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棹回去的路上给苏缇买了饭。
回到酒店后,孟兰棹让苏缇冲个热水澡再睡觉。
房门被敲响。
是《游天下》的导演。
“孟老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郑载益脸上挂着恭维的笑,走了进来。
孟兰棹穿着浴袍,湿润的长发挽起,昏黄灯光下的面容让郑载益熟悉又心惊。
孟兰棹面不改色地打着机锋,“导演哪里的话,剧组让我停工,我闲的没事,自然是去外面放松放松。”
郑载益被孟兰棹引到会客厅。
孟兰棹也没什么待客之道,径直坐在椅子上问道:“导演找我什么事?”
郑载益窥探着孟兰棹的神情,讪讪道:“孟老师,您也看到了,外面闹得轰轰烈烈,《游天下》只是个小剧组承接不了这么大的舆论。”
郑载益跟吴小山想象得差不多,踩着孟兰棹往上爬,营造他是娱乐圈抵抗不公的正义清流。
只不过,郑载益话比较委婉。
“让我退组?可以。”孟兰棹很爽快,“违约金,剧组赔不赔?”
相比之下,孟兰棹能答应退组,违约金简直无足轻重。
郑载益几乎控制不住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孟老师放心,违约金绝对没问题。”
尽管违约金数目不小,然而既解决了劣迹艺人,无形中又营销了把剧组,肯定是不亏的。
孟兰棹冲郑载益笑了笑,温和却无端使人心底发凉。
孟兰棹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调出一个视频点击播放,转向郑载益。
“导演,我解决了你的心头大患。”孟兰棹支着头,挑了挑眉,“不如,你也帮我解答一个疑问。”
电脑中的视频开始播放。
先是年轻的、很不安的男声响起,“郑哥,我们不救人吗?这大雪天,会把人冻死的吧。”
紧接着是不耐烦的声音,“我能怎么办?威亚卡死又解不开,只能等着专业人员施救。”
年轻的男声更加忐忑,能听到他很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我们剧组有格里菲斯的投资,这是格里菲斯的外孙,他要是死了…”
年轻男声停顿了下,惊惶垫着没有底气的声音,“郑哥,我们还是告诉导演一声吧。”
很长的静默蔓延,慢到好像时光静止,隐约能够听到视频中大雪落下的声音。
簌簌沙沙,一层叠加一层。
“你难道以为导演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
郑载益看到视频中六年前脸庞年轻的自己,神情挣扎着吐出最后的叹息。
郑载益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泰然自若的孟兰棹。
“你是故意的?”郑载益恐惧地站起身,慌张地踢翻椅子,“你是故意来到我的剧组的?”
孟兰棹抱臂,垂视着郑载益脸部肌肉不安地抽搐,忽而笑开,“我记得郑先生之前还在我妈拍摄时尚先锋杂志时给我妈打过光,现在也是手握多个爆款的新晋导演了。”
“这六年,郑先生过得可真好。”孟兰棹手指勾起自己鬓边一缕长发,刻意偏头,某个角度影影绰绰竟然和十年前镁光灯下自信傲然的女人一模一样。
郑载益的气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让他变成跳落到沙漠的鱼,干涸的死亡逼近。
孟兰棹回国就是为了找出当年差点害死他的凶手,是为了报复当年所有害他的人。
孟兰棹当年多火啊,自己作为导演给他提鞋都不配。
现在自己拿着烂俗的偶像剧剧本,找孟兰棹出演一个十八线的配角,都是他善良地伸出援手。
尤其是孟兰棹接下他的剧时,得意的张狂压过曾经的失意到达了巅峰。
自己高攀不起的艺人现在也只能在自己手下讨饭吃。
可孟兰棹现在坐在自己面前,轻蔑地看着自己,无疑是告诉自己,自己不过还是被他戏弄的小丑。
根本没有什么落魄,有的只是周全的算计与暂时的蛰伏。
孟兰棹一如当年,势不可挡。
自己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郑载益突然痛哭出声,崩溃道:“我也没办法,我入行十几年还是寂寂无闻的道具组导演,什么都轮不上我,我的工资连我的老婆和孩子都养活不了。”
他需要出头的机会。
他想要成为可以掌控机器的大导演。
他真的没办法。
孟兰棹懒得听郑载益的卖惨,“是谁通知的我外公?”
掩面哀嚎的男人倏地愣住,“什么?”
孟兰棹没有重复,“你只需要把我问你的答案告诉我。”
郑载益以为孟兰棹会问他,是谁让他困在雪地中。
郑载益呐呐道:“那天正好布雷坎先生过来探班…”
他的亲舅舅。
孟兰棹指骨敲在桌子上,看不出情绪。
“你可以走了。”孟兰棹起身,连劝告都没有。
然而郑载益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参与洗钱被查出来,面临他的只会是牢狱。
尽管他最开始是被迫的,可随着金钱越来越多地流入他的口袋。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艺术通通成了金钱的模样。
郑载益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孟兰棹的房间,一脚迈出光明的房间,犹如预示着自己的未来。
转天,苏缇跟着退组的孟兰棹离开酒店。
“它为什么会自己走?”苏缇好奇地指着孟兰棹的行李箱。
“因为是智能电动的。”孟兰棹接过苏缇手里的老式行李箱跟他交换。
孟兰棹掐起苏缇的腰,把他放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你现在可以跟它一起走。”
苏缇没体验一会儿,就到了酒店门口,恋恋不舍地看向后备箱。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苏缇昏昏睡了一路,到达目的地时才清醒。
孟兰棹让司机在别墅区门口就停了车。
苏缇有点没反应过来,“可以骑回去?”
孟兰棹拉着苏缇的行李箱,“可以。”
孟兰棹居住的别墅区很大,苏缇可以骑很久。
九点多出发的,到达孟兰棹的别墅区门口,已经将近十二点。
苏缇顶着大太阳骑行李箱也不觉得晒。
孟兰棹掏出手机,一边看卫希声泪俱下的控诉,一边任由苏缇围着他转圈圈。
“我没有想到廖女士会指控我父亲抄袭,那幅《望子》是父亲送给我的,上面的主人公也是我。”
“我八岁时,我工作繁忙的父亲特地抛下画展,连夜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我看到他给我买的生日蛋糕的惊喜,兴奋之余不小心把生日彩带缠绕到身上。”
“《望子》就是记录我们父子这一温馨的瞬间…”
“老板好。”
清软的嗓音在孟兰棹耳边响起,孟兰棹以为苏缇在叫他,下意识应了声,抬头就看见了慢跑的商啸轩。
“你老板是谁啊?”孟兰棹好笑地问还在转圈圈的苏缇,“怎么见谁都叫老板?”
有了商啸轩,苏缇就不止围着孟兰棹转圈圈。
苏缇转圈圈范围扩大到商啸轩和孟兰棹两个人。
孟兰棹看着头晕,又有点无何奈何。
滑溜溜的,跟条小泥鳅似的。
“别转了。”商啸轩眉心微蹙。
苏缇有点过分闹腾了。
苏缇渐渐缩小范围,只围着商啸轩一个人转。
商啸轩对苏缇仅有的印象就是去剧组的车上被迫照顾他一路。
娇气,难伺候。
现在又多了闹腾还不听话。
“我不会停。”苏缇小声道,他不会操控行李箱。
孟兰棹猝然想起自己怕苏缇笨手笨脚搞摔,没敢让苏缇自己做主,是他用手机操控的。
孟兰棹打开手机界面,按下暂停。
他就说苏缇怎么围着自己一圈圈转,他还以为苏缇黏人,结果苏缇停不下来又觉得自己走得慢怕把自己落下。
最后行李箱撞到商啸轩的脚才停下来。
商啸轩伸手扶了下苏缇前倾的身体。
“谢谢商总。”苏缇一下车立马推开商啸轩的手,跑到孟兰棹身边。
孟兰棹把自己的手机给探头探脑的苏缇,“你自己玩。”
苏缇接过孟兰棹的手机,开始操控行李箱的滑行轨迹。
孟兰棹朝商啸轩走过去,“商总大中午慢跑,挺有闲情雅致。”
商啸轩从安静地蹲在地上摆弄孟兰棹手机的苏缇身上收回。
商啸轩抬头掠过孟兰棹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总是比孟影帝看不了太阳好点。”
“忘记商总是个冰块儿,再刺眼的烈阳也百毒不侵。”孟兰棹不接商啸轩的话,“不知道商总看见母亲给自己画的画作被合作方抄袭,是不是像现在一样铁石心肠?”
商啸轩脸色变了变。
“你是说《望子》?”商啸轩不由得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廖一堇画的是我?”
孟兰棹反问,“不然?”
“那不应该问你吗?”商啸轩锐利的视线凝在孟兰棹脸上,“廖一堇最爱的不是孟智,不是你吗?”
“廖一堇爱上她的老师,可惜她的老师跟同样身负盛名的年轻男画家结婚,她心灰意冷跟一个男人有了孩子。”
商啸轩缓了缓,“就这样,她还是不愿意放弃,生下孩子送到对方手里,自己去照顾她老师的孩子,殷殷切切。”
“孟兰棹,”商啸轩道:“廖一堇画的《望子》里面的主人公应该是你才对吧!”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行李箱再一次撞向商啸轩的腿,打断了他喷薄的怒气。
“苏缇!”商啸轩喊着路边装乖的苏缇。
苏缇小跑过去,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手机锁掉了,控制不了小车。”
苏缇双手捧着孟兰棹黑掉的手机给商啸轩看。
「啧,吓唬小孩子」
「吓哭了,又要跑到我怀里掉眼泪了」
苏缇犹疑地看了看孟兰棹,又看向商啸轩。
苏缇莹白的小脸儿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软嫩的雪腮浮起桃粉的润泽,挺翘的鼻尖泛起细密的汗珠,嫣红柔嫩的唇瓣干涸地抿着。
商啸轩想起蒋启楷说过他的小表弟,身体弱胆子又小。
商啸轩注视着苏缇看过来迟疑的软眸,放缓语气,“要喝水吗?”
反正小孩子的情绪安抚,除了吃就是喝,蒋启楷身体力行地向商啸轩证明了这一点。
苏缇脸蛋被冰水轻轻碰了碰。
苏缇被凉得缩了缩脖子,回神地眨眨眼,“我不喝凉的。”
苏缇看不出商啸轩听没听见孟兰棹的心声。
“老板。”
这回应的人是商啸轩,“嗯?”
苏缇走到孟兰棹身边,犹豫开口,“老板,你在想什么?”
孟兰棹低头看仰起小脸儿的苏缇,“孟老板想快点回去,太阳太晒了。”
孟兰棹无奈地指了指头顶毒辣的太阳。
苏缇摇头,“不是这个。”
孟兰棹掩在墨镜下的眼眸微闪。
「想亲苏缇红红的小嘴巴」
“那我在想什么?”孟兰棹好整以暇冲苏缇扬起眉梢。
两句不同的话以不同的方式让苏缇听到。
苏缇耳尖染绯,仍旧强装镇定地去看商啸轩。
孟兰棹察觉到苏缇的视线,“啧”了声。
“你让我跟你说话,你不看我看别人?”孟兰棹径直捂住苏缇的清凌凌的眸子,拐到自己身边。
目睹全过程的商啸轩只觉得孟兰棹有病。
以前抢他妈,现在连助理看谁都要管。
商啸轩收起自己一口未动的冰水,手指攥紧,嫌恶地远离了孟兰棹。
孟兰棹等到商啸轩慢跑离开,才松开捂住苏缇眼睛的手掌。
苏缇纤睫蹭着孟兰棹的指腹,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过了会儿才恢复光线。
如果现在别人听不见孟兰棹心声。
孟兰棹现在出去工作就好了,自己就不用听孟兰棹奇奇怪怪的话。
孟兰棹在苏缇不断变化的小表情中有了一些猜测。
「苏缇眼睛好漂亮,想舔一舔」
「苏缇脸蛋软软的,想咬一口」
「苏缇耳朵好可爱,想含一含」
随着孟兰棹心声越来越过分,还每次都带苏缇的大名。
苏缇软糯的脸颊越来越烫,默默地走在孟兰棹身后。
他还是再确认一下孟兰棹的心声除了自己,别人是不是真的听不到。
他不想跟着孟兰棹一起丢人。
没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的。
非要说,也只能偷偷说。
孟兰棹回家就看到跟在身后神色怏怏的苏缇。
如果他没猜错,他的心声以前不止苏缇一个人听到过?否则苏缇不会去看商啸轩的表情。
现在看起来是只指定了苏缇一个人?
“这是什么?”孟兰棹修长的手指伸向苏缇身后,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朵嫩黄的小花。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了个圈,清润的眸子很快被孟兰棹吸引过去,“这是什么?”
孟兰棹把小花放在苏缇掌心,又从他身后拿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故意逗苏缇,“嗯,是什么呢?”
“哪里来的?”苏缇捧着接住孟兰棹的第二朵小花,眼眸止不住的惊叹。
孟兰棹唇边含笑,“变出来的。”
孟兰棹将最后一朵小红花放在苏缇掌心,“吃什么?我点外卖。”
苏缇看着孟兰棹好像在什么稀罕物,追问道:“还有吗?”
没了,孟兰棹在家门口一共就摘了三朵花。
孟兰棹沉吟,“你乖乖听话,以后还会有。”
孟兰棹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苏缇将三朵小花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饭也不想吃,一动不动守着,希望看到它们神奇的变化。
然而变化是没有的。
孟兰棹给苏缇找了个花盆,将三朵没有根系的小花种进去,假装它们在被苏缇养。
苏缇忘了他要验证孟兰棹心声,专心致志守着长不出来的小花。
“苏缇,你连动物世界都不看了吗?”苏缇安静到,孟兰棹这种长期待在家里的人,都担心苏缇闷出什么问题。
“不看。”苏缇嘴快道:“到了交配的季节,电视里的动物都很少打猎了。”
孟兰棹:……
正确顺序是。
最近电视里总是播放动物春季交配的画面,很少播放动物打猎的画面,苏缇不爱看。
也行吧。
“我带你出去转转,行不行?”孟兰棹无奈道:“你都快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了。”
“小花要晒太阳,你也应该晒晒太阳了。”
苏缇有点抗拒道:“我不想出去,太阳晒得肉疼。”
苏缇根本不怕晒,上次骑着电动行李箱,他自己就能玩很久。
他就是想守着花盆,从而乱找借口。
“那就傍晚再出去。”孟兰棹独断道:“我是老板,你是小助理,你要跟着我的。”
傍晚,苏缇被孟兰棹硬拽着穿上防晒衣,又戴上帽子墨镜。
苏缇板着小脸儿,念念有词道:“我还是觉得当狗仔比较好。”
尽管他一做坏事就会被逮到,狗仔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其实是赚到过钱的。
虽然他最后又还回去了。
孟兰棹不可思议道:“你为了种花不被打扰,想要重新找兼职?”
孟兰棹还记得苏缇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掉眼泪,伤心得不行的样子,哭诉自己为什么做什么怀事都会被抓到。
现在竟然想捡起来。
“我们可以一起待在家里。”苏缇认真提议道。
苏缇仔细想了想,不管孟兰棹的心声能不能被别人听到。
起码,孟兰棹在家里,听到的只会是自己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苏缇宽容大度道。
“你想都别想。”孟兰棹刮了下苏缇的小鼻子,“当宅男会变丑。”
“你可以不看我。”苏缇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偷偷看孟兰棹。
孟兰棹没忍住被逗笑。
孟兰棹扒拉下苏缇捂着自己脸的双手,“我是说我会变丑。”
“男人保持帅气的脸蛋和身材的秘籍是健身。”孟兰棹装模作样感叹道:“我的肌肉快要躺没了,该出门运动运动了。”
苏缇眼神不自觉往外瞟。
“看什么?”孟兰棹掰过苏缇小脸儿。
“你可以和商总一起跑步。”苏缇指了指从别墅门口慢跑经过的商啸轩。
孟兰棹没有采纳苏缇的建议,“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跟我出去。”
苏缇静静地看向孟兰棹。
“吃完饭就回来?”孟兰棹跟苏缇商量道。
苏缇硬是被孟兰棹带出门透气。
孟兰棹是不吃路边摊的,也不是嫌不干净,就是路边摊的灯光太亮,他的眼睛受不了。
孟兰棹带苏缇去吃的是西餐。
就在别墅区里面,可以走路过去。
到达西餐厅,里面还有个女人,似乎是在等他们。
苏缇很眼熟,是他被要求拍摄过的女人。
孟兰棹告诉了苏缇她的名字,“廖一堇,女画家。”
“我也是小棹母亲的学生。”廖一堇对苏缇介绍道:“你叫我廖阿姨就可以。”
“廖阿姨。”苏缇叫了人,就坐在孟兰棹身边。
几乎是孟兰棹和苏缇落座,服务生就上了餐。
显然女人已经提前点过。
孟兰棹让苏缇先吃。
“卫梓豪前几天去看了老师。”廖一堇秀婉的面容念到卫梓豪的名字时,总是忍不住露出嫌恶。
“这个杀人凶手,怎么有脸去祭拜老师?”
孟兰棹反应倒是比廖一堇平淡得多,“廖阿姨,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我母亲不是自杀,而是被我父亲杀害的?”
“尸检没有任何问题。”孟兰棹淡淡道:“我母亲是吞食过量安眠药导致的死亡,没有任何被强迫的痕迹。”
廖一堇脸色微微变了变,“我没证据,我只是怀疑。”
“卫梓豪那个混蛋在和你母亲婚姻存续期间出轨,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廖一堇看了孟兰棹一眼,欲言又止,“就连你当年…”
廖一堇逐渐冷静下来。
“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信我。”廖一堇撇过脸去,侧脸透出浓浓的哀伤与怀念。
孟兰棹道:“不是我不信你,廖阿姨,你对我隐瞒了很多。”
廖一堇突然沉默下来。
孟兰棹没有追问的意思,将苏缇被噎到索要的果汁递给他。
苏缇喝完,才舒服点。
孟兰棹把自己餐盘里的牛排推给苏缇,“还吃吗?”
苏缇点点头。
孟兰棹就把自己的牛排让给了苏缇。
廖一堇缄默地看着对面两人亲昵的动作,忽然开口,“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事,我只是告诉你,你最近身上的流言蜚语快要被了结了。”
廖一堇往上指了指,“上面有意整治网络的不良风气。”
“我给你找了个采访。”廖一堇起身,“你记得去。”
廖一堇就这么离开了。
孟兰棹注视着廖一堇的背影逐渐缩小远去,肩膀被砸了下。
孟兰棹扭头一看,目光掠过苏缇通红的小脸儿,落到苏缇手边的空酒杯上。
喝酒了?
“苏缇宝宝喝醉了好可爱,可以亲一下吗?”
孟兰棹嗓音浅浅拂过苏缇耳畔。
苏缇仰起嫩白的小脸儿,盈润的眼眸蕴着不聚焦的水色,下意识伸手抓住孟兰棹漾在眼前的长发,乖乖点头,“好。”
“好啊?”孟兰棹忍不住乐了,“看来是真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