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咬文盲会传染

卖彩色小鸡的摊贩有两个经营场所,一个是小学门口,另一个就是动物园。

苏缇没见过。

毕竟这两个地方的受众都是同一批人,不是他。

“你不吃吗?”苏缇举起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肠问祁周冕。

祁周冕带苏缇到背风的角落,咬碎嘴里的糖块儿含吮,“不吃。”

刚出炉的烤肠很烫,油汁充盈,苏缇唇瓣都被浸染得亮晶晶的。

苏缇张望着树底的摊贩被带小孩儿的家长围得严严实实,“他们买小鸡做什么?”

祁周冕抬头看了眼,惜字如金,“养。”

苏缇扭过头看祁周冕,“养小鸡干什么?”

祁周冕对视,“养大,吃。”

苏缇皱皱眉头,不大理解,又转过身看。

彩色小鸡很热销,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同样受欢迎。

“买小鸭子?”苏缇接着问。

“养。”

苏缇抿抿唇,“养大?”

“吃。”

苏缇沉默住了,不再去看,低头吃自己的烤肠。

最后一点甜味儿在祁周冕嘴里消失,苏缇的烤肠只剩小半。

祁周冕启声,“苏缇,我养你是为了什么?”

苏缇抬头,撞进祁周冕深黑眸子。

祁周冕眉间轻蹙,似乎发病引起的不适还没有全然消失。

苏缇眸光清细盈润,从祁周冕还未愈合的额角落到他微踞的薄唇。

祁周冕垂眼,“不知道么?”

你应该知道,我养你也有目的。

苏缇踮脚,凑上去蹭了蹭祁周冕的唇角。

祁周冕口腔中的血腥味浓郁了些。

祁周冕盯了苏缇一会儿,拿出纸巾擦了擦苏缇的嘴,又抹去自己唇被沾上的油,“走不走?”

苏缇张口吃掉最后一口烤肠,鼓着软腮点点头。

苏缇周六日还是跟着祁周冕补课,学习的进度到初中开始陷入凝滞。

好在初中的知识有部分是和高中重叠的。

在又一次月考中,苏缇的成绩总算不是零分了。

只不过成绩依旧惨淡。

数学老师路过梁清赐办公室时,对苏缇扼腕道:“数学题不会没关系,多写步骤也能得分。”

苏缇的数学试卷只做了两道大题,过程都很简洁,一道对了,另外一道答案错了。

鉴于苏缇之前的成绩,数学老师理所当然认为,苏缇对的题是蒙的,错的题是不会。

从拿分角度让苏缇按步骤写。

苏缇性格闷闷的,数学老师没指望苏缇能回应自己,接完水就走了。

梁清赐浏览苏缇的语文试卷,赞许道:“苏缇,这次语文考试,你考得很不错,古诗词都拿分了。”

理解性默写出的三道古诗词都是苏缇背过的,字也没出错。

梁清赐选择性忽略苏缇离及格还差很多的分数,温润开口,玩笑道:“你最近很用功,这几篇诗文都很长,班上有不少同学出错,你能写出来而且没错字。苏缇,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呀。”

苏缇认真点点头,还有心得体会要发表:“这几篇好理解。”

这几篇长,苏缇读懂了,有几篇短的,苏缇反而一知半解。

梁清赐笑笑,“白居易是现实主义诗人,创作追求通俗易懂,他每次写出诗,都会读给不识字的老妪听,她们听不懂,白居易会继续改动,直到她们听懂才会定稿。”

苏缇听完梁清赐讲的关于诗人的小故事,提出自己的愿望,“希望每个诗人都能让不认字的人读懂诗。”

他很需要。

梁清赐没忍住,捂眼笑了下。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都是不同的创造形式,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表达风格。

苏缇的意愿显然没法实现,梁清赐没有过多解释。

总归每个学生都想学习变得容易点,没什么可指摘的。

梁清赐见苏缇看过来,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问道:“苏缇,你现在有想要考的大学了吗?”

“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苏缇要是没有目标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外向驱动力远比不过内向驱动力。

苏缇想了想问,“祁周冕要考什么大学?”

梁清赐唇边弧度下落了点,“他已经保送京暨大学,你是想要考他去的那所大学吗?”

梁清赐掠过苏缇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京暨大学是顶尖学府,以你目前的成绩有些困难。”

“不过,还有一年才会高考,不到最后谁能说的准呢?”梁清赐鼓励了苏缇的想法,顺手把苏缇的语文试卷还给他,“从现在开始要更加努力,苏缇。”

苏缇的学习计划都是祁周冕安排的,他本身不清楚自己还要怎么努力。

梁清赐翻开语文书,将试卷考的文言文找出来,“苏缇,你的文言文是不是还没有背过?错一个,原文三遍。”

苏缇接过来,就被梁清赐叫住,“坐在我对面,现在就开始写。”

梁清赐连带着把本子和笔都递给苏缇。

苏缇拿着笔,开始进行理解性默写失分的文言文罚抄。

苏缇字体没有很大改变,速度上快了些,但也没有很快。

苏缇在抄到第三遍时,阮亦书来找梁清赐。

阮亦书见到梁清赐对面的苏缇,努力表露出镇静,然而隐藏的慌张还是透了出来。

梁清赐没因为阮亦书的到来停下写教案,“怎么了?”

阮亦书咽了咽口水,缓解干涸的嗓子,压着狂乱的心跳问,“小叔,最近你有在学校听到过什么吗?”

梁清赐停了动作,微微抬头,温和的眉眼闪过不解,“什么?”

阮亦书不清楚怎么张口。

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同性恋人人喊打的封建年代,有人造谣他和梁清赐?

那个人甚至知道梁清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简直无中生有。

至于他出国时玩得很花很开放,更是没有的事,原主根本没出过国。

阮亦书恐惧自己是同性恋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前世暗恋直男上司已经让他失去生命。

他有这个运气重来一世,在这种环境更加严苛的年代,他没有祸害一个无辜女孩子去结婚生子的打算,更加没有去谈一个男人的想法。

他只是想在男主吃肉的时候他能够喝上汤,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阮亦书定了定心神,含糊其辞,“就学校里面兴起一些谣言。”

梁清赐前两天去外校学习刚回来,并不清楚是什么谣言。

既然是谣言,梁清赐让阮亦书不要放在心上,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梁清赐从容不迫的态度,让阮亦书心慌缓解了点。

他跟梁清赐本来就没什么事。

给他们造谣能有什么好处?

梁清赐又是教师,估计这种无聊的谣言很快就会消失。

“小叔,我……”阮亦书欲言又止。

阮亦书在这个世界能够交心的也只有梁清赐,可他又怕自己说得太多,烦扰到梁清赐。

梁清赐很包容道:“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说的。”

阮亦书只是独自穿书到这个世界,有时感觉很孤独,尤其是原书剧情他无法改变,反而越来越糟糕的情况下,他需要有个人倾诉。

然而这些事,他都不能跟梁清赐讲。

阮亦书掩去一部分,对梁清赐道:“小叔,我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我没有早恋的想法,只是想默默守护她,等到毕业在跟她告白。”

阮亦书其实也没有打算跟上司告白。

他只是暗恋,上司加班他就陪着,上司做企划案他努力帮忙找数据、案例,无论他被指使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他分内工作,他都去做。

他想过上司知道他的心意会得到拒绝,没想到会得到“恶心”的评价。

“我帮她写学习笔记,陪她上晚自习,可她还是不喜欢我。”阮亦书情绪失落下去,“小叔,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爱情和友情,所有的关系我都处理不好。”

祁周冕没有被讨好,拥护原主那些跟班也对他避之不及。

梁清赐这次没有再安慰阮亦书,反而有些苛责道:“或许你的好心对她是种负担。”

“被拒绝还不放弃的话,对于被追求者来说,是纠缠。”

梁清赐语气是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冷硬。

阮亦书兀地白了脸,“是这样么?”

阮亦书遮掩忐忑不安的情绪,勉强扬起笑,故作轻松道:“女孩子确实胆小一些,我不应该对她太热情,肯定是吓到她了。”

梁清赐颔首,“没什么事就去上课吧,谣言你也不用太在意,要是假的很快就会平息。”

阮亦书失魂落魄离开梁清赐的办公室。

梁清赐看向对面,苏缇把那三遍歪歪扭扭的罚写也交了过去。

梁清赐草草翻阅,突然某个记忆点亮起,“苏缇,我见你第一天,年级主任让你写的检讨,你好像没有给我?”

苏缇摇头,“没有这件事。”

梁清赐对苏缇的记忆力也不是很确定,过去那么长时间,不记得也很正常。

梁清赐扬眉,放了苏缇一马,“按照你写字的速度,六千字估计花三个小时都不止,算了,这六千字记到你以后。”

“苏缇,在学校要好好学习、遵守纪律。”梁清赐最知道学生,容易学好也容易学坏,时不时警醒道:“不然,等你犯错误,我就让你把那六千字连本带利补上。”

苏缇没经过老师的教诲,头皮麻了下,小声纠正道:“三千字。”

“什么?”梁清赐愣了下,反应过来好笑道:“苏缇,你现在学会骗老师了,是吗?”

到底是谁刚才言之凿凿说没这回事?

苏缇耳尖烧起来,抿唇撇过脸。

梁清赐没再为难快要冒烟的苏缇,“好了,回去吧,从今天开始背文言文。”

梁清赐将提前准备合订好的文言文交给苏缇。

“谢谢梁老师。”苏缇接过来,拿着梁清赐释义做得详尽的文言文离开办公室。

祁周冕就等在外面。

“走吧。”祁周冕给苏缇收拾好了书包,“怎么这么晚?”

被老师叫走,放学才出来。

苏缇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讲了他被罚写的事情。

苏缇对自己的学习很上心,“祁周冕,数学老师让我写步骤多拿分。”

祁周冕这里完全没有步骤得分这回事,他的答案都是对的。

目前来看,他的方法不完全适用于苏缇。

祁周冕道:“那你就写步骤。”

苏缇感觉有点困难,“可是我写字很慢,写步骤我写不完试卷。”

祁周冕知道苏缇写字慢,做作业的时候从来不催他,给他充分的时间。

可惜考试时间是固定的。

祁周冕顿了下,“那你就做对,做对直接给满分,不需要步骤分。”

苏缇诚实开口,“我现在不会。”

这是个死循环。

写得慢,写步骤写不完试卷拿不到分,直接写答案速度能提上去,但是苏缇不会。

祁周冕罕见地陷入沉默,开始思考这个两难的问题。

苏缇走在前头,乌发拢着白嫩的耳朵,上面一抹鲜红格外惹眼。

祁周冕抬手碰了碰,很烫。

“你做坏事了。”祁周冕收回手,笃定道。

苏缇回头,双眸微微瞪大,心思全写在脸上。

苏缇老老实实复述了遍。

祁周冕看着他,“你跟谁学的骗人?”

苏缇以前不会,对于他不想回答的,他都不回答,不会骗人。

苏缇说,“跟你。”

祁周冕不信,“我不骗人。”

他只是有选择性地回答问题,他们脑补的东西跟他无关。

两人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放学人流越来越多,现在还有增多的趋势。

祁周冕意识到许多人都是往同一个地方涌去时,他和苏缇快要被挤得分开了。

祁周冕带着苏缇避开人流,离远后发现人群去的地方是学校的布告栏。

学校的布告栏上除了学校领导人,通常会张贴学习优异的学生,以及教学工作出色的教师。

祁周冕照片常年张贴在年纪第一的位置。

这次,好像不是成绩出来后,学生挤挤挨挨查看成绩单。

他们脸上更多的是,好奇、兴奋以及嗅闻到八卦的刺激。

祁周冕身量高,很容易捕捉到角落里阴暗偷窥的一道身影。

叶澄宏?

祁周冕捏住苏缇的手腕,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穴道揉着给他放松胀痛的肌肉,“你是回家做作业还是去看齐屹?”

苏缇没有专门看过齐屹,只是祁周冕复查的时候,苏缇没有等祁周冕从门诊出来,去住院部看了下齐屹就被祁周冕记住了。

苏缇选择道:“我想吃饭。”

祁周冕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我送你回去。”

走到校门口,祁周冕似有所感转头。

阮亦书挤进拥挤的布告栏前,撕下布告栏外面玻璃上的东西,满目惊惶。

祁周冕收回视线,走进小巷,苏缇忽然停住脚步,“我没有带水杯。”

苏缇固执道:“我要回去拿。”

祁周冕从来不在小事上和苏缇犟,因为不会有什么结果。

你没法儿让小猫听你的,即便它看起来再乖巧听话。

祁周冕叫住苏缇,“你带糖了吗?”

苏缇摸了摸身上的兜儿,都是空的,一天两根他都吃完了。

苏缇没有,凑上去蹭了下祁周冕唇角,然后原路返回。

祁周冕眼眸闪了下,站在原地等苏缇。

苏缇,我为什么养你呢?

因为我确定你是我治疗疾病的根源。

因为等价交换。

我养你就是为了你能够在我发病的时候帮助我、回报我,让我咬你缓解我的痛苦。

祁周冕屈指抵上自己的唇,眸色深深。

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

“呼——”耳边倏地刮起飒利的风声。

祁周冕躲闪不及,脸庞被木屑划出几道血口。

挥棒的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男人五官轮廓还算不错,然而蜡黄的脸色以及布满血丝的眼球,为他癫狂的神色,添就了份阴沉的怪诞。

祁周冕定眸,念出他的名字,“祁遂生。”

祁遂生紧紧抓着木棍,左右手各少了一根小拇指,被纱布紧紧缠着,渗出红色和黄色交织的血脓,散发着恶臭。

“欠了五十万还敢出现。”祁周冕扫过他的残缺,“不怕他们把你抓走,再剁几根手指?”

祁周冕语气森然。

祁遂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即又被怒火取代,“你个贱种,害到你亲爹头上!”

祁遂生吼道:“那张卡里根本没有五十万。”

什么卖了八十万的玉玺,又还了他三十万的赌债,全是祁周冕骗他爷爷的。

那张卡里连十万都没有。

要不是祁周冕骗了他们,他又怎么会拿着那张“五十”万的卡去赌博,到最后被赌场的人查出,活生生被切断两根手指。

祁遂生一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就钻心的痛,“当初你帮你妈捅我的时候,老子不应该心软只锁了你三天,老子就应该饿死你!”

“贱人,大贱人生的小杂种!”祁遂生失去理智,不断咒骂着祁周冕,“你跟你妈都是贱人!”

“后悔吗?”祁周冕掀开眼皮,目光犹如毒刺狠狠剜着祁遂生的皮肉,“我十一岁能从狗链逃出去,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没有水,没有食欲,没有阳光。

祁周冕饿到咬自己的血肉,口腔不断分泌涎水,却得不到缓解,饥饿感随时能把人逼疯。

祁遂生举起棍棒朝祁周冕挥舞过去,“你向着你妈,你妈还不是厌恶你、恶心你,祁周冕,老子应该直接弄死你这个没人喜欢的怪物!!!”

祁周冕没躲,抬手抵挡。

木屑不断飞割他的皮肤,鲜血越流越多。

祁遂生仿佛是嗜血的虫豸,浑浊的眼球兴奋凸出,得意地叫嚣着,“老子把你打服了,你小时候就不敢还手,现在还是不敢,你是个窝囊废!哈哈哈!”

祁周冕表情木然,漆黑的眸子越来越幽深,宛若深不见底的死水,惊不起一丝波澜。

祁遂生断指因为剧烈的动作,不断滴落发黄的脓水,腥臭味越来越重。

祁遂生热得汗都流出来,整个人犹如泡胀的浮尸。

警笛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

嘹亮地冲破空气,直直扎进沉浸在疯狂的祁遂生耳中。

祁遂生神色立即慌乱起来,无头苍蝇般扔掉手里发泄的木棍,四处找地方躲藏。

逃跑前还不忘骂道:“小贱种,老子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

良久,祁周冕放下钝痛的手臂,靠在墙壁闭上双眼。

不多时,清甜温软的气味袭入他的鼻腔,仿佛不久前停留在唇上的触感还未散去。

苏缇拽了拽祁周冕衣服,喊他,“祁周冕?”

祁周冕没睁眼,问他,“哪里来的警笛声?”

“手机放的,我找人借了手机。”苏缇说:“你上次在书店,就是从手机放的。”

原来苏缇是在那个时候从他身上学的骗人。

祁周冕疲惫极了,血腥味占据他全部感官,让他没有心力去思考别的。

“祁周冕,你流了好多血。”苏缇指尖又冰又软,触摸到祁周冕眼角,只觉得痒。

祁周冕厌弃地颤动眼珠,流了很多血又怎么样?又死不了。

你娇气怕疼,不肯帮我。

不肯让我咬一口。

祁周冕还是撩起眼皮,望进苏缇纯澈的眸心,“嗯”了声。

“你有钱,去医院。”苏缇拽他。

祁周冕不动,微蹙着眉心,好像不舒服到挪动都是痛苦。

为什么我有钱我就要去医院?

不是有免费的治疗吗?

祁周冕凝黑的眸子一错不错,鲜血染红眼角,莫名透出可怜的味道。

苏缇问他,“你是不是又病了?”

是又怎么样?

养你很麻烦,付出很多,让你帮忙还要顾虑你今天高不高兴。

祁周冕低头,乖顺地又“嗯”了声。

苏缇也紧紧注视祁周冕,指尖被祁周冕眼角流出的血染成更稠丽的红色,血腥味浓郁到在这个小巷嗅不到其他气息。

他手里没有糖,帮不了祁周冕。

苏缇仰头挨上祁周冕透着腥气的薄唇。

濡湿,柔软。

苏缇眸子清润,含着微不可察的好奇,望着祁周冕平静的瞳眸渐渐泛起波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祁周冕每次发病,他只要贴上去,祁周冕就会奇异地安静下来。

好像那种怪异的病症就会被这种动作压制下去。

苏缇贴了很久,张了张口想问原因,“祁…”

结果,却被抓到把柄。

祁周冕径直伸手,死死握住苏缇纤韧的腰身,大拇指似乎恰好抵进苏缇腰窝,惹得苏缇颤抖了下。

祁周冕眸底浮起不知名的情绪,低沉喑哑的嗓音夹杂着不解的困惑,以及古怪的兴味,快速逼问道。

“苏缇,你为什么亲我?”

“你喜欢男人?还是…”

“只是喜欢亲我?”

苏缇乌长的睫毛受惊抖散开,露出氤氲水雾的双眸,猛地推开身体覆压过来的祁周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