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好, 阳光透过云层洒满了大院,感觉到处都生机勃勃的, 方姨依旧跟着去了贺青砚那边,照顾小珍珠跟一家人的生活。
毕竟夫妻俩都要工作,而且方姨在家时间也久了,算是照顾小珍珠长大的,更了解一家人的喜好。
大院这边是后来过来的刘姨,今天李韫起了个大早,先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浇水。
小孙女跟怡怡一样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所以家里院子都种满了。
贺远山起来先看了早报,打开电视听新闻,虽然退休了, 一天天也不忘关心国家大事儿。
“刘姐,今天我们不回家吃饭,中午不用做我们的饭菜了。”李韫进来擦干净手对厨房里的刘姨说。
“今天怎么不回来吃饭?”贺远山闻言看了妻子一眼问。
“你这啥记性啊, 昨天老张不是说今天新到了黄花鱼吗?我们去市场买两条给小珍珠送过去,这孩子最近学习忙, 得补补脑。”
“哟,还真是,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贺远山说:“我还说去干休所找老陈他们几个下棋, 那我不去。”给孙女买东西重要。
“你下午去呗。”
“也行。”贺远山点点头放下报纸,正好问问老陈他们老李家啥情况。
虽然这事儿帮不上忙,但好歹多年的战友了, 也得问问情况。
吃过早饭夫妻俩就出门了,虽然小珍珠那边方姨跟着过去的,但是李韫隔三差五还是要跑一趟市场,挑一些孙女爱吃的菜。
今天除了买黄鱼, 她看笋子也好,就买了些,正好怡怡喜欢腌笃鲜,到时候让方姨做。
白天贺青砚那边就方姨一个人,两人把东西送过去,又帮着把院子收拾了一下,过来的时候她们路过花鸟市场又买了一些花带过来,顺便就给种下了。
这边院子不如琼州岛大,所以方姨也没种什么菜了,就种了些葱姜蒜这种平常能用上的,剩下的李韫就都给种上花了。
这边住着的都是干部家属,跟以前随军情况不一样,大多夫妻都是有工作的。
家里不少人老人帮着照顾或者直接请的保姆阿姨,隔壁那家人丈夫是在科工委的,媳妇儿好像是老师,在家里照顾的事媳妇儿家的母亲,看到李韫跟贺远山过来就走出来搭话。
“这是你儿媳妇分的院子啊?”老太太还挺好奇的,看夫妻俩事无巨细的安排着以为跟自己一样,过来照顾女儿的。
“是呢,我儿媳妇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是司长了。”李韫爽朗的开口道。
“那挺忙啊。”老太太觉得自己女婿一个处长都够忙了,听女婿这个女司长还是他领导,这不更忙啊。
“是呢,孩子们都辛苦,所以我们得空就过来帮着收拾一下。”
“你这个婆婆挺好的,对儿媳妇好。”
李韫听到这话忙说:“哎哟这都是相互的,大姐你是不知道我儿媳妇才好呢……”
她这夸起来人来没完没了的,当然手里的活也没停。
隔壁的老太太听着李韫的话,直接惊呆了,这是婆婆说的话吗?这婆媳俩关系这么好?
一开始她以为李韫只是在外人面前客套,后来她发现还真不是,人家把院子收拾了,又叮嘱家里的阿姨好一会儿,连媳妇儿的胃口都记得一清二楚。
看的老太太都羡慕了,要是自家那个亲家是个好相处,也不至于女婿把自己请过来。
关键自己都来了,隔三差五回去那老太婆还找茬呢。
婆媳关系这么好的真的少见的很。
李韫跟贺远山上午就把孩子们的院子给收拾得差不多了,下午方姨收一下尾就行了。
吃过午饭两人就先回去了,贺远山打算去干休所找老战友们,李韫懒得跑就回家了。
结果她才回到大院就被人叫住了。
“李大姐,快来坐会儿。”
李韫刚才听到几人似乎在说老李家啥啥的,估摸就是李响的事儿,也没拒绝,打算过去听一耳朵。
“大家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李韫走过去,招呼她得周大姐赶紧给人倒了一杯茶。
“还能说什么啊,老李家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呗。”
一个大院里住着的,这么多年了,虽然表面没什么大矛盾,私下攀比也少不了的。
不过有人性格爽朗,有人计较一点。
像李家属于小气些的人,当时那个儿媳妇家条件又好,孩子们还都在身边,比起下乡的驻守边境的别家,他们家那会儿算好的。
所以性格自然就冒尖一点,这会儿出了李响这事儿,大家自然就讨论得热闹些。
“李姐,昨天老李家是不是去你家了?”旁边一个姓刘的家属快人快语。
李韫点点头:“是啊,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肯定是去求你家帮忙的。”刘大姐肯定的说:“哎,不过他家那个李响真是要把老李两口子气死了。”
李韫心里明镜似得,但是表面还是装作不知情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啊?又怎么了?不是都接回来了吗?”
“哎哟,接回来这不是又跑了吗?”另一个大姐说:“我外孙女不是在羊城对外招商局工作吗?听她说这事儿在羊城闹得很大呢,就上一次李响在羊城不是跟一个老板在酒吧抢一个姑娘打起来了吗?其实这事儿后头还有事儿呢。”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朝她看过去,吃瓜那是人类特别热衷的事情,好奇的事情自然就吸引注意力。
“怎么个事儿啊?”刘大姐忍不住问。
“听说李响在外头借钱了,还是打着他爷爷父亲的名义。”到底是大院的孩子,他父亲也还有点职位,爷爷虽然去了干休所,想借点钱还是容易。
关键这借的多啊,差不多十万块啊。
本来去接他回来家里都花了不少钱了,现在还有十万块的债,这孩子又跑了,怎么个事儿都还不知道。
李韫听到十万块也忍不住摇头,也太多了吧。
旁边的周大姐怼了一下李韫说:“李姐说起来,李响他爹跟你家阿砚差不多大吧?”
“比我们家阿砚还小一岁。”
“是呢,我还记得当时他结婚早,媳妇儿家条件也好,结婚后一年就生了李响,当时那马玉秀可是得意的很啊,见人就说她们家圆满了,后来李响三四岁带出来一股机灵劲儿,她更是觉得自家孙子高人一等呢。”
这一下倒是勾起李韫的记忆了,当时阿砚去西北,怡怡跟他的事儿也还没定下来,因为西北条件不好,儿子也不常回家,只要遇到马玉秀可没少说点阴阳怪气的话。
后来好不容易两个孩子结婚,怡怡忙着工作又没生孩子,马玉秀那碎嘴还说自家儿子不能生。
当然有了小珍珠,她那套封建思想又来了,说生闺女没啥用。
周大姐看李韫没说话,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现在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姐你看你家儿子是作战部的副部长了,儿媳更是司长,连孙女都争气,这一家子才叫光宗耀祖啊。”
“就是就是。”刘大姐也附和道:“昨天我在院里看到你们家阿砚跟怡怡,两个走一块儿还跟十多年前回来一样,感情好的哟,小珍珠也出落得亭亭玉立,这马上要去清大了吧?”
“嗯,已经参加了预考了。”李韫点点头,虽然还是按流程走,但小珍珠去清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李姐啊,咱院儿就属你们有福气了。”
虽然大家都是邻居,平时也没啥大矛盾,但一个家里孩子越争气,别人对你态度那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李韫听着这些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跟夏天喝了一口冰镇汽水儿似得。
当然还是很淡定的谦虚道:“孩子们争气,我们老人也跟着沾光。”
“你们家那都不是简单的争气了,那是太争气了。”
“可不是呢,我这都不求我家那俩孩子跟你们小珍珠那般争气,别跟老李家这个一样,我都阿弥陀佛了。”
李韫听着大家的夸赞恭维,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大。
“关键人家李姐家孩子还贴心,怡怡跟亲闺女似得,小珍珠更是有礼貌,回家老远就喊爷爷奶奶了,也不嫌弃老人家话多。”
说到这个李韫也忍不住小小嘚瑟一下了:“我们怡怡确实是乖,这闺女还真比亲闺女都贴心,当年老太太在,她就特意寻了什么维药,老太太的腿还真减轻了疼,我们老两口自从有了这闺女,年年补品都没断过,看到点啥稀罕东西肯定给我们送一份,小珍珠就更不说了……”
说起儿媳妇和孙女,李韫感觉自己收着都能说几天几夜。
“哎,李姐啊,整个院儿里大家就羡慕你了。”
旁边的人闻言也点头说:“所以说啊,生儿生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得成器,儿孙不成器啊,那这辈子可就没盼头了。”
谁说不是呢,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暗暗较劲儿,可到了儿孙这辈儿就算你还能较劲儿,可后辈不给力那股气儿也就散了,哪里还能较劲儿啊。
李韫听得差不多也回家了,正好陪着刘姨唠会儿,说起孩子的事儿也是唏嘘不已。
正说着贺远山也回来了。
“不是说下棋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贺远山进屋先喝了一杯水才说:“没下棋,老李家的事儿都愁死人了,大家伙都没下棋了。”
“李响打着他爷爷名号在外头借钱的事儿?”
贺远山看向自己媳妇儿:“你也知道了?”
“院儿里都在说,哪能听不到。”
“遇到这种不争气的玩意儿也心累,老李都去找老首长了。”
“怎么了?找老首长帮忙啊?”李韫心想,这老首长怕不得给一顿骂。
“不是,是想提前支取退休金给孙子还账。”到底是用他那张老脸去借的,这总的还啊。
“这能行吗?”
贺远山摇摇头:“肯定不行啊,这要开了头以后这事儿可不好弄了,老首长联合干休所几个老同志凑了凑,让老李先拿去还了。”
这头好歹都是熟悉的人,外头那些不一样,虽然都是欠钱,还是有点差别的。
李韫听老李家这些事儿,当年那点马玉秀背后说闲话的小芥蒂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人这一生啊,真是不能只看眼前。
当年马玉秀说自己孙子长大会有多出息的时候,哪能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老两口原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下养老钱还得拿来给不争气的儿孙还账,关键在意了一辈子的脸面,这下是彻底没了。
贺远山也是直摇头:“老李也是要强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被孙子给坑了。”
“要我说还是家教问题。”李韫想到当年马玉秀惯孩子那样,那会儿李响还不大,又是男孩子,大院里的男孩子说实话都皮实的很。
结果小孩子的矛盾,明明是她家孩子欺负了别人家,结果非要人家给个说法,关键对方还是个小姑娘,最后还是老李知道了来把人弄回去了,可这马玉秀回去那是心肝儿宝贝儿的。
而且因为李响小时候确实有些机灵,那马玉秀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孙子转,这能不出问题吗?
“这话在理。”贺远山非常爱孩子,可却不是盲目的宠溺,就说自己两个儿子,是非道理上那还是很严格的,老大家两个儿子,老二成绩没那么好,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小珍珠就不说了,这孩子打小就省心,那也是亲家一家人家教基因好,怡怡多温柔一闺女,在教育孩子上也不含糊的。
所以惯子如杀子这话是有点道理的,李响初高中那会儿就爱惹事了,就这马玉秀还说自己孙子有本事,能号召一堆人,以后是当将军的料。
晚上李韫打电话问小珍珠喜不喜欢黄花鱼的时候顺便给儿子说了一下这个事儿。
“妈,这事儿您听听就算了,别拿着到处去说。”
“放心吧,你妈是那种人吗?”李韫说:“我就跟你爸说说,也是感慨儿孙兴旺才是家的兴旺。”
贺青砚挂了电话也就没说这事儿了,夫妻俩这会儿也算工作上交集大了,空闲了肯定要讨论一下新动向的。
他先去厨房切了一盘餐后水果出来,其实以前家里吃水果,比如苹果削了皮或者擦一擦拿上就啃了。
后来结婚了,他才发现媳妇儿吃水果是要切成小块的,就算是橙子也要切好,所以家里这些年也就改成这个习惯了。
姜舒怡拿了一块儿苹果吃了才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对了,今天会上有个重要消息,载人航天工程已经正式立项了。”
“载人航天?”小珍珠听妈妈一说眼睛都亮了,忙问:“是把咱们华国人送上太空吗?”
“对。”姜舒怡点点头:“长远目标就是建立自己的空间站,甚至登月,不过现阶段是先解决载人火箭的问题。”
“哇,太棒了吧!”小珍珠对航空航天挺感兴趣的,外公和母亲都是航天人,她也喜欢探索神秘的宇宙,兴趣自然就是最好的老师,家里还有现成的书本和老师,所以她在航天工业上的知识点也是了解的不少的。
“妈妈,那我以后也要研究火箭,研究飞船!”
小珍珠说到宇宙眼里也是冒小星星的。
姜舒怡跟贺青砚对视一眼,都笑了,女儿这个梦想还是从小时候看到星空图开始的,其实那会儿她都在深海研究所那边了,可小姑娘对星空的热爱不减。
“当然可以,我们家宝贝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
贺青砚也说:“对,爸爸妈妈给你兜底!你永远有试错的机会!”
“谢谢爸爸妈妈!”小珍珠朝爸爸俏皮一笑说:“那我去陪闪电说会儿话!”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姜舒怡靠在沙发上,轻声道:“时间真快,一转眼咱们小珍珠都十五岁了,都要上大学了。”
“是啊。”贺青砚也很感慨,“当初护士把她抱出来的时候才这么小一点。”他的小宝贝就长成大姑娘了。
想到以前姜舒怡忽然笑起来了:“可不是,当时我们家贺部长都哭鼻子了呢!”
往事重提,这会儿贺青砚才没不自在了,大大方方的说:“我那是激动!跟娶你那天一样,很激动,娶你那天我都想哭的,这不是爸妈那会儿情况不好,我怕哭了他们觉得我不担事儿,不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姜舒怡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藏事呢,这么多年了才说出来,就说他喝酒的时候眼眶红了两次,还以为他喝酒上脸呢。
“有这么激动?”
“当然,怡怡啊,我们是娃娃亲啊,我等了你好久了!”按照梦里那可是跨越了两辈子才真正的拥抱她啊。
姜舒怡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家自家男人问:“我发现你这人还是有点小心思的。”
“什么?”
“你当时来我家,根本没问我愿不愿嫁给你,直接说你是接我去结婚的!”
姜舒怡为什么会想到这事儿呢,因为昨天回大院,婆婆说起来她还没跟阿砚结婚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就有人想看笑话,觉得他没人要。
这事儿他肯定听过,对于没见过面的娃娃亲,其实他也没多大把握的吧,所以这人根本不带问的,直接说接自己去结婚。
她那会儿也是被美色所迷惑,竟然就顺着他的话说了。
贺青砚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媳妇儿竟然把前后给连起来了,还有点小心虚的说:“怡怡在翻旧账啊?”
语气可可怜怜的!
“那你老实交代我说的对不对。”
“对。”这会儿了他就不嘴硬了,其实他真害怕她不愿意,所以直接说自己是去跟她结婚的。
看她不说话,他还故意问她知不知道什么是结婚,她说知道。
好嘞,这不就妥了。
姜舒怡听到男人老老实实的交代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他一下。
“哼,套路我!”
“哪有?我是真的很想跟你结婚的,而且把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唯有我一直爱着你照顾你,我才能心安。”所以这才稍稍玩了一丢丢套路。
这话还算真诚,姜舒怡也没计较了。
“哎哟,爸爸妈妈,我和闪电都听到啦!”
对于这个家的人,谁没被狗粮灌过,小珍珠更是吃着爸爸妈妈的狗粮长大的。
小珍珠说着就凑到妈妈跟前,直接出卖自己老爸说:“妈妈,爸爸说你当年没拒绝他其实就是单纯冲着他的脸和身材去的。”
姜舒怡立刻瞪自己丈夫,脸微微红了点。
不过小珍珠笑的可欢实了:“妈妈,你都不知道我多感谢你,幸好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不然万一我长得丑怎么办?”
“绝对不可能,我的闺女绝对不可能不好看!”姜舒怡摸摸女儿的脸清了清嗓子:“咳咳……不过嘛,妈妈确实喜欢长的好看!”还是要顶级好看那种!
这话倒是把贺青砚给爽到了,原来自己在媳妇儿心里这么优秀啊!
1992年的华国,正处在各种变革之中,南方谈话之后,改革开放的步伐进一步加快,在军队系统,新军事变革,信息化建设被提上日程。
姜舒怡才上任没多久,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军兵种的装备发展计划。
她倒是有条不紊的,打算直接还是先从空军那边下手,所以大致整理了思路就直奔航空三院了。
“姜司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宋怀民在门口接到人的时候还开起了玩笑。
“宋工,好久不见!”作为老师的同学,当年在267所还是并肩合作的伙伴,姜舒怡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打趣。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的宋工,没有留着他那一头不羁的长发,人收拾得可精神了。
宋怀民看着眼前的人,心想岁月对天才好像都格外偏爱,看看姜舒怡,这十多年了样子都没多大变化,再看看自己白头发出来了。
“是好久不见呢,姜司长我们可都盼着你啊。”宋怀民说着就把人直接带到了陆衍之的办公室。
“老陆,赶紧的,咱们领导来了,咱们的主心骨可算是来了!”
撑腰的人终于来了,虽然找小他们这么多的姑娘撑腰很可耻,但有用啊!
虽然姜舒怡年纪比大家都小,但是她现在的职位还真是在座的各位的领导。
陆衍之看宋怀民咋咋呼呼的样子,十分嫌弃:“行啦,头发都白了,还咋咋呼呼的,难怪你带不出稳重的学生。”
宋教授的学生:???啊,在实验室忙的晕头转向的人,一抬头天都塌了!还是老师给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