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姜舒怡想了一下, 想不出这个到底是什么,她也没为难自己, 反正东西现在在她手里,她有自信肯定会知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不知道在这儿瞎想还不利于她思绪集中。

贺青砚见她敛下眼眉思考也没打扰她,就先进厨房去做晚饭了,说不定吃饱饭脑子就更活套了。

姜舒怡暂时先把那两个零件放到了旁边,反正这东西她仔细看了,绝对不是单独体的窃听器,不具备单独窃听的功能和能力。

她检查了一下,也完全不影响收音机的性能,这么想着她就打算先把这台收音机修好,这个收音机问题不大, 就是线路板松了。

她检查了一下机体,上面磕伤严重,毕竟是跟着牧区跑的, 可能没顾得上的时候摔过,把电路板连接处给摔松了。

然后就会有断断续续的问题, 因为不会修就会拍一拍,正好拍合适了线路自然连接上,长期这样的作用下, 加之一次次力道不同,本来就有点问题了,这一次可能力气更大了, 导致线路彻底被断联。

这样的问题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问题了,姜舒怡很快就修好了,然后把收音机组装好,调试了一下炸耳的声音完全没了, 她又把收音机放着,这时候正好收音机里放的是样板戏。

鬼子进村中埋伏的故事,这时候的人个个都中气十足的,样板戏的演员更是了,她想到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样板戏,虽然感觉很夸张,却很有精神头,不像自己后世在实验室呆几天就萎靡不振了。

这时候的人虽然辛苦可好像都充满了干劲儿,她感觉跟看的东西有关,她听了一会儿样板戏都觉得有劲儿了。

姜舒怡索性也没关,就一直放着收音机。

然后手里把玩着拆下来找不到出处的小零件。

玩着玩着还真让她发现点门道,这东西竟然不是一体性的零件,她赶紧找来了工具,又把蜡烛点燃,用镊子夹住把零件放到火上去烤。

最后真裂开一条缝隙了,只是裂开之后也只能知道这是个高精度组合的零件,别的一无所获。

当然还是有一点点的,姜舒怡敢肯定这是国外来的东西,国内现在根本没这么厉害的高精度技术。

姜舒怡拿了一个盒子来把这两个东西装起来,贺青砚的晚饭也做好了。

“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吗?”贺青砚看人把东西收了起来问。

“嗯,不确定,但是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咱们华国的,既然如此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姜舒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零件应该能够窃听或者别的,但是这样单独肯定不行,需要配合什么。

“那把另外几台都拿来拆开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可能会。”刚才姜舒怡也这么想,但是她觉得真是这样的话,肯定会暴露。

这个东西一定是能接触到的人放进去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去拿不就打草惊蛇。

既然六台都分到了农场和牧区,覆盖面太广了,上千人的地方,很难不被人注意。

贺青砚听姜舒怡这么说,知道这事儿不能大意,农场牧区本来就跟驻地里面不一样,管理也没这边严格。

真要打草惊蛇了,可能人也跑了,损失也无法估算。

“红星农场的连长跟我关系不错,他这人肯定没问题,我晚点去找他,可以不声张的把收音机拿回来,你到时候拆开看看。”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说,当即点头,“好,能悄悄再拿一个回来最好了。”既可以确定她的猜想,还可能发现这个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关乎泄密窃听的事件在部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贺青砚没耽误,几口把饭吃完就打算去农场那边,农场距离驻地还有点距离,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

其实这会儿去最好,天色暗了,也更隐蔽。

这边贺青砚刚走姜舒怡则是把碗筷给收拾,顺便把奶茶给秀云嫂子和翠花嫂子端了一点过去。

剩下的明天口感也不好了,而且保存不好滋生细菌,还不如给邻居们尝尝鲜。

主要这几个嫂子人是真不错,家里做点什么新鲜玩意儿也能想到自己,这时候的邻居加之又是家属院的,其实邻里关系更和谐,别人好她当然也有来有往,这样才能长久。

“舒怡妹子,你咋来了,快先进屋。”张翠花开门看到时姜舒怡,赶紧热情的邀请人进屋。

“嫂子我就不进来了,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奶茶,甜口的,我喝着还行,孩子们应该爱喝,我给孩子们送点来尝尝鲜。”

她说着就把怀中抱着的搪瓷缸装的奶茶递了一缸给张翠花。

张翠花一听赶紧伸手接过来。

“谢谢舒怡妹子啊,真是回回让你破费。”

“嫂子,你客气了。”

姜舒怡又把另一缸送给了隔壁的周秀云,今晚她还要在家等贺青砚,两个嫂子邀约她坐会儿她都没坐直接回家了。

张翠花家里孩子有四个,她家条件比周秀云家恼火一些,这不才刚拿到奶茶,四个孩子就把人给团团围住了。

“娘,这是啥奶茶?”

“娘,奶茶好吃吗?”

张翠花心想她咋知道,不过闻着味儿肯定好喝。

她端着搪瓷缸见孩子们馋的不行,安排老大道:“大毛赶紧去拿几个碗出来,娘给你们分好吃的。”这个搪瓷缸她得给人洗干净,明天才好还回去。

大毛才七岁,听到母亲的话转头就跑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出来,然后一一摆开,几个孩子排排坐着等着母亲分奶茶。

刘志国今晚加班,这会儿刚从驻地回来,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香味儿,问道:“今晚家里做啥好吃的了?”

“咱家能做啥?这是隔壁舒怡妹子送来了一缸子奶茶,跟这边牧区不一样,是甜口的,我正说分给孩子们尝尝。”

刘志国挂上衣服也好奇了,坐过来闻了一下,“都是奶茶咋闻着比牧区的香呢?”

“人家舒怡妹子会做呗。”张翠花说着给孩子们分完又给丈夫装了些:“你也尝尝看。”

刘志国喝了一小口,味道是真的不错,又香又甜,喝着还顺口,估摸茶叶也好,跟牧区那种涩嘴的粗茶完全不一样。

他正要再喝,这才发现妻子根本没给自己准备,又把碗递给妻子:“太甜了,我可整不来这些甜滋滋的东西,你喝。”

“你还嫌弃上了。”张翠花嗔了刘志国一句,“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吗?”不管是茶叶白糖,牛奶哪个不要票啊?

“爸爸,这个好喝的。”大毛已经喝完碗里的奶茶,抬起头舔掉唇边的奶渍意犹未尽的说:“越甜越好喝。”

剩下几个孩子也纷纷附和:“好喝,要是天天能喝到就好了。”

“你们在想屁吃呢,知道这一顿花掉多少钱票吗?还天天喝?也就人家贺叔叔跟姜婶子都有工作,工资还不低才能偶尔喝一次,咱们一年能喝一次都算烧高香了。”

刘志国听到妻子这话,想到自己津贴确实少了些,别说这些东西,正经饭菜也都不如人家吃的油水大。

看着孩子们羡慕的眼神,又看看妻子,为了省一口自己也不喝。

“爸爸努力点,争取让在咱们家以后偶尔也能喝一次好不好?”

刘志国才说完四个孩子都蹦了起来,“好,我们以后也要喝奶茶。”

“你就哄他们吧!”看以后拿不出来咋办。

张翠花说着把碗收起来端着搪瓷缸一块儿进厨房进去洗,到了厨房发现碗底还剩了一些,又全部往一个碗里倒,最后省一点她都吸溜干净了才准备洗碗。

这一抬头就看到丈夫站在厨房门口,装作不经意的嗔骂了一句:“这几个崽儿就是浪费,这都没喝干净呢。”

刘志国也跟着骂了一句,大毛几兄妹在外头听到可不干了,大声反驳:“才没有,我们喝的很干净的。”

厨房里夫妻俩心照不宣的没说话,刘志国走到妻子身旁,语气里有些愧疚:“都怪我没让你们娘儿几个跟着我过好日子。”

“你这说的啥话,咱们家日子这不比村里的人都好了?”刘翠花是知足的,人总不能老是攀比,那样好的往上总有更好的,这要攀比啥时候是个头。

“你不满足,我可是满足啊,别说村里的人,都比以前我在家磨豆腐的日子好。”

刘志国就喜欢听妻子说话,不过该努力还是得努力,只是现在驻地跟以前不同了,立功的机会都少了很多,立功少了往上升的机会就少。

张翠花听丈夫这么说,柔声道:“老刘,咱们不急啊,稳稳妥妥的,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跟那杜营长似得,因为一点事儿走在家属院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刘志国看妻子一脸担忧样笑道:“想啥呢,我这也没个姐姐妹妹的给人介绍,我是说自己努力点。”他说完又压低声音:“我听说年底有几个位置空出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立功的机会。”

哎当兵的不是熬年纪,年纪到了就能往上,那是要见真功夫的,所以想往上就得靠自身本事。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部队可是非常受用的,远的不说就说贺青砚,要是没那个一等功,哪里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长。

以前打仗那会年轻团长倒是多,二十岁出头的团长都有,那是真是拼杀得来的,一场战役下来杀的敌人比吃的米都多。

这几年驻地安宁了许多,人也多,立功的却少了,他当然也不是盼着有事儿,大家安居乐业自然是好的,可男人又怎么能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气儿呢?

“咱准备着,总是有机会的。”刘翠花虽然不是很有文化的人,可人性格比较豁达,在村里还跟村里小学当过代课老师,只是到了驻地,这就不行了,也就多认识点字,可干不了正经老师。

不过她看事儿挺通透的,她当然也想丈夫出人头地,可这事儿着急也没用。

只要不犯错,勤勤恳恳的干总是有机会的。

“嘿,听你的。”刘志国家当年是村里最穷的,因为母亲一直卧病在床,需要吃很多药,钱都给母亲看病,还借了不少,所以房子都住垮了,不夸张的说真是四面都漏风。

那会儿全村见着他家都躲着,就怕他家跟人借钱借物了,后来他母亲死了条件也不见得多少,还有不少债要还。

就是去镇上买东西见着了张翠花,那会儿她跟着他爹卖豆腐,他厚着脸皮赊了一块豆腐。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只是当时家里那个条件,连请媒婆去说媒的钱都拿不出来。

也就是那会儿张翠花听说县城在招兵了,让他去参军。

刘志国倒是有一身蛮力,想着来部队也不错,这不终于等站稳了脚才回去找人上门提亲了。

他是没想到张翠花一直等着自己,他听说为此拒绝了好几家人了,这给他感动坏了,发誓这辈子都要好好对她,也一定会让她过好日子。

结婚后,两人日子也过得还行,比好的肯定不算好,但是刘志国很感谢妻子,自然就更听她的话。

既然妻子让自己踏踏实实的他肯定就踏踏实实的干,先别想那么多,反正有机会他也不会放过。

贺青砚这头到了红星农场,管理农场的赵营长以前跟他在一个团里,见他过来还觉得稀奇:“稀奇客啊,贺团长这会儿咋还有空来我们农场?”

“哎!”他先是叹口气,也不说话。

果然赵营长见状好奇了,“咋了,遇到啥难事儿了?”

“没啥,就是我媳妇儿想听收音机,我这最近不是又忙吗?暂时去不了市里买,你也知道我媳妇儿大城市来的,跟着我到这边不容易,我就想着要不先借一个给它听着,别人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想到你了。”

赵营长一听,没想到是这事儿。

“我当多大个事儿,你拿去就是了啊。”正好最近天冷了,农场也闲下来了,大家都猫在屋里,收音机自然也听得少了。

“那谢谢啊,就用两天,等得空能去市里买了立刻给你送回来。”

“不着急,咱们农场这边也没啥事儿了,农场的知青下个月都要陆续回城过年了。”

农场这边的人除了战士,大半的是下乡知青,有的甚至都来农场五六年了,贺青砚多问了一句:“有安排回城的了吗?”

听说今年有的地方有指标,下乡多少年可以回城了,不知道农场这边有没有。

“这倒没有,咱们西北跟别的地方不同,你也知道好多人不愿意来这边的。”新来的知青不多,这边哪里敢放人?

得知没人离开,贺青砚也没多问,拿着收音机又给人道谢了一番才拿着往家走了。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上别说人,鬼都看不到一个,所以贺青砚悄无声息的借了收音机,又悄无声息的带回了家。

姜舒怡看人进屋摘了帽子额前都冒着汗气儿,问:“你跑着回来的啊?”

“走的比平时快点。”主要也不知道收音机有没有问题,他也不敢耽误,要真有问题,这肯定马上要上报,而且这东西买了几年了,经过谁的手,这些都要一一跟踪排查。

真要有问题,可能是个大工程,作为西北重要驻地,研究所又才搬迁过来,一系列的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姜舒怡也没多说了,转身三下五除二的把收音机给拆了,不出意外,果然也有那两个一样的多余的零件。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零件肯定有问题,但是具体怎么监听她还得试试。

姜舒怡以前在进单位之前就做过全面的保密培训,当时保密局局长给她们培训的时候说过以前某些敌特份子监听手段就很高级了,他们的监听设备需要安置在不同位置不同的地方。

单独是无法使用的,甚至没人会认出是监听设备,但是当同时启动的时候就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怀疑这个可能就是当时保密局长说的那个东西。

结果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时候可能也还没那么高级,然后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天线,原本正常播放的收音机却暂停了一下。

姜舒怡立刻又试了两次,皆是如此。

收音机核心功能是接收和处理还有解码无线电波,然后将声音还原成大家听得见的声音。

就像一台翻译器,原本电波在经过经过传送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人靠耳朵无法识别的电波,而收音机又很好的把这种人无法识别的电波翻译并且播放出来。

而这个零件在里面的作用可能还不是窃听,是传递信息,零件属于是能接收特别电波的接收器。

有时候收音机会出现杂音,普通人会觉得是电波杂音的声音,其实是接收到了不属于电台发送出来的电波。

而这个零件就是大功臣,说直白点就是这个零件类似于嵌入式天线,是做过特殊处理的,正好能接收某个频段的信息。

根据姜舒怡猜测,现在敌特组织应该自己搭建了一个短波电台基地,而他们负责往下传送信息,这个信息就由这个他们特制的嵌入式天线接收。

因为有时候收音机正在播放别的频段的内容,为了抢频段,所以会发生一些滋滋声,或者叽里呱啦的听不懂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就是传送下来的指令,并不是能听懂的话,是加了密码的传送。

所以想到此姜舒怡又立刻把两个零件装回了收音机里,这个东西还真是为收音而打造的。

她装好后赶紧把自己发现的问题跟贺青砚说了,贺青砚闻言一脸凝重,立刻道:“我现在去找老首长。”

“你可以明天去,咱们今晚开一会儿这个收音机,看看会不会有抢波段的声音出来。”

这个只是接收的,并不是窃听的,放在身边她倒是还可以听听。

贺青砚想了想也行,而且自己也懂一点摩斯密码,若是能听到有用的消息呢?

不过结果却让夫妻俩失望了,到半夜了都没出现任何有用处的声音。

“这个既然是传递消息的,肯定就要在人最多的时候传递,半夜收音机都休息,也没人会打开,怎么传递?”最后贺青砚得出结论。

姜舒怡一想还真是,她也一时着急了,竟然忘了这事儿,这可不是跟手机一样实时通信的。

不过两人倒是可以确定,这玩意儿一定会在人最多的时候出现,而不管是农场还是牧区,在新闻时间段,都会让大家一起听新闻。

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发送任务指令!

有了这个发现,贺青砚第二天一早直接让副团长带早训,自己则是去了老首长办公室,把姜舒怡发现的情况汇报了。

因为事态严重,他这事儿也没跟任何人说,直接越级汇报了。

萧政业听完贺青砚的汇报,一想到这个收音机在农场和牧区都两年了,立刻让贺青砚去查,势必要把这藏在人群里的敌特份子给揪出来。

“阿砚,这事儿切不可声张啊,你挑几个得力的人手,一定不能打草惊蛇了,这都藏在农场牧区两年之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传递出什么重要消息,还有不知要驻地战士或者家属有没有被腐化的。”

所以这是个棘手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出差错了。

“首长,我明白。”

萧政业为了安全甚至没让两个旅长来商量,索性直接把任务下到了贺青砚这里。

贺青砚从老首长这里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候后了。

回家的时候姜舒怡已经起床了,甚至还把早饭给做好了。

“怎么不等我回家做?”贺青砚问。

“就是熬粥啊,这个简单的我会。”还有就做煎饼,把面粉兑成面糊,一勺勺往锅里倒,煎好铲起来就行。

不过姜舒怡整不来那个大锅,正好贺青砚找人给她做的那个煎盘还好用,跟平底锅似得,把面糊倒进去煎得差不多卷起来就行了。

姜舒怡见贺青砚回来面色没那么凝重,想必这事儿驻地已经在部署了,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也不会问。

作为严格遵守保密任务的人,贺青砚也没说,就算这事儿是媳妇儿发现的。

肯定不是怀疑自己媳妇儿,是担心身边就藏着不安全因素。

吃过早饭,姜舒怡打算去统修部,贺青砚依旧把人送到统修部自己才去团里。

这一次这个事情非比寻常,铺开的太大了,贺青砚接了这个任务比平时都更谨慎。

借着冬训开会的事情,把秦洲魏平叫到办公室,又从两个团里挑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一同过来。

争取在最快的速度内把藏在暗处的人都给肃清了。

“这事的严重性相信大家都清楚,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还要在不耽误冬训的情况下处理这事儿。”

刘志国昨晚还想有没有立功的事儿,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整个人精神抖擞,“贺团,你放心,咱们一定让敌特份子有来无回。”

贺青砚抬头看了一眼刘志国,这人是打了鸡血了?不过也没多想,敌特份子可能就在身边,能把人抓住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儿。

等大家纷纷离开,秦洲又坐回来贺青砚身边,“这事儿怎么弄呢?这么大个驻地,上万人排查起来可能会很麻烦啊?”

这还不能耽误冬训,下周可就要冬训了。

“所以要速战速决,咱们这样……”贺青砚压低声音简单给秦洲说了大概的策略。

秦洲听得连连点头,“老贺,还得是你啊。”这不要脸的方法,自己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要不说这人能娶到小嫂子那样的人,人家这夫妻俩脑子都好用啊。

今天开始驻地三天都是放肉的好日子,打回来的野猪彻底收拾出来了,这三天包括家属院都得到了定量的票,每天都能去打定量的野猪肉菜回家。

不算在军人每月定量票里,原本冷兮兮的寒冬因为这事儿驻地都变得热闹了起来,跟过年似得。

因为有这几千斤野猪肉,倒是省下一批牛羊肉,老首长说这批牛羊肉就加在大家过年的时候。

这意味着今年过年是前所未有的丰富,有了希望整个驻地都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

来的早的的战士家属都知道以前驻地日子可不好过,冬天就是老三样居多,有一年因为大雪埋得太厚,炊事班的地窖找不到口了,到了开饭的时间大家发现根本没菜。

最后炊事班没办法只能炒了盐,大家就这么伴着饭过了个年。

说起这事儿家属们可能体会不到,但是战士们是深有感触,统修部的老兵不少,大家中午休息就说起这事儿。

一个个粗糙的汉子都忍不住红眼眶,是真的心酸啊。

“也不知道啥时候咱们得国家才能比那些列强还强大。”

现在因为能连吃三天的肉,驻地上下都能高兴成这样,不敢想象等追上那些上战场都带肉罐头的国家,举国上下该多不一样啊。

“肯定一年更比一年好的。”姜舒怡以前不能直观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贫穷,现在来了之后发现真的比书本里学到的还更直观。

但就算是这样,每一个人都没放弃,都在不同的位置上努力,战士们保家卫国,工人勤勤恳恳奋斗在一线,农民扎根在泥土里,种出养活万万人的粮食。

这是一个不屈的民族,有不屈的炎黄子孙,或许在不知晓未来的很多人看来,未来我们一定会站在世界的顶端这是一句空话。

但是姜舒怡知道这并不是,所以就算全世界都在看不起我们的时候,这个不屈的民族也做到了偏偏我们最争气。

而争气的就是组成这个民族不同的人。

短暂的泄气之后,大家听到这话又精神抖擞,是啊,一定会一年比一年更好的。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炒盐的日子已经远去,顿顿吃肉的日子还会远吗?

因为分肉这事儿姜舒怡短暂的忘记了身边有间谍的事情,等她知道进展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周。

这两周贺青砚他们可没闲着,除了冬训拉练就是围着这事儿打转,好在工夫不负有心。

分别在农场和牧区还有研究所抓了三个敌特分子,没想到他们已经在家属院策反了一个,虽然才策反不久,但也算是侵入身边了。

还好驻地那边监管严格,没能混进部队,不然这事儿可真是更严重了。

得到消息这天姜舒怡改装的狙击步枪正好全部列装到部队,她回家的时候跑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结果回家发现贺青砚已经回家了,很巧的是他也买了肉。

看来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怡怡,人已经全部抓住了,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贺青砚该说的时候那是一点不含糊,把事情的始末都给说了。

“他们还没传递出重要信息吧?”姜舒怡问。

“抓捕及时,还没有。”贺青砚说:“幸亏抓捕及时,不然这一次损失真是不可估量。”

“这些人是冲着研究所来的。”两三年前兵器研究所要搬来的消息就被人窃取了,结果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一直没搬成功,今年才又重新启动。

据抓到的人交代,他们就是当时混进来的,他们的任务则是混进来摸清研究所重要专家的信息,然后等上面的人再派人来进行暗杀。

“所以,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暗杀研究所专家?”姜舒怡听到这话十分心惊,这要是没被发现,不是就成了吗?

贺青砚也有些后怕,若真没发现,自己媳妇儿就是首当其冲的啊。

“对,发现及时,他们消息还来不及传出去。”现在人被抓了,那个临时发任务的广播站也被一窝端了。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的话也跟着松口气,因为这一次的发现不仅成功解救了一批专家,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他们要真成了,华国的国防事业怕又要停滞好多年。

当然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她也成功解救了自己,不然真是太危险了。

抓敌特份子这事儿姜舒怡也被记了一功,因为特殊原因,不能被公开表彰,倒是老首长亲自表扬了她一顿,给发了奖金。

研究所那边得到消息,加强了专家组成员的安保同时,也给了姜舒怡奖励。

这事儿关系重大,家属院也都一律不能私下讨论,结果没两天家属院就来了一次大搜查。

不仅家属院,牧区和农场,包括驻地周围十公里范围都开始大搜查。

贺青砚原本都没那么忙,又临时忙了起来,家属院好些人也悄摸摸的开始讨论了。

当然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就悄悄说几句。

虽然大家基本都不清楚前因后果,可大概知道发生了大事儿,跟敌特有关的。

华国人几乎对敌特份子是零容忍,所以这一次大家前所未有的团结。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家属们还是拎得清,也不在外头讨论,甚至也不怎么找事儿了。

姜舒怡也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去打听,贺青砚都两晚上没回家了,她在统修部的事情完成了,暂时也不用过去。

昨天研究所那边通知她可以去上班了,给了她两天准备的时间,后天她就要正式去研究所了。

今天她去找了老首长,统修部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她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自然要全部交接清楚。

萧政业看到姜舒怡过去,一如既往的亲切热情,他给姜舒怡配了车和卫兵。

得知她后天要正式去研究所了,自然要把这事儿落实,原本他是从运输连安排的战士,结果今天他直接大手一挥把自己的警卫员给了姜舒怡。

“首长,不用吧。”姜舒怡觉得自己就上下班走一趟不用首长的警卫员吧?

“小姜同志,你不用拒绝,这是驻地的安排。”

这么慎重的安排让姜舒怡有点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晚上贺青砚回来的时候更严重了。

他竟然给自己申请了一把手枪带回来,“怡怡,这是我跟老首长特别申请的,以后你上下班都带上。”虽然首长把自己的警卫员都给自己媳妇儿了,可他还是不放心。

也幸亏前几天媳妇儿才去跟着参加了训练,射击水平挺高的,不然这可不放心她出门。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姜舒怡联想到这几天的大动静,难不成还有人跑了?

贺青砚怕她胡思乱想把人给吓到,忙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负责接头的人当时抓捕的时候抵抗很严重,还伤了我们的同志,为了安全被当场枪毙。”

“现在这几个人招出来一点事儿,就是他们收集到了一些专家的资料,原本是交由那个人带走的,他把资料给藏起来了,还没带走,现在人就被我们枪毙了。”

“那几个人不知道资料在哪里,所以驻地才大规模搜查。”现在唯一明确的就是他们上面的人也肯定还不知道资料的存在,按理说人死了就断了了。

可饶是如此资料一天没找到,到底不放心啊,特别是贺青砚,他现在想到当初梦见姜舒怡没的时候醒来之后的那种心绞痛感觉都还让他窒息。

他怎么可能真正放心,所以直接给她申请了一把枪带着防身。

“怡怡,你也不用怕,可能你的资料并不在其中,我这是以防万一的。”毕竟自己媳妇儿还没正式去研究所,他们这一次是几年前就混了进来,可能要下手的是那批老专家。

听说那批专家不少当年跟苏国专家一起工作的,觉得他们的了解的技术太多了。

虽然是这样说,可他紧张的是,家属院也抓了一个人,当然那个人交代她才被策反不久,也就贪图点钱,什么有用信息都还没传出去过就被抓了。

姜舒怡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既然任务是两年前开始执行的,证明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当然关于老首长把警卫员安排给自己,贺青砚又给自己申请了手枪,她是没拒绝的。

不害怕不代表她会拿自己生命来冒险,万一呢,她得保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