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晚,三九正好赶在前头。
苏缇出门,冷得手都缩在袖子里头,不肯让孟兰棹牵着。
孟兰棹给苏缇织了一副手套,有苏缇喜欢的云朵、小花图案,腕口还缀了长短不一的流苏。
“好漂亮。”苏缇转着手腕,流苏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圈。
孟兰棹就知道手套上显得累赘多余的流苏,苏缇会喜欢,幸好他织上去了。
“孟兰棹,你什么都会吗?”苏缇摸着孟兰棹的手,感觉很神奇。
孟兰棹将苏缇抱在怀里,将织好的手套给苏缇戴上,捏了捏,“圆圆的。”
“除了做饭,”孟兰棹挑眉,得意道:“能用手做的都会。”
苏缇戴着孟兰棹织的全包手套,在孟兰棹眼前晃了晃,学人精般弯起盈润的眸子,“圆圆的。”
“调皮鬼。”孟兰棹笑着抓住苏缇的手,“走了,小缇,我们去董姨家吃饭。”
董嘉皮肤黝黑健实,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精神气,和楚景彦站在一起,姐弟也差不多。
董嘉和孟智是打小的闺蜜,孟智是个浪漫的人,她热爱爱情,想要寻找拥有灵魂共鸣的伴侣。
董嘉则更现实,她觉得结个婚生个孩子她下半辈子就能过上潇洒自由的日子太值得不过。
“小缇,跟兰棹叫我董姨就行。”董嘉对苏缇热情道:“第一次上门,董姨给你一个小红包。”
苏缇看了眼孟兰棹,孟兰棹示意苏缇接下。
苏缇接过薄薄的红封,乖乖道:“谢谢董姨。”
董嘉看着漂亮乖巧的苏缇也是很喜欢,孟智性格本来就叛逆,她的儿子想要和一个男生过完人生的后半段也就不足称奇了。
董嘉只希望孟智留下的孩子幸福,“小缇中午想吃什么,董姨去做,今天只有咱们四个人。”
苏缇不挑食,“都可以。”
“那好,兰棹跟我去厨房做饭。”董嘉指了楚景彦陪苏缇,“你和景彦年龄差不多,你们两个去客厅玩一会儿,等着开饭。”
孟兰棹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你认识楚景彦的,跟他去玩吧,董姨找我说点事。”
“走吧,小缇。”楚景彦开朗地邀请道:“我出演的电视剧播出了,你肯定还没看过…”
董嘉笑眯眯地从楚景彦身后踹了他一脚,“没大没小,我叫小缇你叫什么小缇,这是你嫂子。”
楚景彦阳光的帅脸瞬间耷拉下去,不满道:“妈,你看看苏缇,他这么小怎么给人当嫂子。”
“我说孟兰棹变态你还不信。”楚景彦嘟囔着,“苏缇刚成年他也下得去手,你不教训他就算了,竟然还同意了。”
董嘉嫌楚景彦话多,“人家谈恋爱,我有什么同不同意的。”
董嘉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楚景彦表情作怪,闷头带苏缇去看他新播出的电视剧。
楚景彦偷偷摸摸瞥了眼厨房,压低声音道:“小缇,你真喜欢孟兰棹啊?”
“你怎么老是问这个问题?”苏缇掏出手机指了指,“后台都是你的私信。”
那叫一个坚持不懈,楚景彦恨不得撬开苏缇的嘴,非要问出些什么。
楚景彦讪讪,“那我不得再多确认几遍,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楚景彦掰着手指给苏缇算,“小缇,你才十八,孟兰棹都二十五了,你俩差七岁。”
“二十。”苏缇默默反驳,“我二十岁了。“
楚景彦一哽,“那也是大五岁。”
楚景彦咬字很重,特意让苏缇听清似的,“他心眼子比狐狸还多,粘上毛比猴都精,你年纪小可不要被他骗了。”
苏缇雪颊养起点肉,娇腻腻的,“你很讨厌孟兰棹吗?”
苏缇眸光静静,只是询问。
楚景彦却被苏缇问得愣了下。
也没有很讨厌,就像楚景彦自己说的,他一个父母双全没吃过什么苦的人去讨厌父亲出轨、母亲自杀,失明将近六年的人,太无病呻吟了。
可是孟兰棹总是轻易得到他们得不到的东西。
商啸轩因为廖一堇反感孟兰棹,他也因为董嘉反感孟兰棹。
尽管他们都知道跟孟兰棹没有关系,哪怕是没有孟兰棹,他们也不会多得到一分。
偏偏这个世上就有个孟兰棹。
楚景彦避开苏缇目光,好半天才低声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孟兰棹,他有那么多人在乎。”
孟智、董嘉、廖一堇…
“连你都喜欢他,”楚景彦失落道:“你之前只拍我的。”
楚景彦小时候胖的跟个球似的,而孟兰棹从小就鹤立鸡群,是别人家的孩子。
楚景彦因为外貌自卑,他不懂董嘉在乎孟兰棹比在乎自己多的原因是董嘉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他只是董嘉换取自由的代价。
董嘉在乎孟兰棹只是孟兰棹是董嘉自己人生正常交际关系中的孩子。
楚景彦以为他不讨家长喜欢是因为他的外表。
而他其他的地方更加比不过孟兰棹,自卑循环。
从小得不到家长视线的楚景彦,长大后对于获取关注有着强烈的渴望,“我只是想被看到而已。”
苏缇是第一个拍摄他的,也是让他出圈的。
楚景彦不知道他对苏缇是什么感情,但是苏缇在他心里绝对是特殊的,让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有了被看到的感觉。
苏缇给他拍摄的剧照,他每一张都保存着。
楚景彦每次看到都会想,原来也会有人深切地注视过他,他还是存在的。
没有楚家,无关董嘉,只是他作为楚景彦存在。
苏缇说:“你现在有很多粉丝,你已经被看到了。”
楚景彦勉强笑了笑,“可那很大部分都是你带来的。”
“但是是你把他们留下了。”苏缇翻出许多前的新闻,“你以前也被看到了。”
楚景彦掠过苏缇手机上的小胖子,眼睛瞪大,悲春伤秋的情绪一扫而空。
楚景彦看不了自己以前的照片一眼,差点没把苏缇的手机抢过来。
“苏缇,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楚景彦凑到苏缇身边,期期艾艾道:“你不觉得我小时候胖得很丑吗?”
苏缇把手机放在楚景彦脸庞,对比了下,“你现在就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苏缇放下手机,低垂的软腮微微鼓起,认真道:“不丑,胖胖的很厉害。”
楚景彦被苏缇夸得飘飘然,不好意思道:“有那么厉害吗?苏缇,你喜欢胖一点的。”
苏缇指尖滑动着屏幕,点了点头,“喜欢。”
楚景彦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孟兰棹的声音打断,“原来小缇喜欢胖胖的,那我可要把小缇养得胖一点。”
“乖乖,吃饭了。”孟兰棹绕过沙发后背,笑着抚了抚苏缇有些肉的脸颊。
董嘉也适时从厨房出来,附和道:“等会儿多吃点就胖了。”
苏缇上了餐桌,就被董嘉用公筷夹了好几道菜。
“兰棹说你不挑食,”董嘉笑道:“但是人总有偏好,你尝尝哪道好吃就是多吃点。”
“尝尝吧,不喜欢的给我。”孟兰棹对苏缇耳语。
苏缇拿起筷子,“谢谢董姨。”
苏缇慢慢吃起来。
“你说的股份转让,我没有意见。”董嘉开口道:“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做主,我给你的股份成了你的,你有权处置。”
董嘉知道孟兰棹想给年纪小的苏缇一份保障,她没有任何意见。
孟兰棹和孟智从骨子里一样,都是爱情至上的人。
孟智遇上卫梓豪毁了她一生。
她希望孟兰棹和苏缇能够得偿所愿。
“卫梓豪中风躺在重症监护室,你知道这件事吗?”董嘉话音一转,询问道。
“去看看他吧,”直播间的话董嘉也听到了,“你妈被他怂恿嗑药创作突破瓶颈我相信,小智肯定是画出了那幅画。”
董嘉叹息道:“别让卫梓豪临摹的赝品取代你妈妈真正的作品。”
孟兰棹安静听完,应了好。
“妈,你这黑椒牛柳怎么是甜的啊?”楚景彦吃的痛苦面具都出来了。
董嘉一尝果然是甜的,连忙道:“小缇,不要吃这盘菜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糊里糊涂的。”董嘉招呼苏缇,“小缇,吃别的。”
苏缇筷子上还夹着刚吃掉一半黑椒牛柳。
“是我递错了盐和糖。”孟兰棹的盘子适时拿到苏缇面前,“小缇,给我吧。”
苏缇把吃了一半的黑椒牛柳给了孟兰棹,孟兰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楚景彦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儿,“你们没有味觉吗?”
董嘉反手敲楚景彦头,“什么没有味觉,这是爱情,你懂什么?”
接下来四个人其乐融融吃完一顿饭,孟兰棹带着苏缇跟董嘉告了别。
回去后,孟兰棹拿出一沓文件让苏缇签。
“小缇,六年前医生告诉我,即便我的眼睛能够治好,也会有再次失明的风险。”孟兰棹揽着苏缇,亲了亲苏缇的脸蛋,“我想给你一份保障。”
苏缇望向孟兰棹温醇的眼眸。
“别担心,车祸后休养那段时间我去复检,医生说我的眼睛有了很大的好转,只要注意保护以后不会出什么问题。”
孟兰棹对于眼睛意外好转也很惊喜。
或许今年幸运真的降临到他身上了,孟兰棹想。
“不过小缇,我想给你一份保障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孟兰棹捏着苏缇秀美纤软的手指,“小缇,我比你大,我会比你先走的,我得把我的宝贝安排照顾好。”
他是想和苏缇相濡以沫的,可是苏缇比他小,意外那么多他会担心。
孟兰棹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六年前的事故重来,他没熬过去,苏缇该怎么办。
他怎么都能活的,可他的宝贝笨笨的,没有他该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
苏缇拿着钱他能安心一些,就算有人要骗钱,苏缇手里的钱越多越好,可以被骗久一点,在此之前他的宝贝都会好好的。
苏缇抿着殷润的唇肉,下意识抗拒地挣开孟兰棹的掌心。
“小缇,别让我担心。”孟兰棹紧紧握着苏缇的手,把笔塞进苏缇手中,“宝贝,签字吧。”
苏缇不动,乌长的纤睫静止到成了镌刻的剪影,清眸软润。
“你不会看不见的,”苏缇仰起雪白粉泽的小脸儿,在孟兰棹眼皮留下一道濡湿的温热,“我不想签。”
孟兰棹喉间溢出几声轻笑,搂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偏头吻了吻苏缇柔腻的侧颈,“宝贝乖,不许撒娇。”
孟兰棹将原本老格里菲斯、孟智、董嘉留给自己的股份以及他这些年的财产转到苏缇名下。
“好了,”孟兰棹收起苏缇签好的文件,笑道:“我变成穷光蛋了,求小缇宝贝包养。”
孟兰棹给苏缇揉着签到酸痛的手腕,眨着眼睛促狭道:“小缇,今天有没有多喜欢老公一点?”
苏缇任由孟兰棹捏着自己的手腕,板着小脸儿,柔红的唇角下撇,不高兴地发脾气道:“我不想签。”
孟兰棹将苏缇抱到腿上,嗔怨道:“宝贝好难伺候。”
苏缇搂着孟兰棹脖颈,乖乖趴在孟兰棹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孟兰棹抚着苏缇清韧的脊背,哄道:“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我不想签,”苏缇将自己软嫩的脸蛋贴在孟兰棹脖颈,小声道:“孟兰棹,是你喜欢我。”
苏缇不想签,孟兰棹不能因为这件事要求苏缇多喜欢他一点。
但是孟兰棹非让苏缇签,是孟兰棹喜欢苏缇。
孟兰棹听着苏缇纠正他的逻辑,胸膛震出几声轻笑,“这件事,宝贝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苏缇也没有很早就知道。
他总是后知后觉。
苏缇依偎在孟兰棹怀里,孟兰棹心脏膨胀出柔软的满足。
孟兰棹喉结微动,炽热的掌心顺着苏缇清棱棱的脊椎下滑,覆在苏缇圆润绵软的小屁股上,侧头轻轻问道:“小缇屁股还疼不疼?”
“今天可以艹…”
苏缇立马捂住孟兰棹的嘴,阻止他呼之欲出的后半句。
孟兰棹含笑啄了啄苏缇指尖,一把把人抱起,故意掂了掂怀里乖巧温软的漂亮小人,“回房间了,宝贝。”
苏缇被吓得缠紧孟兰棹的脖颈。
下午日头偏西,还洒着橙红的余晖,孟兰棹直接折腾到晚上。
苏缇累得软软地趴在孟兰棹胸膛,睡着了都不安稳,迤着湿红的透白小脸儿还时不时抽泣着。
孟兰棹摩挲着苏缇滑嫩皮肤,舍不得离开。
孟兰棹翻身,将绵软无力的苏缇禁锢在怀里,低头含住苏缇微张的嫣红唇瓣,低低笑道:“宝贝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苏缇不清醒地撇开小脸儿,孟兰棹含了会儿苏缇软润的唇肉就松开,长臂搂着乖顺的苏缇同样闭上了眼。
苏缇再次醒来时候,昨晚哭着睡着的眼睛不疼不肿,其他地方也被上了药,而旁边已经没人了。
床头有张纸条,孟兰棹自从被苏缇指责爱骗人,就不再对苏缇隐瞒。
“卫梓豪快死了,我去医院一趟。我点了粥,在桌子上,宝贝记得喝。”
苏缇放下纸条,动作迟钝地挪到床边穿拖鞋。
苏缇刚站起身,大腿一阵酸痛,踉跄着就要摔到地板上。
“笨蛋,被孟兰棹艹得都不会走路了。”金光淡薄的星点勾勒出臂弯截停住苏缇下坠的身体。
系统突然出现也没有吓到苏缇,仿佛预感般。
苏缇抿着磨红的唇瓣,不乐意道:“系统先生,你不要这么说话。”
“苏缇,你学了很多人类的坏毛病。”系统没有生气,声音很淡,“你现在就很…”
“双标。”系统找了个合适的用词。
苏缇不爱听,“没有。”
系统淡淡地跟苏缇翻旧账,“你当初以为是我在说话,你就跟我生气,后来你知道是孟兰棹的心声,你根本不对他生气。”
系统幻化的手勾起苏缇的腿弯将人横抱起来,稳稳地送到客厅的餐椅上。
苏缇对系统道了谢。
“都凉了,”浮着金光的指尖碰了碰孟兰棹点的外卖盒子,“要不要我帮你加热一下?”
“不要,”苏缇连忙捂住眼睛,“我怕火。”
苏缇和孟兰棹一个怕火一个看不了火光,冷锅冷灶地一直点外卖,倒是谁都不嫌弃谁,过得也挺和谐。
系统看不下去。
丝丝缕缕的能量送入外卖盒,山药排骨粥咕嘟咕嘟冒开。
“把手放下,”系统收起能量,“我知道你怕火,我用的是精神力。”
苏缇试探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指,露出的素白手腕和小臂都凝红的圈痕以及斑驳细密吻痕。
苏缇拿起外卖勺子,抿了口热粥,偷偷打听道:“系统先生,你的精神力这么多吗?”
他分一点点都心疼得不得了,系统竟然用精神力热粥。
苏缇最开始也在努力蹭主角的精神力,主角让他做的事情他都没做成过。
孟兰棹自己给自己下药,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得到主角的精神力。
系统毫不客气道:“确实比你多。”
苏缇耳尖微红地低下头。
“这个世界有个心声系统,我吞噬了。”系统道:“现在精神力还算充裕。”
苏缇干巴巴道:“哦。”
苏缇很想问问系统先生能不能分他一点,但是他自己做任务又不尽心,很没有脸皮去要。
“不过我没你大方。”系统话音一转,“上个世界让你出点精神力留个遗体都不情不愿,这个世界直接撕下一大块给人家治眼睛。”
系统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好舍得哦。”
苏缇捂住自己的小脑袋,“系统先生你不要念我了。”
绕着透明金光的手掌覆住苏缇的眉心,比一颗弹珠大不了多少的精神团慢慢扩充涨大,逐渐化成一层白雾弥漫在苏缇脑海。
苏缇眨眨眼睛,感觉脸颊被人捏了捏。
“下个世界当小胖子吧。”系统道:“不是最喜欢小胖子了吗?”
“系统先生你把精神力给了我,你怎么办?”苏缇无视系统话里有话,专心问道:“又要沉睡了吗?”
“嗯,你可开心了,”系统淡淡道:“我一沉睡就监督不了你了,你又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缇应对不了夹枪带棒的系统。
苏缇张了张口,尾音曳得软软的,“系统先生…”
“又是让我不要这样讲话?”系统堵住苏缇的话头。
“我是不想欠他的,”苏缇乌长的纤睫疏落地投在薄润的眼睑上,“出了车祸,有精神力保护我,他会死。”
“而且,他因为我受了更严重的伤,我不能不管他。”
“哦,这样啊。”系统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没了精神力也会死?”
苏缇咽下嘴巴里的粥,受不了这样的系统,使性子地趴在桌子上,“我不想跟你讲话。”
苏缇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脸颊被挤出一点点肉弧,生气时迤逦的眉眼鲜活灵动起来,闹脾气的样子也可爱。
“昨晚不吃,今早还不吃,你是想把你的身体饿死?”
泛着金光的大掌在苏缇绵软的胳膊上合拢,将置气的苏缇从饭桌上拉起来,饭勺被金黄的光芒操纵,舀满粥喂到苏缇唇边,“张嘴。”
苏缇张口含住勺子上面热粥,喝下去。
“你又不喜欢他,你为了不亏欠他,他说喜欢你,你就跟他谈恋爱。”系统又舀了一勺粥,“你可真伟大。”
苏缇闭紧嘴巴,不让系统喂他。
举着的勺子和苏缇紧闭的嘴巴僵持。
系统先败下阵来,“我不说了。”
苏缇这才继续喝粥,软腔软调地像是撒娇,“那我知道他喜欢我了嘛,上一个世界我不知道。”
“我应该回报祁周冕喜欢的,这样他就不会哭。这个世界我知道了,我也应该回报孟兰棹的喜欢,这样他也不会哭了。”苏缇眼眸清澈,夹杂着好奇地求知欲,“系统先生,我这样做,不对吗?”
系统悬空的手顿了下。
“才两个世界你就学会骗人了,你的精神力真的很强大。”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怪不得你能在爆炸中活下来,还能救下…”
“系统先生,你来是要带我走的吗?”苏缇突然打断道。
系统收了话头,“是。”
“你别告诉我,你不走。”系统提醒道:“我同意你返回上一个世界一天,你答应过我乖乖听话的。”
“我没有不走。”苏缇抬起清冽的眼眸,“孟兰棹昨天又送了我一份礼物,我想还给他一份再走,可以吗?”
系统这次沉默很久。
“你想还给他什么?”系统问。
“孟兰棹想要他妈妈的画,昨天饭桌上董姨说的我听到了。”苏缇拽了拽空中浮着金光的手,“今天孟兰棹去医院看卫梓豪就是想要那幅画,系统先生,你有办法吗?”
苏缇指尖温软,眼巴巴看人时,挺翘的鼻尖与眉眼的弧度流畅,有种天真的纯稚。
好半天,洇着金光透明的掌心反握将苏缇的手收拢,“去一趟孟智的私人画馆,我扫描完她曾经的画作,用精神力构建出来。”
苏缇立马起身,“好,我这就去。”
“吃完饭再去。”系统手掌压下苏缇的肩膀。
苏缇乖乖坐下,继续喝粥。
“你这样,孟兰棹就不会哭了吗?”系统忽而开口。
苏缇理所当然摇头,“我也喜欢他了,又有他妈妈的画陪着他,他的眼睛也好好的,怎么会哭呢?”
系统听完良久无言。
苏缇好像没有学会爱就已经学会怎么对人好了。
可他没学会爱,就这样对人好,只会给人留下更深的伤痛。
苏缇在赶往孟智私人画馆的路上,孟兰棹已经见到了偏瘫的卫梓豪。
卫梓豪好像骤然老了几十岁,尤其是他被警方立案调查后,精神状态更是癫狂。
卫梓豪还能说上几句话,见到孟兰棹情绪蓦地激动起来,“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
孟兰棹心情愉悦地笑了下,“目前看来,你死得比我早。”
“我之前确实很想知道你为什么痛恨我妈痛恨我,就算养只狗,这么多年它也会冲我们摇摇尾巴。”孟兰棹道:“难不成真的是斗米恩升米仇?”
“不过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都无所谓了。”孟兰棹上手拨掉卫梓豪的氧气管,“跟你这种人计较,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直接弄死你这种小人才真的干净。”
卫梓豪大口喘息着,目眦欲裂,狠狠瞪着孟兰棹。
“你妈和你都瞧不起我,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把我当成一条狗呼来喝去?你是我儿子,你竟然向着你那个妈!”
卫梓豪挣动着,束缚带都被他挣得挡板晃动,“你妈有钱,年轻貌美、恃才傲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格里菲斯永远会为她兜底。”
孟兰棹垂眼扫过嘴角不断流下口涎,还在咒骂的男人,不禁浮现一丝可悲。
“她凭什么?!”
“这就是你嫉妒她的理由?”孟兰棹嘲讽道。
孟智拥有的一切都被她曾经相爱的丈夫嫉妒着。
孟兰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疯狂地嫉妒着他的妻子,恨得几欲要呕出黑汁。
“她终于死了,没了命,有天赋又有什么用?”卫梓豪歪眼斜嘴地猖笑着,“深爱她的爸爸为了护住他的儿子,隐瞒布雷坎借着廖一堇给孟智供药。”
“这个女人没了为她兜底的人,真好,“卫梓豪畅快道:“没人爱她,就连喜欢她画作的粉丝都没认出她的绝笔是我画的。”
卫梓豪笑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脸庞憋得青紫。
孟兰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慢悠悠地将氧气面罩还给卫梓豪。
卫梓豪如同濒死的鱼贪婪狼狈地大口呼吸。
卫梓豪还要继续说,他的精神极度亢奋,声音闷在面罩都发出尖刻的音线,“你们不是嫌我脏吗?”
“我给你妈画了象征纯洁的白色,我又给你制造了雪地死亡的结局。”卫梓豪眼珠子好似突出来似的紧盯着孟兰棹,念着悼词般,“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既然你们嫌我脏,那我就让你们死在干净的世界里。
都死吧,天堂最干净,你们这些人不是最向往天堂了吗?我送你们去!
孟兰棹面无表情看着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男人,再次将他的氧气管扔掉,“我妈的画在哪儿?”
卫梓豪呼吸不过来,喉间发出“嗬嗬嗬”的气喘声,颈间肿大起来,不肯吐露一个字。
孟兰棹按了铃,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孟兰棹抬步离开,“他把氧气面罩弄掉了。”
“好的,我们会处理。”护士完全没有怀疑孟兰棹。
孟兰棹走到病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卫梓豪声嘶的叫声,“既然你死不了,就让你最心爱的小男友替你好了。”
孟兰棹猛地回头。
卫梓豪五官扭曲地像个怪物,僵硬地咧着歪斜的嘴,“卫希能为了你背叛我,他也能为了我背叛你……”
卫希害怕自己心声系统暴露,找到了卫梓豪,告诉他孟兰棹喜欢的人,从卫梓豪手里拿了笔钱和他妈远走高飞。
“我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过。”卫梓豪狰狞地诅咒着。
孟兰棹心神一凛,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孟兰棹驱车往家里赶,不停地给苏缇打着电话。
没人接。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孟兰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遏制住大脑生理性的眩晕。
可能是苏缇还没醒,他的宝贝那么娇气,昨天晚上肯定是累到了。
小区周围都有安保,只要苏缇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
孟兰棹不停地安慰自己,逼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孟兰棹心脏提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心脏又重重砸下。
“孟兰棹,你听我说,”贺潮道:“孟姨的私人画馆失火了。”
贺潮连忙又道:“不仅是孟姨的画馆,还有两处分别是卫梓豪之前建造的假景和他的画展,你知不知道卫梓豪可能会把洗钱的罪证放到…”
“苏缇被卫梓豪的人带走了。”孟兰棹兀地打断道。
手机那边静了几息,“苏缇能被他们带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孟兰棹抓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背冷汗簌簌落下,“卫梓豪想让苏缇死使我痛苦。”
就像是一切成了定局。
不约而同指向了最坏的结果。
孟兰棹语无伦次道:“我本来不知道,但是你说我妈的画馆着火了…”
孟兰棹几句话就让贺潮明白了他的意思。
贺潮声音猝然收紧。
“你是不是在开车?!”贺潮听到孟兰棹那边的呼呼风声,质问道。
“你冷静!”贺潮大喊道:“孟兰棹,你冷静下来!!”
孟兰棹眼泪无意识顺着脸庞滑下来,喉咙哽咽道:“他怕火,我冷静不了。”
“小缇他怕火…”
孟兰棹几乎说不成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