自然也一一解答。

这个时候战士们很苦,手里几乎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要是在战场上缴获一点好的武器,那都当宝贝似得,看都怕看坏了。

现在能改造出比列强国缴获来的武器还先进的东西,大家怎么不激动?

原本她以为一个人的工作,没想到在一群热血沸腾的战士们的簇拥下,姜舒怡发现竟然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她们跟驻地战士们下班时间是一样的,贺青砚当然要来接着媳妇儿一起回家。

秦洲几人得知姜舒怡去了统修部,都觉得惊讶,他们简直不能把娇滴滴的小嫂子跟制造枪支弹药联系到一块儿。

魏平临下班的时候又来找贺青砚,说是媳妇儿请他和弟妹去吃饭,这会儿就跟着贺青砚去接人了。

秦洲也要去眼见为实,当然要跟着。

“老魏,我咋觉得这事儿这么不可思议呢?”说实在的,秦洲想过姜舒怡当老师,唱歌跳舞,或者做宣传干事,怎么都无法把她跟统修部那些糙老爷们儿联系到一起。

魏平道:“人不可貌相嘛。”

“这是貌相不貌相的问题吗?”他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无法想象,有种一个漂亮到可以说娇气的姑娘能拉开百公斤的弓一样那种震撼。

贺青砚懒得搭理秦洲,今天是媳妇儿第一天上班,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他这一天不看到心里挺担心的,所以脚步也快的很,秦洲和魏平还要小跑才能追上。

原本贺青砚以为姜舒怡已经收拾好在等自己来接了,没想到他过去的时候统修部一点下班的意思没有。

姜舒怡躬身再做什么标记,旁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上前问着什么。

明明她在里头年纪是最小的,可那些战士们站在旁边有种跟老师说话的感觉一样。

“怡怡。”

“你来了?”姜舒怡听到声音,抬头看向贺青砚,看到是她嘴角扬起笑,问了一句又转过抬头跟战士们说起了工作。

贺青砚就站在旁边,差不多等了几分钟,等他们忙完手里的事情,姜舒舒怡才收起东西,然后又跟大家道别,打算跟贺青砚一块儿回家。

秦洲和魏平在旁边,瞎逛了一圈才听统修部的战士说姜舒怡真的会造枪支弹药。

两人的目光不由的齐齐落在了贺青砚身上,秦洲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贺青砚从旁边架子上取下姜舒怡的帽子和围巾,让她戴好,这会儿没太阳了,外头更冷。

忽然秦洲胳膊肘怼了一下魏平的胳膊诧异的问:“老魏,你说我跟老贺比差哪儿了,他凭啥能娶到小嫂子这么好看又厉害的人?”

魏平转头看了一眼秦洲:“差哪儿你不知道?”

秦洲梗着脖子:“他是团长我也是,他长得好看,我也不丑啊……”

真的到底差哪里呢?秦洲自认为自己性格还比贺青砚好吧。

魏平原本不想打击人,但自己这个人没啥优点就喜欢说点实话:“人老贺是好看,你只是不丑,你就说差哪儿了吧!”

“……”

秦洲反应了一下才瞪着魏平:“你这啥意思?”

“你是说小嫂子是那种肤浅的人?”还不等魏平说话,秦洲立刻开始威胁人:“你信不信我去跟小嫂子那告状。”

魏平:……活该你找不到媳妇!

秦洲住宿舍,自然不能跟有家有口的一路走了,况且人家今天魏平一家请客吃饭,他也不好去蹭饭,最后形单影只的去食堂了。

离开前看到两个结婚的男人,故作坚强的说:“我这可就去吃饭了!”

两人都没搭理他,然后出了驻地朝家属院走。

魏平出来就说:“弟妹,今晚你嫂子炖了肘子,今晚你跟老贺就去我们家吃饭哈。”

“会不会太麻烦?”姜舒怡下意识的看贺青砚,她知道他不怎么去战友家吃饭的。

没想到贺青砚却朝她轻轻点头,以前贺青砚还真不怎么去,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结婚了,以后走动可能会更多,又都住在家属院里,而且熟悉了以后自己不在,怡怡有个需要也能找个帮手。

“这有啥,我跟你嫂子老早就想请你老贺上家里坐坐了。”

既然如此,姜舒怡也没拒绝,主要今天第一天上班有点激动,没悠着,现在有点累。

姜舒怡以为就是单纯请客吃饭,贺青砚却觉得魏平肯定有事,不过他也没问。

魏平见两人答应,借着话题又询问起姜舒怡改造枪的事儿,说了几句之后终于露出马脚了,“弟妹,你这个改造好得试试靶吧?到时候试枪的时候加我一个呗。”

今天听到老贺说他们手里那些老掉牙的家伙可能要换了,他这都有些激动啊,在部队的男人没有不爱枪的。

魏平不仅爱,还很痴迷,这说什么都想第一个试试。

贺青砚:我就知道你请客吃饭这事儿不单纯!

姜舒怡倒是不知道魏平怎么想的,不过她知道魏平是贺青砚团里的参谋,两人关系也好,而且魏平这人是个军事迷,他试了可能还真的提出不少意见,自然也没拒绝。

“好啊。”

魏平听姜舒怡答应了,怼了一下贺青砚,眼眉一挑:“老贺?”意思是他同不同意。

“问我干啥,怡怡同意了我就同意,我听她的。”

“老贺看不出来啊,你是这么听媳妇话的人。”魏平几人是除了秦洲之外,跟贺青砚关系比较铁的人。

现在又在一个团,大事小事儿都得商量,关系自然更进一步。

魏平又比贺青砚大好几岁,对他自然也是了解的很,说到这儿了,他肯定得告状了。

姜舒怡看的出几人关系好,所以当听魏平说贺青砚平时比较的凶的时候,她都觉得他肯定在中伤贺青砚,他怎么都不像那种凶巴巴的人。

“你们竟然觉得他还凶?”她简直不能理解了。

魏平听到姜舒怡的话,愣了又愣,笑着问:“老贺,你老实交代,咋威胁人家弟妹了?”

这个时候姜舒怡可给贺青砚面子了,“他才没有威胁我,而且他一点都不凶。”

贺青砚被媳妇儿坚决的维护着,嘴角都要扬上天了,看向魏平的时候都是一副你们就是中伤我的得意样,看的魏平直摇头。

简直没想到老贺结婚后是这样的。

几人朝着魏平家走,还不知道家属院关于姜舒怡工作的事情都讨论开了。

这会儿没啥娱乐,更没有网络,电视整个驻地都没两台,偌大的家属院关注的自然就是邻里间的八卦了。

现在大家说的热火朝天的肯定只有姜舒怡,不怪大家热情高涨,从来到现在夫妻俩都充满了话题。

毕竟一开始就被人传脑子不好,结果见着人之后啪啪打脸,没想到这事儿还没结束呢。

家属院有人见她跟着贺青砚下班,这一看就是在驻地呆了一整天,原本早晨有人说她去里头上班了,好多人是不信的。

毕竟那里面都是当兵的,她一个家属进去能干啥呢?

现在人家呆一天也不得不信了,只是大家伙好奇啊,这姜舒怡到底干啥工作啊。

不声不响的,不会憋着什么大本事吧?

“能有啥大本事啊?难不成还能带兵去打仗?”陶艳梅才不信。

“嘿,陶艳梅你还真别不信,万一到时候人家姜同志真会呢?”

“不可能,别说带兵打仗,她能打枪我都学狗叫。”

说起来六十年代初那会儿全民皆兵,各村子都有自己的民兵,家属院这边家属们也会参加操练和射击训练。

这会儿随军的人多了,也才取消了这项训练。

不过驻地依旧有训练,是针对文工团和□□的,家属院有想去的也可以参加。

当然肯定是没人主动报名的。

陶艳梅可是见过不少人枪都拿不稳的,她看那个姜舒怡娇气的很,别说打枪,拿都拿不稳吧?

“那你可要记住了。”

有人听到陶艳梅这话哼笑了一声,自从被她骗之后,大家伙是不怎么相信这个陶艳梅了。

“记住就记住。”陶艳梅端着一篓子菜转身进了自家屋子。

剩下不着急的家属也没着急回家,继续好奇的讨论姜舒怡,跟后世谈论八卦明星似得。

就想知道姜舒怡到底干啥工作。

姜舒怡跟着贺青砚到了魏平家里,天冷她出门少,现在工作也是早晨过去,下午跟贺青砚一块儿回家。

大家不怕姜舒怡但是有些发怵贺青砚,自然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嘀嘀咕咕。

姜舒怡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一直是大家嘴里讨论的对象。

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了,社恐的人最怕人群里的目光,有一种被凌迟的感觉。

所以她们好奇死了,也闹不到姜舒怡跟前。

——————

今天魏平夫妻俩请贺青砚和姜舒怡吃饭,主要是曾嫂子找姜舒怡有点事儿,那天在贺青砚家她吃了点姜舒怡做的风味豆干,她打算做一点魏平下酒也可以给家里寄点回去。

因为这事儿也顺便请夫妻俩吃饭,她豆干都准备好,佐料也准备好了,但是不敢下锅,怕一篓子豆干都给毁了。

这不等姜舒怡到了曾文秀才在姜舒怡的指导下下锅,把豆干闷着的时候曾文秀才招呼人吃饭。

饭桌上曾文秀听说姜舒怡去部队统修部暂时上班,惊讶又羡慕,“舒怡妹子,你好厉害啊!”她一直以为弄这些都是男人呢,没想到女孩子也可以,更何况舒怡妹子看起来很娇。

“哎,我连那些东西看都看不懂。”

“嫂子,我正好会这个而已,大家会的东西都不一样,咱们大家都一样的,分工不同嘛。”

曾文秀原本还担心以后舒怡会看不上自己,毕竟自己就在育红班当个保育员,她能去统修部上班。

结果这句话说到人心坎里了,难怪听老魏说贺团长一直认定了这个娃娃亲,这搁谁谁不认定啊。

有文化有涵养,关键长得好看!

贺清砚原本担心姜舒怡第一次上班会不适应,没想到连上两天后,她竟然无比适应,大概是她喜欢的专业,看她的样子简直游刃有余。

感觉自己的担心都多余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远在林场的岳父岳母不用太担心。

今天贺清砚下训比较早,就提前先回家了做饭了。

姜舒怡今天也稍微早点,她还以为自己会先回家,原本想说自己可以先把米饭闷上,结果才到院子就看到家里厨房冒着烟儿。

她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贺清砚套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她想到不管是魏参谋还是秦洲他们都说贺青砚其实很凶。

姜舒怡这会儿越发觉得他们肯定在中伤他,这哪里像凶的起来的人嘛。

“怡怡回来了?”贺青砚听到开门声,半天不见人进来,在厨房喊了一声。

“嗯,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午提前完成了任务,就让大家休息一下,晚上驻地要放电影,怡怡想去看吗?”

姜舒怡把自己小包挂在门上,忙不迭的摇头:“不看,坐在外头多冷啊。”这会儿放电影可是有名的坝坝电影,就是所有人自己带着小板凳去坐在露天里看。

这要在南方还好说,这可是冰天雪地的西北啊,肯定都冻死了。

“这个天放电影有人去看吗?”姜舒怡进到厨房有些好奇的问。

“当然了,人还不少呢。”贺青砚说完看姜舒怡一副真抗冻的表情故意逗她:“其实不冷的。”

“怎么可能?”姜舒怡心想你别欺负人没读过书。

贺青砚见她不信特意加重了语气:“真的,除了有点废人。”

“什么意思啊?”

贺青砚这才给姜舒怡说了看电影的事儿,原来是电影放着,大家也不坐着了,就站着看,而且冷了就会集体起来跑步,跑着跑着就暖和了。

所以一场电影下来差不多算是跑着看的,自然也不觉得冷。

原来是这个费人的意思,姜舒怡想到那个场景感觉还有点壮观,但是这并不能动摇她不出去的心。

以前她还不明白北方冬天猫冬,作为南方人不时常出去逛逛真的不舒服,她来了才几天啊,就觉得猫冬挺好的,谁让她天寒地冻往外跑绝对不行!

贺青砚见她实在不想出去,也就没劝了,吃饭的时候姜舒怡主动说起了改造枪的事情。

“应该这两天就能测试了。”

“这么快?”

姜舒怡想这也就是这时候还落后,不然第二天就能下线来测试。

“当然!”所以她这两个字说的挺骄傲的。

贺青砚眉眼装着笑,觉得这有什么不能骄傲的,他给姜舒怡夹了一大块羊肉:“这个奖励我们怡怡!”

姜舒怡配合的说了谢谢,没有拒绝开始大快朵颐,不得不说贺青砚做饭技术真的非常好,要是不当兵去国营饭店当个厨师也不错呀。

其实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厨师也非常吃香呢。

“对了怡怡,我给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情?”姜舒怡看他脸色恢复严肃,也收敛了那点玩笑的表情。

贺青砚言简意赅的把最近家属院的传言给姜舒怡说了,说实话驻地这么大,光是驻地军官就上万人,随军家属至少也有上千。

还别说这里有医院,学校这些,七七八八的人加起来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人多了有些闲话这种事儿是控制不住的,但闹得过分了肯定不行。

就姜舒怡这事儿其实时间久了自然也不会传了,毕竟她是不是有问题这是显而易见的。

可贺青砚不想就这样,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着别人说什么。

他偏要管,自己不抓住是没证据,被自己撞上了,这事儿就不可能轻拿轻放,当然他这么做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让大家都知道,欺负他贺青砚的媳妇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况且军人情况本就特殊,以后自己出任务了,他还是不放心了,这一次抓个典型,也让大家做事儿做人的时候掂量清楚。

这样就算自己不在驻地,媳妇儿一个人也没有不长眼的来缠着她找事儿。

家属院的流言姜舒怡多少也知道些,但是这人太多了,说起来这事儿真不好整。

她完全没想到贺青砚竟然抓到一个,现在这人还要在广播里跟自己道歉。

“陈柯那边的意思是广播道歉之后,让人再来给你当面道歉,这个我暂时没应,说要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好啊,不过不让她来家里吧,就在家属院门口,让她给我当面道歉吧。”姜舒怡并不是那种圣母心爆棚的人。

而且这事儿是谣传,万一别人真的生病了呢?也这么到处传别人,没有人是想生病的。

这跟嘲笑病患有什么差别,所以这份道歉她也受得起。

贺青砚说:“那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咱们就在下班那会儿接受赵秀秀的道歉。”

姜舒怡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发现这人真是越来越合自己口味了,下班那会儿可是人最多的时候,还别说这种时候的道歉更有诚意呢。

第二天在正常的广播之后,赵秀秀就开始了自己的道歉,首先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再次就是作为军人没有严格约束自己,所以在这里诚挚的给姜舒怡同志道歉。

驻地的广播那是可以传到整个驻地的角角落落的,说起来原本陈柯上报的时候还想到赵秀秀的舅舅是驻地旅长,这事儿估计也就是当面道个歉就完了。

没想到政委和旅长却格外重视这事儿,半点没偏袒,说要让赵秀秀当众道歉,也让让大家引以为戒,作为军人更不该让军属蒙受委屈。

这个广播道歉还是旅长要求的,也就是赵秀秀的亲舅舅。

既然旅长都这么说了,陈柯这边自然更好处理了,所以广播道歉和跟本人当面道歉一样都不能少。

赵秀秀读完一整页的道歉信,信纸上全是她的眼泪,等关了广播她才扑在桌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怎么真倒霉啊,明明不是她传出来的,凭什么这么惩罚她啊?

而此刻驻地战士们倒是还没多大反应,毕竟在部队的知道这事儿都没几个,要不是广播道歉他们还不知道呢。

家属院可就炸锅了,说来说去这事儿可是从家属院传出来的,没传闲话的这会儿完全一副看笑话的态度,传了闲话的可就坐不住了。

生怕下一个被抓到的就是自己,要知道赵秀秀的舅舅可是旅长,她都要广播道歉,还要亲自去给姜舒怡道歉。

她们啥身份啊,而且这事儿闹不好可是会连累自家男人的。

周秀云此刻真是太庆幸自己刚说这事儿就被丈夫骂了一顿,更庆幸自己赶紧把赵秀秀的钱的还了。

不然自家丈夫真的会为此脱掉军服的。

“老天保佑,以后我再也不碎嘴了。”周秀云赶紧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的拜了拜。

“妈,你这样可是封建迷信,抓着你一样要受处罚的。”

周秀云本就被吓到了,听儿子这一开口直接嗷一嗓子,脸都白了两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可是在家里,声音又小,谁能听到。

她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儿子笑的欠揍的看着自己,“郑向东,你咋没去学校?是不是逃课……”她说着就要去拿鸡毛掸子。

郑向东赶紧大声道:“我生病请假了,妈还是你去给我请假的。”

他这嗓子倒是把周秀云给喊停了,这才举着鸡毛掸子说:“刚才的事儿你要敢说出去,老娘让你尝尝笋子炒肉。”

十三岁的郑卫东比自家妈还高了,站在一旁道:“知道,我才不会说。”再说他也不傻,人家姜婶子人那么好,请爸妈去吃饭,还给他们带吃的。

他可是社会新青年,才不会分不清好歹。

周秀云这头倒是因为有丈夫提醒没犯错,陶艳梅可就没那么好了,听到广播吓得够呛,当天下午就病倒在床上了。

这事儿姜舒怡当然不知道,自从赵秀秀给她道歉之后,她就一头扎到了自己工作里,终于在去统修部的第五天,她改装第一批步枪已经全部完成,马上就可以送去训练场测试性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