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要老婆不要?

“哪样?”苏缇不明白李谛的意思。

苏缇薄白的眼皮上抬,压出细细的褶皱纹路,透澈的眸心蕴着懵懂。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本性是这样的话,他之前都在装什么高冷,整天跟小仙子似的,让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亵渎。

“那你低头?”苏缇被李谛直直的注视,不安地缩了缩洇红的指尖。

李谛又看了苏缇一眼,遮眸低下了头。

苏缇舒了口气,晶贝般薄薄指甲顺着保鲜膜边缘撕开,上前两步,贴着李谛短刺的头发开始缠绕。

苏缇凉软的小臂内侧时不时蹭过李谛容易充血的耳畔,温热的馨香随着摩擦散发得更加浓郁,密密匝匝如蛛丝封闭人的口鼻。

苏缇缠好李谛的头,指甲小心翼翼撕开保鲜膜,最后用掌心抚了下,好让它的边缘没有缝隙。

“李谛,”苏缇眨了下眼睛,鸦黑的睫羽簌簌抖开,“你饿不饿?”

李谛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把我缠成卤蛋了?”

苏缇对上李谛目露凶光的眼睛,默默闭紧嘴巴。

李谛开始头疼,尤其是看到苏缇亮晶晶眼眸藏着的浅浅笑意。

他真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缇一点儿都不冷清不矜傲,苏缇会笑会有小情绪,有些行为举止幼稚到跟小孩子一样。

两年后的苏缇都是这样。

两年前的苏缇兴许更加幼稚。

全校都被苏缇的装模作样给骗了,把苏缇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供着,半分不敢逾越。

李谛沉了口气,“出去。”

苏缇欲盖弥彰地捂住自己嘴巴,又往上瞟了眼,清软的嗓音闷在手心,“没有很像卤蛋,真的。”

苏缇努力用自己清莹纯粹的双眸表达自己的诚恳。

“好了,我知道了,”李谛皮笑肉不笑,“你可以出去了。”

苏缇一步三回头,直到李谛“哐”地把门关上。

苏缇纤薄的身体一抖,李谛的脾气还是那样坏,他得瞒好,不然肯定是要被李谛揍一顿的。

不止是他,还有苏森麟。

李谛关上门吐了口气,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得滴血。

什么破毛病?耳朵跟什么规则怪谈似的,碰都不能碰。

从小就这样。

还以为他被怎么了似的。

苏缇装也没什么坏处,起码要是更多人知道苏缇性子这么软,就不止给他写骚扰信了,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还不如强抱强吻来得直接。

反正苏缇只会红着眼睛,骂都骂不出来一句。

李谛心不在焉地洗澡,完全没有察觉医院卫生间凭空多出来的洗漱用品全是私人订制,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李谛洗完澡就把卤蛋拆了,团起保鲜膜扔进垃圾桶,套上病号服走了出去。

“你要睡在这儿?”李谛擦着湿淋淋的短发,低眸掠过正在脱鞋袜的苏缇。

苏缇的脚很清瘦,青紫脉络从雪白的皮肉透出,绷着粉润脚尖儿的足弓弧度优美。

苏缇两只漂亮的脚怯怯地并在一起,纤细白皙的足踝从裤管露出,显得有些伶仃。

“你昏迷的时候,我也是睡在这儿的。”尽管苏缇莹然的脸颊仰着,清丽的眼眸却飘忽不定,开口也是底气不足的样子。

仿佛只要自己不同意,苏缇就要恼羞成怒,使小性子挠自己一顿。

李谛揉了揉额角,感觉苏缇的心性跟失去记忆自己的年纪约摸差不了多少。

嗯…估计还要小。

“随便你。”李谛移开目光。

苏缇踩着自己的拖鞋,要去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卫生间淋漓的水声响起。

李谛将头发擦到不滴水,就出了病房。

李谛没去哪儿,找护士要了床被子。

“你弟弟可关心你了,”护士递给李谛一床新被子,“你被抢救了三次,三次他都守在手术室门外等着,都快被急哭了。”

护士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觉得李谛性子太冷,总是对苏缇不假辞色,苏缇这种性子软的,是要哄着来的。

她家里有个小妹妹,可疼了。

自己家庭幸福美满总是忍不住让别人少走弯路。

李谛反应了会儿才弄清护士口中的弟弟是谁。

苏缇长得漂亮,年纪也显小,看起来确实更像需要爱护的弟弟。

“他不是我弟。”李谛语气非常生硬。

护士愣了下,随后道:“不好意思,误会了。”

“不是弟弟那就是朋友?”护士给自己找补,“你身上的香味跟你朋友身上的味道一样呢。”

这下子轮到李谛怔住。

李谛有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果然跟苏缇平时的香气一样。

李谛后知后觉想起卫生间那些洗漱用具的规格,绝对不会是医院能够提供的。

李谛脸色凝滞了瞬。

“他的朋友是白天那个男生。”李谛压了压嗓子,显得有些干巴巴。

护士三番五次猜错,愈发尴尬了,只能顺着李谛话头,“哦哦哦,我记得,他本来走了后来好像是落下什么东西又回来找了找。”

李谛倏地抬眼。

关榆回来过。

李谛现在的记忆很清晰,结合苏森麟之前给出的信息。

李谛确信关榆就是被自己揍了一顿,而且拿铁丝把自己划伤的人。

他没想到苏缇真的就一点都不包庇苏森麟。

苏缇知道苏森麟做的那些事后,苏森麟转天就得到了惩戒。

李谛以前见过的都是护过饰非,李阕招惹他,父母会劝他当哥哥的要大度谦让,他揍了李阕,父母会斥责他心思狭隘恶毒。

父母都是这样,何况其他人。

李谛心里莫名了下,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锱铢必较。

一来苏森麟没从自己这里讨得了什么好,二来苏森麟还没抓到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就停课,说不定苏缇会受到更加严重的骚扰。

李谛将苏缇和苏森麟分得很开,苏森麟针对自己,他会报复。

苏缇帮了他,他会帮苏缇一次。

李谛准备在苏森麟返校前保证苏缇安全,抓到关榆是很偶然的事情。

但是关榆到底是不是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李谛并不敢打包票。

而且如果关榆真的是,李谛不相信以后的自己不会把关榆揭穿,而是让他好好地上了大学,跟苏缇成了朋友。

毕竟关榆切切实实让自己受到了苏森麟许多针对。

所以,“他”后来为什么觉得关榆不会是给苏缇写骚扰信的变态呢?

是有什么别的线索么?

不过,李谛遮眸。

他可不记得关榆有回来过,退一万步说,关榆即便不是那个变态,他也肯定有问题。

李谛抱着被子回去,往苏缇的床上多铺了一层,显得厚实绵软。

苏缇用换下来的短袖擦着乌软的发丝从卫生间走出来,李谛眉心一跳,“怎么不用毛巾?”

苏缇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掠过李谛脖颈,“…没买。”

李谛不信苏缇能把自己洗漱用品全搬到医院,会少拿条毛巾。

李谛顺着苏缇视线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毛巾,忽地有了猜想。

李谛把毛巾扔给苏缇,“照顾病人,连条毛巾都不给病人买?”

苏缇手忙脚乱地接过毛巾,嘴上应承道:“明天给你买,明天就能送过来。”

李谛还没恢复,头又晕又痛,躺到床上才得到短暂的舒适和放松。

然而旁边病床的苏缇趴在铺了两层厚的褥子上,摸了又摸,盈软的脸颊被床头灯打得雪白透糯,“李谛,是你帮我多加了层被子么?好软。”

“但是我会不会睡得腰间盘突出?”苏缇有点担心。

苏恪铭安排人给苏缇做定制床的时候,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告诉苏缇定制床是很有必要的,床睡得太软或者太硬都会导致疾病。

李谛背对着苏缇,并不想理会苏缇这个娇气的小少爷。

尽管苏缇现在不像是娇气,更像是个好奇宝宝。

李谛闭着眼,“总比你硌出一身红印子好。”

“我没…”苏缇下意识反驳,声音戛然而止。

苏缇差点又忘了,李谛的记忆点往前倒了两年。

在学校的时候,苏缇很少跟别的同学一样,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睡,醒来带着流得乱七八糟的口水和半张被压得红通通的脸。

苏缇第一次困得不行,于是偷着没去体育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脸颊被书本压出道道红痕,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塑造出来的形象。

全被路过的李谛看到了。

苏缇其实没那么介意,反正大哥教他立人设,他也问过要是被发现怎么办,大哥跟他说,漏掉一个两个没关系。

李谛从来没提过,苏缇以为李谛就是无意看了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大学,李谛偶尔提了一嘴。

苏缇才知道李谛是记得的。

苏缇尾调曳得很软,很像是撒娇,“李谛,你之前保证过不会再提的。”

李谛听着苏缇的控诉,额角青筋绷起,突突直跳。

李谛这下子是彻底清楚了,苏缇在他以为亲近的人面前,根本是连装都不装。

撒娇、耍脾气自成一派。

小情绪小动作特别多,娇气又难哄。

至于他苏醒,第一眼看到的格外不同的苏缇。

李谛现在甚至是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苏缇当时根本就不是心虚,苏缇就是在他男朋友面前惯会缠赖撒娇而已!

李谛翻身,幽黑如潭的眸子在夜色直勾勾地盯着苏缇,音色沉冷,“你跟李谛关系很好吗?”

苏缇和李谛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缇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地亲昵?

这里面没有“自己”的纵容,李谛绝对不信。

苏缇一看就不是会受气的小少爷,苏缇要是在“自己”这里碰过钉子,苏缇就不可能会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毕竟他现在的记忆中,自己跟苏缇一点儿可是都不熟。

苏缇认不认得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都未必。

苏缇被李谛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愣了愣,下意识想看李谛的心电监护,“其实…”

“其实什么?”李谛紧追不舍。

心电监护戴着不舒服,李谛傍晚被护士查过一次,拆掉后到现在都没戴上。

苏缇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苏缇堪堪到达嘴边的实话被他湿软的舌尖含了含,转了个调子,携着柔软的水汽,按捺住忐忑的心脏慎重开口,“其实我们的关系比你想得还要好一点。”

李谛看到了苏缇游弋的目光以及苏缇腻白颈子上蔓延的红晕。

他就知道。

李谛胸廓起伏着,犹如被塞团棉花闷堵。

苏缇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上去对两年后的“自己”快要喜欢死了。

苏缇温软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李谛,准备接受李谛下一轮问询,破有种蓄势待发的意味。

然而李谛只是在听完后,伸手关掉了病房所有的灯光。

苏缇眼前蓦地陷入黑暗,迟钝地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他明天就去图书馆查资料,情蛊不能在等了。

他迟早会被李谛拆穿,拆穿还不算什么。

苏缇一想到李谛苏醒后,看见自己的两次昏迷,隐隐觉得这件事比被拆穿的后果还要大一些。

李谛比苏森麟好一些,李谛是能自理的,但苏缇还是给李谛找了护工。

关榆办借阅证的图书馆是市里最大的图书馆。

之前关榆跟苏缇讲过,如果苏缇想去图书馆,让苏缇记得叫上自己。

关榆以为苏缇是要去图书馆学习,腼腆地对苏缇讲,拿奖学金会比兼职打工轻松一些。

苏缇今天就打算去图书馆,给关榆打了电话,关榆没接。

苏缇过了会儿,又给关榆打了电话。

关榆还是没接。

苏缇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关榆要是第一次没接到自己的电话,过一会儿肯定会打回来,而不是第二次打过去还不接。

关榆可能是出事了,苏缇猜测着。

苏缇又联系了几个同学,询问到关榆可能还在学校的消息,就赶去了学校。

“关榆,你整天跟在苏缇小少爷屁股后面,图什么啊?”男生嬉笑着踩上关榆的手,还算不错的眉眼被阴狠占据,“你弄坏了我的表,人家小少爷能给你赔吗?”

“听说这个小少爷是同性恋呢?”男生恶意满满地问,“你是不是给小少爷舔舔屁股,就把钱赚到手了?”

关榆脸皮涨得通红,咬紧牙关遏制着痛意,瞪了眼男生旁边隐在暗处的人。

“你嘴喷粪了?”暗处的高大人形显现,二话不说就给了旁边气焰嚣张的男生一脚。

男生差点被踹趴下,又见是萧赫,扭曲的五官好容易调整过来,谄媚地打了两下自己的嘴,“萧哥,是我说错话了,我嘴臭,您别见怪。”

萧赫淡淡瞅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男生被萧赫的反复无常弄得恼火,但是他不敢跟萧赫发作,径直甩了关榆一巴掌,指着关榆鼻子骂道:“赔偿的钱,你拿不出来,我就把你送到警局,再复印出来撒遍整个学校!”

“关榆,我倒是看看你的脸往哪儿搁!”男生不断地辱骂着关榆。

关榆唇角流血,脸上顶着通红的巴掌印,看起来无比凄惨可怜。

“咳咳,”关榆咳嗽两声,垂下眼皮,“我会还的,我打工攒了不少钱,你再等我…”

“哈哈哈…”

“哈哈哈…”

关榆的话,惹得几个找事的男生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为首的男生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戏辱地拍了拍关榆的脸,“你打工能挣几个钱啊?”

关榆眼底闪过屈辱,拳头攥得紧紧的。

男生依旧不打算放过关榆,瞧着关榆这副坚忍的模样,更觉得好笑,“呦,生气了,被我说中了,哈哈哈……”

内锁的宿舍门被踹开。

男生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一旁,脑袋差点磕上床架。

男生气得当即就挥拳过去,身后却蓦地生出一股力道,狠狠把他拉住。

苏缇根本没管冲过来的男生,俯身扶起关榆,清润的眼眸被担忧占据,“关榆,你还好吗?”

关榆见到苏缇,眼眶顿时红了一圈,还是对苏缇摇了摇头。

苏缇来的路上就弄清怎么回事了,泠然秀致的眉颦起,直接道:“关榆弄坏你的手表,钱我会赔,至于你打人的事情,等下你就跟警察走一趟吧。”

萧赫把朝苏缇挥拳的男生甩到一边,彻彻底底地从暗处走出来。

“苏二少爷,你好威风啊。”萧赫身高腿长,双手环臂,低头俯视都有种倨傲的味道。

苏缇见到萧赫,清眸微闪,“又是你?”

萧赫挑眉掠过苏缇动气的浮嫣脸颊,“啧”了声,嘴角扬起,“怎么一有坏事,苏二少爷就觉得是我干的?”

苏缇对萧赫态度感觉不适,皱了皱眉,“除了你,没人会欺负关榆。”

萧赫看了眼畏畏缩缩躲在苏缇背后的关榆,气得暗骂了声。

“他算老几,我闲得没事儿会欺负他?”萧赫不屑冷哼。

他只是觉得关榆很讨人厌。

“你不用跟我说,也不用跟关榆讲,”苏缇拿着手机,“你去跟我大哥解释吧。”

“张口大哥闭口大哥,”萧赫嘲讽道:“苏缇,你是没断奶的小娃娃吗?”

“小缇,”关榆伸手拽了拽苏缇的衣摆,害怕开口,“我们走吧。”

苏缇也没打算跟萧赫掰扯。

苏森麟和萧赫的不对付,是比跟李谛还不对付的死对头。

从小就看不顺眼那种。

这两年因为这个萧赫,苏森麟和李谛的关系甚至都好了很多。

萧赫成功做到了,苏缇认识的人没一个喜欢他的。

“苏缇,你既然说起你大哥,”萧赫的声音继续在苏缇背后响起,“你还记不记得你大哥让你不要跟同性恋玩儿?”

苏缇停下脚步,而关榆紧张地抓住了苏缇的手臂,“小缇?”

苏缇狐疑地看向萧赫。

“手表跟我没关系,”萧赫伸手点了点苏缇身边的关榆,“但是我知道了件好玩儿的事情,你的好朋友可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不知道你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告诉你?”

关榆兀地被萧赫挑明,差点腿软得没站住。

苏恪铭确实跟苏缇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意思跟萧赫的意思千差万别。

苏恪铭的原话是,苏缇既然是同性恋,就要跟喜欢女孩子对女孩子保持距离的异性恋一样,苏缇就应该跟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保持距离。

不管苏缇喜欢男人女人,距离感不能逾越,不能给人遐想的空间,对待每份感情都要慎重。

“小缇,我…”关榆不安地看着苏缇,没办法表明自己对好朋友隐瞒性向的原因。

“没关系,不用解释。”苏缇很理解关榆的选择,“我不介意的。”

关榆松了口气。

苏缇无视了萧赫的挑拨,对关榆道:“我送你去医院。”

萧赫大胯步走到苏缇面前,挡住苏缇的去路,咬牙切齿开口,“苏缇,你是不是傻?他骗了你,你都不计较?”

苏缇皱眉,“关榆以后不会了。”

关榆连连点头,仿佛是验证苏缇的话。

苏缇明晃晃的偏向,让萧赫气不打一处来。

萧赫骂道:“苏缇,你就是个傻子!”

“你别再缠着关榆了,他需要打工赚学费,跟你不一样,”苏缇拿出张卡递给萧赫,“既然你跟这件事无关,那你把关榆需要赔偿的钱给他们吧。”

萧赫不动,气道:“谁缠着他了!”

“还有,你把卡给我干什么?你以为我会管你的破事?”萧赫哼道。

苏缇开始头痛,萧赫跟苏森麟就是一个性格,怪不得互相讨厌,明明就是同性相斥。

“你告诉我,他们几个叫什么名字,”苏缇清冽的软眸落在萧赫蕴着黑气的脸上,“嗯,卡里的钱比赔付多,划清赔付款后,你记得找时间还给我。”

苏缇蒲扇般的纤睫在细白的眼睑下,投落出清疏的阴影,透白的皮肤宛若潺潺泉水,泠泠浮动。

萧赫不受控地脱口而出,“何健、陈追康、吴天豪……”

“谢谢,”苏缇抿了下鲜软的唇肉,眸若清露,“有空你去看看苏森麟吧,他还挺想你的。”

主要苏家跟萧家正在合作,而且苏缇没觉得苏森麟和萧赫有很大矛盾。

“谁要看苏森麟那个煞笔?”苏森麟想他,恶心死他吧。

萧赫拧眉,又看向苏缇粉润指尖捏的薄薄卡片,愤愤的语气平缓下来,抽出苏缇的银行卡,朝着苏缇晃了晃。

“苏缇,你不知道吧,苏森麟高中在班里说过,一百万才能跟你说一句话,一千万才能认识你,要是跟你交往起码要有一个亿身家,要是跟你结婚除非比得过苏恪铭。”萧赫指腹摩挲着苏缇银行卡的温热的触感,仿佛苏缇的体温还停留在上面似的。

“有的人真信了苏森麟的鬼话,开始攒钱,可…”

可那只是苏森麟阻绝苏缇被骚扰的理由。

萧赫意味不明地看着苏缇,“没想到,有天我还能花到苏家二少爷卡里的钱,真值。”

萧赫揣着苏缇的银行卡离开。

苏缇打车送关榆到医院,路上给苏恪铭讲清了前因后果。

后续,苏恪铭会处理。

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一直是苏恪铭对苏缇和苏森麟的告诫。

然而苏森麟尽管怕苏恪铭,骨子里还是叛逆,不服管教。总觉得自己的处理会比苏恪铭的安排要好,什么事情都不肯跟苏恪铭求助。

苏缇很乖,也很听话,什么事都没有向苏恪铭隐瞒过。

除了李谛误吃苏家传家宝—情蛊。

“小缇,”打着吊针的关榆依赖地抱紧苏缇,滚烫的泪水砸到苏缇皮肤,哽咽道:“只有你会帮我,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

自从苏恪铭知道苏缇是同性恋。

苏恪铭基于传统男女关系的理念,性转了下,给苏缇做了教育。

苏缇现在对于关榆这种亲密接触很不适应。

然而苏缇也知道关榆受了欺负很难过,需要他这个朋友安慰。

苏缇任由关榆抱了会儿,才推开关榆。

“小缇,我喜欢的男生,你真的不介意吗?”关榆很少跟苏缇有过这么近的距离,苏缇眼眸的干净透澈一览无余,带着稚嫩的天真,纯洁得让人心动。

“没关系,关榆,”苏缇摇了摇头,“我也喜欢男生的。”

关榆昨天听到了。

李谛失忆了,不,准确来说,记忆停留在两年前。

而且李谛这次失忆让关榆很不安,苏缇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别人,这次竟然主动要留下来照顾李谛。

关榆不敢想,苏缇和李谛现在的关系。

一切的一切,都让关榆心乱如麻。

“小缇,那你知道我喜欢谁吗?”关榆清秀的脸上适时带上抹羞涩的红晕。

苏缇不知道。

关榆恳切地看着苏缇,“小缇,你帮帮我好吗?”

关榆是苏缇的好朋友,苏缇没法拒绝关榆。

苏缇点了头。

关榆是外伤,挂了瓶消炎药就离开了医院。

苏缇没走,医院里还有李谛和苏森麟。

苏缇走进李谛病房时,苏缇嘱咐苏家管家给李谛购置的生活用品全都到了。

病床床头摇起,李谛半靠着,拿了本书读。

“李谛,你吃饭了吗?”苏缇拎着保温饭盒走到李谛床边。

李谛往下移了移书,透过缝隙看了眼苏缇。

苏缇白皙的额头布满了细汗,挺翘的鼻尖都洇着湿润。

“外面很热?”李谛启声。

苏缇放下饭盒,更紧张了,“不热。”

他就是没有帮忙替人送过情书。

李谛注意到苏缇按压用力被逼红的指尖,“你包里装的什么?”

苏缇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包,抿了抿殷润的唇瓣,湿漉漉的的睫毛掀起,鸦黑的色泽更显透亮。

苏缇慢吞吞地动了动手指,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封粉色的信。

李谛瞳眸闪了闪,放下手里的书,等着苏缇下一步动作。

“李谛,”苏缇磕磕绊绊开口,“有人让我帮忙把这封信给你。”

苏缇飞快地把信件塞进李谛手里。

李谛掠过慌乱的苏缇,目光投射到自己被苏缇指甲无意刮红的手背,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有人?

有人让苏缇帮忙给他送情书?

李谛不认为自己有这么讨人喜欢?

至于谁喜欢他?

李谛再次掠过雪腮沁粉的苏缇,拆开了手里的粉色信封。

李谛展开里面的粉色信纸,直接朝落款看去,蹙了蹙眉心。

“苏缇哥哥,”李谛垂眼合上信件,将其叠好塞进信封中。

苏缇抬头,“嗯?”

很奇怪,虽然李谛比他小,但是李谛很少跟苏森麟一样叫他哥。

李谛撩开眼皮,幽深的眼瞳落在苏缇清凌凌的眸心上,苍白的脸庞掠起若有若无的浅笑,有股子阴郁诡谲的森森冷气。

“苏缇哥哥,”李谛又叫了遍,然后满脸天真无辜地询问道:“我现在十七岁,还未成年的年纪就换了两个男朋友,会不会显得我特别淫荡啊?”