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贞听到女儿的声音, 一下就抬起了头,当看到女儿就在眼前, 一时间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眼角眉梢的笑意先挂上,愣怔了两秒才发出声音:“诶”了一声。
随即赶紧在衣服两侧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朝着女儿伸出双手。
当女儿的双手握住她的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得很,忙想抽回手说:“怡怡,妈妈的手冰。”
“妈妈,不怕,我给你暖暖手。”姜舒怡紧紧捧着妈妈的手。
指腹能感觉到母亲双手的粗糙,明明分开才半年, 母亲的变化大到她都不敢认了,不仅是白头发多了,脸上皱纹都有了。
冯雪贞笑笑借机去端洗好的菜挣脱开了女儿的手, 顺道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姜,你快来, 看看谁来了?”
姜崇文在里头生火,这两天他有点感冒,一直在咳嗽, 听到妻子的声音,赶紧出来,当看到女儿女婿的时候,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怡怡,阿砚来了?”
他赶紧走上前来,想帮贺青砚接下手里的东西。
“爸, 我来就行了。”贺青砚没让姜崇文动手,而是提着东西跟着岳父往屋里走。
刘场长也跟着进来了,毕竟自己是这里管事儿的,他跟着来一趟,那也算是过了明路,就算小贺跟小姜带了什么来,也是经过允许的。
这个林场跟部队没得比,到底还是要接受地方上的管束的,比如革委会那边就是绕不开的坎。
不过有自己震着那些虾兵蟹将倒是不敢闹腾,但往大了说,自己能力还是有限。
“刘场长,一块儿吃个午饭吧?”姜崇文热情的邀请刘场长。
“不了,你们一家子好好叙叙旧,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刘场长说着又对贺青砚说:“小贺,空了就来我那坐坐。”他的任务完成 ,自然就不留下了,到时候真留下了人家一家人话都不好说了。
“好的,团长,您先去忙。”贺青砚叫的还是刘场长以前在部队的职位。
说完又代替岳父岳母把刘场长送到门口,等自家媳妇儿跟岳父岳母说话。
等把人送走,贺青砚转身的时候又把门关上了,这林场安排的房子是那种低矮的棚户,这种房子是统一建的,比一般房子还低一些,屋里光线也不好。
但是贺青砚想着媳妇儿带了不少东西,还是稳妥一点,虽然这里都是被下放的人,可有些人为了日子好过点,也会偷摸举报。
总之人性复杂的很,现在岳父岳母情况不明朗,还是要小心点。
姜舒怡抱着父母述说够了思念才把人放开,赶紧把给父母带的东西拿出来:“爸妈,这次我给你们多做了一些,除了牛肉干还有肉酱,你们赶紧拿去放好。”
这里的日子是真的苦,夫妻俩下来之后女儿偶尔还要寄一些东西来,托刘场长给他们,但很多时候心里也空落落的。
冯雪贞也没说啥,赶紧把东西拿去卧室仔仔细细藏着。
把该放的东西放好,一家人才又重新坐到一起,原本这会儿是在准备午饭的时候,一家人的阵地又转移到了厨房。
这里跟驻地不一样,虽然也有炕,但是木材都是定量的,为了节约,这个时间已经不烧炕了。
但屋里还是很冷的,所以在厨房坐着还暖和一些。
姜舒怡听父亲一直在咳,问:“爸爸,你这是生病了还是老毛病犯了?”父亲当年回国的时候在游轮上重感冒了一次,那次为了能回家,也怕暴露就一直吃药,没敢找医生。
后来虽然病好了,但是留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容易咳,但是在家这些年也算养好了。
“你爸感冒了把老毛病带出来了。”冯雪贞是医生,知道丈夫的老毛病,但是在这里没法买药,这边冬天山上也光秃秃的,草药都找不到一点,也就一直这么拖着了。
“正好,我给你们带了一些备用的药,就有以前爸爸吃的那种药。”
因为冯雪贞是医生,以前家里常常就准备了些药,所以这一次她也给父母准备了些,特别是考虑到父亲的老毛病所以专门准备了父亲以前吃的那种药。
她猜测这边看病可能困难,而且能熬的就熬过去了,果然不出所料,也庆幸自己带了,不然父亲这身体怕到时候都不容易好断根了。
“那等会儿吃完饭老姜你就把药吃了。”冯雪珍原本就担心丈夫这个情况拖严重。
现在女儿带了药过来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吃过饭今天下午没有劳动,但是会上两个小时的课。
姜舒怡把新带来的衣服,让父母穿在里面,外面依旧穿着破旧的棉衣倒是也看不出来什么。
“诶,这衣服穿上真是暖和很多啊。”冯雪贞依旧不太适应这边的天气,都开春这么久了依旧冻骨头。
不过换上女儿带的衣服就好了很多,至少没觉得浑身都僵着了。
姜崇文也换上了,感觉胸口位置也没那么凉。
姜舒怡又给了母亲一大盒类似雪花膏的东西,不过这是东西没香味,就有点油润润的,是在驻地医院买的。
西北战士们冻伤多,医院就有这个东西,除了能修复好冻伤的伤口,平时抹上也能防护。
“妈,平时你和爸出去干活的时候就给手上脸上抹上,这样你们手上脸上皲裂的伤口恢复了也没那么疼。”
“好。”冯雪贞拿过来捏在手里。
“妈妈,东西要放好哦。”姜舒怡提醒了母亲一句。
冯雪贞看女儿现在什么都懂,难得开怀,笑了一下:“知道,怡怡放心吧,妈妈很谨慎的。”
等把东西全部都收拾好,冯雪贞又检查了一遍放的好好的,这才准备和丈夫去上课。
父母去上课,贺青砚就打算带姜舒怡去见一下刘场长,顺便安排一下晚上住的地方。
岳父母这里肯定没法住,就一间住房和一间厨房,被子都没多余的。
而且两人要在这里呆一周,也得找个由头。
两人过来的时候刘场长也刚吃过午饭,看到两人过来先主动的跟姜舒怡握手:“小姜同志,久闻大名,欢迎来咱们林场。”
刘场长是个老军人,这辈子除了佩服真正的汉子,就佩服像姜舒怡她们这样的科学家,总觉得国家的发展离不开她们这样的人。
这也是那些被下放的人,在他这里日子都要好过些的原因。
“刘场长,还没谢谢您对我父母的照顾。”
“小姜同志客气了,这是应该的,说起来你是小贺的媳妇儿,小贺叫我一声大哥,这点忙算不得什么。”
姜舒怡也没跟他客气,跟着贺青砚叫他刘大哥。
刘场长见状还道:“小贺,你媳妇儿可以啊。”看着娇娇的一个小姑娘,倒是很拿的出事儿,话虽然不多,但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让人看着就舒心。
贺青砚道:“我媳妇儿当然是很优秀的。”
刘场长闻言抬手一拳怼在贺青砚肩膀上:“你小子!”
贺青砚接下这拳笑了笑。
这也算男人之间特殊的表示亲切的方式,虽然姜舒怡听着“咚”一拳都觉得疼,奈何自家男人铜墙铁壁似得,好像完全没感觉。
大家坐下寒暄了两句,贺青砚就说到了正事上。
刘场长说:“住的地方早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咱们林场自己的招待所。”
这个林场大,所以这边啥都还挺齐全了,除了供销社,也有一个简单的招待所,不过这个招待所不对外营业的,就是招待一些省城或者上面来的专家或者领导。
关于两人留一周这事儿呢,刘场长还真有要请姜舒怡帮忙的,“小姜同志,听说你会修汽车?”
“对。”姜舒怡点点头,“刘场长这里的车坏了?”
“有,不过不是那种吉普车,是林场运送木材的卡车。”冬天这边车队就停了,因为路不好几乎运送不出去,但是车一直在场子里保养好放着的。
这时候这些东西都珍贵,这么大个林场也就才几辆这种车,所以都当宝贝似得,就算放着那也是放在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还特意请省城的师傅来保养过的。
结果前几天各路段要恢复运输了,打火准备就有三辆车都出了故障,他们自己的师傅检查了一下,也检查不出问题,但是开着的师傅却说是有问题的。
这不刘场长就说想让姜舒怡看看。
“可以,我应该能修。”姜舒怡倒是很有自信,“刘大哥,车停在哪里的?”
“诶,小姜同志先不着急,你跟小贺才刚来,歇息一天,反正时间还长,明天我再带你们过去看看。”
“好的。”
“小贺,下午要带着你媳妇儿到处转转吗?”林场这边跟驻地那边还是有点区别的。
“嗯,我打算带怡怡去镇上逛逛,顺便买些东西回来,晚上陪岳父岳母吃顿饭。”贺青砚这么说刘场长立刻就明白了。
那些下放的人都归刘场长管,但是革委会还有两个干事在场子里,隔三差五的抽查这些接受再教育的人的情况。
虽然有刘场长震着,他们还不敢挑事,却不能做的题光明正大了,接受再教育的人可不止是思想上,行动上也要,比如这个吃的上就讲什么忆苦思甜,野菜煮窝窝头,这是顿顿都少不了的。
中午那饭,连贺青砚都觉得清汤寡水的,岳父岳母年纪大了更遭不住这种生活。
虽然林场有自己的供销社,但是在这里买东西拿还是太明显了。
自己现在来跟刘场长说一下,也算是过个明路,这样他们买回来也省的落人话柄。
“好,你们去吧,小姜同志过来可是有萧首长的特批令的,现在又是咱林场请来的维修师傅,总是要吃饭的嘛。”
有林场长这话夫妻俩也就放心了。
两人又去了一趟镇上,镇上供销社挺大的,差不多有三个门脸,里头需要的东西啥都有。
下午了东西也还是多,两人买了点猪肉和羊肉买了点新鲜菜还有鸡蛋面粉。
姜舒怡是打算给爸妈做羊肉饺子吃,毕竟这种情况下张扬肯定不是好事。
听说这种时候你家煮饭香味浓郁点都有可能被人盯上的,所以煮羊肉饺子好,饺子香味不浓。
买完了贺青砚又带姜舒怡去旁边不远的国营饭店买了些馍,“这个早上给爸妈蒸了吃,这个东西吃了抗饿。”国营饭店还有卖卤肉的,贺青砚又称了一点。
这样早晨夹在馍里蒸熟,直接就能吃了。
两人卖完东西也没多逗留,直接开车回林场了。
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父母上课的地方,今天革委会的干事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事情,把一群年过半百的人全带到了露天空地里教训。
那些话并不好听,所有人都佝偻着背认真听着,时不时还要跟着自我批评喊口号。
姜舒怡在车上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父母,想着曾经他们做的工作也是为国家为人民的。
结果现在竟然被像对待罪犯似得教训,原本心里就难受,这一下就忍不住,眼泪直接滚了出来。
贺青砚停好车,拿出手绢赶紧给自己媳妇儿擦眼泪,“怡怡,我相信很快爸妈就能离开了,快别哭了,让爸妈看到了更难受。”
姜舒怡也赶紧自己把眼泪擦了,然后吸了吸鼻子,朝贺青砚笑笑。
她也不想哭,实在是太难受了,不敢想象若是这样的日子过个五六年父母真的能熬下去吗?
回到父母所在的小破屋,闪电昂着头守在门口,威风凛凛的,看到主人回来撒欢的朝两人扑过来。
因为它脚上都是泥,倒是没扑到两人身上,就是一个劲儿的蹭。
回到屋里贺青砚就把屋里的一个炭盆给烧上了,这个时候早晚还是很冷的,没有炕自己媳妇儿肯定受不了。
“怡怡,你守着这个盆坐着,我去和面,剁肉馅。”趁着这会儿上班的在上班,这里的人又全去上课了,剁肉馅也没人听到。
“我在厨房陪你。”姜舒怡跟着贺青砚进厨房,这样有火盆子厨房也要暖和些。
贺青砚也没说啥,提着火盆子去了厨房,这个房子特别矮,厨房就更矮一些,一九零的贺青砚往那里一站都感觉抬不起头似的。
“怡怡,你到时候修完车林场这边肯定要给点,到时候咱不要,我跟刘场长申请多给爸妈批点木材,这样他们晚上回来就烧这个火盆。”西北起码还要到四月天气才会真正暖和起来。
这样一直扛着冷,也不行的,反正夫妻俩也不差钱,那点钱他随便一个任务津贴就回来了,还不如把好处实实在在的落在岳父岳母身上。
“可以吗?”姜舒怡并不了解这个时候这种情况,尽可能的低调,毕竟她了解到的都是后世听人或者网络上的只言片语。
但是来了之后才接触,当身临其境之后才发现很多事情是很无奈的,就是人真的无法跟一个时代抗衡。
“可以的,我跟刘场长说好。”
“好,那就这样,这屋里不烧点东西真的太冷了。”
贺青砚这边把饺子馅剁好,面也和好后就听到外面有声响传来,闪电跟放哨似得汪汪两声。
夫妻俩知道是爸妈他们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两人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冯雪贞进门就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女婿,忙道:“哎呀,阿砚你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做呢?”
今天也就上几个小时的课,也比平时收工早,女儿女婿大老远的来,怎么能让女婿忙活。
“妈,我闲着也是闲着,在部队忙惯了,闲不住。”贺青砚没提他们看到岳父岳母上课的事情,装作啥也不知道的问:“爸妈,今天外头冷吧,赶紧先坐下烤烤火。”
“诶,阿砚,你也歇会儿,剩下的我们来做。”冯雪贞觉得女婿这一路帮了他们很多了,就怕给两个孩子添麻烦。
主要是担心麻烦太多,女婿会生烦,冯雪贞知道女婿是个好的,但再好事情长久了就不一样。
不能因为女婿好就拿着一头欺,这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贺青砚却是不在意,在他心里媳妇儿的父母那就是亲爹妈。
“妈,不碍事儿,我都弄得差不多了,而且今晚咱们是包饺子,我北方人擅长这个。”
这还真是,别看都一个国家,南北差异老大了,冯雪贞他们还真不怎么包饺子。
姜舒怡也拉着母亲悄悄说了,贺青砚为什么早早准备这些。
冯雪贞没想到两个孩子考虑得这么周到,心里又慰贴又开心。
贺青砚等着醒面的时候又把现成的馍和切好的卤肉拿了出来:“爸,妈,这是我跟怡怡买的,你们明早起来就放锅里蒸热就能吃了。”这样抗饿又有油水。
“好。”冯雪贞和姜崇文也没跟两个孩子客气,自己身体好也免得孩子们担心。
“对了怡怡,阿砚,你们俩晚上住哪里?”姜崇文中午吃了药,这会儿都不怎么咳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爸,我们住林场的招待所。”贺青砚说着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道:“而且,咱们这一次不是来看你们的,而是林场专门请怡怡来修林场的卡车的。”
这样两人来了,顺便就来看看父母,这任谁都抓不到错处。
姜崇文惊喜的问:“怡怡,你还会修车?”他这个父亲都不知道呢。
“我看过爸爸您带回来的来的那些书,有一本就是讲汽车发动机这些的,我记住了。”
姜崇文也没多问,因为在他眼中,女儿能进研究所,能修啥好像都没什么了。
“我们怡怡真棒。”在父母眼中,女儿一直都是被夸赞的。
其实姜崇文和冯雪贞在国外呆了很久,接受的也是新思想新教育,所以并没有这个时代的那种愚昧思想。
对待孩子都非常好的,并不分什么男女,更是从没把女儿当不正常看,就算以前姜舒怡那样的情况,夫妻俩也会很有耐心的引导教育,不然姜舒怡也不能一直读书。
而且他们任何时候都很喜欢夸赞女儿,以前第一次学会系鞋带都被夫妻俩轮流夸。
他们觉得在夸赞中长大的孩子会更幸福,所以就算是现在,女儿都结婚了,只要说到什么下意识的就夸了起来。
姜舒怡也习惯了父母的夸赞,觉得这是正常的,等面醒好贺青砚开始擀面皮,这时候家家户户也开始准备晚饭的准备晚饭了。
冯雪贞跟女儿负责烧火,贺青砚跟岳父一块儿包饺子。
这几天两人都要在这边,贺青砚羊肉买的也不少,也没打算攒着,就一顿全给包了,所以几乎都是纯羊肉,原本要加的菜也没加。
等煮好之后一个个饺子跟元宝似的鼓鼓的,咬一口满是羊肉香味。
因为厨房这边跟邻居挨着,煮好之后一家人全部装进盆里,又端到卧室搭了一张小桌子吃饭。
而且今晚烧了火盆子也不觉得冷,甚至还能把卧室烤的暖烘烘的。
进去之后床铺那个方向,冯雪贞是搭了布帘子了,她甚至还把布帘子给放下来了。
不是她过于小心,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地方,虽然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都在受苦。
但就因为受苦的人多了,更要小心,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坦坦荡荡。
其实也不能怪别人,谁都想过得舒坦些,甚至抱着能回去的幻想,自然也容易走歪路。
反正自己一切小心总是好的,该帮的帮,该小心的自然还是要小心。
姜舒怡来之前还听贺青砚说过,以前在驻地农场那边有人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点,就恶意举报一同被下放的人,这种情况肯定是有的。
所以她也没觉得父母这么小心有什么不对。
冯雪贞和姜崇文来这边后还没吃过这么满足的一顿,更何况还有女儿和女婿陪着,心情自然又不一样了。
这地方小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吃过晚饭,简单收拾一下,一家人都围着火盆子坐着说话。
三月天气早晚温差大,没这个火盆子真的很难坐得住。
贺青砚又把跟姜舒怡说的事情跟岳父岳母说了,“爸妈,你们也不用太节俭,缺什么直接找刘场长,只要不做的过分,都没事儿的,缺的钱我跟怡怡给你们补上。”
姜崇文和冯雪贞听到女婿关切的话齐齐点头:“好,不过也就是这两天天没那么冷了,我们才没烧的。”以前还是烧着的。
休息了一会儿,姜舒怡又督促着父亲把药吃了,又跟父母聊了一会儿天才准备去招待所。
“爸爸妈妈,明天早晨你们记得吃早饭啊,我和阿砚明天早晨就不过来了,早晨我要去林场那边检查一下那几辆车问题的卡车,中午我再过来陪你们。”
“行,明天咱们也该下林场干活了,你们过来爸妈也不能陪着你们,你们还不如呆在林场里。”林场不是只有伐木的工作,为了保证持续不断的供给,每年春天有专门的农林业专家带着人种树,还有就是检查林场树木成长情况。
姜崇文和冯雪贞分到的任务简单些,但是开工就比别人早,这个时候就要跟着农林业专家山上山下的跑。
“好,那爸妈我带着怡怡先回招待所了。”明早岳父岳母还要早起,他们也不想打扰岳父岳母休息了。
今晚吃的舒服,屋里又有火盆,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你们俩路上慢点啊,这边路不好走,开车慢些。”虽然这里距离招待所也就十来分钟,可作为母亲的到底不念叨着不放心。
冯雪贞和姜崇文把两个孩子送到门口。
闪电看着主人要走,也赶紧起身跟上。
“爸爸妈妈,要不我把闪电留在这里吧?”姜舒怡担心招待所房间比较小,而且闪电半夜要上厕所啥的不方便,还不如留在父母这里。
冯这贞说:“行,留在这边吧,这里虽然破旧些,到底宽敞。”闪电进进出出的也麻烦。
这几天省城农林专家也有住在招待所的,万一有人害怕狗,怕不舒服了。
姜舒怡弯腰摸摸闪电的头,然后跟它说明了一下情况示意它就留在这里。
闪电听话的就站到了冯雪贞跟前,她见状笑道:“这闪电真是懂事啊,也听得懂人话。”
难怪今天她一看到闪电就觉得这个狗跟普通的看起来不太一样。
闪电好歹也是立过大功拿工资的狗,自然是不一样的,不过姜舒怡没跟父母说,就说:“闪电很听话的。”
贺青砚还在岳父岳母跟前演示了一下,对闪电道:“闪电,留在这里好好帮我们照顾爸妈,知道吗?”
闪电原地转了一个圈, “呜呜”两声,好像真听懂了一样。
交代好了闪电姜舒怡跟贺青砚才又跟爸妈告别,然后开车离开。
其实姜舒怡把闪电留下也有点别的意思,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发现林场有几个人似乎朝着他们一直看,光是看看她都无所谓。
后来她们竟然还站在外头朝父母的房子看,然后又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她出去倒水就看到了。
按理说这一片除了刘场长会过来,林场普通人生怕跟这边的人扯上关系,所以都不会朝这边来。
莫名出现人,总是让人多想的。
反正不管这些人想干啥,有闪电在,都别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