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怡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起来吃了早饭开始准备图纸,这一画图就忘记时间。
直到贺青砚中午回家, 她一看手表才发现都中午了。
“我在食堂打了饭菜,咱们中午就吃食堂,晚上再自己做。”贺青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饭菜都带回来了,把两个保温饭盒放到桌子上才对姜舒怡说。
“好啊。”姜舒怡不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图纸,跑出卧室。
贺青砚正在摆饭菜,他进来还没来的及脱外衣,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姜舒怡看他那个外套牙齿打了个冷颤。
“我去团里都在训练,不冷。”贺青砚确实没觉得多冷,当然肯定稍微少穿了一点, 是还能抗的温度。
姜舒怡也没多想,以为他冬天都这样,又提醒了一句, “那还是要穿多点,零下二三十度啊, 别感冒了。”这个温度只有真实感受到才知道冷得多可怕,反正她遭不住一点。
“好,听怡怡的, 等会儿出门我换一件衣服。”贺青砚听媳妇儿的话,媳妇说多穿点那就多穿点。
昨晚炊事班忙着收拾二十来头野猪,所以今天的饭菜要简单些, 除了炒菜,主食是白面疙瘩和玉米面疙瘩混合的疙瘩汤。
这边喜欢这么做,面疙瘩有成年男人手指头大小,先用洋葱跟西红柿炒, 炒一下之后加水,水开就把面疙瘩往里面撒,最后汤汁黏糊糊的,还有大块的面疙瘩。
不过白面肯定最让人喜欢,但精细粮就算是部队都是有定量的。
所以面疙瘩汤里白面不多,玉米面更多些,而且这个玉米面偏粗糙,很多人都不太喜欢的,很多战士见着这个脸都拉着,玉米吃多了也更觉得寡胃。
姜舒怡是南方人,平日在家吃大米偏多,过来除了米饭就偏爱面食。
所以贺青砚在盛面疙瘩的时候就用勺子一点点把玉米面疙瘩挑到自己碗里,尽可能的给姜舒怡碗里全是面疙瘩。
姜舒怡则是去厨房拿自己腌制的萝卜条,她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很冷了,也没晒萝卜干。
好在家属院不少人晒了,她找人买了些,腌制了一点在小坛子里。
她能吃一点辣,但是不能太辣,所以依旧做的五香味的,依旧放了些花生碎和芝麻,面上用芝麻油淋了一层。
闷了几天萝卜干呈淡黄,油润润的沾着芝麻花生碎,咬在嘴里脆脆的。
有点吃贡菜的感觉,不过这个很香,不管是下饭还是夹馒头都是一绝。
“我腌制的萝卜干可以吃了。”姜舒怡出来就看到贺青砚在挑面疙瘩,好奇的问:“你在挑什么?”
“我把玉米面疙瘩挑出来。”
姜舒怡这才看到自己这边碗里的疙瘩汤几乎都是白面的,贺青砚碗里满满的全是玉米面。
“不用挑,我也喜欢吃玉米面的,上次咱们回来路上不是买过那个玉米面饼吗?我觉得好吃的。”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那个里头加了一半的精细白面,有的甚至还会加糯米面。”又是用油煎的,那滋味肯定很好,这个可没那滋味。
要是能那么好吃,战士们不至于顿顿看到二米面就摇头。
“是吗?我尝尝看。”姜舒怡记得以前学校门口就有卖蒸玉米饼的,现场磨,然后裹着玉米叶蒸出来的玉米饼特别好吃,香香糯糯的。
她挺喜欢的,不知道这个玉米面疙瘩是什么味儿,指不定自己吃得惯呢。
姜舒怡走过去借着贺青砚手上的勺子舀了一个玉米面疙瘩,俯身吃到嘴里,怎么说这个味儿呢,确实粗了一点,肯定没有白面好吃,但是也能接受。
“是不是不习惯?”贺青砚道:“没事儿,我吃的习惯,我把玉米面疙瘩全部承包了。”
“还行啊,我吃的惯的。”纯玉米面就这样,口感偏粗糙,松散不劲道,口感单薄又缺乏油水的话吃起来让人没有吃到美食的满足感。
简单一点就是这东西吃多了其实很寡胃。
她看了一眼贺青砚打回来的疙瘩汤,一大盒其实白面粉的只能挑出来一碗。
姜舒怡说着端过自己的碗,把白面疙瘩拨了一半到贺青砚的碗里,又从饭盒里添了半碗玉米面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
贺青砚看着一气呵成的媳妇儿,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却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心里一下比吃了糖还甜。
他媳妇儿真好,被媳妇儿关心更好,只是他想以后还是少在食堂打这样的饭菜,他舍不得姜舒怡吃不好。
吃过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借马了,驻地有骑兵连,但那个马是训练的战马,肯定不能随便骑。
牧区的却可以借出来,要是有条件甚至都能自己买一匹马养着,除了驮东西还是出行的交通工具。
以前家属院就有人养过,也就后面驻地每一次都有定点进出的大卡车,大家能坐这个车了,才没人养马了。
出门前姜舒怡打算换一身衣服,她换一件旧外套,毕竟是学习骑马,万一不小心摔了什么的,新衣服弄坏了可惜,不是她抠抠搜搜,实在是这时候是计划经济,买啥不是有钱就行的,还要票,有的还要等。
买了做出来还要时间,还不如自己注意点。
贺青砚见她换衣服又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双皮手套。
“怡怡戴这个,外面风大,线绒的手套过风,缰绳粗,线绒手套也不经磨。”
姜舒怡把拿起来的毛线手套又放回去戴上了贺青砚找出来的皮手套。
收拾好之后两人就出去了,今天有太阳,家属院的人也比阴天人多,现在姜舒怡也算家属院的名人了。
出门好多人都认识她,“贺团长,舒怡妹子出去啊?”
一般遇到不熟悉的都是贺青砚说话,姜舒怡负责笑笑就好啦!
还好天冷,家属院就算有人知道她要出去学骑马也不会跑来看稀奇,不过小孩子就不一样了。
在家没啥事儿,驻地学校下午两点才上课,吃过饭孩子们就没啥事儿了,一般都在驻地周围瞎跑着玩。
后面山上不能去,但是侧方牧场的地界却是滑雪好玩地方,有一定的坡度,也是巡逻战士监管的位置,又安全。
孩子们在那边玩,父母也放心的很。
听说有人要骑马好些孩子都好奇了,也不滑雪玩了,跟着两人跑。
驻地的孩子野惯了,平时还真有不少想骑马的,但是都是半大不小的,哪个家长真放心让他们出来这么野?
而且控制不好马摔伤踩伤那都算轻巧的,也不是牧区的孩子,自然都只能看不能骑。
这会儿听说贺青砚要去借马出来骑,一群孩子立刻就围了上来,围着贺青砚就问东问西的。
姜舒怡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想幸亏他们不是围着自己,果然老师这个职业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家属区距离牧区不算远,差不多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牧区圈起来了一大片,门口也建了了那种木栅栏,里头有几个穿军装的战士。
见家属区过来人,上前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贺青砚说明来意,里头的人让两人去牵马,孩子们则是没让他们进去,一个个太折腾了,这时候里头有大群下了崽的羊,怕声音影响母羊,导致母羊断奶。
这些都是贺青砚跟姜舒怡说的,别看牧区就是放牛放羊其实门道也挺多的。
要不是有他给自己说,姜舒怡还真不知道,冬天这边的牛羊都不放出去,也没草场了,所以全都留在牧区的圈里。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赶上牧区在给牛羊马匹喂草料。
得知他们要借马匹,牧区的牧民赶紧摇头:“现在嘛还不行,等马儿吃点东西,一点不给喂嘛出去他不想跑,喂饱了也不跑,等它吃个半饱你们再骑走嘛!”
牧民口音挺重的,不过还算说得明白,姜舒怡笑着点头。
贺青砚倒是跟人说的上话,反正时间还早,牧民就邀请他们去牧区的毡房里坐着等会儿。
里面烧了炭火,坐着也不冷。
“怡怡咱们进去等等吧?等马吃完还得休息一会儿,在外头冷。”
“嗯。”姜舒怡点点头,她也不懂马这些,人吃饱了都不能跑,也不知道马是不是这样,万一是等会儿别跑吐了。
毡房里住着这一家牧民的一大家子人,女同志也是他们这个民族的,长得有点异域风情,是个面相很和善的人。
见两人进门,赶紧把凳子上的孩子抱起来让两人坐,她不太会说汉语,手里比划着就笑。
姜舒怡也懂,其实感觉还挺好,就笑笑彼此都能懂是什么意思。
坐下后主人家往烤火的炉子上煨上茶壶,姜舒怡以为是煮的茶,但是那个味又带着奶香。
女同志把最小的孩子放到旁边的炕上,又拿起两个杯子在旁边盆里清洗了一遍。
从旁边一个搪瓷盆里舀了两勺白花花的东西放到杯子,端着杯子过来提起水壶往里倒。
姜舒怡这才发现不是茶,而是奶茶。
这应该就是牧区这边喝的咸奶茶。
女同志把咸奶茶倒完,端起杯子递给姜舒怡,朝她笑笑:“加了奶皮子,尝尝。”
汉语说的磕磕绊绊,甚至还有点听不明白。
姜舒怡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原本她还以为只有边疆那边的才爱喝咸奶茶,没想到这边的牧区也这么喝。
看来这真是民族之间的差别,她们其实就更偏甜口的,不过这时候除了牧区很少有牛奶,就算有也没谁舍得拿来煮奶茶。
贺青砚接过自己的也道了一声谢谢,贺青砚不挑嘴,来这边也很多年了。
自然也吃的惯这边的东西,见姜舒怡喝了一小口问:“喝的惯吗?”
“嗯,可以的,咸咸的也不错,而且下面这个奶皮子很香啊。”
贺青砚没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好养啊,啥都能吃,啥也不嫌弃,真是跟长相一点都不符,明明看起来是个娇气的大小姐样儿!
“喜欢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拿点钱票跟老乡换点,你回家也可以自己煮。”
“我要煮甜的。”上次请客就听嫂子们说这边能买牛奶,她就说可以煮点奶茶喝喝。
虽然条件不如后世,但能动手自己搞定的就不要放过了。
“你想煮啥都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女同志把最小的一个孩子抱了过来,另外三个大一点的全都齐齐的贴着妈妈站着,然后好奇胆怯的目光落到贺青砚跟姜舒怡身上。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儿,眼睛都特别大,特别是那俩女孩儿漂亮得很。
姜舒怡今天出门也没带啥,早知道带几颗糖分给他们。
她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不太适应外头那群皮得跟猴子似的孩子。
这时候负责给马喂草料的男同志也进来了,进来就往贺青砚旁边坐下,把帽子摘下挂到一旁然后同他说话。
姜舒怡看他摘了帽子才发现他年纪挺大了,再看看旁边的女同志和几个孩子,这年纪相差略大啊。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盯着别人看也不礼貌,而且民族不同习俗也有差距,她收回目光,继续端着杯子喝奶茶。
男同志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一串,他竟然用的是他们民族的语言,姜舒怡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发呆。
她没想到贺青砚竟然听得懂,不过估计不会说,他只是点头,或者随意的嗯了一句。
姜舒怡好一会儿都没见贺青砚说话,就悄摸摸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假装听懂了?”
“他说现在天气冷了,原本还担心狼群来攻击牧区,听说我们猎杀了野猪,又赶走了几头,是不是狼就不会来了?”
姜舒怡听到他的解释眼睛都瞪大了,“你还真听懂啦?”
贺青砚有些小得意,“当然。”
接下来姜舒怡算是见识了少数民族的人其实更善于聊天,那话茬子没有停过,不过全是分享他们牧区的事情,而且看的出来他们很喜欢解放军。
这个时候大家都崇拜解放军,但是他们更明显,看着穿军装的人眼神里那种崇拜完全挡不住。
而且军人上门会特别热情的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她以为谁上门都用咸奶茶招待人,没想到是招待贵客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贺清砚也打算带姜舒怡出去了,这边四点左右太阳就下山了,太阳一下山温度骤降十来度,那冷风嗖嗖的不适合在外活动了。
听说她们就要走了他还挺不舍中断话题的,但也跟着起身,出去给他们挑马。
马匹是贺清砚自己挑的,他挑的是一匹高大且温驯的,有些马那性子古怪的很,看着不声不响的,等你骑上去就故意甩你。
两人牵着马要走,牧区那个男同志又热情把人送到门口,少数民族的热情在这一刻姜舒怡算是体会到了。
这都恨不得把他们送到驻地门口了。
“下次想骑马了嘛,让你的女儿自己来挑就行嘛,我一定给她选一匹温顺的。”
原本热情的氛围在他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冻结了。
贺青砚:我看起来这么老?什么眼神?
“这是我媳妇儿。”愤怒语气!
“哦,你媳妇儿年轻漂亮的嘛!你很有福气的嘛!”
人家根本没听出愤怒,言语间依旧乐呵呵的。
姜舒怡看着男人恼怒的样子死死憋着的嘴角,在牧区同志离开后一下扬了起来。
当然嘴里还要安抚身旁的男人:“我们家贺团长又不老,这么帅哪里像我爸?是吧!”
“怡怡,你要不笑,我会更相信。”男人满是无奈。
“没关系昂,他看起来更像他媳妇儿的爹!”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那个女同志的爹,亲爹!”
姜舒怡:……好吧!
还好接下来姜舒怡开始学骑马之后,两人完全忘记了年纪这一茬,其实在姜舒怡看来年纪大一些她根本不在意,年纪大还会疼人嘛。
看贺青砚把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根本不在繁杂事儿上忧心,那感觉别提多好了。
贺青砚先给姜舒怡说了一下要领,然后就是基本的控制马匹的方法。
“怡怡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前面帮你牵着,你今天主要就是学会怎么控制马,知道转弯前进停下就可以了。”
剩下的上路跑还是下一次,这样基本功夫扎实,学会儿了以后也不会过几天不骑就又不会了。
姜舒怡觉得完全没问题了,她以前去滑雪也是骑过的,虽然是牧民帮她牵着,她觉得简单操作肯定会的。
贺青砚见她迫不及待上马,就打算等上马后再说。
没想到啊,姜舒怡出师未捷身先死,她竟然上不去马。
这个马只配了简单的马鞍,连个马镫都没有,她可没那种臂力撑着身体直接上马啊?
况且这个马真挺高的!
贺青砚把缰绳放到她手里,也不等姜舒怡说,单手搂着她直接就把人抱上马了。
旁边那群孩子见状,立刻兴奋大笑:“哈哈哈,她上不去,还要人抱!”
“小媳妇儿要人抱!”
妈呀,这些熊孩子!
贺青砚闻言见姜舒怡坐好才对后面的一群皮实孩子威胁道:“把你们亲爹的名号报上来,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们练练。”
他收拾不了这些孩子,收拾收拾他们爹还是可以的,一个个不去上学,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果然他这一开口,笑着拍手的孩子也不敢笑了,他不一定会揍他们,但是亲爹肯定会的。
而且亲爹一定会揍得特别狠!
姜舒怡没想到贺青砚威胁小孩子还挺有手段的,原本凑在他们跟前的一群皮孩子也跑得远远的。
这下姜舒怡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学习了,也不怕突然冒出个人来笑话自己,小孩子也不行。
贺青砚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特别足,刚开始周围还有不少孩子,虽然不说话,但是姜舒怡总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也不太自在。
好在没一会儿孩子们也要去上学了,外面除了偶有巡逻的战士走过,几乎没啥人了。
姜舒怡学起来也更快了,原本贺青砚是准备一直帮她牵着缰绳的,所以才只借了一匹马。
结果姜舒怡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小跑一下,有人牵着肯定就不能跑。
贺青砚看她学习得也确实不错就答应了:“怡怡,只能在这里跑,不要太快了。”
要是出了紧急情况他能立刻追上马拉住缰绳,要是快了,他肯定追不上马的。
“好,我不会的。”她还没那么胆大。
贺青砚说这就放手了,姜舒怡试着开始自己操控缰绳,然后双腿夹着马背,自然的挺直腰,轻轻夹一下马背,马儿得了指令一下就往前跑了。
不过它很听话,严格按照姜舒怡的指令,完全不是那种倔种。
学骑马这个其实跟初学骑自行车一样,只是这个更有灵活性,而且马儿乖的话其实更安全。
姜舒怡一开始只是慢慢的小跑,接着她竟然觉得自己不是很害怕了,而且对于这种速度很明显有点看不上了。
果然刚学会什么,劲头是最足的,她开始把跑的圈子扩大,贺青砚站在中间,身体跟目光跟着她移动,虽然姜舒怡觉得自己骑得老稳了,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阿砚,我会了,你看我是不是会了?”姜舒怡在马背上,虽然还没体会到策马奔腾的快乐,但是有点那种感觉了。
“很会了。”贺青砚没想到姜舒怡学什么真的都挺快的,回到的声音特别嘹亮。
杜秋今天出院,杜波说要先一步回家买菜做饭了,还要照顾刚流产的妻子,所以杜秋是自己一个人往家属院走,正好在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驻地外头学骑马的两人。
杜秋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透着羡慕,这才是她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家人都把她当货物来计算价值。
想到大哥能对自己动手,怕是自己回去也会撕破脸了,打肯定不敢打了,毕竟这里是驻地,但是肯定要把自己送回去。
她要回家被父母知道坏了大哥的好事儿,父亲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到了村里自己被打可就没人管了。
她们隔壁村还有把媳妇打死的,他们打女儿就更有理由的。
村长还是他们亲家,为了沾这个女婿的光,也只会和稀泥。
杜秋想到孙卫国跟自己说的话,忽然转身朝住地办公大门走过去,跟门口站岗的卫兵说:“同志,你好,能帮我找一下孙卫国,孙指导员吗?”
姜舒怡这会儿有点上头,又跟贺青砚说她还想骑远一点,贺青砚也同意了,不过他没站在原地等,而是一路小跑着跟着。
西北的天变化也无常,明明中午还是大太阳,就算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但晒着太阳还是有暖意的,结果才三点忽然天就暗了下来。
太阳一下就躲到了厚重的云层里,贺青砚看了一眼天,连山那个方向明显更暗,看来那边又开始下雪了,还不是小雪。
“怡怡,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可能要下雪了,我们先回去。”
姜舒怡不喜欢这种阴沉沉的天在外面,原本一望无际的银白还挺好看,一旦阴沉就莫名觉得很阴冷。
今天她差不多也骑了两三个小时了,腰明显感觉有点酸了,她也没逞强,“好,先回去吧。”
骑马回去还的时候姜舒怡是直接骑着过去的,反正她觉得可以轻松驾驭了,只是下来的时候还是被贺青砚抱下来的。
没有马镫,实在还是有点为难人,比起趴在马背上一点点滑下来,她觉得被抱下来不错。
两人还了马,又被牧民大叔邀请到屋里坐会儿,因为刚才说错了两人关系,特意又请两人喝奶茶。
运动之后喝一杯咸热香香的奶茶,还不错的,贺青砚也没客气,正好他要找人换点牛奶回去。
这会儿没啥事了,牧民大叔家的女婿也回来了,他才从羊圈那边回来,他在牧区是个兽医。
结果他的长相好像更异域,整个人头发乱糟糟的,鼻梁高挺,眼眶深邃,特别有颓废艺术家的气息,结果他是个兽医,甚至他还要负责给牛羊接生。
姜舒怡忽然觉得这搭配好有意思,也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结果贺青砚伸手在姜舒怡后腰捏了一把,等她看过来的时候无声的张嘴:“还看?”
姜舒怡腰上一痒,也没继续看了,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主要家里有个醋坛子。
这时候大叔去把家里的收音机打开,他们要跟着草场轮转,一般会带个收音机,听听外头的新闻什么的。
大叔的女儿听说他们要换牛奶,就拿着搪瓷缸去给她们装牛奶去了。
“滋滋……”这台收音机最近总有点问题,才一打开,就响起炸耳的声音,然后断断续续的,大叔抬手“啪啪”就拍了两下。
姜舒怡没想到这个技能竟然是通用的,而且有延续性的,只是没想到大叔连拍了两下也不行,直接连滋滋声都没了。
“哎呀,这是坏了嘛?”
姜舒怡起身走了过去,对于一个喜欢搞硬件的人来说,最喜欢看东西坏了,又给她拆的机会了。
“我可以给你看看。”
大叔看她要给自己修,眼神亮了一下,“小姑娘不错的嘛,收音机也会修的嘛。”
贺青砚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骄傲的想,这算什么小儿科的东西?不过面上却是谦虚的笑笑。
姜舒怡检查了一下,估摸就是里面有东西接触不良了,这里没工具,她说:“我带回驻地给你修吧,修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这麻烦了嘛。”
“不麻烦。”
最后因为姜舒怡帮忙修收音机,人家牛奶的钱也不收了,还给她装了满满一大搪瓷缸。
不仅如此还给了姜舒怡一碗自己做的酸奶,牧区这些东西丰富,牛奶放不住就会发酵成酸奶,天冷还能存一段时间。
这种才是原滋原味的酸奶,巨酸但是很香。
姜舒怡去边疆的时候吃过,有的人会加在手抓饭里面,还有会加上当地的各种花蜜果蜜拌一下,淋到白米粽子上,酸奶粽子那真是一绝,超级好吃的。
得到一堆原材料,这可给姜舒怡开心坏了,回去可以做好多吃的。
两人空手出门,满载而归,果然以前读书人家就说技术在手天下我有。
回到家时间还早,做晚饭稍微早了点,姜舒怡想先煮杯甜奶茶喝一喝。
刚喝了咸奶茶,更加想念甜奶茶了,不愧是后世的能量水,心情不好还是太累还是太闲都想喝一杯。
贺青砚见她弄得这么上劲儿,也跟在旁边学习,姜舒怡做的是焦糖奶茶,把白糖和红茶直接在小锅里炒,糖炒化之后把牛奶加进去煮,煮开奶茶就成了。
把茶叶滤掉,完美的焦糖奶茶就出锅了。
“你尝尝。”姜舒怡先给贺青砚装了一杯,自己也灌了小半杯,果然还是甜的好喝。
贺青砚没喝自己那杯,反而尝了一口姜舒怡的,“我不爱喝甜的,都留给你喝。”
姜舒怡没拒绝,她偏爱这些,以前在实验室出来就会大吃大喝一顿。
那会儿她也不想找朋友或者回家,就一个人在公寓,几天不出门,点各种各样的外卖,放纵几天原神归位之后才又重新投入工作和学习。
喝了半杯奶茶,姜舒怡也满足了,拿出工具打算拆开收音机看看,拿了东西还是要做事情的,更何况她还挺喜欢整这些。
贺青砚见她忙自己的事情,又去把炕给烧旺了一点,这样家里更暖和。
姜舒怡很快就把收音机给全出拆开了,然后把所有的零部件都摆放在在桌上。
她拆这些不会随便乱扔,都会规规整整的摆着,这样就算是拆散了,也能看出完整的构造,就算是不懂的人也大概能看出这些东西是收音机里的。
只是今天拆完她竟然发现收音机里竟然多了两个东西。
她看了一下收音机的外壳,这是熊猫牌的啊,还就是苏城无线电厂生产的,这个收音机还曾作为过国礼。
姜舒怡认识,虽然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却知道收音机里并不会多出这两个零件。
“阿砚,你来看看。”姜舒怡并不认识手里这个玩意儿,直接叫来了贺青砚,想让他看看认不认识。
“怎么了?”贺青砚从厨房出来,顺手在围裙上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
姜舒怡把收音机里的两个黑乎乎的零件递给他:“你觉得这俩像什么?”
贺青砚拿到手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也不认识,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就是单纯的不通电,不自带电源的东西。
扔在路上都不像有人会捡的玩意儿。
“这个拆出来有接通线路吗?”
他是军人,姜舒怡是搞科研的,两人还是很谨慎的,保密课程更是牢记于心,对于这些首先怀疑是敌特安装的什么窃听器。
但是她检查了一遍这个东西并不具备这个能力,她才觉得疑惑,没想到贺青砚跟自己想法一样。
“没有,等我先研究一下看看。”姜舒怡觉得这东西她非要弄清楚是干啥的,她坐下打算把收音机装回去的时候忽然问:“咱们驻地供销社有卖这一款收音机的吗?”
“这个没有,买这些一般是需要去市里面百货大楼买的。”
贺青砚说想了一下,又说:“不过前年驻地在市里集体买了几台这种收音机。”
“谁用?”
“农场办公室,牧区,各都分了一台,一共六台吧。”
牧区要转场,所以一个牧场要有一台,听听广播和新闻什么的。
农场也一样,因为都没有广播,所以不能让大家只干活,啥新闻都不知道,驻地这才买的收音机。
这一台就是当时驻地集体采购了,分到这个牧区的那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