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仔细地算了算,运气好的话,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足够他去庆宜中学重新读三年考上大学。
考大学很重要,阮亦书不重要。
祁周冕…祁周冕比不上考大学重要。
苏缇从新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撞见神情不自然的齐屹。
齐屹走向苏缇,“首先我不是故意听到的,不过苏缇,你要转去庆宜?”
庆宜是市重点中学,90%的本科率,75%的一本率。
学生家长间流传着,一脚踏进庆宜,另一只脚就踏进了京暨。
苏缇能转到庆宜固然好。
但是齐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苏缇更像是在躲谁。
齐屹自己做贼心虚,然而他也不会过分自视,觉得苏缇看透了他的心思在躲自己。
齐屹有点紧张地问,“是觉得梧华教的不好,还是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齐屹不想因为自己给苏缇造成任何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缇有了别样的心思。
是那个梦?还是苏缇关心他受伤疼不疼?还是苏缇双眸亮晶晶告诉他他要考大学?
齐屹也不知道了。
梁清赐那天厌恶的神情给齐屹一记重锤,让齐屹更加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如果苏缇真的是,他肯定舍弃所有保护他。
然而苏缇天真单纯,根本不通情爱,他的心思就成了多余,会给苏缇带来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
齐屹不确定苏缇是不是知道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转学的不应该是苏缇,而是自己。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祁周冕的决定?”齐屹声音有点忐忑,“要不要等祁周冕参加完竞赛回来后跟他商量商量?”
祁周冕离开梧华快半个月了,不见消息,麒麟班班主任杨雨缄默再三,他们都只当祁周冕太厉害进了决赛圈才这么久没回来。
苏缇抬头,抿了抿唇,“我自己的。”
齐屹对上苏缇清润的眼眸,干巴巴道:“我以为祁周冕把你辅导得很好,不需要你转到庆宜去上学。”
祁周冕确实教得很好。
苏缇也没法说祁周冕不好,他只是不想再和祁周冕待在一起了。
“梁老师说庆宜中学的老师水平更厉害,我从高一开始读,会比现在要好。”苏缇搬出梁清赐。
齐屹听完霎时松了口气。
只是因为庆宜的升学率。
他没有给苏缇造成困扰。
齐屹欲言又止,“苏缇,你要重新读高中是不是这个决定是不是最好再想想?”
苏缇为了考上大学,选择重新读,这份决心和毅力他望之莫及。
相对苏缇付出的辛劳以及得到的压力都很巨大,齐屹担心苏缇得不偿失。
苏缇很坚持,“不用了。”
这里有阳光,有花草,有教育,有未来。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更美好的未来是不是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齐屹闻言不再劝,“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你转去庆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对齐屹道:“谢谢。”
齐屹目送苏缇离开,接到齐翩翩打来的电话。
他不知道齐翩翩哪里来的他的手机号,接通就听见齐翩翩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齐屹弄清了事情原委。
阮亦书答应给齐翩翩出治疗费后,一直都按时打钱,最近半个月却不见了踪影,怎么都联系不到。
赵素英心里着急,怕缴不上齐翩翩的住院费,断了齐翩翩的治疗。
打听到齐屹的手机号,让齐翩翩联系齐屹。
七八岁生了重病的小姑娘哭得快要断气,说自己不想死,齐屹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齐翩翩叫了自己好几年哥哥,是养父母唯一的女儿。
齐屹手里没有再多的钱,五千块钱,他自己省吃俭用能熬过高中这两年。
现在给了齐翩翩也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齐屹挂断电话,从取款机取出来四千块钱朝医院赶去。
齐屹不清楚是不是养母是不是运气不好,还是他自己赶上了寸劲儿。
赵素英怎么都找不到的阮亦书被他撞上了。
阮亦书如同惊弓之鸟贴在墙根儿走,时不时看向路边小摊儿大快朵颐的食客吞咽口水。
他原本想要捐肾救祁立理。
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二十多年前无比落后的时代,这里移植技术根本不成熟,成功率只有40%—50%,这还是三甲医院顶尖医生的数据。
在这个小县城,基本上做一个死一个。
祁周冕还好,阮家有钱,他们会把祁周冕送去好的医院。
然而祁家只能拿出做手术的钱,没办法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只能偷偷朝陶渝透风。
果不其然,陶渝疼爱原主,说什么都不同意,为此还跟祁遂生大吵了一架。
他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警察对他下了逮捕令。
他涉嫌倒卖文物?这怎么可能?
阮书仪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跑得远远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弄清就坐上火车开始了逃亡。
这里不仅医疗技术比不上现代,人们的素质也远远落后,小偷小摸得特别多。
他只住了一晚上旅店,钱包就被偷走了。
他身无分文,只能重新回来,找阮书仪再要点钱。
顺便问清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是被冤枉的,他完全没必要逃跑,他可以向警方解释清楚。
“齐屹?!”阮亦书不敢相信自己能碰到齐屹。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依赖原书剧情,里面的人物全都偏离了轨迹。
齐屹在原书中对原主伸出援手,现在未必还会。
但是自己对齐屹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他相信齐屹会帮他。
阮亦书朝齐屹小跑过去,着急道:“齐屹,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儿钱,我会还给你的!”
齐屹躲开阮亦书伸过来的手,皱眉,“没钱,不帮。”
齐屹冷漠震慑到阮亦书。
然而阮亦书又冷又饿,怨气控制不出溢出,嗓音尖利道:“齐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帮过你,你不应该知恩图报吗?你不是最讲义气了吗?”
齐屹扫过狼狈不堪的阮亦书,默默退了几步,避免他身上的臭味熏到自己,反问,“你帮了我什么?”
阮亦书被齐屹的动作伤到,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阮亦书急切地举例,“我帮你还了三万块钱,我还给你的妹妹治疗费…”
“你还的三万块钱债务是赵素英借的,有恩也是对她有恩,你给齐翩翩的治疗费也是如此。”齐屹想不通阮亦书为什么总是以为是在做好事,实际上带来灾祸。
齐屹不计较阮亦书的行为,毕竟阮亦书都是好心,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小少爷不懂他们底层人的苦难并不能全怪他。
齐屹挑明道:“你知道吗?你那天拿出的三万块钱让那群要债的彻底缠上了我们,我养母和妹妹被逼得有家不能回。”
鬣狗见到了肉哪里还有松口的道理。
齐屹举起自己被割断手筋的左手,“他们也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钱才对我进行报复。”
阮亦书惶恐摇头,“不是这样的,是你养母报警才惹怒了他们!”
齐屹不欲与阮亦书多言,“你既然知道,你还帮齐翩翩拿治疗费,那你就是我的仇人。”
阮亦书被齐屹骇得不敢说话,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齐屹吐了口气,走到医院问了问护士,找到了齐翩翩的病房。
“妈妈,阮亦书给的钱不是还够用吗?为什么还要我给哥哥打电话。”齐翩翩不解道。
齐屹敲门的手放下,脚步停在门口。
赵素英给齐翩翩削好苹果,又细心地压成果泥才喂给齐翩翩,“治疗费确实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你不是想学画画,齐屹被咱们家养大,他作为你哥哥提前享受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他就欠你的应该补偿你。”
齐屹听完没什么波动。
他这次还清了,他与齐家就再也没有什么牵连了。
齐屹敲门进去,把两千块钱放到齐翩翩吃饭的小桌板上,“高考完,我把户口迁走。”
赵素英不同意,她就拿不到齐屹手里这两千块钱,只能捏着鼻子点头。
齐屹将剩下的两千重新存到卡里,他查了查阮亦书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最近阮家天翻地覆,牵扯进倒卖文物的大案。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阮亦书,因此警方下达了对阮亦书的追捕令。
齐屹觉得阮亦书没有这个脑子,相应的祁周冕现在在阮家过得风生水起。
齐屹猜测是阮家有了亲生孩子,于是阮亦书成了阮家背锅的弃子。
没了阮亦书还有阮家人,应该查不到他头上,也不会牵涉自己。
齐屹这么想着,心情并未放松些许。
齐屹选择回学校找苏缇。
苏缇需要更好的学习环境不一定非要转去庆宜。
更主要这件事是梁清赐给苏缇办的,才更让他担心。
梁清赐是那个人的养子。
齐屹回去得太晚,学校已经放学了。
齐屹只能明天再找苏缇。
苏缇从学校回家的小巷幽长,夏季连绵多雨,苏缇踩着坑坑坎坎的小水洼,鞋底与水面发出的咕叽咕叽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苏缇穿着蓝色的校服短袖和长裤,露出玉白修长的脖颈和手腕,清爽的宛若山间伴着雨雾生长的脆嫩笋节。
以往苏缇回家的路上还有几声野猫叫,今天静谧的过分。
苏缇不清楚是不是错觉,鼻尖似乎嗅到苦涩的药香,若有若无,仔细一闻就没有了。
小巷掠过凉凉的风声。
苏缇下意识转身,稚嫩的肩颈线勾连出紧绷又优美的弧度,乌长的纤睫受惊般抖动。
身后的小巷阴森深邃,仿佛是一个可以吞吃人的黑洞。
苏缇柔嫩的手指抓紧书包带子,笔直纤细双腿不受控地奔跑起来。
苏缇现在的体力比之前好了很多,然而剧烈的运动还是让他抵在门上缓了很久。
他居住的房子是系统直接给他投送进来的。
五十平米左右,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厨房里是燃气灶,苏缇怕火,所以也只有祁周冕用过。
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打开过厨房的灯。
苏缇踱步过去,燃气灶是关着的,上面放着砂锅。
苏缇隐隐觉得里面有东西,指尖甫碰到锅盖被烫了下,立刻逼出一抹鲜红。
苏缇拿起旁边的抹布搭在盖子上,砂锅里是一只完整的鸡,底下铺着姜片和葱段。
灶台还压着张纸。
“天冷,沙姜鸡去寒,趁热吃。”
苏缇指尖摩挲着纸张,方方正正的纸片透着厨房昏黄的灯光,似乎还有印记渗出来。
苏缇翻过面。
“宝宝,你是一只没心肝儿的小猫,我会抓到你,好好教训你的。”
苏缇手腕一抖,洁白的纸张飘落到地上。
苏缇看都没看那锅沙姜鸡,转身跑回房间,爬到床上用薄毯将自己蒙起来。
祁周冕教他学习,他这样一言不发转学确实不对。
但是留在祁周冕身边更不行。
他会和祁周冕再见的,不过是会在大学里。
他只在大学里待一会会儿就走。
苏缇太想去大学了,这么想着,怀着愧疚与不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五。
苏缇通常不会做梧华老师留的作业,他也不会。
他做的都是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
然而祁周冕走了半个月,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苏缇早就做完了。
苏缇于是把之前做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
不到一个星期也做完了。
苏缇开始复习祁周冕教过他的所有知识。
“苏缇?”齐屹趁着课间从后门找他。
苏缇合上书本,张望齐屹,“怎么了?”
齐屹问苏缇,“转学的事情是梁老师帮你办的吗?”
苏缇点点头。
齐屹之前很想让苏缇跟着梁清赐学习,可他知道梁清赐是阮志巽养子后就没这个想法。
阮家的水太浑,苏缇不能跟阮家人牵扯上。
“苏缇,其实我也认识庆宜的老师,你去跟梁老师说你不用他帮你办转学,行不行?”
齐屹根本不认识庆宜的什么老师。
但是转学这件事除了人脉,还有钱可以使。
前面走了个梁清赐,后面又来个祁周冕,两个都是阮家的人。
苏缇跟他们都有牵扯。
齐屹不明白苏缇不沾染任何人安安稳稳考个大学怎么比自己还难。
苏缇抿唇,澄澈的眸子透出探究,“出什么事了吗?”
苏缇向来很敏锐,只是他之前不会表达。
齐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低落下去,“阮志耀,阮伟浏、陶渝昨天都被警方控制了,阮家人现在下落不明的只有他们家三个孩子……”
齐屹看向苏缇,顿了下才继续道:“包括祁周冕。”
苏缇呼吸窒了窒。
“苏缇,你可能不懂。”齐屹解释道:“阮家的水很深,他们是犯罪了,但是他们背后还有人。”
苏缇猜测道:“他们跟梁老师有关?”
齐屹点头。
准确来说,是跟梁清赐的养父有关。
齐屹怀疑阮志巽要出手了,否则他躲不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逮捕行动。
是全推到他弟弟阮志巽家身上,还是再找替罪羊,他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祁周冕也不是全然干净,他在黑市见过祁周冕。
他不愿意毁了祁周冕前程,才把阮亦书通过阮志巽手底下的人找到他,让他教训祁周冕这件事,告诉祁周冕。
后来祁周冕可能通过这件事知道了什么,他也没在关注。
现在,苏缇离梁清赐越远越好。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苏缇指尖不安地抓着教材,对齐屹道:“你别管我了。”
齐屹愣了下。
苏缇已经绕过他朝外面跑去。
苏缇觉得自己应该找一找祁周冕。
“对不起。”苏缇为奔跑中不小心剐蹭到的女人道歉。
女人长相柔媚,脸上没有多少皱纹,齐耳短发显得她很干练。
杜曼菲表示不介意,俯身捡起自己的手包,看了苏缇两眼,递给他纸巾示意他擦擦额头的汗,“怎么匆匆忙忙的,是在找人吗?”
苏缇点点头,没有想要多交谈的欲望,抬步就要离开。
杜曼菲叫住他,“不好意思小同学,我被提前释放出狱,在牢里待了几年,出来后外面大变样,对这里很不熟悉,我能问问第二医院怎么走吗?”
苏缇给杜曼菲清楚地指了方向。
“谢谢你,小同学。”杜曼菲意味不明道:“找人不要着急,有些聪明人躲起来,你找都找不到,他们自己主意大得很。”
苏缇怔了下,脚步放缓。
祁周冕昨天晚上还能过来给他做饭,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是出事,而是自己在躲。
那自己找到他,肯定会给他带去麻烦。
苏缇对杜曼菲道了谢,脚步迟疑地原路返回。
苏缇上午跑出学校,齐屹下午路过苏缇班级时,却后门见到了苏缇清瘦端正的身影。
“苏缇,我以为你跑出去有什么事。”齐屹问,“你干什么去了?”
“买本子。”苏缇指了指自己正在用的笔记本,“用的太多,没新的了。”
齐屹笑道:“我哪里还有好几本笔记本没用过,我给你送过来。”
“谢谢。”
苏缇下晚自习拿到齐屹送给他的笔记本,拒绝了齐屹送他回家的建议,独自走小巷子回去。
今天太阳暴烈,晒干了泥泞的土地。
苏缇没再闻到潮湿苦涩的香气,然而燥热的空气中却多了份黏稠的血腥气。
苏缇脚步被拐角处窜出来的野猫逼到滞缓。
前面的垃圾桶周围,除了剩菜饭腐烂的臭汤,泠泠月光照耀下还有几滴赤红。
苏缇往前走了走,低头看过,确认失血。
几乎同时,苏缇察觉到身后异常,起身往前跑去。
却被死死抓进一个充满着血腥气的温热胸膛。
“唔——”
苏缇的口鼻被男人宽厚染血的手掌捂住,苏缇试图扒开好像黏在他脸上的掌心,挣扎中,苏缇的指甲在男人手背多划了几道血线。
苏缇稚嫩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白皙的后颈微微弯出的那一截弧线绷紧,细软的透明绒毛触电般摇曳。
“炸毛了,宝宝。”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含着些许怪异的笑意,轻轻触碰着苏缇雪白的耳垂。
祁周冕薄唇微张,含住那小块儿散发着肉香的耳垂,尖牙抵在上面磨了磨,含混不清道:“别怕,是我。”
苏缇转身推开祁周冕,迤逦的眉眼蕴藏着惊怒,燎燎烧灼起来,娇媚鲜活得漂亮。
“后面有人。”祁周冕拽住苏缇绕进另一条小巷,七拐八拐躲进一处荒废的杂物间。
苏缇甚至都不知道小巷还有这样的地方。
杂物间的地方狭窄到,苏缇只能与祁周冕面对面站着,再分不出多余的间隙。
苏缇不适地动了下。
祁周冕立马抓着苏缇柔嫩的掌心贴在自己不断流血的腹腔上面,气声道:“别动,再动我就流血流死了。”
苏缇身体霎时僵硬起来。
外面有人,里面祁周冕的伤口在流血。
苏缇只能当个木偶人。
祁周冕低眸,掠过苏缇晕开脂红的眼尾,亲了亲。
目光落到苏缇洇粉的鼻尖,又亲了亲。
再往下是苏缇紧抿的嫣红唇肉,祁周冕亲完,张口含住吸吮。
苏缇偏头避开。
祁周冕顺着苏缇的唇角,亲吻他柔韧的细颈,最后舔舐着他敏感的耳朵,呢喃道:“宝宝,你是一只冷心冷肺的小猫,怎么都哄不热,上一个主人没了就去找下一个,一点儿都不会为前主人伤心。”
祁周冕灼热的吻落下,酥酥麻麻的痒意不断在苏缇裸露的肌肤上蔓延。
苏缇抬手抵着祁周冕胸前,不让他再继续。
“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祁周冕喉间溢出几声若有似无的轻笑,“怎么想到去祁立理医院找我的?”
苏缇抿着唇肉,不说话。
祁周冕圈住苏缇手臂,拉扯着放到自己后颈。
好像是一个苏缇向祁周冕索取拥抱的姿势。
“宝宝,我给你时间想清楚的。”祁周冕心情很好地亲了亲苏缇软腮,“你会去找我,证明你舍不得我,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不…”
苏缇的唇瓣再次被祁周冕堵住。
祁周冕的吻很激烈,几乎算不上一个吻。
他发病了。
浓郁地血腥味不断刺激着祁周冕的感官。
祁周冕含弄着苏缇娇嫩的唇瓣,慢慢舔舐地苏缇的牙齿,挑开钻入,细细扫过苏缇的上颚,似乎口腔的每处都被祁周冕侵略占有。
苏缇眼眸泛起可怜的水色,祁周冕仍旧不放过他,裹着嘬吸他滑嫩的舌尖。
苏缇舌尖阵阵痛麻。
“宝宝,要说什么,想清楚再说。”
祁周冕漆黑的深眸透出偏执,明明是昏暗的环境,苏缇仿佛从祁周冕眼中看到了脸颊布满祁周冕血手印的自己。
苏缇剔透的泪珠从圆润的眼尾簌簌落下。
苏缇眼里含着迷茫与恍惚。
祁周冕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不会放过自己,没有人能在祁周冕这里长久,可祁周冕想要把他长久地留在身边。
祁周冕指腹拭去苏缇温热的泪,音色有些哑,“哭什么?”
苏缇被泪水濡湿的纤睫乌亮发软,撇过脸,清软的嗓音浅浅透着哭腔,“我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了。”
祁周冕胸腔震出几声轻笑,称得上愉悦。
祁周冕追着苏缇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不会的,宝宝。”
苏缇闭了闭眼,眼皮轻柔而温热的触感不断消失又被密密麻麻覆盖。
祁周冕染血的掌心摩挲着苏缇单薄的脊背。
“梧华中学高二八班苏缇,无偿捐献价值1.2亿国家南宁武帝皇后私章,获得‘大公无私’荣誉称号,特奖励人民币两万元整,保送京暨大学。”
祁周冕抚摸着苏缇微凉的脸颊,轻轻贴上去,与他鼻尖相抵,漆黑的瞳眸映进苏缇透澈眼底,“宝宝,你被保送大学了,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